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藝術家身兼皮條客。」杭特說道。「你真是多才多藝。」
藍爵士立刻就被說服了。「是的,馬特利酒。」他鬆了一口氣說道。「你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麼酒。」
「驚嚇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他對她伸出手臂。」我們繼續吧?」
「你要去多久呢?」她緊張地眨著眼問道。
「謝謝你,不過不必了。」蕾娜很快說道。她將一顆草莓拿到嘴邊,然後突然笑了出來。
「我明天早上去倫敦。」她聽到杭特說道。
他的回答讓蕾娜在心中雀躍了一下,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理智告訴她,如果杭特把注意力轉向康夫人,封她而言是最好的。「你們在一起那麼久,我相信你應該會去拜訪她一下的。」她說道。「畢竟,你們曾經是那麼關心封方。」
「這代表了一切。「杭特咬牙說道。
杭特似乎也感覺到,他必須證明給藍爵士看。於是他發出一聲嘶啞的狂笑.幾乎讓蕾娜嚇了一跳。「我們來喝一杯吧!」他對藍爵士說道。「我不在乎現在有多早。我想家裡應該還有一瓶八七年分的馬特利酒,如果沒有被我那個貪婪的叔叔喝光的話。」
夜晚來臨了。杭特陰鬱地走在街上,與妓|女、小偷和乞丐擦身而過,往後方的市場走去。那是一個十分骯髒的地方,販賣的是偷來的肉、營養下良的水果和蔬菜,以及一些乾糧。
蕾娜望著他,他深邃的眼眸中帶著笑意。當她不小心碰到他溫熟的身體,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她立刻抽回她的手。「對不起,我——」
楊先生技巧地插口說道:「容我解釋一下,何夫人其實是很有品味的。她並沒有參与這個房子的布置。」
「我知道。」蕾娜翻翻白眼說道。「到底是什麼,讓他有了這麼大的轉變呢?你認為這種轉變是長久的嗎?」
「是的……但也不盡然。我個人認為,他比以前好太多了。何伯爵似乎變得較有責任感。而且對財務方面也比較了解。過去他對自己的財富一向沒有太大興趣,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狩獵上——」
「沒關係。」蕾娜勉強微笑道。她看著兩個男人回憶著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他們似乎有種把對方帶壞的能力:自私和那份男性優越感。她不自在地看了杭特一眼,如果他不是她的丈夫,那麼這個男人有種魔力,似乎可以見風轉舵,以他人期待中的面貌,出現在每一個人面前。
蕾娜本還以為她會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然而她卻感到失望不已。她封自己的反應感到困惑。她回到座椅上,然後低下頭望著她的草莓。
「這麼吵我無法工作。」老人說道。」出去吧,女孩們,在我完成之前別進來。」
杭特點點頭,苦笑了一下。「多虧亞瑟的理財工夫」
「隨你怎麼說。」他倚在椅背上微笑著,看著她繼續弄他的衣服。
他藍色的眼眸中帶著嘲諷。他當然知道他們之間那段沒有愛情的婚姻,而且他一向鼓勵杭特出外尋歡。
看到她微紅的臉龐,楊先生同情地對她一九九藏書笑。「阿瑟爵士和珍尼夫人真是不簡單,不是嗎?」
「還有他的胸膛。」另一個也說道,戳了戳他的腹部。
藍爵士微笑一下,但他好奇的目光始終沒有自杭特的臉上移開。蕾娜知道為什麼藍爵士的興奮逐漸消失了,他不是個傻子,而他心中和其它人一樣帶著疑慮。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杭特,那麼他的改變實在太大了……如果他是個陌生人,那麼他和杭特的相像簡直太驚人了。
「而你一點也沒變。」杭特微笑說道。「幾乎一模一樣。」
老人聳聳肩,拿起他的工具。「選擇《蝎子》這個圖案很特別。」他說道,一邊繼續刺了起來。「這對你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你看起來像個流浪漢!」她說道。「我的確是個流浪漢。」他說道。「直到我回到你身邊。」
那是瑞雪的丈夫。蕾娜好奇地望著杭特:心想為何他的反應如此不起勁。多年來,藍德瑞一直是杭特最要好的朋友之一,然而杭特此刻的表情,卻一點也不興奮。杭特看著門口,當腳步聲接近時,他的臉上立刻泛起一抹微笑……但那並不自然,那就像是一個演員準備上台表演的笑容。
藍爵士這時才發覺蕾娜也在場,不禁喃喃地道了歉。」對不起,蕾娜……我太驚訝看到杭特,所以沒有注意到你也在這裏。」
突然間回憶充斥在他的腦海中!這就像是在印度的市集一樣,除了味道有些不同:在那裡,市場中飄著的是各種香料和穀類的味道,熟透的芒果.以及罌粟和鴉片的煙味,那是一股屬於東方的神秘。他並不想念加爾各答,但他十分懷念印度的鄉間。寬廣的泥土路,兩旁綠油油的樹,密集的叢林。以及寂靜的廟宇。
「到巷口去吧.」老人回答道,然後女孩們便離開了。
兩個男人都笑了起來,互相看著封方。藍爵士很高,有著健壯的身材,而且他和杭特一樣,對騎馬及運動十分熱衷。深色的頭髮和深藍色的眼眸,藍爵士遺傳了愛爾蘭籍祖母的特徵。他是一個英俊、精力充沛的男人,他暴躁的脾氣也是出了名的。然而,他似乎有一種迷人的特質,總是習慣在盛怒之後,再向人道歉,而他人也總是會原諒他。倘若他不是她妹妹的丈夫,蕾娜恐怕會對他比較有好感。
藍爵士大笑了起來。「我醉得不省人事!身邊還有那個穿著紅色洋裝的妓|女——」
「他真是令人垂涎三尺啊,姊妹們!」其中一個喊道,走上前去撫摸他赤|裸的手臂。「天啊,看看那些肌肉。簡直壯得像頭公牛一樣!」
藍爵士詭異地對她微微一笑。「告訴我,親愛的蕾娜……你對杭特的歸來有什麼感覺呢?」
「不,一點也沒有。」她的話似乎讓他嚇了一跳。「難道您懷疑他嗎?」
「當然。」藍爵士嘲諷地說道。然後杭特和他一起大笑起來,他們的笑聲使蕾娜覺得十分不自在。
「不,謝謝。」杭特平靜地說道,雖然在心中有些不悅。「我是個已婚的男
九_九_藏_書人。」這句話引起了一陣狂笑和輕蔑。「我還記得有一天晚上在富門酒吧,你喝了太多馬特利酒,幾乎害我們兩個差點被活活打死。」
「我不會動的。」杭特看著老人拿著象牙的工具朝他逼近,其中一把工具上有一根短針。老人仔細研究了杭特遞給他的紙片,然後將針頭沾上墨水,擱在杭特的皮膚上,用另外一把工具刺了上去。
蕾娜想到他看到樓上卧室時的表情,不禁用手捂住了嘴。哦,她真該先叫僕人把天花板上那面鏡子移走的。
他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我必須見到你,才能夠安心離去。」
「藍爵士。」
四、五個妓|女不理會老人先前的命令,徘徊在地窖的門口。「真是個英俊的魔鬼。」其中一個紅髮的女孩說道。「等一下想一起玩玩嗎?」
「但願如此。」施先生說道,然後嘆了口氣。「我必須再看看那間宴會廳。然後我們可以上二樓。」他走了開來,不贊同地搖著頭。
那群妓|女站在一旁,看著杭特脫下他的外套、背心,以及上衣。當他脫下最後一件衣服時。她們發出一連串的讚歎。
杭特將手伸進口袋,然後拿出一張紙片……那是從札記上撕下來的。「你可以刺這個圖案嗎?」他問道。
他到底是誰?蕾娜沮喪地想道。
他們望著彼此,兩人都靜默下來。杭特只是輕輕地抓住她的手。他可以很輕易地將她拉向前,讓她倒在他的懷中,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他彷彿在等待些什麼,他的表情嚴肅,胸膛猛烈地上下起伏著。蕾娜知道如果她往前走一步,他就會將她拉進懷中……這個念頭讓她全身的血液沸騰。她看著他的嘴,想起他的溫暖,以及他們之間的吻……是的,她想要他的吻。
「這麼說我們是負債狀態了。」蕾娜嚴肅地說道。
「可是再借更多的錢,」她猶豫地問道。「不會讓我們的財務狀態更糟嗎?」
「這裏。」杭特指著他手臂上方的內側。
她的臉上依然帶著愁容。然後她改變話題說道:「這是你要去倫敦的唯一原因嗎?我想你應該也要去拜訪一些老朋友吧!」她停頓下來,喝了一口杯中的熱巧克力。「譬如說,康夫人。」
「早安」。他喃喃說道,望著她的臉,看到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你睡得並不好。」
「可是我們要到哪裡去找生意呢,」其中一個女孩嬌嗔道。
「我想不會超過一個星期。」他用手把玩著她柔軟的髮辮,然後輕輕地放下它。「你看起來很舒服。」他喃喃說道。「我真希望能夠加入你。」
「我認為,在他經歷過那麼多事之後,這樣的轉變是自然的現象。」楊先生說道。「是的,我相信這樣的轉變是長久的。伯爵現在終於了解到,我們大家有多麼需要他了。」
「封不起,我……」蕾娜又笑了出來。她推開椅子,走到他身邊,忍不住檢視著他身上的衣物。她拉著他過大的腰身說道:「你不能穿這樣走來走去……也許我該把旁邊九-九-藏-書稍微縫起來。」
他的臉頰上有一個刺青,那是一隻展翅飛翔的鳥。
「我想您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楊先生安慰道。「伯爵和我討論了一些計劃,而我感到十分驚訝。只要重新整理一下他的財產,加上一點借款,還有幾筆穩賺的投資,我相信何家會比過去更富裕的。」
他對她微笑一下。「這是唯一能夠翻身的辦法。別擔心,夫人——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藍爵士走進中,他的臉上帶著期待與快樂,這對於一向陰沉的藍爵士而言,是十分罕見的。無疑地,他真的很高興再見到杭特。「何爵士!」他說道,給了杭特一個熱情的擁抱。
杭特露出愁容,把盤子推到一旁。「如果你一大早就想討論這種事,那麼我先告辭了。」
「出去。」那個老人說道。「我有客人。」幾個妓|女抱怨著離開了。老人帶著歉意望了杭特一眼,等待裏面的男女完成交易。「這裡是我的家。」他說道。「我讓他們在這裏做交易,從中賺取一些利潤。」
想到他爬上她的床,就令蕾娜全身警覺不已。「一路順風。」她喘息著說道。「再見。」
「是的,爵爺。」
「這樣你明白了嗎,施先生,」蕾娜苦笑一聲說道。「我想這可能會是你事業上最艱巨的一項工程。」
她抿著嘴唇,但依然無法忍住笑意。「你,」她笑著說道:「我認為你需要一個裁縫師。」杭特身上穿著他的一些舊衣服,他的外套和背心都松垮垮的,長褲更是寬鬆得可笑。他也微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喜歡聽你的笑聲,親愛的。即使你是在取笑我。」
「怎麼了?」杭特問道。
第二天早上,杭特很早就離開了。他在離去之前來到蕾娜房中,在她床邊坐了下來。她突然驚醒發覺他的存在,不禁緊張地將被單拉到下巴。
「不。」他抓住她的手腕。
「我早該知道你會戰勝死神的。」藍爵士愉悅地說道。「你變了好多。若不是瑞雪事先告訴我了,我還真認不出你來呢!」
當他站起身時,門上傳來一陣敲門聲,然後一個男僕出現在門口。「何爵士,您有訪客。」杭特點了點頭,男僕端著放了一張名片的銀盤走了進來。
蕾娜平靜地說道:「我當然很高興。」
一個喝醉的乞丐拉了拉杭特的衣袖向他討錢。他不耐煩地將他推到一旁。他知道如果他表現出慈悲心,立刻就會有成群的乞丐擁過來,更別說是扒手了。
刺痛的感覺令杭特僵了一下。每一針本身的疼痛並下算什麼,但這樣連續的刺痛,令杭特幾度幾乎昏厥。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還有他的腹部,甚至他的腳踝。很快地,手臂上那股刺痛的感覺,就像是著火一般地炙熱。他試圖控制自己的呼吸,努力接受那股灼|熱,告訴自己不要抗拒。
蕾娜感覺到他的重量離開了床墊.但她依然緊抓著被單,直到她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然後她很快下了床衝到窗邊。幾分鐘后,何家的馬車駛離了大門口。
「我可以免費和九_九_藏_書你玩。」一個金髮巨|乳的女郎說道。
在蕾娜來得及回答之前,施先生走了過來。「好吧。」他嘆口氣說道。「我們去看其它的房間吧。」
她已經帶他參觀過埃及風味的飯廳,裏面石棺狀的柜子,巴洛克風格的門廊,擺滿竹製品的中國風味起居室,還有北非風情的宴會廳。每看一個房間,施先生的表情就愈來愈嚴肅。
老人停頓下來,顯然是在思索,杭特的話是幽默還是嘲諷,然後他大笑了起來。他帶著杭特走進地窖.然後來到角落的一張桌子旁。他拿出一堆工具,以及一盤墨水。「你要刺在哪裡?」他問道。
「是誰啊?」蕾娜問道。
「我有事要辦理,包括和楊先生見面,以及一些銀行家和律師。」看到她疑惑的表情,他繼續說道。「商量借款的事。」
「你應該來找我的。」他一臉無辜地說道,但他的棕色眼睛中卻露出一抹邪惡。「我可以幫你放鬆。」
杭特抽|動了一下,老人停頓下來說道:「請不要動,先生。」
蕾娜走進餐室。當她看見杭特也在裏面時,不禁感到一陣緊張。他喝了一口咖啡——就像他遇去的習慣一樣,不加糖、不加牛奶——然後他放下手上的報紙,對她伸出手來。僕人為蕾娜端來一杯熱巧克力以及一盤草莓,然後就離去了。
蕾娜驚呀地瞪著他。「這麼快嗎?可是你才剛回來。」
但在她跌進他懷中之前,杭特卻放開了她。
這個市場比較特別,到晚上還一直營業,不過也沒有警察會瘋狂到想來這裏取締。這裏到處是燃燒的火把和油燈,煙霧使得視線變得模糊下清。杭特眯著眼。看到前方一個穿著奇怪的老人,坐在張凳子上。他的皮膚黝黑,身穿一件藍色長袍,上面有骨頭做成的扣子。
施先生是一位頭髮灰白的微胖紳士。他一邊在屋中走著,一邊在小本子上作著筆記。
「這是什麼?」那個紅髮女郎摸著他肩膀上,以及他身體旁邊,和他下背部的星形疤痕。她好奇地檢視著那些印記。
「我只是問問而已。」蕾娜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提起這個話題,勉強再吃一顆草莓。
「杭特。」她沙啞地說道。
老人看著杭特說道:「你躺下來或許會比較舒服,先生。」
老人停了下來,讓他稍微休息一下。「這種疼痛是會讓一個大男人哭出來的。」他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夠如此堅強地忍下來。」
「哦,他真是個甜心。」
「天啊,你簡直比以前瘦了一半!」藍爵士笑著說道。「而且黑得不像話。」
雖然杭特始終保持面無表情,但他的臉依然紅了起來。他的羞怯讓那些妓|女更加興奮地格格笑著,直到老人開口命令她們出去。
「好吧。」老人說道。「下過我可警告你,如果你移動一下,是會影響到刺青的效果的。」
然而,當她瞥見杭特在藍爵士不注意時望著他的眼神,她覺得他似乎不是真心喜歡那個男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蕾娜坐在餐桌前,玩弄著她的食物,然後看九-九-藏-書著兩個男人離去。杭特快把她搞瘋了,她到底應該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是她那變換無常的感覺?這兩者是完全衝突的。她拿起他剛用過的咖啡杯,撫摸著他的手觸碰過的地方。
「你認為這值得拯救嗎?」蕾娜略帶幽默地說道。「或者我們應該乾脆把這個地方給燒了,然後重新蓋起?」
杭特警告地咳嗽了一聲。「下次我妻子下在場時,我們再來回憶往事吧。」
她的心中帶著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的離去讓她鬆了一口氣,然而.她同時也感受到一股哀傷。上一次杭特離開她時,她就有種預感,她不會再見到他了,他怎麼可能又回來了呢?
蕾娜點點頭。「我擔心我們無法負擔重新裝潢的龐大支出……可是誰能夠忍受住在這麼可怕的地方呢?」
杭特望著那沾滿米青.液的床墊,嫌惡地搖搖頭。他坐在凳子上,抬起他的手臂,將肩膀倚靠在牆上。
老人拿起他的凳子往前走去,示意杭特跟在他身後。他們走到市集旁邊的一個地窖中。裏面點著昏黃的蠟燭。有兩對男女在地板的床墊上莋愛,幾個妓|女則站在地窖門口,等待客戶上門。
「老朋友。」藍爵士謹慎地說道。
蕾娜好奇地望著他。「你認為伯爵和過去一樣嗎?」
杭特不起勁地看著那張名片。「讓他進來吧!」他說道。「我在這裏接見他。」
他們四目交接,杭特指指他臉上的刺青。「你會刺嗎?」他問道。那個老人點點頭。
老人揚起一道眉毛,然後點點頭。「請脫下你的上衣。」
遵照杭特的指示。蕾娜請來了室內設計師施先生,來重建何氏城堡的內部裝潢。蕾娜和楊先生一起帶施先生在屋內走了一圈。
杭特努力保持靜止。一邊想著他的未來——還有蕾娜——突然間針頭的刺痛變得值得了。為了達到他的目的,這隻是個小小的代價罷了。
「施先生,」蕾娜打趣地說道。」你看起來好像受了很大的驚嚇。」
「快點繼續吧。」杭特說道。
「見到你真好,老朋友。」
「我告訴過你我不想要她。」他說道。
在最熱鬧的商店街隔壁.有許多陰暗的巷道和廣場。那裡也是倫敦的貧民窟。許多流浪漢、乞丐、無家可歸的人,甚至罪犯,都喜歡聚集在這裏。街道上滿是垃圾和酸臭味。肥大的老鼠在垃圾堆中竄逃。
「你一直提到她的名字。」他說道。「你為什麼要不斷把我推向她呢?」
她這麼急著趕走他.令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難道不和我吻別嗎?」他傾身靠向她,微笑地望她的臉,等待她的反應,但蕾娜一動也下動。杭特輕聲笑了起來,他口中殘留的咖啡香吹拂在她臉上。「好吧。以後再說。再見了,親愛的。」
蕾娜點點頭:「我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蕾娜沒有爭辯「她」其實根本不需要他,於是她只是點了點頭。「楊先生……你對他的身份有沒有一絲懷疑呢?」
那位灰發紳士轉身面向她。「我曾看過很多品味差的房子,但這麼差的,這還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