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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翰迪的聲音帶給我一陣歡偷的微妙顫動。「嗨,」我暗罵自己為何喘不過氣來。
我沒作答,只是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可惜他是異性戀,」托德說。「異性戀真是太局限了。」
「對,我扮黑臉,」翰迪承認。「另外兩位合伙人都不擅長做這個,一位是地球物理學家,他堅持科學方面的東西;另一位沒辦法應付衝突。所以就靠我了。我要是沒陸續收到幾個說要把我打死的威脅,就表示我沒把計劃管理好。」
「你認為我該避開他嗎?」我沙啞地問。
「好。」托德帶著明顯的促狹,瞥了我一眼。他顯然跟我一樣,覺得翰迪很可口。但托德不像我,他的內心毫無衝突。
我聽了忍不住大笑。「牛皮沙發?噢,老天。你的確需要協助。」我想到托德。「我有認識的人,但他很貴。」
傑克挑起眉毛。「你怎麼知道?」
「如果她不喜歡牛皮,就不要放,」翰迪告訴他。
「我不想被玩弄。」
「不。但他的表面之下暗潮洶湧。你觀察他的眼睛;他或許做著手邊的日常雜事,但他永遠在評估和學習。」
「我已經有她的號碼了。我想跟你說話。」
托德有種準確讀取人心的本事,找出他們無意間泄漏的秘密。肢體語言、語氣遲疑、細微的表情變化……托德有藝術家對細節的敏感,將一切看在眼裡。
「我只見過一個幾乎跟他一樣老謀深算的人……幾乎……那就是你父親。」
「對,大約一年前。他當時正和我約過的一個女孩約會,我剛好看到她也在俱樂部,於是大家聊了幾分鐘。」
我用雙手摀住耳朵,他放聲大笑。他一直等到我放開雙手,才用比較嚴肅的口吻說:「你得謹慎一點,甜心。」
「我的想法是這樣,」我的視線從筆電上抬起來。「『親近朋友,更要親近敵人』。還有什麼方法能比讓他住進這裏、更容易察覺他的動向?」
「椅子已經用那個顏色了,」托德爭論。
他們同意採用天然的素材和色調,還有線條簡單明快的傢具。翰迪唯一的要求是不要擺放小桌椅。他喜歡不會感到綁手綁腳的堅固傢具。
斑中時,碧波是全校最漂亮的女孩,也是拉拉隊隊長兼班上的公主。她結婚時辦了個休斯敦有史以來最盛大的婚禮,十一個月之後離婚。
我不敢看托德。「祝你好運,」我說。「托德和我在這裏多留個幾分鐘,方便嗎?」
「你別說出來比較好,」我輕快地說。
「那我要如何才能不再吸引自戀型人格異常者?」我質問,蘇珊露出微笑。
「太多了,」蘇珊遺憾地說。「我聽過各種不同的數據,但我敢說,有百分之三到五的人若不是有此強烈的傾向,就是已經完全人格異常。盡避我讀過四分之三的自戀型人格異常者是男性,不過我個人認為其實大約是五比五。」
餅了約半分鐘,我才看向托德。他的雙眼有點朦朧,彷佛不情願地從春夢中醒來。「我不知道現在還有這樣的男人,」他說。
「沒問題,只要他優秀就行。」
「有,有關你的午休活動。」
我嘴巴張大。「魏碧波跟康翰迪睡過?」我震驚地耳語。
我們走到門口時,看到門早已打開。「哈啰?」我們走進公寓時,我試探地說道。
「謝謝,我很感激。」翰迪拉松領帶,解開領子的鈕扣。「該脫下這身正式的衣服了。有個不尋常的油井出了點鑽鑿的問題,我需要到現場查看。」他提起公文包和一串鑰匙,對我咧嘴而笑。「到目前為止還是枯井,但我總覺得原因是沒有正確開採。」
「進來。」
「什麼?」
「你跟康翰迪談到上床九-九-藏-書的事?」他口氣簡直像西澤遇刺身亡前問你也要背叛我嗎,海芬?
午休過後,我一回到辦公室的小棒間,就聽見對講機響起凡妮柔軟清脆的聲音。
「好的,老大。」
「不,我真的認為不是這麼一回事。我想如果有別間公寓空出來,他照樣會買。」
「有,你有。這裏一點、那裡一點的小小觸碰。他把手放在你的手臂、背後,他站得很靠近你,讓你習慣他的存在……這是一種求偶的儀式。就像電影『企鵝寶貝』那樣。」
托德藍綠色的眼眸閃爍著興趣。「一|夜|情。他們是在她度離婚蜜月時遇上的。」
翰迪出來和我們碰面,他的視線輕快地將我打量一遍,然後定在臉上。「嗨。」他微笑著和我握手。他握手的時間有點太久,在我抽離之前,他的拇指畫過我的掌根邊緣。
「我要你去打掃咖啡區,並且清理機器,」凡妮說。
傑克深長又嚴厲地瞪我。「如果他膽敢瞄你一眼,我就要拿他的屁股來擦地板——」
我聽見手機鈴響的聲音。翰迪看了看我們兩個。「不好意思。我接一下電話好嗎?我會儘快講完。」
托德過了一會兒才回答。「我建議,如果你想往那個方向走,記得睜大眼睛。只要你很清楚是怎麼回事,讓人玩弄一下也無妨。」
我望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光滑平靜的臉。「不會了,」我幾乎是耳語。「還有其它事嗎?」
「從高中之後,我就沒聽你那樣格格笑過。」
我研究色板,摸摸一張巧克力色的絲絨。「其實我喜歡這種褐色。」
我發現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我又遇上另一個讓我害怕的人。「她跟尼克一樣只考慮到自己、個性浮夸,慣於以大欺小,」我在上一回諮商時告訴蘇珊。「只不過她更狡猾,她暗地裡是自戀型的人。老天,外頭到底有多少這種混蛋?」
「我想你跟翰迪會處得不錯,」我說。「之後我很想聽聽你對他的看法。」
「沒有!」
傑克坐在我的辦公桌邊緣。「我擔保他一定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的確是他。怎麼了?」
我驚訝地眨眨眼。「什麼?我們家的喬伊?」
傑克正要離開,這下子停在門口,好奇地看我一眼。我揮手要他繼續走,但他留在原地觀察並聆聽。
傑克為翰迪的事噴火時,我坐在辦公桌后,試圖搞定某個跟我作對的新軟體。
「噢,我不曉得。」他揚起微笑。「跟像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可能滿好玩的。」
「你覺得如何?」他們把幾張樣本從冊子里抽出來並排擺放時,翰迪問我。「你喜歡這個看起來的感覺嗎?」
「托德,閉嘴,」我咕噥,而他竊笑。
「不,沒的事。」我朝她露出淺淺的無害笑容。「一點也不麻煩。還有其它的嗎?」
他嘴角揚起嘲弄的微笑。「我很不想承認,但要不是他給蓋奇生質燃料的生意扯後腿,又來婚禮搗亂,我可能會喜歡那個傢伙。我們聊些打獵和釣魚的事,我覺得他是典型的南方男子漢。無論喜不喜歡他,你都得相信他很有一套。他那家公司也做得有聲有色。」
兩個男人低頭看樣品冊。「看到這個色板了嗎?」托德正在說話。「大地色調,焦糖色、草葉綠,這裏和那裡用南瓜橘比較活潑。這樣環境會看起來很舒服,而且會使這裏單調的漆色柔和一點。」
翰迪繞過流理台時,托德轉向我,用嘴型無聲地說「哇噢」,一雙藍綠色的眼睛漾著笑意。我裝作沒看到。
「嗯,碧波去了。她去蓋維斯敦島,在一個盛大的派對認識康翰迪。他們聊了一會兒后,就去她的旅read.99csw.com館房間。據碧波說,他們以每個可能的體|位做了一整晚,結束的時候,她自覺像個廉價妓|女。她說非常精彩。」
「絕不能讓他住進這裏,」當天稍後,傑克氣憤地繞著我的辦公室踱步。他過來看一下事情的進度。雖然他永遠不會承認,但我想凡妮不在,讓傑克比較不緊張。只要她在場,就會發出秘密信號,表示她在尋求工作關係之外的某種交往。謝天謝地,他似乎沒有興趣。
「慢慢來,」托德說。「我們不急。」
「你不需要擔憂這點,」我說。「太正式的已經過時,隨興愜意的風格沒問題的。」
「對,可是——」傑克住口,臉色一沈。「你說的對。這不關我的事。只不過我很希望你找到一個沒有那些奇奇怪怪心理包袱的好男人。」
「謝謝你。」翰迪經過我身邊,指尖輕輕刷過我放在流理台上的手。他的眼神迎上我時,閃過一抹邪氣的藍。「再見。」他出去並關上門。
「我需要你推薦一個可以過來把那間公寓翻修的人,挑選傢具、顏色之類的。」
「有時候不得不然。但我並非天生如此。」
「她說:『你可能設計他的公寓,托德,但我睡過他。』」
他穿著設計師西裝,美麗的正式襯衫和一隻好表。他的領帶有些鬆開,彷佛剛拉扯過,他的頭髮像一層層棕色的貂皮,簡直在懇求人家觸摸把玩。他穿著文明的衣著看起來很俊美,但依舊透出拳擊手的架式,有種他生來不該被束縛在西裝和領帶之中的感覺。
「你是說,翰迪擅於操控別人嗎?」我很存疑。「他來自拖車營地,托德。」
「不,才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你讓他緊張。他絕對不是男女通吃型的。」
我把重心靠在流理台上,試圖理性思考,但我的理性正在大撤退。
「我有一張曾在牧場遊盪的沙發。」
翰迪掀開電話,漫步到隔壁的房間私下講話。「我是康翰迪。」他頓了頓,等電話另一頭的人說話。「進入滑行模式時,一定要鑽得慢一點……我要那個角度緊一下,懂了嗎?器材耐得住的。尤其我們鑽得不深,不超過中等範圍……」
「我需要你的意見。我的裝潢通常會走向毛皮、皮革和牛角。你會對我這麼容易被設計師說服感到驚訝。」
「哦?告訴我,你沒幻想過坐在他腿上?」看我臉紅,托德爽朗地笑了。「你知道你在他身上聞到的是什麼味道嗎,海芬?那是男性荷爾蒙,從他的每個毛細孔里滲透出來。」
我立刻推理起來: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可能惹上麻煩。但每個字都讓我刺痛,就像被人用打釘機直接打穿心臟那般。
「如果你害我丟臉,我就去找新工作。我發誓,傑克。一個字都不許跟翰迪說。」
托德想了想,記錄下來。
我離開她的辦公室去清理咖啡機,堅強地想:只要凡妮要得出來的伎倆,我都敢接招。
「沒有,她說什麼?」
「謹慎?為什麼?」
「我幫你拿好嗎?」他看到托德拿著一迭東西,便問道。那迭數據包括作品集、樣品冊、素描和活頁夾。
「不記得了,我再問問他。」傑克皺眉。「你覺得姓康的在進行某種報復崔家的陰謀嗎?」
「你沒跟我報備。」
「當然。你想優先試用?」
「離婚之後去旅遊……你知道,就像新婚之後去蜜月。你沒去旅行嗎?」
「要知道,」托德說,「我有許多客戶的裝潢品味都很糟,但他們從來不願承認。他們聘請我,然後浪費一堆時間爭辯設計圖。這是第一次有客戶坦承他品味不佳。」
扮哥瞪著我,良久無言。「你對康翰迪有興趣?」他問九九藏書
「我昨天清過機器了,」我說。
「經費核可表。基本上就是列出鑽取並完成油井的估計費用,包括薪水、維修服務和設備。如果沒把AFE做好並確保每個人接規定來,會搞得焦頭爛額。這對一家經費有限的小型公司來說,真的很重要。」
「那會增添一點與眾不同的味道,」托德抗議。「行得通的。試試看嘛。」
我忍住笑聲。「我承認,他很可愛。」
「你認為原因是什麼?」
凡妮一定感覺到我是真的很錯愕,因為她顯得很開心。她整張臉柔軟下來,露出大姊姊般關切的神情。「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因為像你這樣有著一連串感情失敗歷史的人,很容易把事情搞得一團亂。」
我挪到他身旁,感覺他的手輕輕刷過我的背。熱力沿著我的脊椎往上沖,直達頭顱底部。「喜歡,」我說。「不過,我還是反對牛皮。」
「不用,我來就好。」托德把東西放在灰色石英流理台上。他對翰迪露出友善的微笑,伸出手。「我是費托德。你這地方非常好,我想我們可以想出一些真的很棒的設計。」
「室內設計師?」
「你大大地踩到我的界線了,」我憤慨地說。
「事實上……我注意到會議室旁邊的販賣機不太靈光。你去看看機器上的維修電話,打電話要他們派人來修。」
「相信我,我不會——」我打住,完全沒料到這一招。「我和康先生絕對沒有私下往來。」
是的……我懂得如何應付自戀型的人。你絕對不可以跟他唱反調,必須對他們所做的每件事都充滿敬畏,不能放過任何阿訣或讚美他們的機會。基本上在每個想象得到的方面,你都必須賣力演出,直到自尊、自愛和靈魂都半點也不剩。
「當然,」托德說。「像你這樣的大個子……你多高?一八五、一八七……?」
我感覺眼睛瞪得像二十五分硬幣那麼圓。「噁心的那種古怪?」
「對,但要優秀的。我上一次僱用的那個人漫天要價,結果看起來像沃斯堡的酒吧。」
「冷靜、強悍、捲土重來的男子氣概,只在有人壓死他的狗才哭。一個胸膛寬闊的男人,縱容我們沈溺在可悲的戀父情結之中。」
「我的看法完全不同。他很像傑克,坦率而直接。」
「你對他有什麼看法?」
「這跟求偶儀式一點關係也沒有。這是德州的民情,這裏的人對觸碰不很在意。」
「——而且在簽約之前,我要徹底跟他聲明清楚。」
「我想要跟他在水平方向花很多時間,」托德評論。
我一手搭在上腹部,感覺神經在躍動。想到翰迪跟我認識的人上床,我感到出奇的難受。
我發出不敢置信的笑聲,但覺得寒意竄過背部。「你認為他是壞人?」
托德微笑。「人們在討論個人品味時,會透露出許多線索。從觀察他注視你的模樣,我就有許多發現。我想你暫時得跟他打交道,甜心。」
「我不會評論你挑哪種女人約會,你也沒有權利批評我的選擇。」
「去確定康翰迪記得你的個人界線比較重要吧,」傑克咕噥著離開我的小棒間。
想起裹著肋骨支撐帶、頭部有腦震蕩地躺在蓋奇和莉珀公寓里的日子,我冷冷地笑了。「不算是。」
「我不知道這需要報備,」我緩緩地說。「這比較像是私下幫忙。」
我睜大眼睛。「我沒有。」
「你不必閃開,我打算記下你喜歡和不喜歡的東西。」托德頓了一下,然後咧嘴一笑補充:「如果你這麼喜歡那張牛皮沙發,我們甚至可以坐在上面工作。」
他聽起來如此確定,我不禁詢問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見過他?」
「我……」一九-九-藏-書連串感情失敗的歷史?我只交過一個男友。只有一次失敗的婚姻。我很想提醒凡妮她也離過婚,沒資格批評別人。但我設法閉上嘴巴,雖然我的臉氣得發紅。
托德諷刺地揚起眉毛看我。「海芬,那橘色呢?我們可以用橘色嗎,或者你覺得太重?」
我們搭電梯到十八樓,要在翰迪剛買下的公寓和他會面。「我有沒告訴過你,當我告訴魏碧波我要設計康翰迪的公寓時,她怎麼說嗎?」托德間。
「這扯太遠了吧,」我存疑地說。「我的意思是,他們甚至沒上過床。」
「不,彎彎曲曲的那種,像是會竄改規則,狡猾、暗地動手腳的那種古怪。」
「一點也不,」托德說。「我有夠多數據可以著手了。」
「不,那是他想要你看到的。但暫時不要相信那層『我是粗人又怎樣』的表面,那是刻意營造出來的,之後他就會痛快下手獵殺了。」
「什麼是離婚蜜月?」
「為什麼要報復?」
「你恐怕要再清一次。咖啡喝起來不對。」她揚起眉毛。「除非你覺得這工作太低微?我不想要求你做任何讓你不舒服的事,海芬。」
「怎樣的?」
「因為沒有傢具,」托德說,「我們必須在廚房流理台開會。如果你過來一下,翰迪,我可以給你看一些目前的構想。我有一份平面圖,所以很熟悉房間的安排……」
「坐下。」
「好吧,」我不情願地說。「我會到場。你何時有空?」
「不,那的確是我的風格。然而問題也在這裏,我需要提升我的形象。」
又討論幾分鐘之後,翰迪低頭看表。「對不起,但我必須間一下……兩位介意我們縮短几分鐘的時間嗎?」
「希望如此。」翰迪堅定地和他握手。「我會儘力閃開,不妨礙你做事。」
「所以,」凡妮溫和地笑著說,「你不會再私下會見康先生了吧?」
「它該死的舒服,」翰迪有點渴望地說。「我對那張沙發有些美好的回憶。」
「別告訴我你剛才是跟康翰迪說話,」傑克說。
我從敞開的門走進凡妮的辦公室時,她甚至懶得抬頭。「進來之前先敲門,」她仍專心地看著計算機屏幕。
我抬起頭來看到傑克的時候,微笑還停在嘴角上。我分辨不出他是皺眉或沉著臉,但那不是愉快的表情。
「傑克,住口——」
「他組成一支很棒的團隊,而且他很懂談判困難的生意。但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尋找石油的訣竅。說他是走運也好,說是技巧也行,然而有些人就是懂,有些人就是做不來。也許他沒有大學生的頭腦,但他的聰明是學校教不出來的。天,我絕對不會低估他。」傑克一手扒過深色的頭髮,一臉沈思的表情。「喬伊也見過他。」
「是啊。去年《德州月刊》要報導他時,喬伊為他拍照。」
「謝謝,」我非常有禮貌地說。
「我之前就解釋過這條規定了,海芬。不可以跟這棟大樓的房客有任何私人關係。那可能會引起麻煩,也可能妨礙你的工作效率。」
「可以。」
翰迪向我露齒而笑。
「當然。」
「我立刻去做。」我強迫自己露出微笑,站起來。「我可以走了嗎?」
「我今天剩餘的時間和明天都被綁住了,要忙AFE的事。所以後天或之後的任何時間都可以。」
「那就椅子用橘色,沙發用褐色。」
「你光從跟他聊沙發就知道這麼多?」
「可愛?才怪。天殺的性感。不幸的是,他的確是異性戀,所以……他是你的了。」
我們步出電梯走向公寓時,我好奇翰迪會對托德有何種看法。我這個好友一點也不娘娘腔,但他仍然給人一種很玩得開的感覺。人們通常很喜歡托https://read.99csw.com德,他有一種毫不費力的冷靜,對自己的身體泰然自若。
「我介紹一位室內設計師給他,」我說。「他要我幫忙的。」
「海芬,請到我辦公室來。」
「因為蓋奇娶了他以前的女友?」
「所以你是那個確保大家遵照AFE進行的人嘍?」
「噢,當然。」我回到門口敲敲門框,等候回應。凡妮一個字也沒說,一直在打字。我站在門口整整等了兩分鐘,她才終於停下來看我一眼。
「這麼巧,」我緩緩地說。「喬伊對他有什麼評語?」
「我沒有格格笑,」我辯稱。「我從不格格傻笑。你開口說任何一個字之前,請記得尊重我的個人界線。」
我很確定凡妮浪漫的長周末並不順利,因為她回來時心情很惡劣。她像往常一樣戴著平靜的面具,但等到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她的辦公室,她就「突然」打翻筆筒,要我把筆全部撿起來,接著她又掉了一個資料夾,要我收拾散落一地的報告。我無法指控她是故意的。畢竟人總有笨手笨腳的時候。但我知道那並非偶然。看到我跪在地上一定讓她心情大為好轉。等我把數據收好時,她看起來幾乎很愉快。
石油業的術語可能是任何行業中最容易讓人想歪的。聽了三分鐘有關鑽鑿、孔洞、液體和抽取的對話,就連本篤修會的修女都會產生骯髒的念頭。托德和我沒作聲,熱切地聆聽。
「謝謝,太好了。給我個人情,我跟他見面時,可不可以請你作陪?」
「那不符合你的風格?」
我換上清脆專業的口吻。「你對那間公寓有疑問嗎?我把曼莎的電話號碼給你——」
「你讓他碰你了,」托德閑閑地觀察。
「噢。」我把玩辦公桌上的筆。「可以為你效勞嗎?」
「你要我幫你打電話給他、做些安排嗎?」
「海芬。」
「當然,」我帶著懷疑的微笑告訴他。「我稍後再打電話告訴你預約的時間。」
「尤其是想下星期過後就把你吃得精光的時候。」
手機鈴響,我把它從皮包里撈出來。「再見,傑克,」我說完掀開手機。「你好?」
「你不是磁鐵,海芬。我們人人都免不了偶爾要應付自戀型的人。但我認為,你已比大多數人懂得如何應付這種情況。」
「離開時我會鎖上門。」
我坐在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期待地看著她。一個內在爛到不行的人,外表卻長得如此漂亮,真不公平。她的眼睛在橢圓形的臉蛋上顯得又圓又靈巧,淺色的頭髮剛好及肩。
「……告訴他們不要在水平方向花太多時間……」
我遲疑了,手指握緊那支筆。「我不覺得我幫得上多少忙。」
「很好。因為——這不是針對你——我對你挑選好男人的能力很沒有信心。如果你喜歡上某人,那個人很可能是人渣。」
我搖頭。「我才剛離婚,我不渴望他。況且,他很有可能是個混蛋,而我已經受夠了那種人。」
「一八七。」
我不禁大笑。氣憤之情消失,我伸手拍拍哥哥。「你如果遇見這樣的男人,」我說,「拜託請讓我知道。」
「不是那樣,」我不自在地說。「有點像不經意提到。」
翰迪回來時,我們兩個趕緊低頭看樣品冊。
我陰沈地看了他一眼。「幫個忙,別想對翰迪動歪腦筋。」
「AFE是什麼?」
「在那很美國式的藍眼外表下,我感覺到他有點古怪。」
傑克止步。「那也有道理。但他為何想住在這裏?如果他是想要打擊蓋奇和莉珀——」
「你今天下午跑到新房客的公寓去了。」
「我打賭你很擅長面對衝突,」我說。
「我想他搞不好以此為傲呢,」我說。
「他說的。」
「我沒有可悲的戀父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