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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雷爵士?」芮德狐疑地問,對他的在場極感驚訝。
「歐,算了吧,」亞力嗤之以鼻。「她必然在某方面欺騙他,或者是公開羞辱他,或者——」
亨利笑得好高興。「不怕!」
「來一杯。」亞力吐出一口煙。
「至於蘋妮則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女人,有外貌、有教養,你曾一度公開承認你愛她。」
他用一種盤算的目光打量他的同伴,他倆年齡相當,可是芮德看起來比他弟弟亨利大不了多少。射入窗內的晨光照在芮德孩子氣的臉龐——那對棕眼充滿年輕的夢和理想,他是如此該死的適合蘋妮,只要有一點常識的人都看得出來。
「太棒了,上車吧。」莉莉笑著說。「別讓車夫或任何人看見你上車,亨利。如果你被逮到了,我會萬分失望。」
「是你,」亞力咆哮道,將酒瓶摜向一邊,似乎沒注意到酒液濺出來。「因為我要你離開我家,離開我的生活,遠離我,我限你在一小時之內離開,回倫敦,隨便你去哪裡。」
芮德倉促地搖搖頭,連續清了好幾次喉嚨。「哼嗯……沒有原因,我以為或許……哼嗯,你看起來有些疲倦。」
她的聲音雖然輕,仍然引起亞力的注意,他正要把一件衣服塞進帽盒裡,手勢一停,怒目瞪著蘋妮。以他扭曲的臉、爛醉蓬亂的外貌,看起來根本不像他自己。
「柯瑞克嗎?」
亞力盯著手中的雪茄,睫毛下垂,掩住心思。當他開口時,聲音很輕。「她在義大利一定留下好一串傷心人。」
芮德完全沒料到他來拜訪莉莉,卻被帶進圖書室,伍佛頓伯爵正獨自地等候他。
她一直想為他的冷漠找出理由來,好一段時期當中,她覺得是自己犯了什麼可怕的錯,以致他不關心她。在她永久地離家之前,她還將自己的罪惡感向桃麗表白過,母親勉強開導她。
或許除了一件事例外,一件不知何故一直困擾他的小事。
她走了。亞力瞪著書房的窗戶,看著馬車繞過車道,他等待那種鬆一口氣的感覺,但它一直沒出現,反而有一種空虛。他像受困的老虎似地在室內踱步,想要掙脫某種東西 ,某種拘束,卻偏偏不知道那是何物。整幢房子靜悄悄,太不自然了,不過多年來一直都是如此,直到她來之後。以後這裏不會再有爭論、再無麻煩和荒謬的舉動。他期待隨時會感覺更好。
莉莉驚叫一聲,怒火衝天地看見亞力打開窗戶,把她的皮箱丟出去,手套、絲|襪和女性的貼身衣物從半開的皮箱里飛出來,散落在外面的車道上。莉莉猛地轉身,尋找其它東西丟他,莉莉猛地轉身,尋找其它東西丟他,正巧看見她妹妹站在門口。
芮德轉向亞力。「你如何能夠容忍你自己?」他脫口而出。「難道你不在乎即將和你結婚的女人,心中愛的是別人嗎?」
「可是我不能,媽媽和爸爸不會同意。」蘋妮遲疑著。
「我料到了。,」他遺憾地回答。
他還喃喃呼喚洛琳。
「當時是的。」芮德承認。「漢理有種魅力。」
莉莉笑了。「我可不會這麼說,如果瑞克在這裏,他很可能會告訴你在這一切當中,他不過是滄海一粟。不過他的賭場倒相當具有可看性。」
「你先下地獄去吧,」莉莉面對他,毫不退縮,但是看見他離開書房,她一臉迷惑。「你去哪裡?你要做什……」她跟在身後,看見他走上樓梯,朝她的房間而去。「你敢 ! 」她尖叫,大步追過去。「你這個不知待客之道的混蛋 ! 狡詐、傲慢的怪物……」
「不,是你不了解,而且你也看錯我了,石先生。如果你以為你和莉莉在書房上演的幼稚的那一https://read.99csw.com幕能夠愚弄我,你就真正錯了。」
「如果她看見你現在的模樣,暴力殘酷、心中冷酷無情,除了自私的需要,毫不在乎別人,她會怎麼想……啊!」
「發——發生什麼事嗎?」
莉莉飛身上樓,和亞力同時抵達她的房間,一個滿臉訝然的女僕正在抽換床單。她瞥了一眼進來的這一對,倉皇逃開,彷彿在大攻擊之前的撤退。亞力掀開皮箱,開始把衣物塞進去。
限定的一小時已經到了,莉莉漫步去找她父親。他正坐在二樓的一間小客廳,埋首在書堆裏面。
沉默良久良久。
「柯氏俱樂部?」亨利滿臉驚奇。「以前你沒提過。」
芮德走過去抓住她。「計劃失敗了,」他咕噥。「我必須面對他,莉莉,我必須結束這件事。」
「你何不去向我的父母解釋一下?」莉莉嗤之以鼻。「我確信他們會認同你說的任何話。」
「你不會說謊,石先生。」亞力捻熄雪茄。「忘了蘋妮,沒有任何事能阻止這樁婚姻,我建議你多參加社交舞會——從中挑選意申人,那些美麗天真的女孩,全都急於見識這個世界和其中的誘惑,就你所要的,她們任何人都很合適。」
莉莉不確定自己為什麼特地來找她父親——因為他對她少有期望,自己對他的期望則更少。小時候,她還費盡思量,不顧一切地激怒他——偷偷溜進他辦公室,用一連串的問題纏他:試著用他的筆書寫,卻意外地打翻他的墨水瓶。她花了好多年才接受這傷人的事實——父親對她沒興趣,無論是她的想法或問題,她的好行為或是調皮的壞行為,他一概不在意。
他詛咒一聲,來回打量他們兩人,然後猛地轉身,大步離開。
羅喬治回頭瞥她一眼,架好眼鏡。「雷夫人通知我你要離開。」
「我亦然。」亞力舉杯灌了一大口。
「我叫你走,」他以致命的冷靜說道。「我不要你有一絲一毫的痕迹留在這裏,包括你的撲克牌,包括你午夜的遊盪、你的小伎倆,和你那對黑色的大眼睛,現在就走!」
亞力冷冷地望著她。「嗯?是嗎?」
她等待著,目光盯著他的臉,雙手緊握成拳,然而他們之間只有沉默。
「別再和蘋妮多說一句。」亞力警告道,大步地離去。
「你根本不愛莉莉,」亞力嘲弄地說。「怎麼可能?哦,我相信你對她是有一些好感,可是你也怕她。」
他的良知催促他去找蘋妮,因為他醉醺醺的爆發嚇壞了她。他一面上樓梯,一面發誓從現在開始,他會十分有耐心,盡全力取悅蘋妮。想到自己和她的未來展開在眼前——漫長、相敬如賓,完全可預測的歲月。一抹蒼涼的微笑浮上他的嘴角,任何人都會同意和蘋妮結婚會是正確的選擇。
「仔細看一看,蘋妮,」莉莉說。「這就是你同意要嫁的男人,好一副景象,不是嗎 ?一個男人發怒時,你就會認清他真正的本性和個性,看看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卑鄙和惡劣!」
芮德蠕動著。「事實上,我習慣避免暍烈酒,除非黃昏。」
「謝天謝地 ! 」莉莉鬆了一口氣。示意他走過來。亨利加快腳步,走到她面前時,睜大眼睛疑問地望著她,莉莉溺愛地拂開他額前的髮絲。「我正怕你不會及時回來。」
他拿煙蒂給她看。
真奇怪,她怎麼會愛上這裏的安靜,華麗和那古典豐富的設計。真可惜,若不是亞力乖僻的個性,就可以將這麼豐盛的生活獻給一個女人。
蘋妮駭然地瞪著他們。
「去收拾行李,否則我親自替你收。」
「做什麼?」亨利看看馬車。「read.99csw.com及時做什麼?」
「她做了什麼以致被他拋棄?」
「誰會沒聽過?好棒的生活 ! 柯先生認識全歐洲最有錢、最有勢力的男人,他根本是傳奇人物,英格蘭最重要的人……當然,除了英王外。」
「什麼?我不明白。」
「是的。」
「坐下。」半醉的亞力朝一張皮椅揮揮手。
「那有什麼自由,她根本沒有選擇,這一切全安排好——」
蘋妮來回打量莉莉叛逆的臉和亞力惡意的表情,臉色白得像石灰。她發出驚駭的吶喊,轉身跑回她自己的房間。
「這一次不行,親愛的。」莉莉示意他出去。「聽我的話,芮德,你必須離開——現在。」
「別再說了,」她淡然一笑。「你該走了。我會處理。」
「我很好,像以前一樣。」
「我要去倫敦,」莉莉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很抱歉我沒辦法教你所有的把戲,老朋友,呃,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再相遇。」她裝出懷疑的表情,聳聳肩。「或許會在柯氏俱樂部相遇,我常常去那裡。」
芮德又說了一些別的,可是亞力沒聽見,只是瞪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想起莉莉和他在書房接吻的那一幕,輕佻地想說服他相信他們是情人。然而那一幕反而證明他們頂多隻有柏拉圖式的友誼,莉莉坐在他大腿上,芮德神態被動,雙臂僵直地垂在兩側,絕對不像男人在擁抱他深愛的女人。如果換成他是芮德……
「不,她惦起腳尖,雙手放在他肩上。「信任我,」她湊近他耳朶說。「我以性命發誓,你會得到蘋妮。但是你必須照我說的做,回家去,我會處理這一切。」
「你在開玩笑。」亨利狐疑地說,但是他眼中有著極大的期待。
「學校的同學和我常常談到,有一天當我們可以去俱樂部賭博,見識那裡的女性——那當然要幾年以後。可是有一天我們一定能。」亨利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確定他走到聽力範圍外,莉莉立即深呼吸,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她甩甩頭,自顧自地微笑。「傲慢的雜種,」她呢喃。「你真的以為我這麼輕易就被打敗了嗎 ?」
「是的,當然,」莉莉呢喃。「我很抱歉。」
莉莉覺得屈辱,且有一種奇特的受傷害的感覺,忍不住翻身呻|吟。她必須解決芮德和蘋妮的事,然後儘快離開雷風園,她無法像對待其它男人那樣,也用嘲諷、嬌瞋和魅力來對待亞力,他對這些無動於衷,一如瑞克一樣。
「好吧,」莉莉高傲地說。「滾出去,讓我安靜,我會在一小時內離開。」
「芮德,」莉莉打斷他的話,她站在門口,冷靜而充滿決心,眼睛和亞力的一樣疲憊。
「你錯了,莉莉的所言所行都很真誠,顯然你不了解她!」
「我有很多書要讀。」喬治迷惑地說,指指他眼前的書。
莉莉上床之後仍然止不住哆嗉。
「我被迫要走。」
「爸爸,」莉莉平板地說。
「為什麼要有一天?」莉莉輕聲問道。「何不現在?」
「那個對每張鏡子都要照一照的自戀狂?」亞力輕蔑地笑了。「那就是她的大情人?我早該猜到她會挑上那種虛華不實、沒有智慧的人,而且他是你的朋友?」
「但是不愛了 ! 」
「你看起來糟透了。」他粗魯無禮地評論,摸弄地點燃一根雪茄。
「呃,當然。哼思,我來見莉莉,所以我還是去找——」
「事實上,她的確騙了他,雖然不是有意的。莉莉當時十分年輕,熱情又容易信任人,而且很天真,她愛上漢理的英俊,卻不知道他十分的虛榮和膚淺。為了吸引漢理,莉莉隱藏自己的智慧和堅強的意志,偽裝輕率和柔順。我不認為這是蓄意read•99csw•com欺騙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採用她認為他會欣賞的特質。」
亞力大刺刺地坐在椅子里,大腿叉開,一瓶喝到一半的酒放在膝蓋上,原本古銅色的皮膚變得蒼白沒有光澤,臉上還有黑眼圈和剛硬的紋路,空氣中充滿戚士忌和煙草的氣味。他的煙抽得很兇,而且有好一陣子了,因為室內有一股濃濃的煙霧。芮德心想,是否有很多人見過雷亞力這副模樣,他必定是遭遇到某些可怕的事。
芮德從椅子上跳起來,看來好像掙扎在哀求和決鬥之間。「莉莉一度告訴我同樣的話,顯然你們倆都看不見我對蘋妮做的事,她是沒什麼勇氣,可也不是頭腦空空的布娃娃,你這個自私的粗胚,姓雷的 ! 為你剛剛所說的話,我就應該——」
他從椅子里轉過來面對她,表情困惑。「不必道歉,女兒,我已經不再因為你做任何事,或引發任何的騷動而覺得驚訝。很久以前我就停止驚訝了。你從來沒有令我失望,因為我從未對你有所期待。」
「那是我媽媽的東西。」他怒吼,眼中充滿暴虐的光芒。
「是的,訂婚之後不久,他就開始察覺了,漢理採取的行徑十分令人不齒,就在婚禮前不久拋棄她,莉莉名聲破裂,我因此向她求婚,可是被她拒絕。她說她註定永遠不能結婚,她的姑姑帶她去義大利,住了好一段時間。」
「我很抱歉自己如此忤逆,」莉莉說。「或許如果我是個男孩,我們可能找到一些方式處得融洽。然而我反倒既叛逆又愚蠢,還犯了這樣的錯誤……歐,如果你知道,一定會比現在更以我為恥。」
「可是辛漢理終究還是發現她的真相。」
亞力嘲弄地微笑。「你說得好像是我拿槍指著她的頭,蘋妮是出於自由意志接受我的求婚。」
「不,親愛的,他向來都是這樣。」桃麗沉著地說。「你父親個性安靜而退縮,卻不是殘酷的類型。莉莉,外面有些男人會因為孩子不服從而揍他們,你很幸運有這麼一位溫和的父親。」
「不,事實上她就此消失無蹤,過了好多年都沒有消息。她在義大利發生了一些事,但是她從來不提,我只確定她在那裡有些傷心事。兩年前她于英格蘭再次出現時,我看得出來她改變很大。」芮德深思地蹙眉。「她眼中有揮不去的哀傷,她是個能幹而獨特的女人,她的勇氣很少有人比得上。」
「當然,十二歲的男孩從來沒見識過那裡面的世界,」莉莉承認。「瑞克有這些規定。可是他會順應我的要求,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可以進去,親自見識賭博的房間、吃法國餐,見見一、兩位姑娘。」她淘氣地一笑。「你甚至可以和瑞克握握手以求幸運,他聲稱他有幸運之手。」
蘋妮的哽咽沒有稽停,她勉強吸口氣。「我不同——同意。」
「你有為我說些話嗎,爸爸?」莉莉說。「你有沒有告訴他應該允許我留下?或者你很高興我走?」
芮德聳聳肩。「沒什麼特別的事。」
莉莉走到門外監督行李裝車的事宜,卻瞥見一個人影在車道上徘徊。是亨利,他剛從村落走回來,手裡拿了一根棍子,一面走,一面漫無目標地揮舞。
亞力邁步走開,雙手握拳,臉上有一抹自嘲的笑容。他本想象桃麗一樣把一切歸咎到莉莉的身上,可是做不到。這全是他的錯,肇因於他粉碎的自制力,重新喚醒那對永不可得的事務之渴望。
「可是他不會鞭打我,」亨利深思地說。「因為我在那所爛學校已經受過太多的體罰了。」
「吵架?為什麼?」
「原諒我。」她輕率地說,「我想母親和蘋妮在一起,告訴她們,我愛她們,再見,爸爸。」read•99csw.com她突兀地轉身離開。
「我愛他,媽媽——」蘋妮啜泣著。「我會永遠愛芮德,如果我像莉莉一樣勇敢,那麼任何事都不能阻止我去找他 ! 」
「沒比你糟,酗酒的男人總是令人憎惡!」莉莉徑自去打開窗戶,讓新鮮空氣進來。當她看見桌子上有雪笳的燒痕時,不禁皺了皺眉頭。桌子毀了。她轉身卻發現亞力在瞪著她,冷冷的眼神看她敢不敢責備。
「你這個流氓,」莉莉怒罵。「狗雜種 ! 你很清楚可以嚇那可憐的女孩,讓她聽你的話!」
「怕?」芮德的臉脹成紫色。「怕一個身材不過是我一半的女人?」
他們單獨在一起,亞力的目光飄向莉莉,心滿意足地發現她看起來和自己一樣的疲憊,熏衣草色的禮服似乎更加強調她蒼白的肌膚,和眼睛底下的陰影,她雙唇紅腫,證明他昨夜的粗暴。
「呵,我和老闆是好朋友。」
「她已經作了選擇,」亞力把帽盒丟在地上。「現在你要自己來,還是要我繼續替你收拾?」
亞力皺著眉。洛琳走了,如果命運不容他擁有他所愛的女人,他也不容芮德擁有蘋妮。亞力那被酒精痳痹的大腦知道這種想法自私、殘酷,而且是一種無來由的報復……可是他才不在乎,他什麼都不在乎。
「可是你也應該遺憾,爸爸,你對我好像一個陌生人。從我小時候,我就得決定自己的方向,你從不在場,不罵我、不處罰我,也不做任何事表示你察覺我的存在,至少媽媽會用哭來表達她的關心。」她抓抓頭髮,嘆了一口氣。「在我需要人幫助的時候,我本來可以倚賴你,可是你埋在書堆和那些哲學的論述當中。你真是有做學問的心,爸爸。」
「是嗎?和我一起去倫敦就知道了。當然,你哥哥不能知道,你必須藏在我的馬車裡面。」莉莉對他眨眨眼睛。「我們去柯氏俱樂部,亨利,我保證你有一段冒險之旅。」
她嘲弄地笑了。「事實上,我問的是,你為什麼像豬埋在食槽里似地埋在酒瓶裏面。在哀悼香消玉殞的聖女洛琳?或是你嫉妒芮德,因為他比你更好 ?或者是——」
喬治瞥她一眼,眼中滿是抗議和非難。莉莉感傷地微笑。「我只想要告訴你,不論這一切……我仍然關心你,我希望……我希望你也能說你關心我。」
「這些事聽我的准沒錯,」桃麗繼續說道。「這都是你姊姊搞的鬼。我是很愛妮娜,你也知道,可是她總是要叫每個人都過得很悲慘,才會覺得滿意。我們應該向雷爵士道歉,他有教養、脾氣又好……我幾乎難以相信莉莉會讓他變成那樣 ! 我們根本不應該允許她留下來。」
「哪位辛爵士?是辛湯姆的兒子漢理嗎?」
「我的仗我自己打——」
「這是什麼造成的?」她問。
「他們是不會同意,」莉莉說。「這對你和芮德的愛一樣重要嗎?」
「芮德。」莉莉打斷他的話。
莉莉控制自己紛擾的感情,走下寬敞的樓梯,遺憾地察覺自己再也沒機會見到雷風園。
「你這傲慢自大的混蛋 ! 」她爆發了。「我想你已經認定我是你所有麻煩的起因,而那些麻煩全是因為你愚蠢、堅硬、不明事理的大腦——」
「去——去你的同情!」芮德結結巴巴。
「亞力會宰了我。」
當他走近門口時,聽見心碎的啜泣聲,那個激動熱切的聲音在一剎那間,聽起來好像是莉莉的聲音。但是聲調比莉莉更柔、更高亢。
他愕然以對。「他們不會准我跨過大門,我的年紀——」
芮德焦慮不安地坐下。
「好了,好了,」桃麗安慰她。「別說這些話,親愛的,講理一點,身為雷爵士的妻子,你的未來和九*九*藏*書你家人的未來會永遠有保障。你父親和我知道什麼對你最好,雷爵士亦然。」
「沒事,」亞力簡潔地說。「你為什麼問?」
「坦白吧,石先生,你渾身上下都是一個紳士,除了護衛自己的原則,不會去傷害任何人。反過來,莉莉會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她沒有原則,也不尊敬別人的原則,你不怕她就太儍了。前一刻你是她的朋友,下一刻可能成了籌碼,別以為我故意侮辱你,我是在同情你。」
「這是因為昨夜的事嗎?因為一個毫無意義的吻?讓我向你保證,那對我而言根本不具一絲絲的意義——」
「說再見呀,」莉莉狡黠地說。「你哥哥和我大吵一架,亨利,現在我必須離開。」
「那你還怕什麼?」
亞力立即拋開那禁忌的念頭。「莉莉是個狡詐的女演員,但是演得不夠好。」
她開始了解雷亞力藏在那張深不可測的臉後面的某些事,從他對自己提及洛琳之後的反應,她明白他一直沒有接受洛琳已死的事實。永遠不會,他把所有的愛情都獻給洛琳——隨同她埋到墳墓里去,此後的餘生,她會在亞力生命中徘徊不去。亞力會儈恨每一個女人,因為她們都不是洛琳,象蘋妮這樣天真無辜的女孩會終此一生努力要取悅他,將會徒勞無功。「嘔,蘋妮,」她低喃。「我必須救你脫離他,他會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而且還不是有心的。」
一群怯怯的僕人將莉莉的皮箱和手提包拾到馬車廂上,封閉的馬車印有雷氏的族徽,亞力早已清清楚楚地指示車夫,載莉莉回她位於倫敦的公寓,立即返回不得拖延。
「拿開你的爪子,別碰我的東西,」莉莉大怒,一把從床邊的桌子上抓起一隻細緻的瓷器人像丟向他,亞力迅速閃開,人像在他後面的牆壁摔得粉碎。
「你怎能這麼說?」他詫異地耳語。「你怎能假裝這麼有信心?我們輸了——」
「你也聽過他?」莉莉掩住志得意滿的微笑,亨利一如她所預料地已經上鉤了,任何一位健康、勇敢的男孩,都無法抗拒位於聖詹姆士街,那處禁忌的男性世界的誘惑。
「她把一切都說對了。」蘋妮哽咽。「她知道芮德和我彼此相愛……歐,如果我不是這麼軟——軟弱……」
蘋妮睜大眼睛,她還來不及回答之前,亞力已經刺耳地告訴她。「你的舊情人不會再來了,蘋妮,如果你要他,就和你姊姊一起走。」
這之後叫她如何面對亞力?即使在陰暗的室內,她仍然感覺自己的臉脹紅。他怎能如此對待她?而她又是怎麼了?她將熱熱的臉壓進枕頭裡,想起他的嘴曾貼著她的雙唇,他的雙手抱住她的身體。
「我是用一瓶白蘭地在振作精神,而且我幾乎無法再容忍你,羅小姐,相信我,你不會希望我清醒。」
「相信我。」
莉莉私底下卻認為他的冷漠幾乎和打小孩一樣的殘忍,而今她不再滿懷忿恨,也不再因他缺乏關心而困惑,反而是感傷地認了命。她試著說一些話來告訴他自己的感受。
「如果可以越早越好。」
莉莉輕蔑地看他一眼。「我猜你要我匐匍在你腳前哀求——『歐,求求你,爵爺,讓我留下來。』呃,休想,姓雷的 ! 我不會求你,也不離去,或許等你清醒,我們再討論你為什麼勃然大怒的原因。伹要等到——」
「哦,他會很生氣,這點我毫不懷疑。」
「她當然會的,」莉莉啐道。「去收拾你的東西,蘋妮,我們去石家宅邸。」
芮德顯然因他的唐突而深感困惑。「你是指……呃,十年前的那一段插曲嗎?莉莉和辛爵士訂婚的事?」
「羅小姐和誰訂過婚?」他陰鬱地質問。
「你們兩個都瘋了!」她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