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結婚禮物?」他茫然地瞪著那輛馬車,那頭蒼老的熊把鼻子貼著欄杆,看起來不管當不當餌,都沒有多久的日子可活。
「莉莉,」他溫柔地捧住她的瞼。「平靜點,聽我說,這種事時常發生。」
他放下酒瓶,沒有倒出一滴,伸手揉揉眼睛,剎那間他渾身一動也不動,知道她在房裡,他的感官立即察覺她的存在。而她唇間輕輕吐出他的名字,更使他身體饑渴的堅硬。
莉莉蹙眉。「他不會被人笑他儍,」她強調說。「我絕不會做任何事羞辱他。」
莉莉既迷惑又不相信,但身體已感覺那股強烈的歡愉在體內爆炸,她陷入言語所無法描述的感受裏面。他深吸一口氣,在高潮的那一刻屏住呼吸,身軀繃緊,貼著她震顫。
莉莉順從地親吻她老態龍鍾的臉龐。
令人驚奇的是,南夫人莞爾一笑。「這對你自然不容易,未來還有好一場掙扎。但是很值得,相信有很多人必然十分感興趣地睜大眼睛等著看好戲。」
自從莎麗姑姑去世之後,莉莉未曾和任何女性如此坦白地聊過,她忍不住放膽地透露自己一些心情。
莉莉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亞力。「我的天哪!」她喘口氣,幾乎不認得他。她以為他會施展的是一點文明的拳擊技巧、一些指責的言詞,或是拿著手槍揮舞,然而他卻變成一個噬血的陌生人,一心一意要赤手空拳撕裂他的對手。她從來沒想到他會有這麼暴力的一面。
他擁住她安慰一番。「深呼吸,再吸一次。」
莉莉覺得自己羞紅了臉。「是的。」
老戈瞪著亞力,似乎想衡量一下他的威脅性有多少 ;「波波」在籠子里不安地騷動、低沉地悶吼,空氣中一觸即發的暴力感染到它的知覺里。然而野獸不安的騷動聲遠比下上當亞力撲向壓著莉莉的男人時,口中發出怪異駭人的怒吼聲。剎那之間,她身上那懲罰性的重量消失了,莉莉釋然地大口吸氣,一手按住疼痛的肋骨,試著了解眼前發生的事。
這句話令他分了心,驅散所有的念頭,除了再次擁有她的需要。他知道在細緻的亞麻衣料底下她的曲線,她嬌軀的感覺,溫熱柔軟。興奮開始沿著他的神經末楷傳遞。但他強迫自己一臉漠然地站在那裡。他想聽她說話,要她承認為什麼來找他。
「是【波波】。」
「我同意。可是如果我們勉強救了這一頭,他們只會再找另一頭取代。」
「哦,是的。」南夫人意味深長地凝視莉莉。「有關你行事狂野的傳聞,我全聽說了,事實上,你讓我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當時我貌美如花,身材窈窕,活潑動人,在婚前留下一連串破碎的心,名單長得足以令我母親十分驕傲。當時,我覺得沒必要接受任何男人當丈夫,畢竟全倫敦的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鮮花、情詩、偷吻……」她回憶著。「簡直快樂極了,我自然而然地認為,為了婚姻犧牲這一切,未免太可怕了。但是當我和南爵士結婚之後,我發現一件事——一個好男人的愛值得 你做些犧牲。」
「我們不玩語意學的遊戲,」他陰暗地說。「你知道我的涵義。」
「真誇大!」她粗魯地回答,示意莉莉向前。「你可以吻我一下,孩子。」
其中一位向前一步,挺直胸腔。「我們需要它當餌。」
「放鬆, 」他怕她會在他懷中崩潰。「放鬆。」
她才說完。他的嘴已經壓了下來。她輕呼一聲,貼著他放鬆身體,雙臂鎖住他的腰。她身軀的屈服點燃了他的欲|火;他想將她抱緊、抱緊,緊得直到壓碎她。然而他反而抱她上樓,小心翼翼地為她寬衣解帶
九-九-藏-書,同時也讓她替自己脫去衣服。對男人的衣服深感陌生的莉莉幾乎找不到他長褲裏面隱藏的紐扣,他溫柔地為她示範。當她的手背親密地拂過他時,他忘了呼吸。「你正好及時趕到。」她倒抽一口氣。
「可是亞力——」
「我不管,他們不可以抓它。」她絕望地抓著他。「我要它當結婚禮物,亞力。」
「我們對您絕對有信心,蜜蕊姑姑。」亞力一臉懺悔地說。「如果有任何人能做到,那是非您莫屬。」
莉莉舉手放在唇邊,掩飾唇角的笑意,看到她丈夫被人像調皮的學生一樣地責罵,她不禁覺得有趣。不過老婦人罵得雖然不留情面,她疼愛亞力的事實卻是顯而易見。
「除非批評的人是他自己。」莉莉很驚訝這位虎姑婆的態度軟化了。
「現在我仔細看過你,」南夫人繼續說下去。「我確信所有關於你的謠言不可能是真的,放蕩頹廢的生活向來在臉上留下痕迹,而你看起來沒有那麼墮落。」她眯起眼睛。「穿上合適的衣著,我想 你可以變成一個相當嫻淑的女性。」
她抓住韁繩,別開臉去。
「沒有。」他搔搔頭髮,聲音帶著疲憊的不耐。「你要幹麼? 」
「你怎麼知道的?怎麼找到我的?」
「沒關係,你在他身上已經激出相當的改變。」南夫人深思地頓了一下。「從他童年時期,父母雙亡以後,我沒見過他這麼無憂無慮過。」
其後是她經歷最懾人的沉默籠罩下來,莉莉仍然閉著眼睛,心中卻有無數的問題。我愛你……他不可能真的說了這一句,她心想,就算說了,也不是出於真心真意。她的莎麗姑姑一度警告她,別去在意男人在激|情當中說的話語。在當時,她並不了解這個建議的重要性。
這個念頭使她警覺起來,但是她勉強地放輕鬆,倚偎著他。他應該配一個比她更好的女人,一個純潔、天真、沒被沾污的女人。即使他真的在乎,也不過是因為還不認識她真實的那一面。一旦亞力知道她有私生女,必然會棄她而去,若她允許自己對他付出真情意,屆時一顆芳心將會粉碎成千萬片。
想到要載這頭熊當乘客回天鵝庄,葛仕可不是很高興。但是沒有抗議。「是的,爵爺。」他順從地說。
「我說過會照顧你,」他咕噥著。「無論你的狀況有多棘手。」
亞力低低地詛咒,將莉莉推向一邊。「去找葛仕,立刻上馬,」他咕噥。「這裏由我來處理。」
莉莉微微施禮。「謝謝你。」她以近似滑稽的謙恭態度說道。
「我有好幾個建議——」亞力回答,目光平穩地瞪著他們。 「可是沒有一項你們會喜歡。」
當他的眼神鎖住她的目光時,莉莉原有的趣意立即褪去,感覺有一股奇特的暖意在她心中綻放,令她發熱、震顫、心跳加速。剎那間,他臂膀的支撐力似乎成了她賴以站立的力量。莉莉察覺到南夫人興緻盎然的目光,試著別開視線,可是除了無助地等待他放開自己之外,她無力做什麼。最後他終於揑揑她的腰,放開了她。
莉莉無來由地竊喜,低下頭,掩藏老婦人這些話所引起的反應。「可是他和白洛琳在一起的時候,一定——」
他們來到南普敦爵士位於布魯克街宅第的前廳,莉莉坐在鄰近的一張椅子里,目光盯著交叉的雙手。亞力努力壓住笑意,因為他從沒見過莉莉如此自抑內斂。他已經警告過她可能的情況,事實和預測的相符合,年長的姑姑已經傲慢地訓了他們至少半小時。
「賭博、裸|露、濫交,還有天知道是什麼,」南夫人繼續不留情
https://read•99csw•com面地數落下去。「全在公開的場合,這簡直使你立於無可挽救的地步。我認為你和你妻子一樣有責任,亞力,你參与的部分也該譴責。事實上,還不只這樣,你怎敢如此放浪地把個人的名譽和家族的名聲撇在一旁踐踏?」她搖搖頭,嚴厲地望著他們。「唯一聰明的一步是來向我求助,雖然我忍不住要想,現在把你們從身敗名裂的泥淖里拉出來太遲了。然而讓你們重入社交圈,卻是對我自己莫大的挑戰。」
一分鐘之後,她感覺亞力輕微移動著,似乎想要翻身離開。她佯裝睡著了,臂膀一徑環住他的脖子,四肢和他纏在一起。當他試圖抽身時,她故意發出睏倦的呢喃聲,把他抱得更緊。他不再移動,胸膛在她的頭底下迅速地起伏,令她鬆了一口氣。但是心中卻在納悶他呼吸不順的原因,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必定在後悔。
她佇足不前,咬著嘴唇。「亞力,我想你一定已經開始後悔娶我。」她的語氣中有一絲不安和焦躁。
她屏住呼吸。「這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南夫人尖銳的語氣令莉莉想到莎麗姑姑,雖然莎麗比這位夫人更乖僻。
話才剛說完,她就想到在歐文廣場為一頭熊惹來一場是非的事,不禁脹紅了臉。結婚還不到一天,她就等不及地惹了一場麻煩。「該死!」她來不及制止自己地脫口而出。
「的確。」南夫人沒好氣地回答。
莉莉睜大眼睛。「南夫人,我想你太誇張了,他對我的感覺沒有趨於那方面,也就是說,他並不——」
車夫迅速走過來。「是的,爵爺?」
她局促不安,抬起一隻手,玩弄頸間的鬈髮,那個姿勢帶著一絲純真得令人發狂的魅力。「你累了嗎,我的爵爺?」
「亞力亦然。失去所愛的女人,無論是因為死亡或背叛,對他都有相同的效果。」
「不!」莉莉吶喊,猛地轉身面對他們,亞力的手臂環在她前面。「不,你們這些殘酷的屠夫!為什麼你們不自己去當餌?我相信那些狗群毫無機會!」她轉向亞力,抓住他的襯衫。「我——我買了那頭熊, 它是我的!那隻可憐的東西好值得人同情,我實在不忍心,別讓他們抓走它,它會被撕成碎片——」
亞力歉然地聳聳肩。「可是姑姑,事實上是——」
「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當時還胡塗。」南夫人緊繃地說。「閉上嘴巴,孩子,否則蒼蠅會飛進去。」
「真的? 」老婦人冷若冰霜地說。「那就讓我告訴你,魯莽無禮的小姐,這件事能夠而且可以做得到,只要你別再做出任何引發醜聞的展示和行徑!」
「謝謝你。」莉莉故作端莊,先行打斷她的話,免得另一輪的說教又開始。「南夫人,我很感激你願意為了我們施展你的影響力,然而讓我們進入備受尊敬的社交圈……」她斷然地搖搖頭。「不可能。」
「南夫人,我本來無意和任何人結婚,畢竟我獨立自主太久了。亞力和我會經常想掐死對方,畢竟我們兩個的自我意識都太強,這是典型的『門戶不相當』的婚姻。」
「不。」
這句話令南夫人莞爾一笑。「你瞧,他是我最疼愛的外甥,也是家族當中最佳的模範,遠比我那迷人、一無是處而且被寵壞的兒子洛斯更值得稱讚。能夠嫁給亞力,是 你天大的福氣和運氣,你如何做到的,對我而言是個謎。」
「很好,」南夫人示意女僕拿寫字板過來。「現在就開始我的推薦計劃,」她說話的語氣宛如威靈頓將軍籌劃滑鐵盧戰役。「而你們當然要遵守我的指示。」
「它太溫馴不能read.99csw.com放生,我有個朋友專門飼養珍禽異獸,」亞力看看那頭熊,實在算不上珍禽異獸,他緊繃地嘆口氣。「如果幸運,我或許能說服他給『寶寶』一個家。」
另一位不悅地皺眉。「可是我們保證要用熊和狗斗——」
莉莉的目光避開他堅抉、毫不妥協的眼神,順服了,慢慢地走向街角。
她的眼睛開始盈滿眼淚。「它叫【波波】。」她濃濁地說,明知道自己的行為非常不理性,以前她從來不曾如此情緒化過,緊抓著男人尋求安慰和幫助。
「噓!」亞力從她頭頂,瞪著兩名剛從鬥犬場走出來的男人。他們先看看他,再看看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老戈。
「快去!」他果斷地說,沒有轉圜的餘地。
她垂下眼睛。「我不介意你——」
「我們走吧。」他簡潔地說。
她掀起黝黑的睫毛,直視他強烈的目光,他蓄意向前推,那沉重刺|激的力量令她眼神渙散。他攫住她的臀,在堅持的節奏中移動,莉莉撫摸他平滑的背部,當她的歡愉越積越高時,她的手指掐進他強壯的肌肉裏面。那一刻,她聽見他的呢喃,宛如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情感——斷斷續續地訴說她有多美麗,他有多麼渴望她……和愛她。
南夫人狐疑地打量她。「我實在不懂我的外甥為什麼和你結婚。」她宣稱。「他應該娶你那位行為中規中矩的妹妹,然後將你納為情婦。」
面對他恐嚇的目光,他們不安地倒退。「我想我們可以再用老鼠和貓吧。」其中一位對另一位說。
南夫人開口說道,語氣不再像剛剛一樣尖銳。「讓我們單獨聊一聊,亞力。」
她勇敢地堅持下去,雖然她的聲音透露出心中漸增的尷尬。「你會很快休息嗎?」
「又殘酷又野蠻! 」
他轉身面對她。她穿著薄薄的白麻布睡衣,頭髮鬈得難以駕馭。她看起來嬌小,而且猶豫不決,十分令人著迷。
「可是——」
「別擔心,」南夫人諷刺地說。「這位虎姑婆不會啃你新娘的骨頭,我只想給她一些建議而已。過來這裏,孩子。」她拍拍身邊的空位,莉莉不看她丈夫,徑自走過去坐下。
「別想告訴我事實,你這個莽撞的孩子!我已經聽過謠言,太夠了。」
南夫人似乎了解她的恐懼。「你這麼想……亞力對你的渴望強得足以令他甘心拋開自己,暴露在同輩的批評和嘲笑之下。對一個有十足自尊的男人而言,這是極大的退讓和妥協:而 你做的事,還有比和一個甘心為你當儍瓜的男人結婚更糟糕的。」
對方憂慮地看看老戈俯卧的身體,再看看亞力威脅的姿勢,顯然兩人都不想經歷和夥伴一樣悲慘的命運。
亞力一手握著白蘭地酒瓶,愣愣地瞪著半暗的書房。莉莉正在樓上梳洗,預備上床。她顯然在害怕某些事情,不論多少時間或耐心都無法使她透露秘密。他不知該如何使她信任自己,每次望進她眼底,就察覺一股時間迫近的危險將她深深拉進謎團般的紛亂里,無法掙脫開來。
「我再同意不過。」莉莉首次開口說話。「我十分樂意當他的情婦,這樣的安排合理得多。」她甜甜地對亞力笑一笑,對他嘲諷的目光視而不見。「我相信他是出於某種錯誤的想法,以為可以改造我,因此強逼我和他結婚。」她戲劇化地翻翻眼睛。「天知道他怎麼會有那樣的念頭。」
亞力毫不在意他們的困境,示意葛仕過來。
南夫人是亞力的姑姑,穿著優雅,銀白色的頭髮閃閃發亮,藍色的眼眸相當直率。骨架挺直沒有佝凄,年輕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
「你們不需要我來說這一團混亂是
九_九_藏_書多麼的無望和低級。」南夫人冷峻地說,宛如一位女教師,逮著她的學生在陰暗的角落和一位佃農接吻似的,嚴厲地打量眼前這一對新人。那兩個男人扭打在一起,移開好幾碼遠,速度快得莉莉只能以閃亮的金髮來辨別誰是亞力。他發出謀殺般的吼聲,一拳揮中老戈的肥臉,手指掐住他肥胖的頸項,掐住他的氣管。
亞力警告地瞥他姑姑一眼,離開客廳。
南夫人以嶄新的目光好奇地看著她。「嗯,現在我開始明白那股吸引力了,好個鬼靈精的姑娘,我相信你機智伶俐,不過還是一樣——」
他將她壓近他龐大庇護般的身軀,貼著她的頭髮呢喃,夾雜著詛咒和愛憐。他的手移到沾泥的斗篷底下,接觸她背部繃緊的肌肉,揉搓她僵直的脊椎。莉莉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笑得更加歇斯底里。
「我要你駕馬車回家,」亞力實際地說。「雷夫人和我會騎馬回去。」
「你不是欠柯瑞克的錢,」他直率地說。「你把五千英鎊給了別人。」見她微微頷首,他的嘴抿緊。「你究竟涉及什麼,莉莉?」
「你得去找另一頭熊,我的妻子要這隻。」他微微一笑,眼神冰冷、危險。「你想爭辯嗎?」
亞力走向那兩個男人。「這頭熊是我們的。」他鎮靜地說。
他蹙眉。「姑姑,恐怕我們沒有時間再聊了。」
那嬌小的身軀在他身下拱起,使他心旌動搖的呻|吟。他深深吸口氣,嘴巴封住她的唇,溫柔而熱切地與她合而為一。
「我只是遺憾你違抗對我的承諾,讓自己置身險境。」
「夫人,你說要給我一些建議?」
莉莉柔順地垂著頭,沒有回答……雖然她心中很想指出自己老早就警告過他,她不會是一般的妻子類型。斜瞥一眼他那黝黑蓬亂不整的外表,她努力壓下心中橫掃而來的不安,非常渴望能為他所做的一切謝謝他,可是她卻怪異地說不出話來。
「搞什麼鬼……」一位驚呼一聲:另一位困惑地抓抓頭髮。「去抓熊——狗群已經快把狸解決了。」
亞力慢慢地鬆開拳頭,轉頭看著莉莉,她倒退一步。他眼中的野蠻光芒令她有些害怕,然後他嚴厲的臉色似乎軟化下來,她想也不想地就奔向他,張開雙臂環住他的頸項,渾身顫抖,笑得歇斯底里。
「南夫人不在家,我去柯氏俱樂部發現馬車和車夫都在,你卻消失無蹤影.伍斯承認你在沒有隨從之下隻身離開。」他朝巷口點點頭,車夫葛仕和兩匹馬在那裡等待。「葛仕和我翻遍了所有的街道要找 你,」
可是剛剛見到女兒的震驚,以及過去一連串的事件令她迷惑,她似乎暫時失去理性了。
他知道錢不是問題所在,自己早已明言她可以使用他所有的資源,但那並無幫助。他儍儍地希望清償她的債務之後,她眼中經常浮現的恐慌將會奇迹般地消逝。然而它依然存在,今晚發生的事不是某種迷人的插曲——而是狂野的反叛,對抗某種像巨石般將她向下拉扯的事。他認得那些試圖逃避哀傷的跡象,因為兩年來他也在做同樣的事。
他咬著牙。「你為什麼不向我和盤托出你隱瞞的事?」
他將她壓回床上,用輕柔的蜜吻和熱吻吻遍她的身軀,臉在她柔細的肌膚上摩挲,熱愛她腰、腹、胸那雪白的柔細。莉莉比前幾夜更加放蕩,雙手更自在地在他身上游移,四肢和他纏在一起,涼涼的指尖扒過他的頭髮,慵懶地玩弄金色的髮絲,撫摸他的頸背。
南夫人的眼神變得柔和、深思,近乎傷感。「她永遠不會欣賞他所能夠給予的那種深情,雷家的男人在愛情方面極為獨特。」她頓了一下,繼https://read.99csw.com續說道。「他們把極大的權力賦予他們的女人,他們的愛趨向痴迷。我弟弟查理——就是亞力的父親——在妻子去世之後,自已抑鬱而終,追隨她於九泉之下,無法忍受沒有她的生活。 你知道這些事嗎?」
「對我而言亦然。」莉莉深有同感。
「不,夫人。」莉莉極其吃驚。
「求求你。」莉莉低語。
老戈腳步蹣跚地起身,再次撲向亞力。他側退一步,扭身,拳頭揮向老戈的肋骨處,另一記結結實實地擊中他的背部,結束了這一幕。老戈痛得低吼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帶血的睡沫,試著再爬起來,又呻地倒下去,投降了。
南夫人似乎覺得她外甥皺著眉頭的模樣很有趣。「顯然他無法忍受任何對你的批評。」
可是天哪……她希望那句話是真的。
亞力抗議地打斷她的話,伸手環住莉莉的腰肢。「別談她的眼睛,姑姑,它們是她最美的地方,」他愛憐地俯視莉莉。「我相當偏愛她的眼神。」
在其它任何時候,順服的妻子的概念是她火爆爭論的主題,然而他及時搭救的事實不過是剛眨眼的事,她以出乎尋常的柔順態度回答。「那是免不了的事,我必須自己解決這件事。」
「亞力,亞力——」
她的臉擔心地皺在一起。「亞力,你想我們能替它在雷風園做個圍欄或籠子嗎?或是到森林放生——」
「不過你那對眼睛有些麻煩,」南夫人不以為然地指出。「黝黑、狂野、充滿頑皮和淘氣,或許你可以找到某些方法來收斂一下眼神!」
「我真希望你不問,」她悲哀地低語。「我不想說謊騙你。」
「讓我告訴你那個美國女人的一些事,」老婦不耐地打斷她。「她是個美麗而無憂無慮的東西;生性浪漫、愚蠢,她當然足以擔任亞力的妻子,可是白小姐不會了解亞力的深度,也不在乎。」
「是的,蜜蕊姑姑。」亞力已經謙卑地回答第十次了,同時斜瞄他的妻子一眼。
他捧住她的臉,銀灰眸刺透般地盯住她。「你沒有遵守諾言,莉莉。」
「是又如何?」他不慍不火地說。
「你要我和你一起上床嗎?」他牽著她的手。
亞力大步走過去,親吻她皺著的眉頭。「我就知道可以倚賴您,蜜蕊姑姑。」
老戈的臉脹得通紅鼓起,伸手拉住亞力的衣領,雙腳猛踢。老戈把亞力摔過頭頂,他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地上,莉莉放聲尖叫,試圖爬過去。但在她爬到之前,亞力已經矯健地站起來,一記揮舞的拳頭又擊中老戈,力量大得使他飛向一堆板條箱。木頭應聲而斷,被他壓在底下。
「那我們要給狗群什麼該死的東西呢?」其中一位可憐兮兮地質問。
葛仕謹慎地靠近那輛裝飾俗麗的馬車,誇張地展開一條手帕,鋪在木頭座位上,再小心翼翼地坐下來,避免弄髒他的衣服,「波波」略感興趣地旁觀這一切。亞力忍住笑容,大步走向莉莉等他的角落。
莉莉陷入悶悶不樂和某種更深刻、令人困惑的感受當中,詫異而沉默地望著南夫人。
他徑自上馬。「明天晚上你還安排其它的特別節目嗎?」他問道。「或者我們可以有一個安靜的晚上待在家裡?」
「孩子,如果你不知道他愛你,那你沒有我想象的聰明。」
她深幽的眼睛掠過他旁邊的酒瓶。「你在喝酒嗎? 」
莉莉發出無助的呻|吟,挨得更緊,他吻她的頸項和肩膀。「睜開眼睛,」他激狂地低語。「看著我。」
他起身走近她。「你要我休息嗎?」
「她不會的,」亞力匆匆說道。「我也不會,蜜蕊姑姑。」
「我有。我帶了兩名侍從和——和一個車夫去俱樂部,都符合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