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忍住刺耳的回答，奮力自我控制。「至少你可以看看名單吧？」他咬牙問道。

瑞克放低聲音，看著威士忌逐漸產生效果，莎莎的眼睛慢慢合起來，還打了個呵欠，呼吸變得平緩，終於睡著了。

她迅速地眨眨眼睛，努力想了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的手飛快地塢住嘴巴，掩住另一聲尖叫。

她的笑容更加激怒他。

瑞克確定她睡著了，用指尖撫摸她的手掌，驚奇於她肌膚的柔軟。

瑞克發出謀殺般的怒吼，一拳揮向姓葛的臉，葛爵士痛苦的嚎叫，勉強推開他，瑞克矯健地翻滾，站起身來。

「我會封閉你的出版商。」他終於想到。

那一剎那，他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擁她入懷，貼著他坪抨跳動的心臟。

他想把名單交給她時，莎莎不住地後退。

瑞克有些懊惱，討好的笑容消失無蹤。「他的額頭很高，那是高貴的象徵。」

瑞克拋開外交手腕，抓緊名單地走向她。「挑一個，否則我會把它塞進你的喉嚨里。」

「我寫作不是為了出版，柯先生，是因為我熱愛寫作本身，如果出售小說無法賺錢，我會在村裡做臨時工，為了取悅自己而寫作。」

莎莎很困惑。「我不需要任何人幫忙，我要在今早離開，而且......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她瞪著他手裡字跡潦草的紙條。

莎莎徐徐地轉過身。「我——我在等莉莉。」

「如果你對他如此著迷，那你嫁給他好了。」莎莎走回窗邊，背對著他。

莉莉微帶一絲驚奇。「你是愛她的。在這一刻之前，我從沒真正以為愛情會發生在你身上。」他沉默不語，無法承認。莉莉再次開口。「她有嚴重的麻煩，瑞克。」

莎莎的表情變為獃滯，整整半分鐘才想出回答的話。「我明白了，」她呢喃。「呃......這證實我聽說的有關貝夫人的一切，雖然你早該理性地知道，不應該和那種女人有牽連，可是要怪的人是她，不是你。」她聳聳肩，微微一笑。「再者，你及時制止葛爵士，為此我永遠感恩不盡。」

「昨晚我就說過了。」

「我不在乎，我知道事實、這就夠了。」

莎莎臉色蒼白，仍自我控制住，對她微微一笑。「菲蘭，我需要你幫忙收拾行李，」她指指衣服。「我要儘快九-九-藏-書回家。」

「想一想，瑞克，姓葛的是否真的強|暴了她並不重要，現在沒有人會娶她了。沒有人會相信她還是純潔的，謠言會一直傳回她村子里，那些閑言閑語會折磨她一輩子，媽媽會阻止兒童接近她，以免受到敗壞的影響——好象她是瘟疫一樣。

女僕開始口沫橫飛地說話，指指門口，還提到雷夫人的名字。

「昨晚是我的錯。」他沙啞地說。「我曾經和貝夫人有一手，因為她的慫恿，姓葛的才會攻擊你，她是因為恨我。」

「議莎莎再次受人尊敬嗎？」莉莉無助地聳聳肩。「替她找人結婚，愈快愈好。」她嘲諷地瞥他一眼。「有人選嗎？」

「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封閉，我在鄉下長大，明白得一清二楚，如果真有人紆尊降貴的和她結婚，也會認為她是二手貨。她必須感激涕零，一切逆來順受，天哪！如果我沒邀請她來，那就好啦！」

「你不必堅強，只要冠上某人的姓氏、讓他來保護你。名單上的任何一位都有能力供養你和你父母過奢華的生活。」

菲蘭帶她來到一間小起居室，鼓勵地微笑一下，便徑自離開。莎莎走進無人的房間，漫步來到窗邊眺望，直到她聽見背後傳來柯瑞克的聲音。

莎莎很早就醒了，茫然地瞪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幾分鐘才想到自己身在何處，她揉揉眼睛，凄慘地呻|吟，太陽穴尖銳而疼痛地悸動著，而且還有相當反胃的感覺。

「你今天早上好嗎？」

「呃，我怎麼知道姓葛的會動這種腦筋？」

「為了我，喝一些吧，」他溫柔地堅持。

瑞克用力吞咽，垂下指控的目光，看著睡在身邊的無辜女子，伸手勾起她如絲的秀髮。「告訴我現在要怎麼辦？」

僕人勇敢地擋在中間。「柯先生，」他聲音發顫，瞪著眼前暴怒的巨人。「你必須等到！」

莎莎挨向他溫暖的頸側。「是的，柯先生，」她低語。「我願意。」

「一張名單。」瑞克突然公式化地走向她，把紙張鋪在桌上、示意她過來看。

「不，我有。我可以選擇不嫁任何人，返回綠林角我歸屬的地方。」

此刻幸好有一位僕人出現，警戒而迷惑地望著門內的狀況，葛爵士鬆了一口氣。「求求你，」他嗚咽地抓住hｔｔｐｓ://rｅａd•99cｓw•ｃｏｍ僕人的腳。「別讓他過來！他要殺我。」

「全英格蘭，任何男人都多少欠我一份人情。」

莉莉斷然的叩門，閃身進來，轉身驅走圍觀的人群。「去吧！」她說。「現在沒事了，我希望大家下樓去，試著克制自已別說些不相干的閑話。」

突然間，那隻懲罰的手離開她的嘴巴，巨大的重量也移開了，她終於可以使盡全身的力氣放聲尖叫，她蹣跚的下床，漫無方向的狂奔，直到她發現自己縮在角落裡，室內有可怕的咆哮、怒吼的聲音，彷佛有隻野獸被釋放出來。

他不耐地皺皺眉。「你對他看法如何？昨晚你們一起跳過舞。」

他的怒火絲毫困擾不了她。「柯先生，」她小心翼翼地說。「你這麼關心我的福祉真是仁慈，可是我當老處|女比較好，反正我永遠找不到一位不會討厭我寫作的丈夫，無論一開始他是出於怎樣的善意，終會無法忍受我為了寫作，拋下妻子的職責——」

瑞克看起來彷佛一夜都沒合眼，莎莎懷疑他甚至連衣服都沒換，他的頭髮亂七八糟，似乎夜裡至少抓了上百次。

瑞克咬緊牙關。「別人都可以！」

莎莎跟著菲蘭走到東邊的廂房。九點整，沒有客人這麼早起，所以屋裡相當安靜，只有僕人上上下下，做清潔打掃。

她狂亂的想咬想抓，可是卻阻止不了他沉重的大腿撐開她。強烈的汗味和香水味充斥在她鼻孔里，那雙手在她半裸的身上摸索，莎莎幾乎喘不過氣來，只覺得沉入黝黑、沒有空氣的空虛當中。

「我不像別人。」

面對他逐漸的不耐，她反而更加冷靜。「我能，而且我絕不和不相愛的人結婚。」

兩個男人在地上翻滾，撞上洗臉抬，水壺和瓷盆掉下來碎了。

她試了一小口，酒液灼|熱地滑下喉嚨，令她咳嗽不已。

那使莎莎畏縮了一下，想到此利和他母親假裝憐憫，實際卻是輕視的眼光......但是她仍然充滿決心地點點頭。

梆爵士掙扎地站起來，駭然地瞪著他。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更衣完畢、梳好頭髮，這才拉鈴喚女僕。

面對他不悅的沉默，莎莎只覺得剛剛的趣意褪去，她望進那對綠眸里，完全了解他不安的原因。他是決心找別的男人來照顧她，可ｈttｐs://ｒead•9９cｓｗ.ｃom是這個決心仍無法阻止他對她的渴望。

「嗯！」她扮個鬼臉，小心翼翼地再喝一口，然後再一口。

瑞克的臉開始脹紅。「任何事都勝過讓你返回鄉下那個惡臭古板的所在，孤伶伶的生活、忍受眾人的交相指責和輕視。」

莉莉拉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來，心不在焉地揉著太陽穴。「呃，現在你有了第一個醜聞了，別擔心，瑞克和我應付這種事是個中老手，我們會處理。」

菲蘭努力用英語說﹕「請你，小姐....」

「不要。」

「我會忍受，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堅強，柯先生。」

「柯先生，你不必這樣....這太荒唐——」

她堅決地關上房門，瞪著床上的一對。

「我會——」瑞克打住，嘴巴張開卻說不出話來。

「這些是二十位英格蘭最合格的單身漢，按優劣徘名，如果你全都不喜歡，我們再擴充名單，不過這些是年齡和個性上最合適的——」

「天哪，老兄，讓我們像文明人一樣來討論這件事！」

「該死！」她咕噥，走過去點亮床邊的油燈。

「他會尊重你有如尊重王后一般，」瑞克陰沉地說。「否則他得對我負責。」

當他開口時，聲音低沉而平穩。「嫁給我吧，莎莎。」

身體上的傷害、勒索和恐嚇、金錢方面的破壞，在這方面都用不上。她沒有賭債、沒有醜惡的過去，沒有任何他可以用來對付她的事情。而她似乎又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賄賂，他措手不及的考慮各種可能的手段。

「這件事遲早會傳回村裡，你知道他們會有蜚言蜚語。」

「伯爵的名字拼錯了。」她呢喃。

很奇怪，可是話一說出口，他反而大大鬆了一口氣，姒乎體內有個長久分歧的部位終於嵌入正位。

「你說這是你要的，」他咕噥。「即使你明知我最黑暗的一面，那就照你的意思吧！」

瑞克齜牙咧嘴，嗤之以鼻。「等我摘下你的腦袋，挖出你的心肝再說。」

「安靜，別作聲，」他咆哮、急切地拉扯她的睡衣。「可愛的小東西，今晚我看見你豐|滿的胸脯高聳在衣裳底下。別掙扎，我是全倫敦最棒的男人，放輕鬆，你會喜歡的。」

一開始，莎莎迷茫的大腦以為這是一場噩夢，不可能是真的。一隻大手搗住她的嘴巴，令她醒過來。黑暗九-九-藏-書當中，浮現一張陌生、自負、臉色紅潤的臉，他身體的重量懸在她上方，她駭然驚恐，想要放聲尖叫，可是所有的聲音都被他的大手擋住了，他的身體重重地壓住她，壓得她無法呼吸。

「如果不然呢？如果他禁止我再動筆呢？柯先生，不幸的是，這種事，當妻子必須聽憑她丈夫的決定，你怎能建議我把生活和幸福交託給一位或許不會以尊重對待我的陌生人？」

莎莎責備地瞥他一眼。「我沒那麼天真，柯先生，一旦我屬於某個男人，你根本無能為力，無法替我出頭。」

「我不要看，我一個也不認識，也不想為了某個無益的理由就和陌生人結婚，名譽對我而言沒那麼重要......對任何人亦然！」

她走過去，看了一下排列整齊的人名，發現合伯爵名列榜首。

「合伯爵年輕、有頭銜、聰明而仁慈，而且他的年收入甚至會讓我手指發癢，是我所見最好的乘龍快婿。」瑞克不自然地微笑。「我想他也喜歡看書，曾經聽他談過莎士比亞，你會喜歡和這種人結婚，不是嗎？而且他很英俊、高大.﹔..藍眼......沒有痘瘡....」

「怎麼做？」

「什麼？」莎莎難以置信地瞪著他。「你現在要把我嫁掉？」她忍不住炳哈大笑。﹔這些男人怎會向我求婚？」

「當然。」莎莎回答，即使她根本不想和莉莉或任何人談話，寧願悄悄地溜走，努力忘記自己曾經到過這裏。

「滾開！」僕人明白嗚咽的貴族尋求他的保護。「不，先生。」他聲音抖動地說。更多的僕人和數字賓客也出現了，全都擁過來瞧個究竟。的胸前，感覺他的呼吸，她從來不曾覺得如此安全。瑞克的一隻手貼在她的體側，拇指貼在她胸脯的曲線上，這樣親昵地摟在一起實在不合宜，可是她無法推拒，他移動頭部，雙唇溫柔地吻她一下，她閉上眼睛，感覺他的唇觸及她細膩的眼瞼、濕濕的睫毛。

「隨你挑個名字，我會去找他。」

「沒有人可以永遠堅持原則。」

莎莎察覺這種有辱名聲的情境，試著滑下瑞克的大腿，他徑自將她放在床上，細心地蓋好棉被，自己坐在床邊。

「我不要奢華，我還可以堅持自己的原則，不必為了挽救自己的名聲，屈就某位心不甘情不願的追求者。」九*九*藏*書

梆爵士恐懼地嗚咽，瑞克再次逼向他，把他摔到地上。兇殘地對他飽以老拳，直到姓葛的伸手摸臉，發現自己一臉是血。

菲蘭出現時，一臉同情，顯然已經知道昨夜發生的事。

「你打算如何阻止我呢？」她輕聲問。

「你確定嗎？」她耳語。「你不會反悔？」

「我很感激你的關心，可是你沒有理由操心，也不必覺得對我有責任，這件事錯不在你！」

瑞克臉色發白，苑如她摑了他一耳光，而不是向他道謝，他的前額開始出汗。

「他頭髮很少。」

莎莎遲疑地點點頭，舉杯就唇，直到她感覺好溫暖，彷佛熱氣從骨頭擴散出來，一開始她以為自己再也睡不著了，可是不久，腦中混亂的思想就被疲憊所取代，昏昏沉沉地聽著瑞克和莉莉閑聊。

瑞克把酒端給莎莎，她小心翼翼地間了一下，搖搖頭。

「如果。」他冷冷地說。

他前額的水氣變成一顆顆的汗珠，脈搏跳得有力而快速，他以為自己絕對不會面對這樣的情境，如果他果真能夠再一次地掉頭走開呢？似乎他終究還是會再回頭來找她。

「即使連你寶貝的金先生都會輕視你，因為你已經被毀了？」

「我滿喜歡他，可是......你確定他是全英格蘭最合格的單身漢嗎？我覺得難以相信。」

「伯爵夫人要見我？」莎莎迷惑地問。

當她試著把酒杯推給他時，瑞克又推回去。「再喝一點。」

莎莎的目光緊緊阡著他，等待似乎永無止境。她害怕開口說話，全身期待地繃緊。

「以目前的狀況，莉莉幫不上忙，但是我可以。」

「那個骯臟下流的葛爵士，」她咕噥。「我向來知道他是個好色的雜種，可是他竟敢在我屋檐下攻擊客人......呃，亞力已經把他轟走了，以後的社交界，沒有人會再接待他。來，我想這或許有些幫助。」她把一杯威士忌遞給瑞克。「在你們兩人之中，我無法決定誰最需要它。」

瑞克真恨她如此善良而寬恕人。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前額。「天殺的！你究竟要我怎樣？」

「他會習慣的。」

「我的鼻樑斷了！」他驚叫，向門口爬過去，瑞克無情地再補上一腳。

「不，我及時趕到，他並未傷害她。」

莉莉看看莎莎那張煩惱的臉，再看看表情平靜的瑞克。

「你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