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真的嗎?他真的是好人嗎?」
我拿起話筒。湯米·蒂勒里說:「馬修,警察來了,他居然到這裏來了,你相信嗎?」
其實這跟我以前的工作習慣不大相符。我以前當警察時,案子通常是用兩種辦法偵破的——如果可以偵破的話。第一種是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直到有一個關鍵的證據出現,案情便急轉直下,順利偵破;第二種是我從頭到尾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做的工作便是搜集足夠的證據,好把嫌疑犯繩之以法。只有很少的幾件案子是我莫名其妙就偵破了,原因當時我不明白,現在我還是不明白。我瀏覽我搜集到的資料,一看再看,一看再看,突然之間,我的眼前光明乍現,答案似乎就在手上。
「他說你騷擾他。」
他把煙屁股扔進煙灰缸里,「叫我做什麼都可以。你是想搞個『豪勇七蛟龍』是吧?不對,我們只有五個人,那是『豪勇七減二蛟龍』——你、我、卡薩賓、基根、魯斯蘭德。今天星期幾?星期三?比利大概會在一點半的時候關門,所以沒問題。卡薩賓跟博比也由我來通知。你真的知道他們是誰嗎?」
「沒有留話,也沒有留小費。」
斯基普正在做柔軟運動。他穿了一條灰色運動褲,沒穿上衣,滿身大汗。他背部跟肩膀的肌肉緊繃,看起來挺結實的。我站在幾碼之外,見他做完最後一回合,就叫了他的名字,他轉過身來,看到我,笑了笑,笑容中帶點意外。他又做了會兒運動,才站起來,過來握住我的手。
「你覺得我太樂觀了是不是?」
「莫里西先生?」
我打了個電話給納爾遜·富爾曼。他沒有我要的答案,不過,他的秘書給了我一個電話。我找到了一個女人,消除了我部分的疑惑。
「每個人都耽擱我幾分鐘,那我就一分鐘都沒有了。」她這句話說得輕鬆自在,好像是劇本上的台詞一樣。「對不起,」她的語氣一轉,「下次再聊吧。」
我拚命在回想我到底跟傑克說了什麼,可就是想不起來,不過,我相信我沒跟他提到什麼有關湯米的壞話。
「誰會在酒吧給小費?」
我把他帶到阿姆斯特朗酒吧,點幾杯酒。我還給丹尼斯好多小費,謝謝他把消息告訴我。然後我回旅館,請前台明早叫醒我,免得我睡過了頭,保險起見,我還調好鬧鐘。
「得了,他也把我整得夠慘了。」
「他說什麼?」
「前兩天跟我們在布魯克林一起追兇的那幾個啊。我們需要幫手,但不用找別人。」
「高中的時候。我先在健身房裡練,舒活舒活筋骨,然後我到外面的拳場打過幾場。到那時,我才知道我很討厭別人打我的臉。而且我在邊線處很笨拙,至少我這樣覺的,我討厭這種感覺。」
沒關係,算了吧。
我卻先到阿姆斯特朗酒吧去找,他不在那裡,不過丹尼斯說有別人找我。
「不行,非現在不可。」
「你是說真的嗎?他們不是已經承認犯了搶劫案?」
「那他長什麼樣子?」
我終於想起我早上是怎麼醒的了。「他今https://read•99csw•com天早上打了個電話給我,」我說,「埋怨了你幾句。」
「誰?」
你有沒有玩過拼圖?你有沒有那種經驗?你花了好長時間,一片一片地拼,突然之間,你發現捻在手指間千百遍、你不知道該放在這裏還是放在那裡的那一片,竟然就是關鍵的一片。一旦找到適合的位置,局面就豁然開朗,接著一片一片拼下去,很快就拼完了。現在這一片就安安穩穩地放在它該在的位置上,關鍵至極:謎團迎刃而解。
「你來得正是時候,我正想休息會兒。我先去拿煙。」健身房有一個地方是給人吸煙的,在冰箱周圍還散放了幾把椅子。他點了根煙說:「運動有益身心,我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頭大如斗。我們昨天晚上喝得可痛快了,是不是?你平安到家了吧?」
「真的嗎?」
我不敢說我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問題也不是由我解決的。我只是一片片地拼拼圖,費盡千辛萬苦,一片片,拼錯了再拼,突然之間,我赫然發現圖拼完了,全景就在眼前。
「天哪,湯米,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要他覺得他在辦案,就不會買老朋友的賬。」
我說:「我就知道是你。」
我離開那家愛爾蘭劇場之後,打了個電話到斯基普家,然後到酒吧找他,都沒找到,卡薩賓叫我到健身房去碰碰運氣。
沒有用,我想了老半天也想不起來,在跟斯基普說我一定會抓到那對江洋大盜之後,我又做了些什麼。也許我馬上就回家了,也許我跟他喝酒一直喝到天亮。不知道,我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有個傢伙找你。」他告訴我。
「別忘了還有警徽和警棍。」
「我是樓上那幾個兄弟找來的。」我說,還指了指樓上,「他們希望你能跟我合作。」
「問這個幹嘛?我昨天的樣子很難看是嗎?」
「我是說你只知道某一個細節,還是——」
「你手上有贓物,連貨物編號都完全沒錯,你有指紋,你有——」
「目前一點也沒有。」
「傑克·迪博爾德。」
「兄弟?你指誰?」
我沖了個澡,坐在床邊,看著這座城市。天空轉為深藍,沒一會兒,黑沉了下來。
「他媽的。」他說,「我想知道你到底查到了什麼。」
「我真的知道。」
「你到底在說誰啊,湯米?」
打完電話,我散了一個長長的步,一直走到第九大道。在小貓小姐那裡停了一下,跟約翰·卡薩賓打了個招呼,不過沒待多久,我就走了。走到四十二街,我進了一家教堂,沉思了會兒,隨後走到市中心,從後門進了汽車總站,通過地獄廚房和切爾西區直至格林尼治村。路上,我經過肉類處理區,還在華盛頓街跟十三街交叉口的肉攤上看了一陣子,跟那些圍著血淋淋圍裙的屠夫聊了兩句,喝了幾杯啤酒。接著,我走到外面去看那些掛在鉤子上、體溫猶存的牛羊屍體。驕陽底下,蒼蠅嗡嗡作響。
「我恰巧在附近,所以過來看看。」
接著我往前走,頭頂著大太九_九_藏_書陽,火辣辣的難受,於是,我又在另外兩個酒吧喝了點涼的。沒走多久,我在白馬酒吧坐了下來,吃了個漢堡,喝了杯啤酒。
天氣很晴朗,太陽亮得有點過分。我在麥加文酒吧停了一下,喝了一小杯,提提神。向街角的婦人買了一份報紙,丟給她一塊錢,那婦人千恩萬謝,還一直祝福我。很好,我需要祝福,誰幫助我我都感激。
「還有,你打個電話給德魯,就算幫我個忙好不好?他昨天還問我你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發現。我知道你很努力地在幫我查案,馬修,只是我們也該把進展告訴他一聲,好讓他心裏有個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揉了揉我的太陽穴,翻過手腕,看看手錶。十點多。我絞盡腦汁想知道我到底是幾點鐘睡的。
「你知道線索各歸其位,案情真相大白的那種感覺吧?我剛歷經了一個下午的苦思。」
不過,在那之前我倒是記了點東西。我記下了米老鼠的相關資料:他青少年時好勇鬥狠的經過和他那段拉皮條的醜事。其實這很普通,許多人都歷經過這種歲月:他們真的是怒不可遏,很想在成長過程中證明自己的男子氣概,但是,他們卻不明白,他們人生中某些可貴的素質,在他們還沒搞清楚前,就被他們的莽撞給毀掉了。有時候他們為了表現自己,表現得過了頭,甚至會殺人。我自己就處理過幾宗這樣的案子,事到關頭,孩子們才了解他們真的惹麻煩了。警察可不像他們的父母那樣站在他們那邊,他們得面對毫不留情的懲罰。
「所以你就去找了個工作,讓你可以帶槍上街?」
「我知道他們是誰。」
「幫手?我們要幹什麼?」
他說:「怎麼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那這個秘密我只好帶進棺材里了。」
我推了推劇團的門,鎖上了。我敲了敲門,沒有反應。我又死命敲了一陣子,門終於開了。
「他騷擾她。他打過幾次電話給她,還到過她家一次。你知道嗎?他好像懷疑卡羅琳在幫我遮掩。馬修,他做這種事不但讓卡羅琳很為難,也讓我在辦公室很難做人。」
「辦公室。在我辦公室里。你應該認識他,他說他認識你。他是一個很難纏的偵探。」
一個二十幾歲的矮個子少女瞪著我。「對不起,」她說,「我們要從明天下午之後才會開始賣票,現在因為人手短缺,而且排演也到最後關頭,所以——」
「我忘了他名字了,他說——」
「他留話了嗎?」
我在火焰一邊喝咖啡、吃英式烤鬆餅,一邊看報紙。我實在很在意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是怎麼離開斯基普那裡,回到家的。我安慰自己說,我的頭不痛,情況應該壞不到哪裡去。但我知道這兩件事根本沒有關聯。有時候我痛飲到深夜,爛醉如泥,第二天起來還是精神奕奕,神清氣爽。有時候前一晚我根本沒有醉意,而且事無巨細記得一清二楚,但第二天起來卻頭痛欲裂。
「說啊。」
「我們不是一起過去的,」我說,「我先到那裡,四處看看,然https://read.99csw.com後他才出現。我跟他是好多年的老朋友。」
「不用。」我說,「我要去喝一杯。」
「天哪,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會是警察吧?是不是我們忘了付什麼保護費?」
這個問題讓他想了一會兒,「如果你跟他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的話,憑他那長相,」他又想了一會兒,「你絕對不會找他當小偷。」
「不是,他是個混蛋,不過,這可能是我的偏見。」
「我知道。」
「話是不錯,可惜我什麼也沒査到。」
「對。」我站了起來,我們兩個人走到旅館外面的街道邊。有個計程車司機跟花店的送貨員在吵架。
我被電話鈴吵醒,勉強坐了起來,眼睛一時睜不開。電話鈴還在響。
「我是斯卡德。」我說。秘書把我的電話轉給卡普蘭,「我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是我找到更多證據,可以證明我們的對手不是什麼善類。」
「你這混蛋。我要再去做點運動,要不要一起來?」
「哦?」
「一點也沒有?」
「不是。」
「這些年沒有。」
在此之前,在我午夜夢回之際,難道我不曾隱隱約約想到答案嗎?雖然這種感覺我始終不曾分辨清楚,但是,我相信我以前沒有想到過。這其實是一種感覺。等答案出來的時候,你才知道,前因後果原來就是這麼明白——在此之前,你之所以弄不清楚,是你不相信那片拼圖應該放在那裡。坦白說,答案明顯得讓我以為我早就知道了。
她轉了轉眼睛,嘆了口氣,讓了一條路給我進去。
「他是菲律賓人。他說有個胖子沒給他小費。」
「哦。」
「放屁。」他說,「你知道在法庭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突然之間,因為搜證過程有瑕疵,證物會變得連屁都不值。有一次,我們只被授權找一台收銀機,結果我們找到一台被偷的打字機,也只能當沒看見。至於指紋呢,你別忘了他們在幾個月前曾經幫蒂勒里家倒過垃圾,這可以解釋他們的指紋為什麼留在那裡了,對吧,有點腦子的律師不愁在這個案子里找不到漏洞。所以我才在想,如果你有什麼好東西的話,請跟我說一聲。制服克魯茲跟赫雷拉,不也就等於在幫你的顧客嗎?」
我告訴她,我不是來買票的,「我只想耽擱你幾分鐘時間而已。」我說。
「有事。」
「幾百年以前,我有點想當拳手。」
「在哪裡?」
「你說蒂勒里那個案子?我想我是查不出什麼來了,就算查出來的話,他是我的顧客,我也不會說什麼。」
「他說你們兩個曾經在我家待過。」
我又開始翻筆記本。我塞了個硬幣到電話投幣口裡,還查了德魯·卡普蘭的電話號碼。我想起那個告訴我米老鼠故事的女人,慶幸沒在這樣的太陽底下見到她。
他掛電話之後,我倒了一杯水,灌下兩片阿斯匹林。接著我洗了個澡,開始刮鬍子,刮到一半,才發現我已經答應湯米去找傑克·迪博爾德談一談。這時我才明白湯米在推銷房地產或其他東西的時候手段是如何厲害。大家的話一點也沒錯,他在電話里的read.99csw.com口才實在是一流的。
「你沒開玩笑吧?我在桌上留小費,我站在吧台喝酒,喝完也給小費,我從來不知道有人不給小費。」
我沒去喝酒。我找到一家酒吧,可裏面滿滿的人,所以我就直接回旅館,見到傑克·迪博爾德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等我。
「對了。他做人還好吧?你們在我家幹什麼?」
我又叫了一杯咖啡,想把代號為「弗蘭克和傑西」的犯案手法理出個頭緒來。我還記得當時自己充滿自信的樣子,但現在我卻不知道如何善後。也許我那時有很好的計劃,也許我那時自以為識破其中的關鍵,可以輕鬆把他們繩之以法。我翻開筆記本,希望曾記下什麼我現在已經記不得的重要線索。可是運氣沒那麼好,在離開日落公園那家酒吧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記任何東西。
「他們是誰?你是怎麼査出來的?而且——」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儘管打電話問蒂姆·帕特。我叫斯卡德。」
我的門鎖上了。這是個好徵兆。如果我還記得鎖門的話,就表示我的情況還不算太壞。不過,我的褲子卻是胡亂往椅子上一甩。如果褲子是掛在衣櫥里,而不是皺成一堆的話,那情況就更好一點。我頓時成為一個大偵探,搜索線索,拼湊圖像,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麼。
「馬修,他曾經騷擾過卡羅琳。」
「哦,那是因為有件事我正著手進行。」
這段時間里,我的腦筋一直在轉。
「什麼,那個中國酒保跟你提起我了嗎?」
「全盤在我掌握之中,」我說,「姓名、住址、在哪裡工作。」
「去你媽的,如果你在那之前被汽車撞死了怎麼辦?」
「你說真的?你以前真試過?」
我說:「傑克,你今天找我幹嘛?」
「是啊,只要他們承認犯了搶劫案,這案子就到此為止了,但是地方檢察官還想辦他們殺人。如果現在就開庭,我就徹底完了。」
「我想說句實話供你參考,他真的不是壞人。」
「那你以前有嘍?」
「我們不是在談相同的案子吧?」
「我明白,湯米。」
他笑了。「巡警,拳手。」他說,「不堪回首吧。你到底來這裏幹嗎?」
「你合伙人說你在這裏。」
「沒我那麼慘。你說你的感覺還不壞。你叫那對江洋大盜什麼?弗蘭克跟傑西是吧?你說你有把握抓到那兩個人,狠狠修理他們一頓。」
「他沒說他是誰。」
「我們能不能把我們的兄弟集合在一起?在酒吧關門之後?」
「今天晚上什麼都不做。我想開個小會,你覺得可以嗎?」
「你說那對江洋大盜啊?你開玩笑吧?」
我疑惑地瞧了他一眼。「你好像什麼也沒告訴我吧?」我說,「你在辦哪件案子?哦,對了,湯米的案子,天哪,不是,我不是在說那個,那事沒半點進展。」
我對天發誓,到目前為止,包括我在內,沒有人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好像在看一部逐步推進的電影,線索一點一滴顯現出來,我就一片一片地拼起來,現在的問題是我要按照脈絡把它們串在一起。
「騷擾她?」
「read•99csw•com哦,我也不會要求得很過分,馬修,不要弄錯我的意思。調査殺人案件是一回事,騷擾又是另外一回事,你說對不對?」他根本不給我機會回答,「現在的問題是他瞧我不順眼,這是他根深蒂固的想法,如果你能跟他打個招呼,說我不是壞人,情況或許可以改觀。」
我跑到斯基普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在百老匯某處的二樓,樓下是一家賣熟食的店。健身房很寬敞,是一個保齡球場改裝成的,看氣氛,不像是說倒閉就倒閉的那種。有一兩個人在練舉重,還有一個人吃力地操作著健身器。
我又打了個電話給艾迪·凱勒,這才發現我距離第六分局不過幾條街而已。我走過去,在他辦公室里找到他,問他有沒有興趣弄點錢,好買頂帽子在太陽底下戴。他坐回座位上打了幾個電話,我在筆記本上又多記了幾行字。
躺在床上,我舒展四肢,但卻不怎麼想睡。我所知道的下一件事是電話鈴響了,我連接都懶得接,就把它掛掉。接著我的鬧鐘響了。我穿好衣服,在臉上酒點冷水,出門,準備賺錢去。
「我明白你的處境。」
「全盤都在掌握之中,那他們到底是誰?」
我在街角的電話亭打了個電話,然後找了輛計程車到上城去。我在十一大道跟五十一街轉角處下了車,走到河邊。我在莫里西酒吧前停了下來,不過我沒敲門,也沒有按門鈴。我全神貫注地看一張海報。海報是地下室那家劇團貼的。他們剛剛結束短暫的演出。明天晚上,他們預定要演出約翰·基恩的舞台劇《來自克萊爾的人》,海報上還有一張男主角的劇照。男主角有一頭紅髮,表情若有所思,難掩眉宇間的憂鬱。
他瞧了我一眼。「你這個人真好玩。」他說,「渾身是勁。」
「馬修,我知道你跟他是老朋友,你可不可以叫他別來煩我?」
有的時候,我找得到答案,有的時候,我茫然不知所措。
在戲院的後方,有一個穿了一雙愛爾蘭皮鞋——看起來很貴的樣子——的傢伙大叫:「瑪麗·瓊,你他媽的到底在外面幹什麼?」
在我前面的桌子上有人刻下名字的字首,也有一點一點的油漆。我剛吃完漢堡,喝完啤酒,現在正準備喝的咖啡裏面有幾滴我很小心滴進去的波本。破碎的信息和影像一段一段在我眼前流過。納爾遜·富爾曼告訴我說,有很多人有鑰匙可以進地下室。我想起比利·基根從唱片架上拿下一張唱片,放在唱機上。我看見博比·魯斯蘭德把哨子放在他的雙唇之間。我見到那個戴淺色假髮的罪人,不太情願地搬傢具。我還想到那出莫名其妙的戲,是我跟弗蘭一起看的,看完之後,我還跟弗蘭到酒吧喝了幾杯。
「我兩點左右到你辦公室。」
「我是說那兩個西班牙小孩的事。」他嘆了一口氣,「我開始擔心這個案子在法庭上贏不了。」
「那當然,畢竟他是你的客人。」
「嘿,無妨無妨。」他猛吸了一口煙,「我,現在又覺得像個人了,血液流動,毒素跟汗水一道流出,讓我煥然一新。你有沒有減過肥,馬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