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他的預期的一樣。幾年前他在里士滿辛辛苦苦地工作,實施殺人行動、栽贓嫁禍,把圈套牢牢地套在一個人身上,而這個人唯一犯的錯,就是在最不巧的一刻剛好鼻子流血。而過去的這個星期,原來是被他歸在末完成事務的項下。
他叫他安靜一點,但掙扎仍持續著,於是他拿起橡膠槌,用力朝男孩的膝蓋一敲,掙扎停止了。
他此時開著凱美瑞,一路繼續向前,上了州際九十五號高速公路,北上到華盛頓特區。到達時已經是上午了。他開著車子去機器洗車,然後停在離杜邦圓環幾個街口的街上,下車離開,車窗開著,鑰匙還插在啟動器里。他乘地鐵到聯合車站,很有把握他的火車啟程往裡士滿時,那輛車已經被偷了。他來到那個租來的車庫,上了他的福特車,開車離去。過了兩天,那個男孩的失蹤事件上了報紙和電視的頭條新聞,而且一個證人聲稱曾看到一個符合馬庫斯·里柯克外貌特徵的男孩上了一輛暗色的小汽車,於是他用一個無法追蹤來電的電話打去提供線索。他報告說注意到一輛暗色汽車在男孩失蹤那夜駛離「美景鄉村俱樂部」的舊址,而且這事情讓他起了疑心,於是記下了車牌號碼的前四位,他最多也只能提供這些了。
效果很滑稽,但他沒笑。
開車門和後備箱的是同一把鑰匙。鑰匙圈上還有其他的鑰匙,他都複製了,知道一把是房子的鑰匙,另一把是辦公室的。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又回到那個停車場,把阿普爾懷特的鑰匙放在桌上,看起來就像是從挂鉤上掉下來似的。
他每天至少會讓他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離線一次,然後打開他買來的那台計劃要歸普雷斯頓·阿普爾懷特所有的電腦。他用你Word軟體寫了一份令人髮指的記錄,敘述那名男孩被綁架和謀殺的過程,唯一違背實情的是說他事發之前耗了好幾星期,如何跟那種念頭掙扎,又如何決定他除了這樣做之外別無選擇。然後他故意對殺人場地含糊其辭。
無論如何就是該割捨。人絕對不能允許自己太依戀任何事物——無論是某個地方,某個人,還是某樣東西。人唯一能依附的,而且必須完全依附的,應該就是自己。若是你的右眼害你失足,就挖掉;若是你的房子、車子或手工打造的刀子令你過度耽溺,就丟掉。
「你們都確定我犯了這些罪,」他說,「我知道不是這麼回事,不過沒有理由要任何人相信我。我簡直希望我真的有罪。那麼我就可以告解,可以祈求原諒。」他停了一下,於是旁邊的人上前,以為他講完了,可是他迅速搖搖頭制止他們。「我原諒你們,」他說,「所有的人。」
一天下午,他開車到阿普爾懷特家所在的郊區。兩輛車都不在家,學校還沒放學。他進入房子,在各個房間里走動,興奮得全身震顫。阿普爾懷特有個書房,從他的稅單看來,這無疑是一個家中的辦公室,然後他把那部電腦放在書桌的一個抽屜九-九-藏-書里。
不管那是哪裡……
「小子,過來一下好嗎?這兒有個地址我找不到。」
他開始掘墓坑,可是天越來越暗,他又累了,而且腳下的泥土遍布著縱橫纏繞的樹根,根本不可能深挖。此外,他是打算讓這具屍體被發現的。
於是刀子被放進一個書桌抽屜。他離開那幢房子,動作緩慢而安靜,他把失去刀子的痛苦化為選擇正確行動步驟的滿足感。畢竟,那只是一把刀,一個工具,一種達到目的的手段。日後會有其他的刀子,而其中某些刀子會博得他同樣的喜愛。
第三名被害人的選擇和棄屍簡直是無關緊要了,因為他現在主要關心的是他為普雷斯頓·阿普爾懷特所織起的那張網。慢慢來,他告誡自己。花點時間聞聞花香。然後,想起司各特·索耶給他帶來的樂趣多麼不如傑夫里·威利斯,這回他用心挑了一個年紀比較小、在光譜中更偏向純真那一端的男孩。
我帶他到一個美好而隱秘的地方。那裡沒有人會打攪我們。他將會輕易地消失。沒有人知道該去那裡找他。
阿普爾懷特躺在推床上,旁邊的人替他繫緊縛帶。醫師在他手臂上找到了一根適合的血管,用酒精棉擦了擦他的皮膚,試了兩次,才把靜脈針頭插入。
結果很簡單。阿普爾懷特在他辦公室附近的停車場包月租了一個停車位。他自己過去,詢問有關收費、開放時間和租用方式的事,還問了許多其他問題,然後趁服務員不注意,他從附著號碼的挂鉤上偷走了阿普爾懷特的鑰匙。他告訴一名鎖匠,他要給女朋友配一套備用,鎖匠咧嘴笑了,說他真是容易相信別人,他自己已經結婚十八年了,他太太到現在還沒有他的車鑰匙。
他進去了,行動緩慢而安靜。他家沒養狗,沒有防盜警鈴。這一帶很安全,是犯罪率很低的郊區,而且阿普爾懷特一家都睡得又深又沉。站在那幢黑暗的屋子裡,另一個計劃忽然冒上心頭。他身上帶著那把刀子;讓那兩個小孩被殺死在床上,割斷他熟睡中的太太的喉嚨,然後再為這幢房子的主人安排一個恰當的自殺,不是很簡單嗎?
他用軍毯包起屍體,那條毯子之前曾鋪在阿普爾懷特車子的後備箱里,會黏上後備箱內襯的纖維,同時留下毯子本身的纖維。每次接觸都會讓纖維轉移,這就是為什麼他之前會拿毯子去做那些事,也是他殺掉威利斯男孩后把穿過的衣服丟掉的原因。他現在身上穿的也會丟掉,所有的衣服,包括腳上的運動鞋。這些衣物會黏上纖維,帶著青草的水漬和殘餘的泥土,但這一切都無所謂,因為這些衣物最後會被扔進賓州的慈善捐衣箱中,不會有任何犯罪實驗室有機會看到它們。
近來,每件事都符合他預先的計劃。
但這個月他並沒有無所事事地虛度時光。他為電腦裝了個DSL線路,常常上網,尋找網路上的各種東西、檢查電子郵件,看了他所訂的新聞群組裡的新消息。
在卧室九九藏書,他從阿普爾懷特的抽屜里拿了襪子和內衣,從衣櫥拿了一件襯衫和一條寬鬆卡其長褲。他注意到,襯衫上有洗衣店的標記,另外掛在木栓上的那條褲子洗后至少已經穿過一次了。
此時那台廉價筆記本電腦的硬碟里已經有一份第二起謀殺案的敘述文章。他對謀殺場地和棄屍地點仍然含糊其辭,但明確稱之為高爾夫球場,而且他從地圖查詢網站MapQuest下載了一份那個廢棄鄉村俱樂部的詳盡地圖,存在硬碟里。另外還有一篇短文的兩份草稿,他在文中以阿普爾懷特的身份闡述了謀殺的道德寓意,以理性的言辭把自己的行動合理化,他必須承認,這些言辭得大大歸功於法國色情文學大師薩德侯爵,另外他還借用了尼采和蘭德的說法來支持自己的論點。其中一篇特別提到殺害威利斯和索耶的草稿,他刪除了,知道其實可以複原的,另一個提到同樣的殺人場地、但沒有對作者不利的檔案,他存在硬碟里,還加了註解:
最後他的眼睛定在那個曾宣稱相信他是無辜的人身上。他猜到了嗎?最後那句話是表示他猜到了嗎?但不,他是在尋找別人對他這番話的認可,而且也遂了願,玻璃另一面有個人會意地點了點頭。阿普爾懷特看到了,似乎很感激。
我想你在置物匣里可以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他告訴那男孩。於是,他在適當的時機揮動那把橡膠槌。
里士滿市東北有個倒閉的鄉村俱樂部,就在去往舊港鎮的克萊頓路旁。這塊地產正待出售,而求售的招牌長期豎在那裡,已經被人們當成路過練習開槍的靶子。九洞的小型高爾夫球場上長滿了雜草,一片荒涼,中央球道上雜草叢生。稍早前他來查看過這個地方,挑了一個點。去球場的路上,男孩醒來了,貼著防水膠帶的嘴仍試著想大叫,想掙脫雙手,綁著安全帶的身子拚命掙扎扭動。
他面無表情,看不出心情如何。他現在心裏在想什麼?對於未知世界的懼怕?對於這個制度無法證明一個無辜者無罪而狂怒?毫無由來地期望能有奇迹發生、能救他一命?
此時他開著那輛凱美瑞,也已經在車庫裡換過衣服了。他捲起阿普爾懷特那件襯衫的袖子,折起他的卡其褲褲腳。球鞋也有點大,他試過用衛生紙塞在腳趾前面,但決定還是不要。這雙鞋沒那麼大,而且他又不是要穿著走多遠。
他開口了,聲音柔和,好像不打算說給觀眾聽。不過裏面有麥克風,所以見證席還是能聽得見。
威利斯家的男孩死後兩天,他在賓州的約克市租了一幢帶傢具的洋房。過了快一個月,他才回到里士滿。
兩個星期後,他在約克市待夠了。房租已經付到月底,所以他留著鑰匙以便萬一還要回九_九_藏_書去,但去除了他住過的所有痕迹,這樣沒必要就不用再回來。他開車到里士滿,開始布置舞台的布景。
然後他僵坐在那裡,看著一個人死在他眼前。沒有多少可看的。第一劑的巴比妥鹽沒有明顯的效果。第二劑麻妥儂會引致麻痹,使得阿普爾懷特無法呼吸或改變表情。而最後一劑氯化鉀,不管是否引起刺痛,都不可能看得出來,不過至少對那些坐得夠近、可以看到心跳監視器,或是檢查脈搏的醫師來說,顯然第三劑藥物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
普雷斯頓·阿普爾懷特死了。
太完美了。他花了足夠的時間在那些男人與男孩的電子布告欄上,對於戀童癖實在缺乏尊敬,但他們的狂熱倒不是完全無法理解。就在那個廢棄的高爾夫球場上,他慢條斯理地對付馬庫斯,而在他冒險的愉悅增加的同時,也必然增加了那個男孩的疼痛和苦楚。哦,這個世界有時就是個和局,不是嗎?一個人有所得,另一個人就會有所失,而人會知道該站在這個等式的哪一邊。
貴賓來了。我們這個小小盛會的明星普雷斯頓·阿普爾懷特終於姍姍來遲。他拖著腳鐐,戴著手銬,這使他的進場不那麼優雅,但是現在他來了,表演可以繼續。
他在紐約還有另一項未完成的事務。
不,他決定。最好堅持原來的計劃,最好讓弗吉尼亞州去負責懲罰他。
他把車開進高爾夫球場,停在第五洞球道旁的雜草區,把那個男孩拉下車,拖進樹林深處。他用鏟子猛擊男孩的膝蓋骨,讓他不能行動,接著剝光他的衣服,擺成適當的姿勢,然後戴上安全套強|奸他。
他以「童子軍團長貝茨」的用戶名在網上尋找色|情|網|站,結果並不難找。沒幾天他的信箱裏面就塞滿了色情垃圾郵件,他瀏覽了眾多以年輕男模特兒和討論男人與男童之愛的網站,因而愈發成為兒童色情供應者的目標。「十八歲以上模特兒(心照不宣!)」一個網站如此宣稱。
總之,事情很快就結束了,而一旦結束,那個男孩就不必再承受苦痛以及苦痛的記憶。那個男孩走了,去到每個人終將去的地方。
他敢再一次冒險進入那幢房子嗎?
兩天後他換了車,開著那部暗色的凱美瑞,把米色的天霸留在車庫。放學時他開始駕車四處閑逛,很快就載到一個比傑夫里·威利斯年長、懂事的男孩。司各特·索耶,十五歲,有機靈的雙眼,笑起來有點邪氣。他的T恤太小了,而且舊舊的藍色牛仔褲挑逗性地緊裹著他的大腿和臀部。他上車后,一隻手就搭在椅背上,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有魅力。
當然,這些就夠了……
而玻璃後面,那名不久就會放棄阿尼·伯丁森這個名字的男子從頭到尾都小心翼翼,維持著一種憂鬱而超脫的表情。他勃起了,但他很確定不會有人注意到。
阿普爾懷特沒事吧?他還年輕,才剛跨過中年的門檻,不過也老得足以中風,或心臟病發。他想象著阿普爾懷特十一點時在牢房裡read.99csw.com倒下,想象著救護車疾馳,趕來救他的命。死刑執行隨之延期,直到他的健康狀況被認為足以被送去處決。
網上有關戀童癖的新聞群組和電子布告欄——沒錯,他找到了獲取這些信息的途徑,而且「童子軍團長貝茨」還不止一次提供了他的評論文章——教了他一個新的說法。他得知,剛踏入青春期的男孩,被稱為正在開花,身上還有少年的露珠。那就是他在尋找的一個名叫馬庫斯·里柯克的十三歲男孩。男孩被發現時,根本沒有在等著搭便車,而是在從學校走回家的路上。
年紀較小的傑夫里·威利斯比較有吸引力。更柔軟,更嬌小,更能感覺得到他的純真。而且跟男性性|交也很有新鮮感。但與司各特·索耶的經驗卻完全是一種原始的快|感,而且也不需要抑制自己的高潮。他全力達到終點后,彎身拾起刀子——妥帖握在手裡的感覺多麼美妙——往下用力刺,然後再刺。
現在是十二點整,長窗的另一面還沒有任何人出現。就好像幕布已升起,但舞台上仍是空蕩蕩的。人都到哪兒去了?
他剪下一綹頭髮,塞進一個玻璃紙袋中。他把那紙袋連同他下次去里士滿所需要的工具,都放進那輛凱美瑞的後備箱。
要發表嗎?在哪裡???
他知道州際九十五號高速公路在星期五會大堵車。於是改走州際六十四號接八十一號,當天夜裡在賓州的一家汽車旅館過夜,星期六早晨走州際八十號高速公路往東,希望在交通比較順暢的時間抵達往曼哈頓北部的喬治·華盛頓大橋。最後果然符合他預先的計劃。
他下載了色情照片,用一張無法追蹤到他身份的信用卡付費。幾個星期前他在一家餐廳吃飯,看到另一桌有個顧客用信用卡付賬,沒拿收據就走了。他趁女侍收走之前,假裝要去上廁所,經過那張桌子,摸走那張黃色紙條塞在口袋裡。上面有信用卡持有人姓名和到期時間,足夠應付他在網路上的小額消費。一兩個月後,那名顧客收到信用卡賬單時,如果發現了,就會打給信用卡公司投訴。但屆時他已經把這個信用卡賬戶利用完畢了。
最後的收尾工作:那具屍體除了少掉一綹頭髮之外,用一條軍毯和樹枝蓋著,離司各特·索耶的屍體只有幾碼遠。屍體下方顯然不小心掉落的,是啟動這一切行動的那條手帕,他自己的手帕,兩個月前染上了阿普爾懷特的血。然後在深夜裡,他把原來放在凱美瑞後備箱的大頭槌、鏟子、膠帶、剪刀移到阿普爾懷特後備箱的備用輪胎槽。那盒一打裝的安全套扣掉他用掉的兩個,放在阿普爾懷特車上的置物匣里,剛好與將會在那兩具屍體上發現的殘留物相匹配。他穿過的衣物,包括球鞋、襪子、內衣、卡其褲、有洗衣店標記的襯衫,全部放進一個垃圾袋,再把垃圾袋放進後備箱,看起來好像阿普爾懷特打算要拿去丟掉。
典獄長臉上有著這個職位壓力所造成的滄桑,他九*九*藏*書陳述了一些常規套話,然後問受刑者有沒有話要說。停頓許久。阿普爾懷特——他還沒被綁在推床上,顯然要讓他站著說自己的臨終遺言——低眉思索著,然後首次抬起眼睛看著玻璃后的一張張臉。他發現了他的新朋友阿尼,雙眼一亮,但只是片刻。
當然這隻是他的想象,他痛快地想象了一陣子。其他觀眾並沒有坐立不安或不停地看手錶。或許處決就像搖滾演唱會,或許每個人都知道這種事從不會準時開始。
他把裝著那三個小玻璃紙袋的信封黏在一個書桌抽屜的底下。而刀子,那把藍道製作的絕世好刀,擦掉了上面看得見的血和指紋,但確定還留有能驗出三個被害人的血跡,他實在很難割捨。
他在網路上替阿普爾懷特在Hotmail.com開了一個電子郵件賬號ScoutMasterBates。在申請表格上,他自稱姓名是約翰·史密斯,夠平凡無奇了,但街道地址他寫的是榆樹街四七六號。阿普爾懷特真正的門牌號碼的確就是四七六號,但不是在榆樹街。至於居住的城市和州,他填的是加州洛杉磯,不過卻用了阿普爾懷特在里士滿的郵遞區號。
一個星期前,他,阿尼·伯丁森,原可以提供這樣一個奇迹。他可以公開或匿名地自白,而且為了證明自己的說法,他可以說出威利斯家男孩埋屍的地點。但現在,和阿普爾懷特共處那麼多個小時之後,他說什麼都立刻會被懷疑。伯丁森先生,你說你知道屍體在哪裡嗎?若是如此,那是因為阿普爾懷特告訴過你。你只是更確定了他有罪。
反正又不是有誰要趕時間。不過這似乎正是個好機會,讓他再度徜徉在回憶的小徑上……
回到里士滿,他開始設法進入阿普爾懷特的房子、車子和辦公室。
昨天夜裡州長打了電話嗎?不,當然沒有,因為州長想繼續當州長,可能甚至希望有朝一日能坐上更高的職位。他不會打電話。也不會有律師向最高法院提起最後上訴,因為普雷斯頓·阿普爾懷特的上訴過程早就結束了。
那天深夜,阿普爾懷特家熄燈后許久,他進入沒上鎖的車庫,打開車子的後備箱。他身上帶了一條舊軍毯,是從約克市的救世軍商店裡買來的,他把毯子鋪在阿普爾懷特車子的後備箱里,四處摩擦著內部的襯墊,然後取出放回原來的塑料袋裡。
鞋子呢?他想到稍早去車庫時,曾看到一雙破舊的球鞋,無疑是整理花園和院子時穿的。完全符合他的需要。
他把裹在軍毯里的屍體留在那裡,上頭堆了些樹枝,然後開車回到他租來的車庫,把凱美瑞換成天霸。他走州際六十四號高速公路,然後轉州際八十一號。他用過的安全套尾端已經打了結以免外漏,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車子進入馬里蘭州界時,他搖下車窗,把安全套扔出去,然後繼續往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