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幾乎沒有聽到下面的陣陣槍聲。
「『我有一個比較端莊甜蜜的少女,在一個比較明凈青綠的地方。』」
「難道這不是你剛才念給我聽的?」
我到巴黎綠時已經快十點半了,埃萊娜坐在酒吧間喝礦泉水。我說很抱歉遲到了,她說她沒白費時間,正好利用機會與加里調情。加里是巴黎綠的酒保,他夏初時宣布他不再躲避世界,同時他以行動表現,一舉刮掉了他那一大蓬從我認識他起就有的大鬍子。
我走進第二大道與東十街交會處的一家義大利式咖啡館,已經是六點左右了。那地方叫「文藝咖啡」,除了一般有的淺色木椅,大理石桌面的桌子,以及仿製的藝術品之外,他們還有幾個落地書架,裏面放著真的書。一個招牌上寫著這是為了顧客的閱覽樂趣而設,但你也可以按市價買下。
「嗯,我知道你很遺憾。我姐姐昨晚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的。她是從電視上看到的。半個小時之後才有人正式通知我們。怎麼會有這種事?」
「湯姆,」我說,「我很遺憾,非常抱歉。」
「今天真忙,」我告訴莉薩,「喬治·薩德斯基被另一個犯人刺死了,我想你已經知道了。」
繼續我們與敵人的爭鬥
「我是奇怪你幹嗎要去醫死馬,或想給它來個口對口人工呼吸。」
我對她解釋幾個小時前我才知道此事。「偵探,」我說,「永遠是最後知道的人。」
「什麼意思?」
如果你有負我們這些死去的人
「我的第一個反應是不要憤怒。如果他們沒有把他關起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但這沒用,對不對?我的意思是,你看他怎麼死的,被一個坐輪椅的傢伙刺死。如果這種事會發生,你只能說想逃都逃不掉。命運,因果報應,上帝的旨意,不論你怎麼說,它就是你手上的牌。」
「現在我也這樣子想喬治。那些湧上來的回憶,那些我多少年都沒能去想的事。在他從軍以前,在他開始喪失心智以前。回到我們都是小男孩的時候。」
「哦,不錯。我知道我從哪裡聽來的了。你洗澡的時候唱過。」
「因為昨晚一切都不對勁。因為我以為你今早會打來。因為喬治·薩德斯基昨晚被殺了。」
「你聽清楚了,那個傢伙是坐輪椅的。」
而現在我們在法蘭德斯的曠野死去。
「現在每個人都在打官司。」
「他在貝爾維偷的,然後藏起來帶回瑞克斯?」
「我所知道的都是從我的客戶那裡得來的。聽說是另一個犯人乾的。」
「我不能。」
法蘭德斯的曠野。
我步行了很久,至少走了一個小時以上,我沒有注意時間。事實上從開始搜索信息,我就把時間放在腦後。不論有沒有成果,都讓我感到愉快。
「或是第三個選擇——兩者都對。」
「是把手術用的小刀。他在貝爾維偷的。」
我立刻打電話給喬。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就說:「別說了,我才知道薩德斯基昨晚被殺了。」
「真的嗎?」
「我不知道是誰寫的。我以為是鮑伯·霍普與平·克勞斯貝的電影主題曲。是不是有部電影叫這個名字,或是我瘋了?」
「不完全是。有人把『我們這些』改成『那些』,『死去』改成『逝去』,『開在』改成『開于』。他們用了這首詩的三十四個字,但有三個字錯了。而且他們也沒有註明作者的名字。」
「比如說中央情報局?他們通過他蛀九*九*藏*書牙的填充料來控制他?接下來我猜他們要去殺岡瑟。你最近是不是奧利佛·斯通的電影看多了?」
「無論如何,」他說,「我要謝謝你當初願意接這個案子。我給你的錢如果不夠的話,告訴我一聲,我會寄張支票給你。」
當然他們會給他各種文件,在文件上他要說什麼都可以,國稅局來查的話,絕對看不出任何破綻。但他們怎麼做的,居然能在紐約市不留下任何記錄?
當然我還有另一個客戶。在我衣櫃的第一個抽屜里藏了她的五千塊錢——假設這真是她的錢,而且錢還在我放的地方。我現在可沒有心情把所有事視為理所當然。
過了一會兒他加了一句:「但還是很悲哀。」
「我很可能會,但你幹嗎不試試看。」
我一邊啜著咖啡,一邊想我到底在搞什麼鬼。我掏出筆記本,一頁頁翻過,試著從裏面找出頭緒。
「我相信這是官方的看法。」
「實在太不幸了。」
「我當然不知道。去年我有個客戶——哼,祝他下地獄。這樣說好了,一個普通的美國人不幸遭了雷劈,謝天謝地居然活了回來,他跑去找他的律師要告上帝。我不想像這樣過日子。」
火炬。由你高高舉起
「另一個神經病,因企圖殺他媽被關了起來。只能坐在輪椅上——我想你聽過這個。」
我又走了幾條街,想要在我的心裏確定是德魯·卡普蘭讓她雇我的,不是我操縱造成的,不是我想要這筆錢而藉機誘她上床。
但現在他又重新再留。「是躲避的時候了,」他解釋,「談到躲避有太多的話可說。」
「波契里尼。」
「我睡晚了,又沒買報紙。我在車上看到頭條新聞,但這條並沒有在頭版出現。所有的報紙都在報道那個參議員和他的爛貨。之前我還奇怪你幹嗎發那麼大火。」
「你一定是全城最後知道這條新聞的人。」
你也可以說我在做同樣的事。
「那個——」
「錢不是問題。如果我有進一步的發現——」
「他哪來的刀子?」
假設他有現鈔。而美國減價資產公司暗地裡做洗錢的生意。你付他們一箱子的鈔票,然後你賣了公寓,或用最高價把公寓抵押出去,你就可以換來能夠合法報稅的錢。或者是你先抵押,然後他們取消你的抵押,這樣來來去去可以做很多遍。這樣行不行得通?
我們將不能安眠,縱然罌粟花仍舊開在
「很悲哀,但不是悲劇,除非你說他的一生都是悲劇。我替湯姆難過,但他會恢復過來。這樣一來,他的生活反而簡單了,而他是一個很實際的人,一定會理解到這一點。他愛他哥哥,但喬治一定是一個很不容易被愛的人。去愛對他的回憶要簡單多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我說,「但我怕你一聽就生氣。」
我又念了《荒原》前面對冷酷的四月作了著名描述的部分。十月,我想,可以是同樣的殘忍。我念了其他幾首,然後我念了一首艾倫·西格寫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詩《我與死神有個約會》。我以前也念過,但沒有理由不再念一遍。
而且不論它們是否有用,現在還重要嗎?喬治·薩德斯基已經死了,他弟弟是對的,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了。要恢復這個可憐雜種的名譽,就跟那些費了一輩子的時間要恢復理查三世名譽的神經病一樣無稽。read.99csw.com
吹過罌粟花穿越十字架,一排,又一排
「你跟TJ談過嗎?我希望朱莉婭沒有教他如何穿衣。」
「很美。」我說。
「哦,天哪。另一個傢伙,那裡的另外一個犯人。也是在貝爾維的,他和喬治爭執起來。然後那個人回到瑞克斯的精神病房,一兩天後喬治也去了,那個傢伙就找上喬治,刺死了他。」
「哦,天哪。你不會想告訴我是誰吧?」
「是的。」
「為什麼會?我哥哥已經死了。案子結束了,是不是?」
「他幹嗎要這樣做,有人知道嗎?」
「這不算,幾天前我才念過。如果我的記憶力真的好,我應該當時就發現錯了。畢竟我高中的時候念過。」
「但你想想看,」她說,「由這件事顯示出你有多麼賣力。如果你還穿著內衣就瞪著電視,或你花點時間好好吃頓早飯看個報紙……」
「你怎麼知道刻的字不對?」
我們有愛,我們被愛,
「不錯,那個殺他的人。腰部以下半身不遂,甚至不能搖他媽的腳趾,但他能殺喬治。而且還不是第一次。他進那裡是因為他用刀刺他媽,差別是她活下來了。」
店裡有另外一個顧客,年紀不過三十來歲,但臉上已經一副飽經滄桑的賭馬常客的表情。他的桌前有一份折起的報紙,他正拿著一個小計算器急急忙忙地算著。室內充滿了香煙及新磨咖啡的味道,一股淡淡的、但肯定是那種德諾布里雪茄的味道蕩漾在靜止的空氣里。
「好一幅迷人的景象。」
「我覺得他不可能做這樣的堅持。我想他的戰爭在罌粟花下結束了。」
「你的記憶力這麼好。」
「最主要的是怕你心情不好。」
「擔心我會因此去喝酒?」
「我想是的。」
給你,從頹敗的手中,我們丟下
「謝天謝地,」埃萊娜說,「我一直在擔心你,你沒事吧?」
「說不定是他堅持這樣做的,像一肚子不滿意的劇作家堅持用他劇本拍的電影不能掛他的名字。」
「確定是他乾的?」
我告訴她湯姆對我說的話,他說喬治一死,他對他的記憶馬上改變了,早年比較愉快的回憶取代了後來的辛酸。我們談了好一會兒。
「我沒有直接來,我多走了幾條街,」我說,「我去了德魏·克林登公園,在一個戰爭紀念碑的底座上刻了這首詩的最後三行。不過他們弄錯了。」
「這就對了,我想來想去差點沒瘋了。我知道這個句子,但我從哪裡知道的?」
我們是死去的人。不久之前,
「但她一去世,好像變魔術一樣,馬修,一夜之間我記起她以前的樣子,而且這是我唯一記得的。當我現在回憶我的外祖母,她永遠穿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我得很費力地去想,才記起她在養老院病床上的樣子。
美國減價資產公司是什麼?最有可能是處理宣告破產後的資產的公司。按照現在的經
九九藏書濟環境,最近這樣的資產一定很多。但格倫·霍爾茨曼,一個舒舒服服住在約克維爾一套公寓的單身漢,為什麼會和這樣的公司私下交易?很可能他撿了個便宜貨,但他怎麼會進入這樣的市場?而且他從哪裡弄來的錢去買這房子?為什麼會找不到任何記錄?「我很擔心你對這件事的反應。」
這讓我想起在德魏·克林登公園雕像下刻的詩。我不記得作者的名字,但我從詩名索引里找了出來。作者是約翰·麥克雷,在紀念碑上的詩引自最後幾行。整首詩是這樣的:
「你忙著抓住火炬?」
但我說不出來我到底掌握了什麼。我在筆記簿里寫了一頁又一頁,有些是資料,有些是我記下的想法和猜測,但它們能指出一條明路嗎?
「是的。」
「很悲哀,是不是?」
「是什麼?」
我們還活著,跌落,看夕陽的光輝,
「我愛你。」
「他們引用錯了。」我拿出我的筆記本,「這是刻在紀念碑上的:『如果你有負那些逝去的人/我們將不能安眠/縱然罌粟花仍舊開于/法蘭德斯的曠野。』」
「你原來說什麼,說他可能是無辜的。很諷刺,是不是?」
「不錯,黏在輪椅下面。而且他還在刀鋒底部纏了膠布,所以它不會變脆。我的意思是,有人跟茅坑裡的老鼠一樣瘋狂,但他們並不笨。」
「跟我記得的不一樣。」
「今早CNN上有。」
老天,我還沒打電話給她。很顯然地,我無須送花,但我應該打電話給她,我應該嗎?如果我沒跟她上床,我可能早就打電話給她了,但我們昨夜共度春宵是否改變了整個情形?可能,昨夜很可能改變了所有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說:「你知道,你打來時我正打算出門。在市政廳有一個演講。事實上我們可以在那裡會面,我相信他們一定還有票,只是你可能會覺得無聊。或你想之後跟我見面?但不要在那家『奇怪的狗』。」
「我可能跟所有其他人一樣早就知道了。這都好說。不過我想往後這可不好拿來招攬新客戶。」
「今天晚上我會很忙,」我說,「明天我再跟你聯絡。」
「無論如何,我心裏並沒有充滿著罪惡感。喬治的死與我沒有關係,我只是隔了很久才發現罷了。」
「但他的文字留了下來。這正是我一直忘了問你的事。幾天之前你說了幾句跟莉薩·霍爾茨曼有關的話。」
「有意思,」他說,「我還是覺得實情不如你想象的那麼複雜,但我會打電話問問,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是他的名字,岡瑟?」
「啊,在電視上,而且發生在北達科他州比斯馬克的退伍軍人禮堂。夠了沒?馬修?因為我有點事在忙。」
「你從市政廳過來,而我想去一個聚會。巴黎綠餐廳怎麼樣?十點一刻如何?」
我也還沒有打電話給埃萊娜。你早上打來,她說。但我還沒有。我覺得,昨晚雖然過得很不痛快,但並不嚴重,而且我們分手的時候並沒有不愉快,沒有什麼需要特別解決的事。但現在有了。
我們到我們九_九_藏_書的桌前坐下點菜,一大盤沙拉是給她的,我要的則是魚。她保證如果我去聽演講的話,我會憎恨在那裡的每—分鐘。「煩死我了,」她說,「我本來是對這個題目很感興趣的。」
我隨身帶著那本書,我們回到她的住處后,我找出那首詩念給她聽。
「你想要聽一些讓你作嘔的話嗎?有兩個不同的律師打電話給我,要我一定得去告紐約市政府。我有充分理由告他們過失殺人,因為我老哥在他們的管轄之內,他雖然沒有犯錯卻被殺死了。你想我會為這個去告紐約市政府嗎?我要做什麼,要求賠償嗎?他們要怎麼計算他生命的價值,把他在剩餘的生命里可能回收的瓶瓶罐罐的錢加起來嗎?」
「我還有另一個客戶。」
「這是最不可思議的部分,」他說,「如果是我在編《郵報》,老天知道,我會把那個參議員和他的金屋美人從頭版擠走,我會全版刊登那把輪椅。而且還是一個瘦巴巴的男孩,看起來像個銀行出納員,不過我猜那狗娘養的一定很有點本事。輪椅,操,他就是全身包紮起來也會是一大威脅。」
我決定一等時機合適,我會儘快打電話給她們兩人,但不是在街上,不是在以吵鬧的車聲及音樂聲為背景的街上。反正現在我不想跟任何人說話。我只是想一直走下去。走路是最好的運動。最近所有的權威人士都這麼說。只要你走到外面,忘記你的憂慮,一直走下去。對,一直走下去。
「他只走了一天,但我記憶里的他已經不同了。我的外祖母有老年痴呆症。她死的時候,已到了可憐又可怕的地步。你知道他們的狀況吧?」
「說得好。吉卜林啊?你在想什麼,你有沒有心情試一下,吉卜林?」
「我姐姐還說了些非常奇怪的話,『現在我不再需要擔心他了。』他會不會有足夠的東西吃,他有沒有麻煩,他需要有地方睡覺。他被關起來的時候,她說她反而放心了,現在他死了,豈不更可以放心。問題是,我了解她的意思。他現在安全了,沒有人可以傷害他,而且他也不可能傷害他自己。除此之外,你想知道嗎?」
「是吉卜林的句子,」我說,「《去曼達雷的路上》。」
劃過我們的地方,天上
「我們家人常說,最殘酷的事情是,她的病改變了我們對她的看法。這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從歐洲移民到這裏,養了五個孩子,能說四種語言,做飯、打掃,把家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但最後你看到的女人,嘴角流著口水,尿了一床,發出來的聲音簡直不像人可以發出來的。
法蘭德斯的曠野,吹,
「看起來很有可能。」
我正打算抄下來,忽然想到查一查內頁。只要五塊錢我就可以擁有它。我付了書錢和咖啡錢,就此回家。
「當然沒事,你擔心什麼?」
「有沒有任何可能有人借他把喬治殺了?」
「你想幹什麼,再從他的兄弟那裡擠點錢出來嗎?要他在停車計時表裡再多丟點硬幣?」
「這是我遲到的原因。」我說。
「我覺得很蠢。」我承認,我告訴了她我跟喬·德金及湯姆·薩德斯基的對話。她也同意這整件事很令人難堪。
「沒錯。」
「怎麼回事?」
「是的。」
「我想是巴赫。」她說。
「我們不要跟別人提起,如何?」
九-九-藏-書之後,她說:「哇,我得說我們沒有失去一點感覺。你知道嗎,你這隻老熊,我愛你。」「不是巴赫。」她說,「是波契里尼。我像是第一次真的好好聽這音樂,我是說,這聽起來不像是巴赫。所以我去查了,是波契里尼。」
我打電話時,一本文集吸引住了我的眼睛。那是一本二十世紀英美詩選,我之所以認出來是因為簡·基恩也有一本。我以為說不定我可以找到羅賓遜·傑弗斯的《傷鷹》,但它並沒有收錄。我念了一首《發光的、該死的共和國》,作者顯然對人類、特別是美國人評價很低。
「絕對肯定。天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在警衛面前乾的。讓他們看起來蠢透了,居然這種事就在他們的鼻子底下發生,但你有什麼辦法?那個操他娘的快得像眼鏡蛇。」
「嗯,我是一個迷人的傢伙。」
「他不會有問題的。」
我試著再想格倫·霍爾茨曼,但我已經失去了頭緒。沒用了。我啜著咖啡,一邊聽波契里尼的音樂。洗手間對面的牆上有一部公共電話,我的眼睛忍不住停留在上面。我終於起身去打電話時,波契里尼的音樂仍在回蕩。
「我知道了。」
「我想是吧。」
「沒錯,我會這樣說。」
「什麼,湯姆?」
他們放著古典音樂,聽起來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是什麼。我問為我端來雙份意式濃縮咖啡的女侍。她一身黑,一條金色髮辮,一副實用的眼鏡,看起來像個會知道答案的人。
當然。我告訴她一些我在各種政府文件里找到或找不到的資料。她說德魯·卡普蘭打過電話來,據我聽起來,他打電話的主要目的是與客戶聯絡,讓客戶高興。
「所有人做事都有理由嗎?他和喬治顯然在貝爾維有點小衝突。說不定喬治說了幾句跟岡瑟他媽有關的話,說得很難聽,似乎是說他媽根本不值得一殺。」
「說什麼一個比較潔凈,比較綠的少女,但這樣的詞不可能是對的。」
現在我又多了一件心事,我怎麼會上了她的床,他的床,他們的床。而有幾個鐘頭時間,我們的床。
「當然,」我說,「我們上床。」
「依你所說,岡瑟·鮑斯不像是傑克·魯比。」
「也是我的看法,馬修。到底還有什麼理由要去澄清他的罪名?不論他現在在哪裡,對他都不會有什麼區別了。他已經得到平靜了,願上帝祝福他。」
那雲雀,仍舊勇敢地吟唱,飛旋
「岡瑟·鮑斯,出生於里奇伍德一個良好的德國家庭。這裡有兩個傢伙,一個殺死了另一個,而兩個人都是歐洲血統。這種事多久才發生一次?就像拳擊賽有兩個白種小孩對打一樣。」
「我不奇怪你這樣想。」
「好極了。」
「但傑克·魯比也會這樣說。我只是在排除這種可能性。」
就算行得通,為什麼沒有留下官方記錄?如果有人想把髒錢合法化,難道是他們為了不想留下記錄?
「是不能。」
我困惑地抬起頭。
最後,他到底從哪裡拿到的錢?這個狗娘養的,我仍舊一點概念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