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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第十六章

第四部

時鐘那不慌下忙的指針,
繞完一圈噹噹響,
吩咐陌生人別再逗留,
午夜無法分隔我們倆。
——普希金

第十六章

「你會無情的拋棄他一如你拋棄其它人一樣,而我無力再修補一切,噢,男人真是說謊的懦夫,你讓別人相信他們可以依賴你,然後你又毫不顧念的撇開,你不會有機會如此背叛我和傑克——我不容許。」
「我對你必須說的任何事都沒興趣,」她尖銳地說。「經過我今天發現的事——你用計毀了我和亞當的關係,逼走他,撕裂我整個生命——」
愛梅望進他眼底,她所看見的使她屏住呼吸。
能夠再次擁住她,使他的心興奮的狂跳。手指以不自覺的力道掐進她的肌膚,愛梅定住不動,身體散發出拒絕的僵硬,以冷淡指控的眼睛盯著他。
他坐在書桌前,手指插|進頭髮里,或許他發瘋了,才會如此迫切的搜尋一個活在一百七十年前的女人的歷史,這是不是真的?聖像上的刮痕是不是一個巧合?或許是他受過折磨的大腦虛構出這些狂想,以免專註在他亂成一團的生活里。
尼可拋開所有的自尊和謹慎,敞開自己的心,放在她腳前。「你必須知道事實,我愛你很久了,愛梅,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甚至放棄性命——」
「很好,根本沒必要叫醫生過來檢查。」
他轉向她,她驚呼地倒抽口氣。「天哪!」她低語,倒退一步。「你究竟是怎麼了?」
「我自己也開始懷疑了,」愛梅嘲弄地說。「一開始我以為你在騙人,直到我用冷水潑你的臉,你還是沒醒,我便派人請醫生,他還沒到。」她傾身摸摸他額頭。「你還好吧?頭痛嗎?」
「尼奇?尼奇,睜開眼睛。」
「那不是真的,看仔細一點,愛梅,看著我,告訴我你看到什麼。」
「那不是夢。」他濃濁地說。
尼可嚇了一跳,心中充滿悔恨……和怒火。「誰說的?」
男孩點點頭,徑自玩木熊。
尼可腦海里充滿各種影像和話語,過去和現在依然混在一起,他心中溢滿強烈的愛和需要,伸手去抓愛梅,她閃開。
「你知道熊是俄國最受歡迎的動物嗎?」尼可坐在他旁邊。「有個迷信是熊會趕走所有的惡靈。」
尼可掀開蓋子,看見鍋里有半吋高的水、一塊扁平的石頭,全是為一隻橄欖色的長青蛙的舒適著想,尼可微微一笑,熟練地抓起那隻青蛙。
這些事我早該為他做的,尼可自責地想,我早該給他過好日子,卻反而漠視他的存在,他繼續上樓,來到育嬰室門外,他遲疑了一下才進去。
「對不起。」
愛梅搖搖頭,彷佛聽錯了。「呃,這倒是第一次!以前我從來不曾聽你為任何事道歉過,單單道歉就可以彌補你對我的所作所為嗎?」
他還活著……她也在那裡,一如往常的鮮明美麗。
可是他的眼睛……其中有一絲奇特的脆弱,他究竟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她回想起書房裡的那一幕:前一分鐘尼可還是傲然的故我,再一分鐘見到他祖先的肖像,便暈死過去。
「愛梅妮亞。」他吸口氣,掙扎地想坐起來,許多問題浮上舌尖,他開始連珠炮似地說話。
「王妃殿下,」醫生喃喃地微笑,上前吻她的手。「我被匆匆召來,還以為事九*九*藏*書態緊急,有人快死了,然而,你的丈夫顯然很健康,沒什麼不對勁。」
「在你離開之前,」尼可咕噥。「讓我先說我想說的話,我很快便會回到你的床,成為我本來應該是的丈夫。」
「愛梅妮亞。」他低語,渴望知道他的妻子怎麼了。
「可是他這個年齡中風太年輕了!」她吶喊,讓尼可的頭枕在她腿上。「噢,天哪!或許是因為他暍太多酒,請你快去找人叫醫生!」
尼可咧嘴一笑,幫著兒子擺好戰場,他不時偷覷那孩子,很驕傲傑克是他的兒子,他長得很清秀,五官凸出,睫毛又長又黑,眉毛粗而濃,有一絲異國風味,那是安琪洛夫斯基家族中韃靼祖先的血緣。
尼可詛咒的推開那些書,他要雇個歷史學家去挖掘出來,派他去俄國研究一下。
尼可羞愧萬分,無法直視她的眼睛。「我不會再那麼做,愛梅。」
這些話語深深撼動了她,尼可很能夠切入人們的防禦線,尤其是對她。
「我來給你一個警告,」她說。「我可能很快會離開這裏,並把傑克帶走。」
「留下來陪我,」尼可把金屬片丟在地上,徐徐朝她走過來,彷佛動得太快或許會嚇跑她。「愛梅……有些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我送你出去。」愛梅說。
他的傲慢仍然很有力量,她沒有按他想要的回答,問他原因或是怎麼做,或是試著和他爭論,反而開始撤退。
尼可實在太令人驚訝、她必須承認這一點,再沒有如此嘲諷和邪惡的事,他正試著使她相信他關心她,然後他便會輕蔑和羞辱她,他的心思實在太殘忍了!
「夠了!」愛梅紅了臉。「我從沒夢想過你會如此邪惡,你用空洞的保證欺騙我是一回事,但是如果你敢欺騙小孩,使他相信你關心他,你會造成他感情難以修復的莫大傷害!」
「永遠嗎?」
傑克坐在地板上,周遭是零零碎碎的東西:有個廚房的鍋子、各種石頭、一截樹枝、一塊木頭雕成的熊。尼可認得這是某個車夫的手工藝品,是他閑暇時的興趣。
想到連僕人都會做玩具給他兒子,自己卻沒給他什麼,尼可好心疼,他環顧閑置已久的育嬰室,除了一張床、一隻舊箱子,一隻骯臟、滿是灰塵的木馬,室內空得可憐。
尼可上樓的腳步緩下來,最後停住了,他強迫自己承認一個事實——他害怕自己的兒子,他根本不知道如何當爸爸,他自己的父親是個肆虐的大老粗,童年生活的記憶太痛苦、凄慘,他根本不希望在兒子的眼眸里再一次被提醒,他實在不想傷害傑克,可是傷害已經造成了。
男孩抓住小馬,手抓得好緊,似乎害怕他會說什麼。
「你需要一些玩具,傑克,書、遊戲,當然還要有傢具。」
尼可獨處了好幾分鐘,想要喝一杯,可是不可以,酒不能給他愉悅的安慰和麻木感,遮掩了他真正的感情,他需要清醒,憎恨以前那種空虛的存在,而且再也受不了愛梅臉上的憎惡,真希望她能再給他許久以前那種了解和信任,那該多好,他必須找個方法使她再愛他一遍。
尼可https://read.99csw.com的手放在胸前,感覺痊癒而結疤的傷口,揉搓熟悉的疤痕,向自己確定那是真的,蘇先生別過身體,顯然那些疤令他不太自在。
她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頭,撫平他的頭髮,已經召來僕人幫忙抬他回房間,愛梅時時都留在他身旁,她不確定自己為什麼好害怕,畢竟他們又不是什麼真正的婚姻,沒有愛在中間,可是……當他睜開眼睛,她真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男孩凝神的聽,用那對令人不安的眼睛望著他。
她倒杯水遞給他,兩人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尼可便感覺一股溫暖通過他全身,他口渴的喝完那杯水,用袖子擦擦嘴巴。
「戳幾下又沒傷害。」
「嗨,傑克,」他靜靜地說。「我上來看看你,可以嗎?」
她走向尼可的房間,挺直胸膛,走向那半掩的門,一頭灰發和眼鏡、滿臉深思的衛醫生正在問診。
據說亞歷王子是個迷人而有教養的青年,贊助藝術、會拉小提琴,最後他終究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兩個都長大成人,但是他的母親呢?愛梅妮亞後來怎麼了?
「好個大有權力的尼可王子,」她嘲弄。「或許其它人都怕你,但我不然,我不是你可以威嚇或佔便宜的可憐蟲,而且你也不能叫我留下來。」
「我才不在乎你做些什麼,你每天晚上都找不同的女人,我也不管,只要你別來打擾我就好。」
愛梅徐徐抽回手。「你為什麼那樣看我?」
尼可無法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心中充滿狂亂的衝動——想把她摟入懷裡,掏出他心中的秘密和感情,可是她會認為他發瘋了,他費力的定住自己,不伸手碰她,使他眼睛刺痛流淚。
她扭開身,大步走出去。「你真該死!」她砰然甩上房門。
「你似乎不太像你自己,」愛梅評論。「或許是你喝的伏特加在作祟,以你喝的速度,我很驚訝這件事沒有更早發生……」看見尼可有如被催眠似地看著牆上的聖像,她問:「怎麼了?」
他打開舊箱子,裏面是褪色的俄文兒童故事書、一盒牌,另外還有一箇舊木盒,尼可淡淡一笑,拿出那個盒子。
「見鬼!」
尼可的手指拂過畫像表面,指尖插|進金屬片之間,用力剝了下來,對愛梅的疑問充耳不聞,他手中抓著那個小金屬片,瞪著畫像看。
傑克好奇地瞪著他,那對眼睛和他一模一樣。
「對於大腦,我們還有很多不了解的事上衛醫生回答。「就我所知,是一幅特別的肖像畫導致尼可王子暈倒,可能的推論是或許那幅畫讓他想起過去的可怕事件。」
愛梅掙脫開來,怒目瞪著他。「你究竟想怎樣——把我逼瘋嗎?幾周來你一心要當個沒心沒肝的豬玀,然後突然間,你在書房暈倒了,醒來就說你愛我?這是什麼變態的遊戲?」
蘇先生站在附近,一臉的關心,他微笑地說:「我們一直很擔心你,殿下。」
他該如何和那孩子談呢?如何讓傑克明白他是可以依賴的?現在回想起來,他似乎難以相信自己真打算送走這個孩子,當時他不讓自己關心傑克,現在卻是九-九-藏-書父愛湧出,情不自禁。
隨之而來是一陣沉默,他環顧周遭,不悅地搖搖頭。
她聳聳肩。「我只知道你正在看蘇先生修復的那幅畫——那幅肖像和你真像——你臉色變得死白,倒地便不省人事,蘇先生好心的協助我和僕人把你抬上樓。你昏迷不醒,至少一小時了。」
他痛苦的搜尋話語。「我發生了一些事……我不知道如何使你明白……我……我從來不曾誠實的表白我對你的感情;我一直都不想承認,一旦那些感情變得太強烈,我便試圖傷害你,和你保持距離——」
「那你不把我送走了?」
尼可瑟縮著。「我會彌補傑克的,」他嚴肅地說。「我會當他的好父親,終此一生他會過得安全快樂!」
「過去這是真的,但不是現在,現在我才了解——」
「你敢說你突然決定改變你的作法!又有一個傻瓜會相信拒絕自己孩子的男人所說的話。」
「可怕事件,」她呢喃。「呃,那種事你經歷得夠多了,對吧?」
「我現在很好,」尼可堅決地說。「比我許久以來好多了。」
「呃,他不是假裝,」愛梅說。「我盡了一切力量去喚醒他,只除了沒有用針刺他。」
「你的呼吸不太順。」愛梅解釋,臉泛紅潮。
「你很喜歡愛梅,對吧?」
「或許我該讓你們有一點隱私。」他退開。
「我否認而且輕忽了他,」他咕噥。「天曉得這真是最糟糕的父親。」
「所以你才和別的女人上床?」她輕蔑地問。「因為你對我的感情太強?」
「你不會愛,你向來只關心自己,別無他人。」
尼可移開目光,環顧周遭的環境,他的卧室一如往常,深色木質傢具,牆上貼著桃花心木。
那全記載在一本家族史上,年輕的亞歷童年時生長在基輔東邊的一個村莊,與世隔絕,有一天突然出現在莫斯科,他顯然過著很好的生活,為家族積聚許多土地和財富,由於他和伊麗莎白女王長久維持的戀情使他大得幫助。
「妲雅警告我關於你的本相,」愛梅自言自語。「她說你會說謊、操縱、背叛我,而她說對了,呃,我要制止你再玩遊戲,尼可,為了我也為了傑克。」
「這些是美國兵,」尼可拿出一個紅色的小金屬兵。「藍色的是俄國兵,我哥哥麥凱和我一起玩這個遊戲,在真實歷史當中,美國人贏得這場戰爭,但是我和麥凱玩的時候,勝利的向來是俄國人,」他把士兵交給傑克。「現在它們屬於你了。」
這句話應該表示她要退出了,但是尼可反而追過來,聳立在她面前,直到她覺得身體受到威脅,就一個常和老虎跟野生動物玩耍的女人而言,這種感受很少見。
「我不會讓你走,我太需要你。」
「我可以使你想要留下來。」
傑克看看手中的動物,伸手推推尼可身邊的鍋子。
「從我像你這個年紀以後,再也沒見過這個盒子。」
醫生搖搖頭。「我找不到什麼明顯的生理原因。」
「一小時。」尼可茫然的重複,低頭注視自己,看見襯衫解到腰間。
「傑克,」尼可靜靜地說。「有些重要的事我要告訴你read•99csw.com。」
尼可迷惑地眨眨眼睛,注意力回到愛梅身上。「發生什麼事?」
「你不需要任何人。」她勉強說。
他表情困擾地望向尼可。「你今天生病,我看見你倒在地上。」
尼可用力吞咽。「不,傑克,你是我兒子。」
「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依賴我,我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你證明,」尼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一下。「相信我,我不會再傷害你。」
「我尚未決定,」愛梅平靜地說。「不過,一旦我覺得你在傷害我或傑克時,我會立刻帶他走。」
他令我想起麥凱,尼可有一剎那的心痛,但仍勉強的微笑。
愛梅深思的打量著她的丈夫,他的表情封閉神秘,她可以察覺到他很不耐煩的想等醫生離去。
「我……」尼可費力地回答。「我一生中犯過許多錯,傑克,我以前很自私,一直埋怨,以致我周遭的人跟著受苦,但是我向你保證,我會試著當個好父親,把最好的給你……不計代價。」
他想照顧這孩子,給他所需的一切,讓他經歷世界美好的一面,甚至去沙灘上建沙堡、撿貝殼。或看看他位於愛爾蘭的城堡,在草原上馳騁、野餐,在河裡游泳和釣魚,他會帶傑克坐他的帆船,或是到他位於鄉間的別墅打獵。
愛梅欠動身體,對於目睹丈夫更衣的親昵不太自在。
「別這麼快!放鬆一分鐘,」愛梅的手指按住他的唇,怪異的打量他。「你在說俄語,你知道我一句都聽不懂。」
尼可專註的扣上襯衫。「不會再發生了。」
「是的。」
「他怎樣了?」愛梅走了進去,簡潔地問。
傑克好奇地看著,尼可拉開綁住盒子的皮帶,裏面是兩組金屬士兵,一個有如戰場的平板,這是克里米亞半島戰爭,有大炮、馬座、篷車和一座小橋。
醫生搖頭以對。「請留下來陪你丈夫,王妃殿下,我完全可以找路出去。」他眨眨眼睛,靜靜地走出去。
他目光炙人地看著她,沒有回答,但是全身繃緊的線條顯示他拒絕認知這句話。
「我已經告訴你了。」她咕噥。
「我會使你忘記以前我所做的一切,」尼可說。「我發誓要使你幸福快樂……只要你給我機會嘗試,我要的只有愛你,你甚至不必愛我。」
尼可沉默半晌,伸手撫平兒子的頭髮,他的手有些不穩。「那是因為我沒和你母親結婚,這不是你的錯,傑克,我早該負起責任。如果有人再叫你私生子,你就說你是安琪洛夫斯基的人,是俄國王子,你將擁有一切最好的——包括教育、家庭、純種馬——管他我是不是太寵你。」
傑克說道:「你可以和我玩嗎?你當英國人。」
「我對你母親很抱歉,」尼可說下去。「以前我早該告訴你,我知道這對你有多困難,不過現在你和我在一起,我希望我們能多了解一些,而且……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和我住在一起。」
尼可徐徐放下水杯,站起身來,腳步有些不穩地走向先知以利亞的聖像,自從十八世紀以來,畫像就被鑲上珠寶的金屬板,在以利亞頭上形成圓形的光環。
紅色雲彩的邊緣有一道刮痕……那是他在九-九-藏-書一百七十年前造成的,尼可用指尖描畫,臉上突然流下熱淚。
愛梅來到他背後。「為什麼你的行為這麼奇怪?」她質問。「為什麼你要扳開那個聖像?為什麼——」
「不必——」愛梅開口,看見蘇先生離開,她翻翻眼睛,一臉苦笑。「彷佛你和我需要隱私似的。」她咕噥。
他必須知道她後來怎麼了,否則這些沒有解答的問題會把他逼瘋了,他來到書房,翻找舊書和資料,搜尋任何一絲可以找到的資料,關於愛梅妮亞的故事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只有一點點提及她的兒子亞歷。
「若再發生就請通知我,」衛醫生說。「祝福你們。」
「別碰我。」她低聲說,站起身來。「現在我知道你沒事,你可以自己等醫生來,我還有事情要做,在我走之前,你要不要來一杯水?」
他含糊的抗議,想沈入那舒適的黑暗當中,可是有個焦急不耐的聲音,把他拉出沉睡,他皺眉,揉揉眼睛,瞇成一條線,他躺在床上,他的妻子坐在床沿。
愛梅僵住不動。「什麼?」她問道,渾身顫抖。
在那靜止、寂靜的一小時里,究竟發生什麼事讓他醒來時行為如此怪異?他說他愛她,她難以置信地笑了,幾乎想掉淚。
在他死後,她是不是受到折磨?有沒有找著某些安慰?她有沒有別的男人?這些念頭使他既生氣又嫉妒。
她不能順從,太害怕可能在他眼中看到什麼,她低下頭,閃過他,倉皇而逃,謝天謝地,幸好他讓她走了,雖然她感覺他火熱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直到她抵達長廊底端轉過彎。
「村裡的人。」
「我不要別人。」尼可在她退開前將她拉入懷中。
「這不是遊戲。」
「漂亮的東西,」他說。「你在哪裡抓到的?」
「那他怎會突然暈倒呢?」她皺眉地問。「他昏迷了近乎一小時。」
「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媽媽為什麼不說?」
愛梅在她私人的起居室里,蜷縮在長椅上,雙手抱住膝蓋,心中閃過許許多多的問題。
「我發覺我會讓你幸福……只要給我機會試試看,我只想愛你,你甚至不必回報我的愛。」
一九七七年 倫敦
他從來不曾如此直接和驚人的誠懇,全然泄漏心中的情感,這比他慣常的漫不經心更有威脅性。
「青蛙呢?」
傑克點點頭,小心的用石頭壓住扒子,免得青蛙跳出來。
「我是關心他。」
尼可哼了一聲。「等你是被戳的人再說。」他起身,把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裡。
他突然起身,上樓走向育嬰室,他需要見傑克,先和他兒子彌補一切,願那孩子會原諒自己拋棄過他。
愛梅雙臂抱胸,瞅著她的丈夫。「你感覺如何?」
「這是表示我不再是私生子了嗎?」
「花園的池塘里,是愛梅昨天幫我抓的。」
「你試試看,」尼可輕聲說。「看看發生的事,」他的語氣相當隨意,但是令她起了寒意。「傑克要留下來,他是我兒子,而你是我太太。」
他迷惑的陷入沉默,試著用英語思考。「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他終於說道,聲音沙啞。
「看起來像中風。」蘇先生和愛梅蹲在尼可身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