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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但我不是。」茱麗回答道,唇上依然掛著一抹笑容。「我像的是你,爸爸。」
「我認為你是我所認識最令人抓狂的女人。」他用眼神溫柔地愛撫著她。「好好想一想你到底要什麼,茱麗。快一點,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讓她獨自站在書攤中,面紗下的臉龐出現一抹怒容。
「你的自由。」
「沒關係,」岱蒙平靜地插口說道。「告訴我佩琳說了些什麼。」
茱麗轉頭望向岱蒙。「他的忠告是什麼?」
「沒關係。」他說道,將手伸向她手上的書。「我來幫你拿吧?」
她站在兩個男人中間,來回地望著他們倆。最後她溫柔地靠在費麥可身邊。「我現在和費先生在一起。」她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這雖然是一小步,但麥可要求的也就是這樣。
當那個高大黝黑的男子出現在她視線中時,她的心不禁猛然跳了一下。是岱蒙,她立刻反應地想道……但那個人並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小叔偉廉爵士。他顯然對身邊堆積如山的書籍絲毫不感興趣,不停地對他的同伴抱怨,應該離開的時候了。「我心中有比在這時看這些書更好的主意。」他不悅地說道。「你到底看夠了沒啊,哥哥?」
「這是否表示韋淇碧那件事可以一筆勾銷了呢?」
「茱麗很好,據我所知。」岱蒙停頓了一下又無奈地說道:「她離開了巴斯。」
「你省省吧!」岱蒙說道,但偉廉繼續說下去。
「也不盡然啦。事實是……惹上麻煩的人是你,而我似乎也倦進去了。」
茱麗禮貌地對律師點點頭,等到他離開了房間,才對父親投以一個疑問的眼神。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無奈的微笑。「我不知道那對我而言夠不夠?」
茱麗在心中暗自咒罵。偉廉和他那邪惡的心思將毀掉雅絲的一切。他會用花言巧語哄騙雅絲受傷的自尊,然後當他把她騙到手之後,他又會離開她的。到時費麥可也不會再理雅絲了。
「拜託,」偉廉不屑地說道。「我是有我的標準的。」
偉廉卸下他那得意洋洋的面具,露出一副被刺傷的表情。「哼,要征服茱麗應該不是件難事。畢竟,她是你妻子的事實應該讓你佔了些優勢吧?」
「求求你,」茱麗本能地轉頭向岱蒙求助。「別讓你弟弟惹麻煩。」
茱麗小心地接過包裹放在膝上。
「完全消失了。」雅絲靠向她悄悄說道。「我覺得史先生像條死魚。他絕不會把他的心給任何人的。」她無意間瞥見在搬動怖景的費麥可,臉上的表情又亮了起來。「今天下午麥可和我要去逛書攤,然後我們會去一家糕餅店買餅乾。和我們一起來吧,潔西…… 你需要要輕鬆一下。」
「有時候,」岱蒙反駁道。「我真的認為你還有救。」
安德的健康情形緩慢而穩定地恢復,令茱麗和依芬鬆了一口氣。他的氣色和體力也漸漸地好轉。當茱麗準備啟程回巴斯時,她很高興與她和家人重建的新關係。安德對她的態度和緩了下來,強硬的性格也變得比較容忍,有時還會對她表示關愛。他似乎對依芬也比較體貼了,也許是領悟到過去自己過於將妻子的奉獻視為理所當然吧!
想到埋首在書堆之中,聽起來的確是個不壞的主意。「謝謝你,」茱麗微微一笑說道。「也許我會吧。」
「是的,你已經重新成為繼承人。但我還加上另一項條件。」他伸出手將一個裝有一疊文件的包裹交給她。
劇院中的燈光將洛格的紅色髮絲照得更加明亮,也使得他臉部的線條更為有稜有角。「你父親怎麼樣了?」他直接問道。
「那麼你們之間的衝突呢?那些問題解決了嗎?」
偉廉咕噥著點點頭。他很快又恢復了興高采烈的神情,興奮地看著茱麗和岱蒙。「別忘了我給你的忠告。」他說道,對岱蒙眨了眨眼,然後離去了。
洛格的眼中帶著濃厚的興趣。「你會怎麼做呢?」
「當然是來看『真假https://read.99csw•com淑女』嘍。我無法忍受不知道故事的結局。」偉廉淘氣地一笑,但笑容很快地消失,露出一抹不自在的表情。「還有……還有另一件事。」
榮麗回來之後,『真假淑女』一劇的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在星期二早晨一同齊聚在新劇院。整個排戲的過程相當順利。即使是完美義的洛格,也掩不住滿意的神色。在誇獎了大夥幾句之後,他讓大家提早收工,為當晚的首演休息準備。
雅絲微笑地走向麥可,她的手插在腰間,風情萬種地扭動著臀部。
麥可將雅絲拉至懷中,在她唇上獻上熱情的一吻。當雅絲格格嬌笑起來時,麥可將她一把舉到空中,讓她跨坐在他肩頭上。雅絲開始尖叫輕笑起來,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看著麥可把雅絲帶走。
「她並沒有說得很明確,可是……從她身上穿的衣服,以及她一直摸我的樣子看來,我認為她是在勾引我!找發誓我沒有做任何事鼓勵她那麼做,岱蒙,我是絕對不會侵犯你的領域的。天啊!我們是親兄弟耶……」
「當然嘍,這裏沒有其他吸引人的事。」
「謝謝你這麼快趕來告訴我這件事。還有你的自制力。我相信有很多男人是拒絕不了佩琳的色|誘的。」
「好多了,謝謝你的關心。」
茱麗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回答,總覺得這個話題似乎有些太隱私了。但她過去就曾經對他坦承這些秘密,而她相信他的人格,會替她保密。「是的。我父親似乎對他過去的所作所為感到懊悔。他說他想要補嘗我。他甚至給了我撤銷婚約的有關文件,如果我想那麼做。」
他們一起靜靜地等待幕被拉起,等待真實人生被拋在一旁,虛幻的開始。
「幾乎吧!」岱蒙說道。「如果你願意幫我處理最後一件和佩琳有關的事……」
「謝什麼?」
雅絲的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我發覺你是對的。我應該要選擇一個懂得珍惜我的男人。那天晚上當大家一起用完晚餐之後,我走到麥可身邊,在他耳旁對他甜言蜜語了幾句……他整個人都醉了。他愛我,潔西……麥可不在乎我是誰,也不在乎我曾做過什麼……當我問他為什麼他會有那種感覺時,他說他從第一眼看到我就愛上我了。你相信竟會有個男人告訴我這些話嗎?」
偉廉坐起身來,關心地看著他。「你的妻子好嗎,親愛的哥哥?」
他是用自己的方式承認,他犯了一個錯誤——他是試圓還始她他從她身上所剝奪的一切。他 說得沒錯,過去不能改變。然而,他們卻可以掌控未來,做他們想要做的事。茱麗將包裹拿起來,望著父親,露出了微笑。
「我一直想要的是打從一開始就沒結過婚。」茱麗喃喃說道,試圖從驚訝中恢復過來。她不 確定自己現在的感覺……或許就像一個囚犯,在突然間接過獄卒扔過來的一把鑰匙。根本沒有預警,讓她措手不及。
「這是什麼……」偉廉抗議地道,開始跟在他們後面。但他隨即被岱蒙拉住了。
「跟我料想的一樣。」岱蒙嘲諷地說道。「你是不是又惹麻煩了?」
「去運動嗎?」偉廉說道,注意到哥哥紅潤的雙頻和身上樹葉及秋天的清新味道。「別告訴我你放棄在巴斯的所有社交活動,只安於大自然的洗禮。至少你也應該找幾個長得還不錯的老處|女泡一泡…… 這裏多得是這種女人。那些老處|女都很純潔,我倒覺得她們都挺自願的——」
偉廉傾身向前,藍眼睛中帶著期待的神情。「你在打什麼主意啊?」
洛格走到她身邊,仔細地審視著她。「我認為你還有很長的時間,當你年齡越來越大,你會有其他角色等著你譯釋,包括配角的角色。」
是的,她在心中喊道,但猶豫讓她靜止不動。她只是默默地盯著他。
「她想要什麼樣的『支持』 呢?」
「哦。」茱麗佯裝一個不在九*九*藏*書乎的笑容,慶幸自己戴著面紗。這樣他就看不見她的失望,以及竄遍她全身的空洞感覺。「你會去見艾夫人嗎?」她衝口問道。
盡避有時困難重重,但她愛極了演員這份工作,喜歡那份刺|激及成就感。她無法想像永遠放棄舞台生涯。然而,想到再也無法見到岱蒙……甚至更糟的是,看到他和別人結婚,自己卻孤家寡人……那一樣是痛苦不堪。
茱麗搖搖頭。「從這裏回旅店並不遠。」
茱麗對他扮個鬼臉,然後放鬆了肩膀。她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將氣吐出來。當她再次看著洛格時,他似乎顯得放心多了。
「該死。」他喃喃說道。「你到底要我怎麼樣,茱麗?」
茱麗想到要再次面對岱蒙,她的小骯就奇怪地緊縮起來,而那種感覺幾乎是歡愉的。「我不知道。」她蹩起了眉頭。「一部分的我只想告訴他我愛他,而他也值得我的做牲……但另一部分的我則放不下演藝事業,其他任何事都不算什麼。我從沒想過要做這樣的決定竟是如此困難。」
安德的表情嚴肅,但眼中露出的神采泄漏了他的興奮。他示意茱麗坐在他身旁。「我有一個禮物要給你。」
茱麗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你弟弟根本一點都不了解女人。」
「你盡避笑吧!」岱蒙說道,他的怒容中出現了一抹微笑。「總有一天她會發現我的魅力的。」
茱麗試圖拋開腦中惱人的書面,於是又問道:「你還會回巴斯嗎?」
「我很為你高興。」岱蒙靜靜地說道。「這麼多年了,我相信對他或對你都是一種解脫。」
「讓她走吧!」岱蒙說道。「你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此外,你今天晚上得和我一起回倫敦,你忘了嗎?」
「你一下子把我推開,一下子又把我拉近。你真是會弔人胃口,溫夫人。」
岱蒙思索著整個情況,然後發出一聲鬆了口氣的嘆息。「真是有趣。」他喃喃說道。偉廉的告白證實了他內心最大的疑慮。現在他的心裏毫無疑問了:佩琳並沒有懷孕。唯一令他驚訝的是,她竟會如此下流地去勾引他弟弟。不過這也很會理。如果佩琳成功地懷了偉廉的孩子,那麼家族的遺傳是十分具有說服力的……而身為罪人之一的偉廉,是絕對不想揭發那醜陋的事實,說他哥哥的子嗣實際上是他自己的雜種。
「偉廉……去找別的女人玩樂吧!」
茱麗知道她從來沒有和洛格搭配得這麼完美,他們的對手戲充滿了情感、幽默和渴望。有好一刻地幾乎忘了自己的存在,她的腦海中沒有別的念頭,只有戲劇,而她內心唯一的感覺,就是她是為取悅觀眾而生的。當整個戲落幕時,她知道她已成就了他人對她的期望,成功的扮演好她的角色。她勝利地讓洛格帶她走到幕前,接受如雷的掌臀和歡呼聲。
「這就是你對我的看法嗎?」
「女人不喜歡誠實的男人。她們想要被迷惑、被欺騙、被引誘 最重要的是,她們不想定下來。女人都喜激玩遊戲。在你給我那種教訓的眼光之前,想一想,畢竟我一向輕易地把我想要的女人都弄到手了。」
雅絲顯然無法抗拒這各奉承。「你來巴斯是來找我的嗎?」她懷疑地問道。
地放下包裹,用手指撫摸著那光滑的信封表面。「你給了我力量重新過我的人生。沒有任何事更讓我快樂了。」
她父親緩緩地搖頭並望著她「你是個特別的女人,茱麗。我想如果你像的是你的母親,對大家來說會比較容易吧!」
等到預演一結束!茱麗就把雅絲拉到一旁,臉上帶著期待的微笑。「怎麼樣呢?」她問道。
「不,事實上她很好。她在照顧父親,而他似乎已經好多了。他和我已經……和好了。」茱麗感覺到他抓住她的手臂,將她轉過身面向他。她沒有抗拒,手上依然拿著一堆書。
「當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你和費麥可之間有了進展。我要知道所有的細節。」九_九_藏_書
「說來聽聽。」
雖然茱麗已經拿了夠多的書,但一本紅色封面鑲金邊的書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打開那本厚重的書籍,當她翻開著前面幾頁時,她聽到附近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警覺地聆聽著,透過面紗看到了說話的那個人。
「的確。」她坦承道。「你怎麼知道?」
茱麗想要面對他!但她的腳似乎被釘在地面動彈不得。她的情緒緊張而激動,但她依然勉強控制住狂亂的心情說道:「我父親因發高燒而生病了。我一聽到消息就趕回去看他了了。」
「裏面是你的婚姻合約。」安德說道。「同時我會通知當時立約的教土撤銷他的紀錄。這樁婚姻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巴斯的社交活動開始令岱豪感到厭煩。他對購物或社交娛樂根本沒興趣,而天知道他也不需要巴斯著名的礦泉水來治療他的消化系統。因此除了等待茱麗的歸來,他根本無事可做。而等令他感到既無聊又無奈。他在倫敦還有一大堆的事要處理,包括公事和私事,但他卻在巴斯浪費時間。
「你緊張得肩膀都快和耳朵齊高了。」
在她來得及回答之前,她聽見雅絲豐責備、半調情的聲音。「……真驚訝你還記得我的名字,爵爺……你不是說我只是一夜風流嗎?」
「不用了,謝謝。」她向後退了一步,將手上的書抱得更緊。
「我當然相信。」茱麗欣喜地說道。「你值得一個好男人愛你,雅絲。我很高興你終於學乖了,選擇一個不會佔你便宜的人。」她停頓下來,仔細地望著雅絲。「可是你對史先生的迷戀呢?」
「你到巴斯來做什麼,偉廉?」
「你不生氣嗎?」偉廉問道,似乎鬆了一口氣。
「這個問題只有你自己才能回答。」
「溫夫人,我要跟你談談。」洛格像往常一樣權威地打斷了她們的談括,把茱麗叫到一邊。
她感覺到他來到她身邊,很靠近但沒有觸碰,他的呼吸吹拂在她帽檐的薄紗上。他用幾近呢喃的聲音開口說,溫柔的語氣讓她回憶起他們共同度過的最後一夜。
茱麗困惑地望著他離去,然後發出一聲輕笑。洛格總是這樣,在留下一個謎團之後離去。他真是個天生的表演人物,總是知道如何吸引觀眾的注意,然後吊盡所有人的胃口。
「他說女人喜歡被甜言蜜語所迷惑。」
茱麗若有所思地望著舞台。過去她一向最愛這個時刻,在一齟戲開始之前,她總是充滿期待的心情。但今晚那種興奮的感興似乎被哀傷所取代。她感覺彷彿像是一個充滿期待的小女孩,打開了一份禮物,卻發現裏面是空的。「我的舞台生涯能持續多久呢?」她自言自語地說道。「我還能有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你的心思沒有放在戲上。」她身後的一個聲音說道。茱麗回過關看到洛格站在那裡。
茱麗選擇了單獨回去,不想要任何外人的支持。那是她的權利,岱蒙也不會強迫自己參与何家的私人聚會。此外,如果他又像條哈巴狗跟隨著茱麗,那就太沒面子了。
劇團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紛紛向她祝賀,讓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的女侍蓓姬陪她走到她的更衣室。「桌上有檸檬汁。」蓓姬說道,然後往門外走去。她知道菜麗習慣在演出后,一個人獨處一陣子。「我等一下再回來收你的戲服。」
茱麗沒有再開口。她的心中有千百個問題,但焦慮令她開不了口。岱蒙和艾夫人之間會發生什麼事呢?也許他會跟她和解吧。佩琳當然會接受的。她會熱情地歡迎他的歸來,然後他們會一起計劃他們和孩子的未來。
費麥可加人了他們的談話,怒視著他的對手。「雅絲現在和我在一起。你走吧,別再來煩她了。」
茱麗用疑惑的眼神望著格格。今天早上當他看到她時,只簡短地和她打了個招呼,根本沒有問她任問有關她父親的事。他們立刻就開始排戲,因此她認為洛格不是太忙,就是根read•99csw•com本不在乎她的私生活。
「別再跟我提你那套女人經了。」岱蒙嘲諷地說道,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一張皮椅上。
偉廉繼續像個天真的小男孩般笑道:「據我對你的了解,我想我猜得出問題所在。讓我來給你一些建議吧,哥哥——」
「還有其他的選擇。」洛格說道,他的表情令人不解。
「看樣子你的朋友也先走了。你要我送你去哪裡嗎?」
「大概是星期二吧。她沒有告訴我。」
「這是什麼?」她遲疑地問道。
偉廉望著那對離開的情侶。「你知道我喜歡面對挑戰。」他氣急敗壞地說道。
「我無法改變那一點。」她父親回答道。「不過,我可以做些補嘗。」
她努力地將心思專註在工作上,試圖讓這蹙戲盡量地成功。然而,要她完全拋開過去幾天所發生的事並不容易。她的思緒不斷地飄回她和她父親的和好、今天和岱蒙的談話,以及知道自己隨時都可以脫離他重獲自由的事上。岱蒙說得對,她必須儘快做個決定,這樣對她自己也好。
岱蒙點點頭,彷彿早已知道她會拒絕。「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他老實說道。「我今天晚上要回倫敦。有一些事我耽擱太久沒處理了。」
星期一早晨,當茱麗整理好最後一包行李,來到父親的卧房道別。她必須趕回巴斯為明晚的演出作準備。她驚訝地發現安德房中還有別人。他正在和何氏家族的律師談活。「進來吧,茱麗。」安德說道。「我只是在和班先生討論一些公事。」
岱蒙盯著弟弟。雖然偉廉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岱蒙看得出他似乎有些緊張。他很了解弟弟,知道他心時一定有事。於是他突然轉變了話題。
看著哥哥嚴肅的表情,偉廉突然笑了出來。「我的天啊!」他喘息道。「這真是諷刺極了。有這麼多女人在倒追你!加上那個死纏著你不放的艾夫人,茱麗反倒好像一直在躲你。」
茱麗緩緩地在露天的書攤走動,享受著清新的空氣夾雜著皮革和書堆塵埃的味道。有些書是新的,有些則是舊的,但它們都代表了令人著迷的逃避空間。她手上拿著一大疊的書籍,堆到幾乎隨時可能散落在地。雅絲和麥可似乎對彼此比對書感興趣。他們竊竊私語輕笑著,偶而在別人沒注意時愛撫著對方。
偉廉皺起眉頭,喝了一大口酒。「佩琳到我倫敦的私人公寓來找我。」他說道。「她說她想要和我更熟捻一些,因為我們很快就要變成一家人了。她說我們可以變成『朋友』,同時又像姊弟一樣支持對方。」
「一點也不。」岱蒙舉起酒杯敬弟弟,臉上泛起一抹微笑。「謝謝你,偉廉。」
茱麗發覺在她不在的這段期間,雅絲似乎有了改變。她整個人變得神采飛揚,而且氣色很好。當雅絲在等待出場的時候,她一直和費麥可眉目傳情,而且大胆地和他調情。費麥可似乎也完全對伍梅莉失去了興趣,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雅絲身上。只要當他們兩人一靠近對方,空氣中就瀰漫著浪漫的氧氣。
「她的家人還好嗎?」
「也許我們可以改天再討論。」
「謝謝你。」茱麗說道,在安靜的小房間中嘆了口氣 。她站在鏡子前方,開始脫下戲服。現在興奮的感覺過了,她開始覺得疲憊不已。她的腋下有汗水的痕,臉上的妝也開始脫落。  當她望著鏡中的自己時,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溜進房來。她驚訝地轉過身,岱蒙已經站在她面前。她沒想到今晚會看到他。不管他對她演出的看法如何,絕不是喜悅或驕傲。他滿臉通紅,雙眼露出熾熱的目光。他在生她的氣……而她絕對逃不過他憤怒的淫|威。
茱麗不悅地發現偉廉看到了在逛書攤的雅絲,立刻就走到她身邊。茱麗轉身看著眼前的一幕.偉廉用色迷迷的眼神看著那位嬌小的女演員,雅絲則露出嬌柔的挑戰姿態,費麥可則怒氣沖沖地走向他們兩人。看樣子一場斗是免不了九-九-藏-書的了。茱麗不希望雅絲和麥可剛萌芽的戀情會受到威協。
「好多了。」
「譬如說?」
「你父親。」他重複道,語氣中帶著驚訝。「我還以為是何夫人——」
「哦?」偉廉將頭偏向一邊。「她什麼時候回來?」
岱蒙嘲諷地一笑。「酒吧女和女演員都是容易的對象,偉廉。」
茱麗沈默不語。安德彷彿在期待她感激的表示,於是皺起眉函。「怎麼樣?你應該很高興才對。這是你一直想要的。」
在茱麗離開的第二天,岱蒙到附近的一個村落散步回來時,發現他弟弟也來到了巴斯。偉廉和往常一樣,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伸長腿坐在圖書室中,手裡拿著一杯白蘭地。他抬起頭看到走進來的岱蒙,對他微微一笑表示歡迎。
「我想是吧!」
偉廉帶著笑意望著雅絲。「我有煩你嗎,甜心?」
演出的時間很快地就過去了。在兩個小時中,一景接著另一景,貫穿著整的戲。 當茱麗沒有在台上或換戲服時,她不耐煩地在舞台旁等待著。而當她出現在舞台上時,她感覺自己訪佛像在變魔術般,感覺到觀眾的聚精會神,他們的目光跟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聆聽著她所說的每一個字。
偉廉對雅絲微笑,他的藍眸中露出難以抗拒的光彩。「我當然記得你的名字了,甜心。我不但記得你的名字,還記得很多其他的事。我來巴斯就是因為我想念你,以及你迷人的沒魅力。」
「哦?」茱麗興奮地說道。她坐在父親床邊的椅子上。「難道你又把我列回遺囑中了嗎?」
「是的。」茱麗說道。當她望著他時,感覺彷彿無法呼吸。為什麼他要長得如此英俊呢?為什麼他看起來這麼認真嚴肅?為什麼他柔軟的雙唇在她腦海中的記憶是如此清晰而充滿誘惑?她想要扔下手中的書,投向地溫暖的懷抱。她想要他,她渴望他的人……而她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覺。「我……我很抱歉我沒有告訴你我要離開,可是當時我沒有時間……」
他遲疑了一會兒,凝視著她。「你想要我回來嗎?」
他曾經想留在倫敦,不要跟茱麗到這裏來。從雅絲和幾個較健談的劇團成員口中,他得知茱麗離開巴斯是因為家中有人生病了,而她應該在星期二就會回來。他猜想可能是依芬的病況危急,因此安德不顧一切地命令茱麗回去。
岱蒙似乎無動於衷。「不會有麻煩的,除非你那個沒大腦的朋友對偉廉示意。」
盡避報紙上報導『真假淑女』在倫敦所遭遇的不幸,巴斯的新劇院中還是座無虛席。似乎巴斯的每一個人都來了,將觀眾席擠得水泄不通。大家都興奮地期待這齣戲的開演。茱麗站在舞台旁等待她的出場,微笑地接受經過她身旁工作人員的鼓勵。
當安德看到她眼中的淚水,也對她微微一笑。「那麼,你認為我做對了。」
茱麗的臉上泛著紅光,對觀眾行個禮表示感謝。掌聲在她進去后依然持繼著,但她只想趕快溜走。洛格不讓她走,拉著她的手要她再回到舞台上接受觀眾的讚揚。成堆的花束和禮物被扔到舞台上。洛格彎下腰拾起一朵白玫瑰,將它獻給茱麗。她接過花朵,最後一次鞠躬行禮,然後不顧眾人的抗議聲走回舞台後方。
原來岱蒙也在道里。茱麗環視著四周,很快地就看到了他。他高大的身影是不容錯認的。他必定是感覺到她的注視,因為他也在同時回過頭盯著她。他的眼中頓時露出了光芒。茱麗急忙轉過身背對他,但她的心則如小鹿亂撞般地怦怦跳著。她將手上的書緊緊地抱在胸前,半閉著眼睛,狂亂地想著不知他是否會走過來。
「她不停地拍我的馬屁,然後說她和我有很多相似之處,說我可能有興趣去發掘我們兩個到底 有多相似。當然我假裝聽不懂,而且盡我所能想把她趕出去……然後她開始說她很寂寞,因為你不在倫敦,而她希望有必要時,她可以來找我尋求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