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和土地代理人又討論到他位於白金漢郡的產業，談及收租金和其它土地管理等問題。

「就當我沒碰見，好嗎？」

「我相信他會很負責任地作決定；再者，這是他的家庭教師，我想他應該擁有一些決定權。」

「下次再這樣，」他冷冷地說。「我會親自為你收拾行李。在倫敦，寡廉鮮恥或許為人所羡，可是在這裏不容許有這種事！」

亨利搖頭以對，臉脹得更紅。「亞力——」

「沒事了。」亨利含糊地說。

「不能怎樣？殺你嗎？或許不，不過所差不遠矣！」亞力抓住他領口，把他舉離地面，校長近乎窒息。「我了解你這種變態，專找孩子發泄怒氣，鞭打出血令你覺得滿意，你根本不配當人！」

「紀……紀律……」佟校長痛苦地喘氣。

「呃，」莉莉滿意地說。「看來你也有講理的時候。」她接過撲克牌，熟練地洗好，放在地板上。「要切牌嗎，爵爺？」

亞力同時聽見他小弟的聲音。「亞力！」坐在靠牆板凳上的亨利向他跑過來，然後又停下腳步，想裝出一副受抑制的模樣。

「我要你解釋你剛剛在哪裡，以及在做什麼！」

「有什麼重要物品嗎？」

「我有某些標準。」亞力承認。「找個合格的家庭教師的時間比我預期的多。」

「雷爵士，在教育方面，體罰是眾所接受的方法——」

當然也可以去倫敦賭博、打獵、參加宴會、加入政治圈，可是這一切似乎好單調。亞力也可以重拾某些友誼，過去兩年他一直避免和老友在一起，尤其是那些認識洛琳，併為她的死表示惋惜的人，亞力無法忍受他們眼中的憐憫。

他找到亨利，拉住他的手，開始疾走。「為什麼你不來告訴我？」

「正好相反，」佟校長評論道。「他向來如此，亨利任性叛逆——憎恨權威，無法接受任何形式的教導和訓練。」

「我得再回來嗎？」亨利恐懼地問。

回答的人是佟校長。「他轟掉我家的前門。」他厲聲說。

「亨利，我和你哥哥第一次見面，他也這麼說。」他們目光膠著，亞力嘴角抽|動，似乎在忍住笑。「爵爺，」莉莉頑皮地說。「別擔心我對亨利有不好的影響，我對年紀大的男人比較危險。」

「為什麼？」亞力迷惑他問。「亨利，這不像是你。」

亨利扮個鬼臉。「亞力，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佟校長開始替他回答。「亨利是那種不肯——」

亞力看著男孩弄牌。「你知道他們如何對付作弊的人嗎？」他問。

「我不解釋。」她咕噥。

「我已經聽過你的意見。」亞力打斷校長的話，冷冰冰的一眼使對方立刻住嘴。他看著弟弟，眼神軟化下來。「亨利，告訴我。」

「真的？」男孩幾乎笑了。「可是我的東西還在宿舍。」

「當然。」莉莉輕佻地一笑。「你寧願凡事事必躬親處理，或許很喜歡去找每一位佃農收租金。如果有時間，我倒很驚訝你不親自掃地、擦地板、揉面——你這麼能勝任，何必僱用僕人？」

他徐徐地伸出手，接過那一迭牌切牌。「一言為定。」

佟校長用一種「你看吧」的表情望向亞力。

亞力沉默地凝視她。以前她說的可能是實話，她的確和某個僕人有一手，光看外表就符合——睡衣、赤足、臉色憔悴、黑眼圈，似乎是一夜的放蕩令她筋疲力竭。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念頭令他怒火衝天，通常他才不在乎別人做什麼，只要不致令他不方便。可是此刻他卻感覺口中有強烈的苦澀感。

私底下，他考慮過她的提議。他大部分的工作找人做也https://read.99csw.com可以處理得很好。可是若他因此有更多的空間，那他要做什麼呢？和蘋妮共度嗎？雖然他們彼此文明地相處，卻不覺得有對方陪伴會有多快樂。

「你說什麼？」他咆哮地問。

亨利興奮地哇哇叫，將帽子拋向空中，任它落在身後的地板上，兩人一起離開學校。

他忍不住笑了，將他拉過來，仔細地打量他。「孩子，為什麼他說你很危險？」

亨利自我憎惡地輕哼一聲，手指一滑，撲克牌散落在地板上。

「噓，我想他來了。」莉莉瞥見亞力的馬車駛上車道，立即將芮德拉離音樂室。他、桃麗和蘋妮正興高采烈地唱歌彈琴。

上天幫助他，她真是最會引入邐思的女人，他曾經見識過許多誘人的女性，目睹她們寬衣解帶或穿上衣服，無論是豪華禮服或不著寸縷、入浴時僅著絲質褻|衣，然而這一切都比不上羅莉莉穿著長褲的模樣更吸引人。

「你知道你哥哥為什麼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嗎？除非他能找著集伽利略、莎土比亞和柏拉圖於一身的人，否則他不會滿足。我真同情你，孩子。」

洗好澡，她坐在爐火前，手指扒過濕濕的頭髮，心中構思今天的計劃。」首先，她手指一彈。「我必須說服伍佛頓伯爵，芮德的確在追求我而非蘋妮，這才能除去他的懷疑。」

「嘔，我不是那位羅小姐，」莉莉匆忙回答。「你說的是我可憐的……我的小妹。」她想起自己還坐在芮德腿上，匆匆跳下來，差點跌倒。「蘋妮和媽媽在音樂室唱歌。」她告訴亞力。

「你何不讓亨利自己挑選？」莉莉建議。「你可以處理你其它的工作，讓他負責面談，然後他再徵求你同意。」

「天殺的婚禮！別利用它當借口！」

「我以為會有改善……我可以照顧我自己……」亨利含糊地說。

「我知道如何處理我自己的事宜。」亞力唐突地回答。

「他是個很有洞察力的人。」

他覺得又生氣又擔心，納悶是什麼因素或事件導致這種結果。亨利向來是個精力蓬勃的孩子，充滿淘氣和惡作劇，個性非常善良。西菲爾的校長的來信中，沒有一點解釋，只說不再歡迎那孩子就學。

長廊傳來笑聲和洗牌的聲音，他好奇地循聲前去看看，心中第一個想法是亨利有朋友來訪，因為有兩個小小的人影腿交叉坐在地板上洗牌，其中一位顯然是亨利，可是另一位……莉莉不只是穿著她棗紅色的長褲，還向亨利借了襯衫和背心。亞力故意走進去，有意叱責她衣著不整不合宜。但當他走近時，他的目光飄向莉莉，忍不住用力吞咽。她席地而坐的模樣，長褲緊緊的裹住大腿和膝蓋，強調出修長的小腿和腳。

亞力微一頷首。「來，亨利，我來為你介紹蘋妮。」他木然地說。

「你應該找一個全職的經理人。」莉莉聽到部分的討論之後評論道。「和你有相同地位的男人都是這樣。」

亞力沉重地嘆口氣：心想自己沒給那孩子足夠的教導和指引，每當到了要懲戒的時候，他都不忍心責罵亨利。父母撒手西歸時，亨利還很小，亞力反倒像是他父親而不像個長兄。他納悶自己是不是有好好的對待那孩子，他愧疚地心想，自己應該早幾年結婚，好讓亨利的生活中有個慈祥的女性長輩。

亞力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納悶她在柯氏俱樂部是不是就是這副模樣，黑色的眼睛閃爍著淘氣的邀請，小小的手將垂在前額的鬈髮往後撥開。她永遠不會成為任何人端莊柔順的妻子，反而像個迷人可愛的玩伴，九*九*藏*書有著高級交際花的狡詐，混合著賭徒的賭性和野貓的敏銳……她有上百種不同的特性，沒有一項是他所需要的。

「沒有。」

一個身著睡衣、匆匆走上樓梯的嬌小人影，打斷亞力的思緒，又是近乎不著片縷的莉莉正匆忙上樓。他停下腳步，看著她匆忙的神態。

夢遊這件事越來越頻繁，昨天她在圖書室蘇醒，今天卻在前廳的沙發上。她怎麼去的？她如何安然地走下樓梯呢？天哪，她可能會跌斷頸子呢！

「只對那些技術不佳的人，」莉莉搶先回答。「高手從未被抓。」她指指身旁的空間，優雅得有如淑女請來賓在客廳坐下。「想加入嗎，爵爺？我可是打破自己最嚴謹的規矩，才把我最好的技巧教給你弟弟。」

伍佛頓伯爵站在門口，風塵僕僕，雙眉皺在一起。莉莉大胆地笑了。「你瞧，爵爺，你侵入我倆私密的時刻——」她突兀地住口不語，這才察覺伍佛頓伯爵旁邊還有個小男孩，莉莉大出意料，不禁羞紅了臉。

亞力被帶進校長辦公室，佟校長毫無笑容地迎接他。「雷爵士，看到你來帶我們的囚犯真令我鬆了一口氣，這個年輕人有危險而火爆的脾氣，實在不適合在西菲爾就讀。」

「很好，全留在這裏。」

「所以安放炸藥？」

這一吻在莉莉而言實在沒什麼特別，天知道為什麼詩人墨客要如此大張旗鼓地形容這種枯燥無味的經歷。她自己倒相當同意某位姓石的作家說「天知道是哪個傻瓜發明接吻這檔事。」

莉莉哈哈大笑。「在我打獵和射擊時，它們總是擋住我的眼睛，所以我才剪掉。」

亨利點點頭。「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亨利愧疚地別開目光。「火藥。」他認罪。

「我開始厭倦眾人都這麼高估他。」莉莉說道，然後立刻後悔自己的語氣如此尖銳。

「不，」亞力強調地說。「我會找家庭教師，你可以和本地小孩一起上學。」

「他去倫敦了，小姐。」

「莉莉，」芮德問。「你想他會相信我們的吻是真的嗎？」

真奇怪，能使他笑竟讓自己心中有一股成就感，她忍不住回他一笑。

亨利掙扎地跟上他的速度。「我不知道。」

亞力叫她少管閑事，她則說他是中世紀的暴君。

西菲爾位於倫敦西北方的山坡上，是最有名的公立學校，栽培出許多偉大的政治家、藝術家、詩人和軍人。亞力自己從這所學校畢業，也希望亨利在此有好的表現。可是顯然事與願違。

「呃，這次旅程很快速，這麼短的時間他又能做成什麼事呢？」

「我不接受，」亞力粗暴地抓住他，推向牆邊。

莉莉害怕地納悶，是不是該開始把自己綁在床上，可是發現她的人又會怎麼想？

「羅小姐，」亞力一臉陰沉。「這位是我弟弟亨莉。」

「回雷風園。」

她只是很詫異自己腦中會出現那幅景象，想象力自行幻想自己擁抱伍佛頓伯爵，感覺他的唇壓住自己，她的手撫摸他的金髮。這些念頭令她胃部繃緊，不自覺地抬手摸摸頸背，他只擁抱過她一次——當時她墜馬，伍佛頓伯爵將她抱起來，差點令她窒息。他的手勁和臉上的暴力當時嚇壞了她。她很懷疑他曾將這一面呈現在白洛琳的面前。

莉莉指控他難以接近、沒有感情的事突然閃過腦際。她的話是不是有部分屬實？他陰沉地皺眉。「你以為我不關心嗎？我不會了解？你早該把這件事告訴我！」

芮德乖乖地順從。

她突然注意到他的存在，就此停在幾步之外，仰臉望進他嚴厲的臉，呻|吟地伸手摸頭。

「那你要我怎ｒeaｄ•99cｓw•cｏm麼說？」男孩火爆地問。

亞力想也不想就攫住莉莉的手臂。「羅小姐，你正適切地證明我不希望你接近他的原因。」莉莉嚇了一跳，迅速瞥他一眼，以為會看見他冷冷地皺眉，卻發現他笑得好淘氣，令她心兒怦怦跳。

亨利一臉迷惑。「沒有，你是指什麼？」

莉莉咧著嘴笑。「當然不是，我只不過要這可憐的小傢伙明白，其它人可能占他便宜的方式。」

「我叫人逮捕你，」校長驚呼一聲。「你不能——」

「我會考慮一下。」亞力慎重地說。「可是最終的決定者是我。」

亞力無法制止自己不去瞪著莉莉渾圓的臀部，因為她正勤奮地傾身撿拾地上的撲克陴，一股嶄新的反應排山倒海地泛過他全身，使他皮膚表面發熱。他把外套邊緣拉在一起遮住大腿，以免出醜。他應該在這一刻就起身走開，可是他仍然留在原地，坐在他今生所見最瘋狂的女人身邊。

亨利頑固地保持沉默。

「沒有人知道。」

亞力皺眉。「你說什麼？」

她熟練地切牌、分牌。「現在注意看，亨利。」她說。「只要把這疊直直推進另一疊……它們就回到原先的順序……看見了嗎？A還在最下面。」

亞力坐在她旁邊的地上。「我該感激涕零嗎？」他諷刺地問。「把我弟弟變成騙……」

「小姐？我來收臟床單。」

「他對史蒂說今晚就回來。」

他突然鬆開佟校長，他整個人倒在地板上，又咳又喘。亞力砰地推開大門，大步而去。

「讓我看！」

亨利顯然在深思這個問題。「我會挑一個很了不起的，亞力。否則就是我該死。」

「一定要——」

「你胡說，」亨利頂回去，怒目瞪著校長。「我接受你給的全部還不只！」

「亨利，」亞力語氣不穩地打斷他的話。「亨利，除了體罰，他們還對你做了什麼？有沒有用其它方式傷害你？

「這完全合於常理。」佟校長自以為是地說。「體罰是西菲爾正常的傳統。」

伍佛頓伯爵在白洛琳身邊又是什麼模樣呢？他可能既溫柔又笑口常開嗎？洛琳令他快樂嗎？

男孩趣味盎然地望著她，直截了當，不浪費時間。「如果你即將和亞力結婚，為什麼還和石爵士接吻？」

莉莉叛逆地直視他的眼睛，然後繼續上樓，口中喃喃地嘀咕。

亞力翻翻眼睛。「我相信，羅小姐。」他帶著亨利離開，沒有回頭看一眼。

「順便拿睡衣去洗——嘔，告訴我雷爵爺在哪裡，我想找他談。」

莉莉短短一瞥立即察覺亞力的存在，她肩膀繃緊等待某些負面的批評，手中仍繼續示範動作。

這個主意太超乎尋常，然而從另一方面而言，這種責任對亨利而言有好處，試試看應該無妨。

「我確定他會，」她自動地回答。「為什麼不呢？」

「不好，羅小姐，」亞力咬牙地說。

亞力目瞪口呆。「你做什麼？」

他腦中只看見莉莉的膝蓋、鬈髮的頸項、她在洗牌時手指輕巧的動作。想要保持呼吸正常平穩宛如是一場費力的戰爭，他首度想不起來洛琳的嗓音和她臉的形狀……那一切全陷入白茫茫的迷霧之中。他背叛的感官全被莉莉吸引住，室內所有的光線都集中在她燦爛奪目的美麗之中。

他挫敗而沮喪地去找蘋妮，她則像影子似的黏著她媽媽。他試著和她倆交談，但是數分鐘之後，他咕噥著有工作要做而逃開。

亞力嗤之以鼻。「我倒想瞧瞧亨利會挑哪一種類型。」

「告訴我原因，」亞力警告地說。「現在。」

莉莉對神秘的洛琳十分好奇，她是真心愛上伍佛頓伯爵，或九-九-藏-書是因為他家財萬貫才答應和他結婚？還是看上他貴族的血緣？莉莉聽說美國人相當重視頭銜和貴族血緣。

「哈啰，亨利。」莉莉勉強招呼。

「莉莉，告訴我你在計劃什麼。」

莉莉回房之後，要求女僕準備熱水。她滑進浴盆裏面，心不在焉地將水潑在胸前，四周的牆壁貼著中國式的花鳥壁紙，壁爐架雕刻涼亭與龍。這種裝飾早就過時了，至少是二十幾年的老花樣。如果這裏由我來布置，有許多地方需要改變，她心想，然後整個人潛進熱水裡，等她冒出頭來時，才允許自己去想剛剛發生的事。

亨利怒目瞪著他，極不甘願地回答。「因為體罰。」

「一個惡作劇。」亨利答說。

這些無解的問題使莉莉很氣惱，無聲地叱責自己，伍佛頓伯爵失去的愛人長相如何與她何干？最重要的是，要拯救蘋妮離開他。

她不能允許這件事再這樣下去！

亞力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要你明白一有麻煩先來找我，不論是什麼麻煩，我都不會忙得沒時間幫你。」

「玩什麼？」他問。

「與此無關。」她不耐地說。

或許她該試試上床前喝酒……如果夠醉……不，這將是自取滅亡的快速快捷方式，她在倫敦已經見過太多人因烈酒而毀滅。或許該找個醫生問問安眠藥的事……可是萬一他說她是瘋女人呢？天知道那會如何，她閉上眼睛。「或許我是瘋了。」她自言自語地握緊拳頭，孩子被偷走會把任何女人都逼瘋的。

可是戀愛中的情侶似乎很喜歡這個風俗，而伍佛頓伯爵必須相信她和芮德是一對愛侶。

「你被體罰？」亞力蹙眉。「為了什麼原因呢？」

他的眼中常有能感染人的笑意，金髮需要時常梳理，才能壓下那不聽話的鬈髮．為了彌補身高的缺陷，亨利向來大胆而果斷，是友伴的領導人。可是一旦做錯事，會很快就道歉，因此亞力無法想象他究竟做了什麼，會遭到被退學的地步。一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呃，他會安撫一下佟校長，向他道歉，然後說服他讓亨利留下來。

「任何可以想得到的原因！」亨利脹紅了臉。「用樺木枝、木棍……他們總是在體罰，亞力！」他扭頭瞥了佟校長一眼。「一次是我早餐遲到一分鐘，一次是在英語老師面前掉了書，一次是頸子不夠乾淨……這幾個月以來，一星期至少被打三次，我天殺的厭惡極了！」

亨利拖延著，不住好奇地回頭。

「很好。」男孩強調地說。「最後那一位看起來像只該死的豬。」

亞力覺得血液運行加快，身體緊繃亢奮，他絕望地掙扎，想要喚起腦中蘋妮的倩影。然而這一著卻失敗了，他只好更向記憶深處去尋找洛琳，可是他看不見洛琳的臉龐……該死！他幾乎想不起來……

莉莉文風不動，心中大感迷惑，心跳極不規則。他那疲憊、蓬亂的模樣，一手保護性地放在小弟肩膀上……這一切令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不是那種會纏男人的類型，然而卻突然希望有人能撫摸他的頭髮，為他準備一份便餐，讓他吐露心中的困擾。

亞力一身旅行裝扮地快步走下樓梯，昨天一輛馬車送來一個消息，使他必須到倫敦走一趟。他的小弟被西菲爾退學，這是雷家首度有人被迫從一所名校中退學。

亞力遺憾地笑了。亨利的確很愛玩，然而他是個好孩子，任何父親都會以他為傲。雖然就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而書，他身材不高，卻很強壯結實，在運動和數學方面表現優異，私下熱愛詩詞。

莉莉覺得女僕知道而不肯說，伍佛頓伯爵的僕人口風都很九九藏書緊，對主人相當忠誠。莉莉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哪種惡作劇呢？」

莉莉傾向亨利交頭接耳。「亨利，別在哥哥面前用莉莉阿姨教你的新詞彙。」

亞力面無表情，心中卻是怒火填膺。「讓我看看！」

莉莉發現伍佛頓伯爵也瞪著自己，忍不住嘲弄地笑了。

「我在教亨利有關二十一點的精華，」她可愛的臉上露出挑戰的光芒和笑容。「你認為自己擅長玩二十一點嗎，爵爺？」

亞力極力控制心中的怒火，不去看佟校長以免氣得宰了那傢伙。亨利拉上褲子，轉身面對他。當他看見亞力冷冰冰的眼神和抽搐的肌肉時，不禁睜大了眼睛。

「沒關係，」莉莉傾身收牌。「好好練習，亨利，你很快就會熟練了。」

「可是一定要這麼做嗎？我對蘋妮的感情……」

「倫敦？」莉莉皺眉。「可是為什麼呢？要去多久？」

「如果你所謂的紀律造成永久性的傷害，或是亨利透露你用其它方式虐待他，你最好逃得遠遠的，不要被我抓到，」亞力掐緊他的喉嚨，直到他臉色死灰。「否則我割下你人頭，掛在亨利的卧房，作為他念西菲爾的紀念品！」

男孩沉默不語，亞力重重嘆口氣。「亨利，我不要你自己照顧自己，你還沒到那個年紀，你現在仍是我的責任。」

亞力勉強將目光挪離莉莉身上。「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亞力輕輕抓住男孩的肩膀。「看著我，你為什麼要炸掉他的門？」

「我猜伍佛頓伯爵會來書房喝一杯，我要他看見我們在一起。」

「那種爆炸可能導致我受重傷，」佟校長說，眉毛壓在眼睛上面。「對管家亦然。」

亞力看見他們對弟弟的所作所為，呼吸一窒．亨利的下背和屁股混合著鞭痕、疙瘩和瘀青，這種待遇任何人看來都不是普通或必須，這種體罰不是出於紀律——而是出於以虐待他人為樂的變態人士之手。想到所愛的親人遭受這種待遇……

「我明白，」亨利深覺被冒犯。「可是我知道你在忙別的事，例如婚禮——」

她扭頭扮個假假的笑臉。「祝你有美好的一天，爵爺。」

亨利來回看看哥哥和校長，沉重地嘆口氣。「為什麼不呢？佟校長早已經看多了。」他轉過身，勉強脫掉夾克，摸索褲腰，將長褲拉下好幾吋。

亨利笑著接過去練習。

「沒事，」亞力指著門口。「出去吧，」他靜靜地說。「我馬上來。」

亨利把牌迭在一起。「我的家庭教師怎樣了，亞力？」

「你打獵嗎？」亨利好生著迷。「那對女人很危險的。」

門一關，亞力大步走向佟校長，他本能地倒退數步。

書房的門開了，莉莉摸摸芮德的頭髮，試著裝出投入熱吻的模樣。然後她慢慢抬起頭，彷彿這才察覺有人闖入。

莉莉將芮德拉向皮椅，自己坐在他腿上，一手搗住正要反對的他的嘴。「吻我，而且要做得很逼真。」

除了面談家庭教師。亞力還忙著和佃農開會。他們抱怨大量繁殖的野兔危害他們的農作物，同時他的狩獵管理人也不悅地通知他，盜獵的數量激增。「他們獵野兔不是不好，爵爺，」管理員說。「可是他們在夜間設陷阱和獵兔，干擾到野雉的繁殖期，今年就沒有足夠的野雉可獵！」

亨利彷彿沒聽見，反而走向莉莉。「你的頭髮為什麼剪成那樣？」他問。

亞力和應徵教師的人道別，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已經是他面談過的第四位，截至目前為止，沒有一位令人滿意。他猜要花好一陣子，才能找到一個以紀律和了解並重的家庭教師，適合亨利的需要。

「快點，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