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在戒酒聚會裡你常可以聽到這一句——」
「是呀,我知道。不過那把槍挺棒的。多一個槍夾,還有一個攜帶的盒子,放槍正好,又便宜,因為他只想賣了槍去嗑藥。」
這很像試著不喝酒,試著做到一天不喝一次。如果我可以試著像這樣不喝波本酒,我應該可以有辦法拒絕莉薩·霍爾茨曼的誘惑。
「他是被她弄得神魂顛倒,」她說,「還是被嚇住了。你知道他到底有多入迷?如果有一天他也搞了個胸部,我們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記得那種味道,金屬和槍油的味道。我在想,這就是你會有的感覺。然後我在想,如果我要做,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但我不想做。」
她拿起槍,在手上翻過來。「好重,」她說,「我沒想到會這麼沉。」
「現在不想。」
「歡迎你加入。」
「我從來沒想過。」
「哦,他現在非賣不可,不然他會拿著它去搶劫。無論如何,我有你想要的東西。」
「嗯,媽的,你要我怎麼辦,我又不用。但我也不會把它丟掉,那跟丟麵包一樣。我不是買賣毒品的,就跟我不買賣槍支一樣。我就想當偵探,但如果我非得要買這種狗屁東西,我不如把我花的錢搞回來。我有什麼地方錯了嗎?」
「也有鰻魚皮做的。」
「而且從來沒發生意外。」
「嗯,你想在公園裡混,你想要問一堆問題,別人得確定你很上路子,最好的辦法是買毒品。他們在你身上賺到錢,他們就有理由喜歡你。」
「你對槍知道些什麼,簡?」
「不需要,我沒虧錢。」
我掛了電話檢查抽屜,好像當我打電話時,那把槍會神奇地消失。沒這麼好的運氣。
「我沒有,」他說,「就像羅森斯坦說的,只是一團法律煙霧。不論你有什麼,有文件證明的或秘密所有的,別人都可以從你的手上拿走。」他看著他握的杯子,喝下威士忌。「但如果你操他娘的不在乎,」他說,「我想你就不會有問題。天知道,如果奧馬拉他媽的侄兒弄到了我的農莊,我會從他那裡買回來。或是另外買一個,或是索性不要了。失去的東西倒也罷了,如果你戀戀不捨那就麻煩大了。像我現在半夜開車趕去,就是怕奧馬拉可能會死,其實他一輩子都沒生過病。」
他的微笑里沒有一點喜氣。「就是奧馬拉,」他說,「你知道我什麼都沒有。」
「我想是吧。」
「這跟那貨一塊來的。給你。」
「很多年沒有了。」
「哦,」他說,「如果奧馬拉死了,而且他太太也死了,不過女人好像長生不死——」這可不見得,我心裏想。
回到旅館后,離我去跟吉姆吃晚飯還有整整五個鐘頭。我想到一個消磨這段時間的辦法,我抬頭看著電話。
「或是所有的資產,」他說,「所有的事。」
「我打電話來的時候已經拿到了。」
「我想是吧。你曾經試過嗎?」
「我們怎麼說啤酒的?你不能擁有它,你不過是去租的。」
他滑下椅子,離開了百吉餅店。我喝完咖啡,替我們兩人付了賬。我在男洗手間找到他,他正靠在洗手槽邊,對著鏡子整理他的頭髮。我走到他旁邊洗手,此時有個傢伙解完手正在離開。等他一出門,TJ解下圍在腰上的包交給我。「你瞧瞧。」他說。
早上還陽光滿地,但當我離開簡的閣樓時,天上已經烏雲密市,一個星期前我在大雨中飛奔回家,現在至少還沒有開始下雨。
「她看起來真年輕,」他說,「但有時候又顯得很老。前一分鐘她還是那樣的一個小女孩,你想要保護她讓她安全。下一分鐘她成了你的老師,要罰你留校。她知道好多事,你知道嗎?」
「明白了。」
「他們的麵包圈不賴,」他說,「你真的不想來一個?」
「從全自然飲食到麥草汁,從借祈禱之力到用水晶球治療。建議你去墨九-九-藏-書西哥的異人診所,建議你去瑞士來個全身大換血。」
「哦,寶貝,」她說,「我很抱歉。但槍的味道一定很可怕,是嗎?放在你的嘴裏。你曾經做過嗎?」
「一個小一點的子彈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害,但有可能會錯過一個重要的部分——」
「以前你——」
「你知道,」她說,「當別人發現你得了癌症,你再也躲避不了。我並沒有到處告訴別人,但我去聚會的時候,不免談到發生在我生活里的事。所以有很多人都知道了。而且當他們一旦知道你的醫生放棄了你,你已經無葯可醫,他們就對你提出各式各樣的建議。」
「你猜猜看,你覺得是多大?」
「但據你所知你從沒做過。你會做嗎?」
「你說呢?我五分鐘就能到。」
「你知道靠右邊的男洗手間?一兩分鐘后我跟你在那裡見。」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趕在周末政府機關休假之前,花了一天工夫繼續鑽研各種文件資料,但並沒有增加多少心得。
半個小時后我站在里斯伯納德街的人行道上,等著她把鑰匙丟下來。我掛著的那個藍色腰包的拉鏈是拉上的,我並不准備跟人拔槍相向。
「除非你想跟我一塊開車去農莊,」他說,「幾個小時之內我要上路。我必須趕去看奧馬拉。」
「有時候你知道。但這是我想要說的。有很多人想要幫助我,他們每個人給我一些東西,但都沒有用處。而你給我的這一樣我將會用到它。」她再一次拿起槍,「很可笑,是不是?難道你不覺得很可笑?」
我說:「我是馬修,莉薩。你在嗎?」她在。「我想過來幾分鐘,」我說,「有幾件事想對你說。」
「你是什麼意思?」
「哦,好的。」她說。
「我不是說這個。你試過嗎?」
那天晚上我把我和TJ大部分的對話跟埃萊娜重新說了一遍,當然和槍有關的我略過不提。我告訴她TJ如何代表我買賣毒品,以及他好像跟一個將要做手術的雙性人產生了某種關係。
「老天,」她說,「我沒想到要猜猜你在那個袋子里放了什麼。從你昨天所說的,我以為你還需要大半個星期的時間才能拿到。」
我聳聳肩。「嗯,我猜得差不多。」
「沒這個必要,」我說,「我肯定他們會邀請我們參加他們的婚禮。」
「你可以雇別的人,」我說,「哦,等一下。記錄上誰是地主?」
「哦?」
「你一扣扳機,子彈就射出來。我知道些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有很多事我需要知道嗎?」
「有什麼事嗎?」
「印第安人說人類並不擁有土地,土地屬於偉大的精靈。人類不過是借用罷了。」
「——那麼我的農莊怎麼辦?奧馬拉夫婦沒有孩子。他有一個侄兒和侄女在加州,而她有一個兄弟,是一個在羅德島的教士。誰可以繼承農莊必須看他們夫婦哪個后死,但遲早我的農莊會留給那個侄兒侄女,或是那個教士。而羅森斯坦想要知道,我要怎麼告訴奧馬拉的繼承人農莊是我的,很歡迎他們來餵豬收雞蛋,但我想用的時候就能用它?」
「哎呀,沒問題,買得便宜。我唯一花的錢是花在我非得買的毒品上。」
之後我看了一會兒CNN,然後關了電視看我新買的詩集,我翻來翻去終於找到一首詩可以讓我沉浸其中。過了午夜我才關燈睡覺。
「但不是你想象的。她知道各種各樣的事。她身上的睡衣就是她自己做的,你敢相信嗎?也是她自己設計的。她有很多方法都可以賺錢。她並不需要在十一大道上跟人在車上搞。當然她現在急需要錢。」
「哦,天哪。」
他拍拍他圍在腰上的藍色帆布腰包。「就在裏面。」他輕聲地說,「點三八左輪,三顆子彈。其實可以打五發,但他只有三顆。說不定他用了去打人。三顆夠不夠?」
「我敢打賭她一定是。」
靜了片刻,我說:「我給你帶來了。」
「『不要在奇迹發生前的五分鐘殺死你自己』,我知道,我並不打算這樣做。我相信奇迹,但自從我戒酒後,我相信在我身上可以發生的奇迹已經發生過了。我不期望還會再發生。」
我一下電梯她就注意到那個包。「很時髦嘛,」她說,「而且很實際。我從來不覺得你會用那種腰包,但這很方便,是不是?」
她很愉快地告訴我霍爾茨曼並沒有盜用公司的錢。「當我提到這種可能性時,我的會計師非常驚恐,」她說,「發現並沒有這種事,他才鬆了一門氣,我不願意想格倫可能是賊,知道他沒有偷我的錢,確實讓我比較安心一點。」
「我想他覺得這是一種形容,醉到玻利維亞,我的意思是,他並不是一時說溜了嘴。」
「二十二。」
我說我需要比較長的時間。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我才跟他一起坐在港務局公共汽車站一樓的百吉餅小吃店裡。他要了一個麵包圈和一杯可樂,我則是一杯咖啡。
「你一直這樣行事,」我說,「至少從我認識你起,你從來沒有任何資產。」
「我只是想知道在錢這方面如何。你買槍沒虧錢吧?」
「我希望你告訴我你不想要了。」
我花了半個小時教她一些手槍的基本常識,教一個可能自殺的人如何安全使用槍械不能不說是很荒誕的,但她似乎並不這樣想。「如果我要自殺,」她說,「我不想意外身亡。」我告訴她要怎樣使用彈匣,如何上膛退膛。我確定槍里沒有子彈,然後教她如何確定槍里沒有子彈,最後我告訴她,當時候到了,她該如何擺槍。我所建議的是警察一向偏好的法子,屢試不爽,通稱吞槍。槍管含在嘴裏,頭往後,子彈經過上顎直穿入腦袋。
「嗯,當你喝酒喝到了玻利維亞,什麼奇怪的事都可能發生。我做了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所以我怎麼敢確定我跟誰做過?如果那個女孩已經做過手術,而且那個外科醫生技藝精湛,你怎麼可能分辨?」
我試著想象簡拿一把全自動武器對著自己自殺。「我不覺得這合適。」我說。
「沒什麼,」他說,「只不過羅森斯坦覺得奧馬拉可能快死了。」
他沒有主動提朱莉婭的事,我也沒問。
「挑選窗帘?」
「你說得太誇張了,他只是在實驗。」
「嗯,這隻是個假設。我不是代表朱莉婭向你示意。你對她的感覺怎麼樣?你想要跟她做嗎?」
「跟我講講你把槍放在嘴裏的那個晚上。」
我打開電視機又關上,然後拿起電話打給簡。「我想我會拿到我們討論過的東西,」我告訴她,「但在我拿到之前,我想要確定你是不是還要它。」她向我保證她沒有改變。「下個周末之前,我應該拿到那樣東西。」我說。
我問她什麼意思。
「不知道還可以拿魚皮做皮件,而且挺貴的呢。我猜如果你夠蠢,你也可以拿鱷魚皮來做。」
「這樣不會佔我的手。」
星期六下午TJ打來。他說:「你知道公共汽車站裡賣百吉餅的麵包店嗎?」
「我忘了基督了,但他的名字也常常被提起。每個人都有熟人只有十五天好活,但現在他們在那裡砍木頭,跑馬拉松,都是因為試了什麼仙丹,而且居然有效。我不是說這些都是狗屁,我相信有時候有些東西是有效,我知道有時候也會有奇迹。」
在旅館房間,我把槍拆開擦乾淨。我沒有合適的工具,棉花棒及三合一油倒也聊勝於無。我處理好之後,把槍和那五千塊錢一起放進同一個抽屜。我一直想把錢放到我的銀行保險箱,但我錯過了時間,現在只有等星期一了。
我也沒有告訴米克。如果我們好好談一個晚上,我很可能會告訴他。在聖克萊爾的「大書聚會」完畢后,我走路陪吉姆回家,然後我就去了葛洛根。我們九九藏書一見面米克就說我們沒辦法一起看太陽升起。
「我想沒有,」我說,「你這樣解釋,就什麼都沒錯了。」
我從她的公寓直接去餐館。我先淋過浴,所以身上應該不會留下她的味道。在我的衣服上說不定會有,或是在我的心上。
「據你所知沒有?難道你可以做這種事,而你本人不知道?」
「什麼毒品?」
「我在乎。」
「據我所知沒有。」
「你已經這樣做了。」
「他們發展曼哈頓原子彈計劃時也是做實驗,你看看廣島變成了什麼樣子。到底怎麼回事?他們已經算一對了嗎?」
不太多,我說。我知道幾件以前我不知道的事,但並不因此增加了我對這整件事的了解。
她看來並沒有改變。我不知道我期望看到什麼樣的改變,我們只不過一個星期沒見面。我第一眼看她,她的頭髮似乎更灰了,但這是因為在我的記憶里她的發色比較深的緣故。她端出咖啡,我們坐在那裡找話說。我記起星期五的演講人,告訴她他如何把自己醉到玻利維亞,我們就此說起這些年來在戒酒聚會聽到的各種不倫不類的比喻,以及出人意表的形容,終於我們熬過了一杯咖啡的時間。
「你怎麼樣?」
那晚在聖保羅教堂的演講者是從布朗克斯來的。從事營造業,最主要的是替人裝窗子,他說了一個很好的、簡單的喝酒故事。我的注意力時有渙散,但又被他喚了回來。他非常嚴肅地說:「每一個晚上,我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一直喝到人事不省,醉到玻利維亞。」
「你賣毒品。」
我回到廁所,把槍及子彈一起放進腰包,調整好帶子的長度,以便能夠掛在我的腰上。現在這把槍比插在我的腰帶上安穩多了。門外,TJ對我解釋說,這樣的腰包逐漸變成黑白兩道都偏好的武器包。
「因為你有一個比較明凈,比較青綠的少女在比較端莊比較甜蜜的地方,我又把它說反了,是不是?一個比較端莊甜蜜的少女。我會有機會見到朱莉婭女士嗎?或是我得到十一大道上去走走?」
我在高峰時間前結束工作乘地鐵往北去上城。我收到一個留言要我打電話找埃莉諾·揚特。當時已經快五點半了,但我還是在她的辦公室找到了她。
「我不知道,十九或二十。」
絕對在我的心上,而且好幾次我幾乎要告訴吉姆。我可以告訴他的。輔導員所扮演的角色之一就是不作價值判斷,心平氣和地接受懺悔。「我今早勒死了我的袓母。」你可能這樣說。「她大概早就預知你會這樣做了。」他會如此回答,「最重要的是你不要酗酒。」
「是的,他確實想這樣說。呃,以前我常常想醉到玻利維亞,但十之八九我只能到克利夫蘭。」聚會結束后我們說好星期天晚上一塊吃晚飯。我問他想不想來杯咖啡,但他得回家。我想打電話給莉薩,或徑自去找她。但結果我跟聚會的一伙人去了火焰餐廳。從火焰出來時,我仍想找莉薩,但我沒有這樣做,我回家打給埃萊娜,確定我們星期六晚上的約會。
我說:「一個小時之內你會在家嗎?我想來一下。」
「我老在想,」她說,「難道你不想嗎?有人生來就是罪犯,有人是因為某種可怕的童年經歷、後來某個決定性的事件造成的。格倫看起來是那樣一個極度正常的年輕人。但他似乎說了很多謊,而且他實際過的生活跟表面如此天差地別。我忍不住想他不是被他父親毒打,就是遭到他的叔叔伯伯的性侵犯。然後有一天他忽然冒出個念頭,說:『啊哈,我要去偷錢!』或是販賣毒品,或是勒索他人。如果我們能知道他到底幹了些什麼事,那就好辦了。」
「也不見得。我喝醉了,但我並不覺得特別頹喪。如果我在開車,說不定我會燒斷了電路,但見他的鬼,我一向是這樣開車的。」
「我猜她可能帶他上床,讓https://read.99csw.com他嘗嘗歡娛的滋味。我猜這個新體驗讓他感受極深,頗受震動。但這不表示他會一路跑到最近的診所去做電子拔毛,或是接受荷爾蒙注射,或是他們倆將要住在一起,一塊去挑選窗帘。」
我在埃萊娜那裡度過了星期六晚上。星期天早上吃完早飯我就回我的旅館,取消了電話轉移。我檢查了抽屜,確定錢和槍都還在那裡,然後我就打電話給簡。
「而且我做得很妥當。去年他們辦那個案子的時候,他們伸出手來,就想奪走任何他們可以找到的資產,感謝上帝及羅森斯坦,他們的案子沒辦成功,但他們在辦的時候,有很大的機會搶了我的資產去賣掉,那是說如果我很不幸名下有任何資產的話。」
「你帶來了?」我拍拍腰包。
我走進一間廁所。那把槍是迪安斯塔格五發左輪手槍,槍把帶花紋,槍管有兩英寸。聞起來好像從上次用過後就沒清洗過。前面被挫掉了,彈匣是空的。但腰包里有三顆子彈,每一個都單獨用衛生紙包著。我打開一個,確定子彈可以裝進彈匣,然後退下子彈重新包好。我把子彈裝進我的口袋,槍插在背後腰帶下面。只要它不滑下來,我的夾克一定可以遮得住。
「了如指掌。」
「曾經考慮過?我不知道。我記得一天晚上,很晚了我還坐在賽奧斯特區的那幢房子里,阿妮塔已經睡了。顯然,那時我還沒離婚,而且還是個警察。」
「我就把槍從嘴裏拿出來,而且再也沒有這麼做過。我曾經想過,你知道一個人單獨住在紐約,又醉到谷底。但我不再有槍。不過住在城裡,有很多其他的機會自殺。最簡單的是不做別的,就這樣一直長醉不醒。」
「我很高興聽你這樣說。」
吉姆·費伯也在那裡,休息時間他說:「你聽到他說的那一句嗎?我以為你得吃了迷|幻|葯才能讓你神遊四方,但這個傢伙只要喝了克蘭·麥克桂格就行了,酒商可以用這句話來做廣告。」
我走出廁所把藍色腰包還給TJ。他問出了什麼問題,但馬上發現重量不一樣,包已經空了。他說:「大哥,難道你不想要那個腰包?可以用來放槍。」
她問我有沒有新消息。
「我相信是警察先開始的,」他說,「你知道他們下班之後還是得帶槍吧?只是他們不想讓槍的重量使口袋下沉,或壓壞了西裝的線條。那時候很多人都用手提包,但那很像是女用皮包,而且你帶那種手提包,你就有可能放下來忘了背回去。像這種腰包,到處都有賣的,你帶在身上一點感覺也沒有。打開拉鏈,隨時可以開槍。而且又便宜,不過十塊十二塊。當然你可以買皮的,那就比較貴一點。我看過一個賣毒品的,帶一個鰻魚皮的,那是魚還是蛇?」
「所以我要去跟奧馬拉談談,」他說,「雖然我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請你好好照顧自己,老兄,不要吹了涼風。』其實我知道答案是什麼。你必須一無所有地過一生。」
「我不覺得那種對你合適。進來。咖啡?我剛剛才煮了一壺。」
「大概吧。」
「世界是一個神秘的地方。」
「有你身上的衣服。」
「什麼樣的建議?」
「如果你問我,我說他們的麵包圈要更好吃。你可以跟我在那裡見面嗎?」
「魚。」
「我已經有個女朋友了。」
「人們總是為此感到驚奇。」
「你花了不少錢嗎?我應該還你。」
「哦,有幾次,但都不嚴重,我也從來沒有因此招致麻煩。一個警察大概撞死了人才會被告酒後駕駛。雖然我喝醉的次數不少,但我從來沒有被抓過。現在想想看,我得說不當警察搬到城市來可能救了我的命,因為我不再帶槍,我也不再開車read.99csw.com,而不論是帶槍或開車都遲早會置我于死地。」
「而且藍色是你的顏色。」
「我以為那是你的。」
「在哪裡?」
「什麼時候?」
「他沒病,」米克說,「他也不該病,你看他過的生活,每天在室外呼吸新鮮空氣,喝我的牛產的奶,吃我的雞生的蛋。他已經活了六十年,再活六十年也該不成問題。我對羅森斯坦這樣說,但他說,如果他死了你怎麼辦?」
「有我身上的衣服,」他同意,「但再沒別的了。葛洛根的租約上是別人的名字,另一個人擁有這幢建築。從法律上來說,就連車子也不是我的,至於那個農莊,它屬於奧馬拉跟他太太。一個人不能擁有任何東西,不然那些雜種就會從他的手裡奪去。」
「那就不消說了,是不是?阿妮塔在睡覺,孩子們也在睡覺。我在前面的房間,把槍插在嘴裏看是什麼感覺。」
「我的意思是我買了又賣了出去。有盈有虧。全部加起來,我還賺了一小筆。」
「這樣就完了。」我告訴她,「這些子彈是點三八口徑,中空頭尖,當它們射中目標時會擴大。」我一定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因為她問我怎麼回事。「我見過做這樣事的人,」我說,「會很不好看,破壞人的臉部。」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想到,這是金屬,當然應該相當沉重。」她把槍放在桌上。「這個星期我過得很好。」她說,「相信我,我並沒有急著要用它。」
沒有什麼難的。
「你永遠不會知道。」
「但有它在這裏我就安心了。我知道當我需要它的時候,它在這裏,我覺得這讓我很放心,你能了解嗎?」
「我不知道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說。
「你說得對。昨晚差一點要打電話給你,但實在太晚了。有個哥兒有烏茲要脫手。」
羅森斯坦提出了好些方法來保住他的農莊,從製造一份不注日期、未經註冊的財產轉移書,到在奧馬拉的遺囑上附加一筆。但如果聯邦調查局的人對此仔細研究的話,他們很可能看穿,將它視為一團法律煙霧。
大約兩點的時候我伸手拿起電話。我不需要查號碼。當她丈夫錄下來的聲音流出來時,我想到另一段從墳墓里傳來的字,是約翰·麥克雷的。「如果你有負我們這些死去的人……」
「多大?」
羅森斯坦是米克的律師,奧馬拉和他的太太是米克在沙利文郡田產的共同管理人。我問奧馬拉是不是病了。
「他們的百吉餅太軟了。你吃圈餅的時候,你希望嚼起來有勁。如果是麵包圈,軟一點就沒關係。很怪,是不是?」
「你就把槍從嘴裏拿出來。」
我並沒有考慮他有可能偷公司的錢。我也沒有想象一個憤怒的埃莉諾·揚特會在『地獄廚房』與他有死亡之約,一口氣將四顆子彈射進她雇的律師身上。
TJ也在找我。我呼叫他,他打過來,但我們談的事不宜在開放的電話線上討論,所以我們沒有多談。我聽出來他還沒搞到槍,但他正在進行中。
「所以我在拖延。至少我想我在拖延。我不是始終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而且還酗酒。」
「你也可以這樣說咖啡。」我站起身來。
像是試著不喝酒,我想。你試著一小段、一小段時間克服,一次克服一天,一次克服一小時,一次克服一分鐘。你不拿起電話,你不打電話給她,你不到她那裡去。
「那時你是不是很沮喪?」
我問起朱莉婭。「她很奇怪,」他說,「你猜她有多大了?」
「那不是我想要的。」
「不,這個比較好,」她說,「我幹嗎在乎我看起來如何?」
「我在。」她說。
「那麼跟奧馬拉有什麼麻煩的地方?」
我點點頭。一顆就夠了。
他的眼睛警覺起來。「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