第三部
第十四章
一個月過去了,對尼可而言,冬天的日子像夢一樣的過去,他有了一份新生命,一個當做某個人的機會,而他也以驚人的自在扮演這個角色,原本他很陌生的憐憫、容忍、慷慨等特質全都輕易的出現了。
尼可驚奇地笑了。「我也沒見過。」
彼得跳了一段好笑的土風舞,轉身讓眾人看看他的戲服,大家都笑著鼓掌。
愛梅妮亞驚呼一聲。「噢,好漂亮!我從沒看過這種東西!」
「房間看起來不太一樣。」她說。
她的目光移向他臉上的傷,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沙皇不喜歡你和我結婚,每個人都知道。」
「那就太久了!」
「以後吧!」他保證,用鼻子推推她冰冷的臉頰,她笑著推他胸膛。
愛梅妮亞抗拒了一下,擔心地看著他。「我從來不想惹麻煩,只想給你安慰和平安。」
珠寶商深思了一下,開始在天鵝絨手提袋內翻找。「嗯……或許她喜歡……對;我想這些不錯。」他掏出一些珠寶雕刻品,——放在桌上。
「見鬼,讓他們下地獄。」他用力吻住她。
尼可心寒地想,邁斯克夫是對的,如果他不肯抓住沙皇的興緻,配合他的喜怒哀樂,那麼他就沒有權利去期待彼得的好意。
嚴冬襲向莫斯科,空氣冷得結霜,使人很難在戶外多待幾分鐘,安琪洛夫斯基宅邸的大火爐把熱氣送到每個房間,每個人則用熱茶杯、熱巧克力或酒來溫暖雙手。隨著聖誕節的腳步接近,慶典、舞會也使街道上充滿音樂,各家更自製蛋糕宴請賓客。愛梅妮亞沉醉在節慶的氣氛里,堅持要尼可帶她到冰原遊玩,那是用木材建造的大滑梯,覆上冰塊和水,常讓大人和小孩滑得尖聲大笑。
「我想再來一遍!」她叫。
彼得任命總督的真正目的是要他們成立斂稅大軍,以便在受苦的民眾之間壓榨出更多的稅收,尼可極不愉快的確信自己的拒絕或許會造成巨大的後果,然而他實在無法讓自己助紂為虐。
邁斯克夫咧嘴笑了。「現在才要修補你的名聲太遲了,我驕傲的朋友,你的守護星已經墜落,你不再受到沙皇的寵愛,因為你看重自己的驕傲和隱私勝過他的友誼,這全是個遊戲,你不明白嗎?你拒絕加入……現在你被剔除出局。」
「對,對,那種感覺太棒了……以前你從冰原溜下去過,對吧?」
「滾開!」尼可說道。「否則我殺了你。」
「你還記得八年前史特斯黨的軍人進軍莫斯科時嗎?威利是其中的主要人物,他當然被捕,被折磨至死,但是那次叛變在沙皇的記憶中永遠沒過去,每次他看見你和你紅髮的妻子,彼得的心就更加遠離你。政治上,愛梅妮亞對你不利,如果我是你,我會立刻甩掉她。」
「是的。」他凝視著她,良久才轉向珠寶商。「我們全買下。」
這瘀傷是前天造成的,當時彼得召集八人開會,這些人是他打算任命為俄國新興省分的總督,邁斯克夫將統治聖彼得堡,提米王子則到基輔等等。
尼可再也壓抑不住自己,他撲向對方,把他推到牆邊,雙手箍住對方的喉嚨。「或許我該甩掉https://read.99csw.com你。」
「你要滑下去?」愛梅妮亞央求尼可作陪時,他面有難色地問。
沙皇求進步的慾望和他西化的理想完全一致,只是方法不然。尼可眨了眨眼睛,清除眼冒的金星,努力挺直身體,他耳朵有怪異的嗡嗡聲。
尼可哼了一聲打斷他的話。
尼可微笑的吻她一下。「我一次就夠了——」
那一夜,葛羅科夫的家舉行聖誕舞會,他們走進大宴會廳時,愛梅妮亞微笑地看著尼可,兩人都想起他在五百人的隊伍中挑中她的那天下午。
「王子殿下。」席德夫警覺的抗議。「你不應該大聲說出這種事,隔牆有耳!你會危及自己和王妃!」
「我們可以有辦法讓整個世界消失,只剩我們兩個人。」
怒火在他心中涌動,攻擊的衝動幾乎淹沒了他,但是只要對沙皇抬一根指頭,無疑是簽下自己的死刑令。
愛梅妮亞仍在大笑,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她扭身試著親他被風刺痛的臉,愛昵的擁抱他。
「他的挫折是一記見鬼的右鉤拳。」尼可咕噥。
尼可無法回答,一徑盯著地板,強烈的希望彼得很快便厭倦這種遊戲。
「真可怕。」愛梅妮亞尷尬而生氣的脹紅臉。
「王妃需要特別的東西。」尼可說,不顧妻子的反對。「你還有什麼其它的呢?」
「很好,謝謝你。」她木然地說,拒絕看他。
他以無止盡的禮物來寵愛她——各種質料的禮服、絲|襪、鞋子、皮靴,也送她各式各樣的髮飾。
「是聖誕節裝飾的關係。」尼可回答。
愛梅妮亞拿起老虎,從每個角度細細觀看。「你看,尼可,是不是很美?」
愛梅妮亞高興地笑了,走過來抱住他。「你對我真好。」她貼著他耳朵說。「你會使我太愛你。」
「這些太多了。」愛梅妮亞抗議。這天一位莫斯科著名的珠寶商來訪。「我不需要更多的珠寶,尼奇,我已經有多得戴不完了。」
尼可攫住她的手臂捏緊,直到她痛得畏縮。「噓,你必須安靜。」
他遺憾地聳聳肩。「兩人一起喪命,不過對於留下來的活人而言,生活必須繼續,對吧?」
「受沙皇寵愛。」尼可咕噥。「就我所知,這隻值得一堆馬糞!」
他輕吻她臉頰。「不會太多。」
尼可停頓了一下,發現室內一片死寂,彼得的眼睛冰冷殘酷,沒有人敢相信尼可有瞻子說出來。
為了愛梅妮亞也為了自己,尼可甘願試試看。
彼得現在置身在巨大的壓力之下,戰爭不只在他和瑞典人之間,也在他人民之間,他徵召了十幾萬名不情願的農人從軍和建造聖彼得堡,激得民怨衝天,遍及社會各角落,以致叛變四起,彼得更是疑神疑鬼。
「王妃殿下,似乎你一直在四處打聽你的家人——你的叔叔和兄弟,他們被送到聖彼得堡工作。」
尼可一徑盯著他。「那個主題我已經知道了。」
「我會後悔的。」尼可咕噥,看著雪橇衝下長而陡得不可思議的斜坡。
「你呢?」
邁斯克夫轉向愛梅妮亞。「你好嗎,王妃殿下?」
「噢,尼奇!」她掙扎read.99csw.com地起身。「呃,或許這樣最好,我真怕我的裙子會飛到我頭上。」
尼可關上門走過去,輕輕拉起她的紅髮。「你不會真相信那種事吧?」
「你妻子的父親能言善道,經常發表高論,稱言佔領首都,殺死貴族,推翻沙皇,擁戴他妹妹蘇菲亞繼位,他的紅髮飛揚,站立在人群中,大聲嚷嚷,鼓勵叛變……因此人們稱呼威利為紅髮魔鬼。
尼可面無表情地看著愛梅妮亞,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沒提及要找她叔叔和兄弟-——句也沒說,席德夫也守口如瓶。
他起身走向尼可,俯身直接對著他的臉大吼。「我要更多的工業、更多的發展!為什麼我的人民改變如此緩慢?為什麼他們不肯給我必要的稅收支持對瑞典的戰爭?我現在就要你的答案!」
邁斯克夫朝他微笑致意。「日安,安琪洛夫斯基王子,看到什麼有趣的書嗎?」他指指附近一本書。「我推薦這本沙皇的豐功偉業。」
在幸福的婚姻生活當中,一絲陰影悄悄的介入,尼可察覺無論他以前和彼得的關係如何,若說是友誼,也只算是君子之交而已,他相當欣賞沙皇,但是彼得火爆的脾氣、殘忍的天性、不講理的固執,使得尼可很難喜歡他。
他微笑,手指拂過她。「相信我,我會想出辦法。」
他加派秘密警察,四處搜集任何人有一絲叛變沙皇或政府的嫌疑,天曉得有多少無辜的人因此受到指控,殺一儆百,甚至不經過審判。莫斯科城裡人人自危,尼可察覺他自己也成了不受歡迎的對象。
他愛撫她的頸項。「我兩者都信。」他拉她起身面對自己。「你為什麼擔心我們的命運?」
「你為什麼不來向我求助?你以為我會拒絕?」
她點點頭,勉強咽下淚水和其它沒出口的怨言。
「你似乎不欣賞彼得的機智。」附近一個男人說。
「你的腳步聲好輕,我都沒聽見!」她的注意力回到鏡子上。「我正試著看我們的未來,只要瞪著鏡子,直到其中之一映出我們的命運,若是什麼都看不見,我就把蠟燭溶進水裡,它所形成的圖案就可以提供線索。」
席德夫焦慮地開口。「可是,王子殿下,沙皇攻擊每一個人,這是他的方武,他也在這裏打過邁斯克夫,力道大得他血流滿面!親近他的人必須容忍他挫折的影響力——你一直都了解的。」
尼可徐徐地起身。「謝謝你的教訓,現在我知道說實話的報酬了。」
「你所給我的還不只這些。」尼可搜尋她長袍底下的身體曲線。「你給我的遠超過我的想象,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的性命,露絲卡。」
尼可徐徐的順從了。「我受夠了你傳遍全莫斯科的閑語和謠言。」他咕噥。「如果我再聽到任何不利我或我妻子的傳言,我會叫你負責……」
「我一直都想。」
他的妻子精力旺盛,意志堅定得令他著迷,他們搭乘雪橇越過冰封的原野、冰凍的河面,召喚樂師和演員到宅邸來表演,或靜靜的相守,由尼可大聲朗讀一篇小說欣賞。
「還別走,」另一個男人呢喃。「我有一點關於你迷人|妻子的
九九藏書消息,現在或許不是說出來的恰當時機……不過這種消息絕不會有最好的時機。」
他低下頭,連連親吻她的喉嚨。「希望什麼,露絲卡?」
「彼得似乎對你很失望,他的期望很高,可是你選擇浪費自己的天賦,不肯接受軍事任命,也不肯任總督……甚至還決定娶一位叛徒之女。」
「何不挑個手環?」尼可建議,拎起紅寶石手環。
可是破壞已經造成了,從邁斯克夫滿足的笑容和周遭人們的愕然表情來看,尼可知道事已無可挽回,隔著大廳另一端,彼得注意到這場小騷動,他望向他們,表情可怕而陰沉。
愛梅妮亞罪惡的脹紅臉、沙啞地解釋。「我……我叫席德夫試著找出我叔叔和兄弟的下落,他們音訊全無,我想找到他們,說我結婚了,而且……」她懦弱的陷入沉默,看邁斯克夫一眼。
他們繾綣數小時之久,每一次的經驗似乎都超越上一次,尼可很驚訝自己是如此需要她,經過多年的孤獨封閉,他是多麼渴望這種親昵,他從不允許任何人如此了解他,愛梅妮亞自在的揶揄、嬉戲和要求他,而他都樂於順她的意。
稍後那夜,當他回房時,發現愛梅妮亞坐在小桌邊,桌上有許多小鏡子,位置都是彼此相對,鏡子中央點著一枝蠟燭,柔柔的燭光投到她背後的牆,照到牆上的以利亞聖像。
他的手攫住她豐|滿的胸脯,直到她的呼吸起了變化,哀求的呻|吟,緊緊的倚偎著他,他得意洋洋的把她拉到床上,決心給她強烈的歡愉,取代所有的擔憂,即使只有一小段時間。
尼可扶住妻子的手肘,開始引開她。「請容我們告退,邁——」
可是這是謊言,這些雕刻的小動物正是他被放逐離開俄國時所帶的同一組,白珊瑚天鵝、孔雀石青蛙、紫水晶刻的土狼,其中最美的是——以黃鑽鑲眼睛的琥珀老虎。
「長大以後就不曾有過。」
她堅決的拉他上去,還借來一個雪橇,他們登上台階通往頂端平台,風強勁的刮向他們的臉。
「嫉妒。」當尼可提及其它貴族對他的冷漠態度時,席德夫解釋。「在他們眼中,你是百般恩典集於一身,你的名聲、財富、英俊的外貌——」
「是的,你的五官非常英俊,而且你還娶了一位美女,你受沙皇寵愛是因為你現代的西方思想,因此那些公子哥兒何必要喜歡你?」
尼可面無表情地說:「一個沒品味的玩笑,他是在嘲弄那些抱怨他政策的農民。」
彼得的怒火全力爆發了,他指控的眼神令其它在場的人畏縮,少數幾位則勉強掩住心中的竊喜。
相對於其它賓客的華服,沙皇身著農人簡單的衣服,一件紅上衣、和鬆鬆的灰長褲、皮靴。
「我可以使它消失。」他呢喃,親昵的吻住她。
她熱切地抬頭看他。「噢,當然信,它向來有用。西方人不相信算命嗎?」
尼可看著妻子,她迷惑地搖搖頭。
愛梅妮亞搖頭以對。「我的手環已經多得可以戴到手肘了。
她笑得舉起雙手反對。「我真的不需要!」
「顯然要建立婚姻中的信任需要一點時間,下過你的僕人席德夫也找不出什麼九九藏書,最近我親自調查了一下,當成我私人的交情。」他憐憫地長嘆一聲。「你叔叔和兄弟幸運的走到命運盡頭,王妃殿下,真有點可惜,一堵牆倒下來時,他們正並肩工作著。」
店裡的其它人驚愕地瞪著他們看,邁斯克夫分不清恐懼或是生氣的刷白了臉。「拿開你的手。」
愛梅妮亞握住手中的扇子,全身都在發抖。
這壯觀的場合嚇到了愛梅妮亞,緊張地拉拉裙子。「我看起來像是農家女,穿著借來的衣服,如果你讓我臉上擦粉——」
她拍拍穿著緊身褲的腰。「我身上綁了太多的繩子,今夜你碰不到我。」
「我們已經在危險之中了。」尼可輕聲說,伸手摸摸下巴的瘀傷。
邁斯克夫倒退幾步,但仍在附近徘徊,仔細的盯著他們。
「當你那樣看我時,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含糊地說。「你想帶我上床。」
過了半響,愛梅妮亞別開臉。「有時候我希望……」
空氣冰冷的灌回尼可的肺,使他幾乎難以呼吸,那種速度的刺|激感掌握一切,雪橇的速度更快的向下沖。
尼可則拒絕擔任亞克安吉省的總督,以致激怒彼得,他拒絕解釋理由,而這其實是因為他無意為政府斂得更多財富之故。
「怎麼會太多?」珠寶商誘人的展示他的商品。
「謝謝你的誠實。」彼得不加警告,揍了他下巴一拳,尼可幾乎摔在地上。「可是這是處罰你的不遜。」
尼可眉峰深鎖,望著邁斯克夫。「如果你說這是機智。」他警告地瞪對方一眼,邁斯克夫身上散發出一種氣質,一種邪惡的勝利感,令尼可不安。
尼可面無表情,當著沙皇震耳欲聾的怒吼,他沒有瑟縮,反而平靜地回答了。
「你有我。」尼可撫摸她的背,即使為她擔心,他仍察覺他們眼前所處的險境。「噓,安靜,露絲卡,人們在聽我們說話。」
「我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尼可擁住她。
「不只如此。」他繼續說下去。「你所創立的國家獨佔事業局把物價提高成原來的五倍,人民無力埋葬死人,因為棺木太貴了,農人的桌上也買不起鹽、酒、毛皮,連賭博都嫌太貴,商人在此狀況下無利可圖,他們極其氣忿,當然沒理由努力工作,只為了贊助你的戰爭。」
這是真的,即使一身華服,愛梅妮亞也不像貴族,其它女人蒼白無神,身材纖弱,姿態慵懶,愛梅妮亞則像是發亮的螢火蟲,她美麗的紅髮綴滿珍珠盤在頸頂,一襲天鵝絨禮服使她的眼睛晶亮有如藍寶石,她的美令尼可著迷,而從其它人欣賞的眼光來看,那些男人似乎也有同感。
他不再嫉妒人,因為他終於擁有渴望的一切。他常常很忙碌,組織商人會議,指派更多人管理安琪洛夫斯基的產業,偶爾勉強和彼得以及宮廷里的紳土們痛飲一夜,但是除此之外大多數的時間里,他還是和愛梅妮亞在一起。
他的不遜令眾人倒抽一口氣,全部沉默的瞪大眼睛,包括彼得在內,看著他大步離去。
愛梅妮亞享受他欣賞的眼神,打開扇子,挑逗地瞅著他。
「是真的。」她的淚水汩汩而下。「我知道,現在我別無親人九-九-藏-書!」
「你已經藉由每個可能的稅收來源把它榨乾了,陛下,你的稅吏吸幹了人民的口袋,從出生、結婚到飲用水,樣樣都要抽稅,說來荒謬,連蓄鬍鬚都要稅。」
愛梅妮亞尖叫、大笑,向後傾向他,更快、更快,雪橇在冰上疾馳……然後他們抵達滑坡底下的沙堆,尼可用雙腳抵住,停住雪橇。
「鑽石琥珀項鏈呢?」
邁斯克夫繼續說下去:「她有沒有告訴你她父親是威利?從我們的朋友秘密警察署署長身上,我對他有許多發現,威利的確是史特斯黨人,意圖謀害彼得和他的家人,他們本該效忠王室,卻反而意圖謀反。
他下巴繃緊。「若有人敢對你說什麼——」
尼可迷惑的站在門口看著妻子。「你在做什麼?」
「很好——那我就指派別人!」彼得嗤之以鼻。「不過既然你如此自在的拒絕沙皇的要求,你或許可以告訴我你做了什麼、什麼對我有利!告訴我你為什麼還沒說服莫斯科商人組織成大企業公司!」
愛梅妮亞嚇了一跳,然後對著他微笑。
尼可納悶究竟是為什麼,轉身望向圍著沙皇的人群,直到彼得踏進他的視線之內,尼可驚訝地搖搖頭,愛梅妮亞則尖銳地倒抽一口氣。
邁斯克夫對自己造成的混亂滿足地笑了。
「我想有些人信,但是大多數的人相信科學勝過奇迹。」
「瘀傷很快就退了。」席德夫蹙眉以對。「求求你,尼可王子,你必須努力忘記這件事。」
「為什麼?」愛梅妮亞吸口氣。
愛梅妮亞指指雪橇,眼中閃著歡欣,尼可呻|吟的順從了,坐上雪橇,腳伸得長長的,愛梅妮亞坐在他腿間的空間,身體興奮得僵硬,等在他們後面的人愉快的協助他們,用力推動雪橇,他們便往下溜。
沙皇的來到打斷了他們的玩笑,只是人們今晚的興奮和鼓掌更加熱烈。
「你已經夠美了!」尼可打岔,俯身吻她臉上的雀斑。
「或許你還是該讀一下,再次被提醒彼得的偉大和他可畏的意志……遑論他為你、我等人所做的一切,你知道,今天早上他還和我談到你。」
尼可察覺愛梅妮亞對邁斯克夫王子的懷疑或許正確,他開始考慮面對他的最好的方法。奇怪的是,一天下午,他們恰巧在一間書店碰面,那裡是莫斯科的知識分子下午聚會的地方。尼可正在挑一些翻譯書籍,身上突然有一絲寒意,他轉身,發現邁斯克夫站在幾呎之外。
「每當我們出門,都有人竊竊私語,我猜邁斯克夫和他的朋友一定把我的身分傳了出去,有我這種妻子對你很不利。」
牆上處處都是紅天鵝絨配著鮮花和金色緞帶,長桌上則是各式各樣的點心,隨人取用。
「我不知道。」
尼可的思緒回到現在,再次輕觸下巴的瘀傷,陰鬱地笑了。
「他們倆都不想去。」她啜泣。「他們有權利住在村子里,和家人安度余年,我恨沙皇逼他們去聖彼得堡!而且他已經做了上千遍,逼得其它人離鄉背井,他沒有權力嘲諷農民,他已經從農民身上奪走太多——」
「哦?」尼可催促道,全身的肌肉繃緊。
「別說她。」尼可警告,眼睛危險的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