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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我說「這個內應在事後也告訴阿特伍德和卡特勒,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車牌號碼。」
「他們手裡的可是真槍實彈。」基根提醒他。
我到了那裡,他們還在等基根。斯基普找來了一個矮柜子,權當會議桌,上面有幾個酒瓶,還有一盒冰塊。地板上有個冰桶,裏面儘是啤酒。我問有沒有咖啡,卡薩賓說,廚房裡可能還有一點。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個塑料保溫壺,一個馬克杯,還有奶精跟糖。
「你知道誰是內應嗎?」
「保險。」博比·魯斯蘭德說,「我是說,你們有沒有想過買保險?認認真真想。」
「戲子!」斯基普說,「看戲子演戲不是只要付票錢就可以了嗎?」
「舞台工作人員公會非常厲害,」我說,「他們嚴格規定演員不能去搬布景或者去做那些該工作人員做的事情,所以他才會說那種話。只有演員才會想到這個,不是嗎?」
「沒錯。」我說,「是博比。」
「在拍證件照片的時候,」比利·基根說,「照相的人不都叫你把耳朵露出來嗎?」
我說:「阿特伍德和卡特勒開走了麗塔的車子。稍後,他們的同謀告訴他們說,有人瞧見他們的車牌。所以,他們就打電話給警方,謊報他們的車在幾個小時之前被偷了,遺失地點在海洋公園大道附近。今天下午,我又查了一下,這才知道報案的時間已近午夜。」
卡薩賓說,他從沒到過莫里西酒吧。
「要不然他們不給你護照。」
「你只是被兩個演員搶了,」博比說,「干我們這行的,可不是每個人都得罪了你。」
「他好像說什麼公會同不同意之類的。」
「他們說不定幫人打過雜,到辦公室當過臨時秘書。」博比說,「是吧,演員也要過日子,也許我該弄個面具,弄把槍來。」
約翰·卡薩賓慢吞吞地說:「斯基普,我想不是走漏了消息。我想馬修的意思是說,內奸就在我們中間,對不對?」
「我搞不懂。」卡薩賓說,「他偷他女朋友車幹嗎?」
「我怎麼會到教堂去供述?」
「不是,當然不是。」
「如果他們還有命去花的話。」
「我好像沒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贓車清單上並沒有說車主叫麗塔·多妮真,而是一個愛爾蘭名字,叫弗萊厄蒂或法莉之類的,我忘記了,地址是在海洋公園大道附近。清單上有電話號碼,我撥過去,卻發現是錯的。所以,我到現在也搞不清楚那個人究竟是叫弗萊厄蒂或茲法利。我只好從車牌下手,結果查出車主叫麗塔·多妮真,住在卡布里尼大道,就是在華盛頓海茨再上面一點,距離海洋公園大道或是布https://read.99csw.com獸克林其他區域,都有一段路。」
「我打電話給麗塔·多妮真。」我說,「我假裝是一個在查贓車的警察,問她車是不是已經找回來了。她說,那輛車已經找到了。她說車其實沒有被偷,她丈夫多喝了幾杯,忘記了停在哪裡。她報案之後,自己沒走兩條街,就看到那輛車了。我說,那我們的記錄可能有點筆誤,因為車子遺失的地點是布魯克林,但她卻住在上曼哈頓。她說沒錯,那時她跟她丈夫在布魯克林看她的小叔。我說,我們資料上的姓名好像也有點問題,因為那個人好像姓法什麼的。沒有錯,她說,她小叔就是叫這個名字。接著她又嘮嘮叨叨解釋說,那個人其實是她丈夫的妹夫,她丈夫的妹妹嫁給一個姓法什麼的。」
「李·大衛·卡特勒,」斯基普說,「另外一個人叫什麼名字?什麼阿特伍德?」
「是真的嗎,馬修?」
「然後呢?」
「你明白了?」
「可是誰知道這件事呢?不就是我們這五個人知道嗎?基根,你難得做個英雄,是不是你大嘴巴,告訴別人了?是不是這樣?」
「可憐的梵高,」斯基普說,「他永遠也別想出國了。」
「沒錯。」
「不,你說得對。」我告訴他,「在那個時候,卡特勒只是我筆記本中的一個名字而已,所以,我必須要把名字跟其他的犯罪案件連在一起。」
「什麼犯罪案?哦,莫里西酒吧搶劫案是不是?不可能吧,那個地方是家族企業,兄弟幾個包辦了所有工作,他們不會僱用一個打零工的演員。」
「也許吧。」
「你到底是怎麼找到他們的?」卡薩賓說,「總不可能單靠耳朵吧?」
「的確有人報了案,所以它才會出現在贓車清單上。遺失時間是星期一,下午五點到七點之間,遺失地點則是海洋公園大道。」
「我査到了兩個名字,其中一個是卡特勒。」
「好像所有的人都喜歡開亞美尼亞人的玩笑。」基根說。
「那個待會兒再說。」我說,「我想先告訴你們是誰乾的。」
所有人都看我。
「在教堂的地下室里。就在你跟那個戴黃色假髮的搬傢具的時候。」
他在手背上敲了敲煙,把它放在嘴裏,點著,「演員。他們在底層,卻想把整個世界翻過來,是吧,所以他們才動腦筋去搶莫里西酒吧。」
「要不然會怎麼樣?」
「我當時注意到了,而且他在講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點不同。」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你說得對。」他說。
「我想他們沒前科。」我說,「這點我不太清楚,因為我覺得這不太https://read.99csw.com重要。不過,我相信他們有公會證。」
「你可以去査查海報啊。」斯基普說,「你去看看他們的樣子,說不定能找到差不多的耳朵。」
「我們中間?我們之中的一個?」
「你是怎麼找到他們的?」卡薩賓懷疑,「他們以前干過嗎?有犯罪記錄嗎?」
博比說:「那輛車不是偷來的嗎?」
我說:「我昨天晚上非常狂妄,告訴斯基普說,我們一定可以抓到他們。而一旦我們知道這兩起案子是同一批人做的,剩下的問題就只是査出他們的身份而已。我想我的靈感或許是來自波本,但是,證據累積得差不多了,也到了該水落石出的時候,今天我的運氣不壞,我知道他們是誰。斯基普跟我猜得不錯,他們是同一批人。」
博比說:「這怎麼能證明他是演員?頂多能說他是個公會會員而已。」
「我當然明白了。」他說,「所以他們才有那種口音。在莫里西酒吧的時候,看起來像愛爾蘭人。他們沒開口說話,也沒做什麼像愛爾蘭人做的事,可是感覺起來就像是愛爾蘭人,原來他們是演員。」他轉過身去,瞪著博比·魯斯蘭德。「演員?」他說,「我竟然被兩個戲子搶了。」
「可能吧。」我喝了一口咖啡。酒瓶就放在我的面前,我忍不住看了一眼,但是,我現在還不想喝東西來麻醉我的認知。我很高興大家都沒喝酒。
「報告是這麼說的,在那個時候,我也只知道這麼多。今天下午,我又想了辦法,打探出更多的消息,我査出汽車的主人叫麗塔·多妮真。」
「阿特伍德的女朋友。」斯基普說。
「啊哈。」不知道誰叫道。
「也許他們根本不知道莫里西兄弟的厲害,這很有可能。反正他們就此開始計劃搶劫案,把它當作一齣戲來編,他們把自己打扮成愛爾蘭人,把案子弄成是愛爾蘭人的家務事,由兩個沉默不語的冷酷槍手演出。在確定可行性之後,他們出去弄了把槍,開始演戲。」
「那次他們是用手帕蒙臉。」博比說。
「我去教堂供述過,所以有一堆神父知道。」
「對。」
「我真是個白痴。沒錯,前言搭后語,錯不了。」
「真的是他們。」斯基普說,「沒騙你們,他們朝天花板開了兩槍,記得嗎?」
「這也就是他們為什麼會有賬本,為什麼會找上你們。據我所知,他們可能根本沒踏進小貓小姐一步。他們沒有必要那麼麻煩,因為早就有人給他們準備好了。」
我說:「如果那兩個演員就在莫里西酒吧的樓下活動呢,斯基普?」
「她其實是卡特勒的女朋友。不過,這也沒有什read.99csw.com麼差別。」
斯基普說:「你開玩笑吧?」
「可能,不過這並不重要,有個內應偷了賬本交給他們,好進行勒索。」
「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呢?」博比說。
「畫耳朵要幹什麼?」博比說,「難道要我們登個廣告,弄個公開試聽會,讓大家亮出耳朵來嗎?」
「是嗎?」
「白什麼白?」卡薩賓說,「這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現嗎?怎麼就真相大白了?還是我太笨,看不破玄機?」
比利·基根說:「愛爾蘭劇場。不知道是叫驢子劇團,還是什麼。」
我倒了一杯黑咖啡,現在我還不想喝酒。我嘗了口咖啡,這時聽到外面有人敲門。斯基普去開門,比利到了。「永遠不會準時到的比利·基根。」博比說。卡薩賓給他倒了一杯十二年份的愛爾蘭威士忌,這是在阿姆斯特朗酒吧最常見的酒。
「就是這樣嗎?」
「你說吧。」
大家使勁開玩笑,你損我,我損你。突然之間,大家靜了下來,趁這個沉默的空檔,我站起來說:「我想跟你們說幾句話。」
我說:「他們可能在演戲的時候,上樓去喝過一兩次酒,也可能看到莫里西兄弟在開或是鎖牆上的保險箱,知道裏面有錢。不管怎樣,他們發現搶莫里西的錢不難。」
我從保溫壺裡又倒了更多的咖啡。我說:「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想到的,但我就是想到了。而一旦想到之後,許多線索就冒出來,串在一起。最早的只是一種印象,這些人有點奇怪,有點像在演戲。當然他們在莫里西酒吧的演出跟星期一晚上的那場戲,是有點不同。在我們確定他們是同一批人之後,我們也就會明白他們的演出,為什麼會有點不一樣。」
「耳朵。」斯基普說。
房間非常安靜。我站起來,從矮柜上拿瓶野火雞,倒了一盎司,又把瓶子放回去。我拿著杯子,卻沒有意思要喝。我不想喝酒,也不想拖下去害得大家越來越緊張。
比利說:「博比跟我只是在星期一晚上,遠遠看過他們一眼,你不是根本連他們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嗎?不可能,不可能,約翰,你那時根本不可能看到。莫里西酒吧發生搶劫案的時候,你也在場嗎?我不記得見到你。」
「那他們是怎麼找上我們的?」卡薩賓問道,「可不可能在他們演戲的時候,到我們這裏玩過?」
「沒錯。」
「車牌號碼已經登記在贓車清單上,」我告訴他,「自從我想到他們是演員之後,我就從另外一個角度看那座教堂。我想他們絕對不會隨便挑一個教堂,破門而人。他們有辦法進去,可能鑰匙就在他們手上。根據牧師的說法,很多社團借用那個場地,九_九_藏_書所以外面也可能有很多鑰匙在流傳。他說,有一個業餘的劇團曾經用過那地方排演。」
「我想沒有。」
「可憐的亞美尼亞女孩,毀在愛爾蘭人手裡,真倒霉。」基根說。
「可是那一天他們戴了假髮、鬍子跟面具,你怎麼知道是他們?」
「對,我想起來了,他好像是這麼說的。這句話有點怪,可是我當時沒太注意。」
斯基普說:「有人在我們交錢之後,打電話給他們,說我們知道車牌號碼了。」
「沒有。」
「但這要怎麼解釋他們知道賬本的事?」他說,「斯基普,我們以前僱用過他們嗎?阿特伍德跟卡特勒是吧?這名字我們以前聽過嗎?」
「你就因此而査出名字來了。」
「我想也沒有。」我說,「他們可能知道這個地方,不過,這並不重要。而且他們不可能在這裏工作,他們甚至連斯基普都沒見過。」
「是亞美尼亞人。」基根說,「她大概是你的親戚,約翰。真的接近水落石出了。」
「可是你又怎麼知道他們究竟是誰?」卡薩賓問道,「就算你知道他們是演員,想弄清楚他們的姓名跟地址,不是還要大費周章嗎?」
「也可能看過吧台,道理一樣,這都不需要特別的技術。」斯基普說。
「真相終於大白了。」斯基普說。
斯基普說:「那兩個人說過話嗎?我怎麼沒聽到?」
「戲子?」斯基普還是不敢置信,「約翰,我們竟然付了五萬塊給兩個戲子。」
「加里·阿特伍德。」
「那可能是他們模仿了某齣戲吧。」
「我說真的,你別鬧好不好?」
「演員。」
「我知道。」我說。
我喝了點酒。
我聳了聳肩,「也許他們以前就搶過,我們沒有理由假設這是他們的頭一回。」
「他畫下他們的耳朵。」他說,還指了我一下,「在他的筆記本裏面有啊。耳朵是人體中最難偽裝的部分。別看著我,我是在說他講過的話。把那兩個人耳朵畫下來的人是他。」
「那兩個人的名字叫加里·阿特伍德和李·大衛·卡特勒,」我說,「也就是斯基普口中的弗蘭克跟傑西。這兩個人有點親戚關係,好像是表兄弟。阿特伍德住在東村,卡特勒跟他的女朋友住在一起。他女朋友名叫麗塔·多妮真,是個老師,住在華盛頓海茨。」
「我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當上演員的。」博比說,「看起來很假。」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博比說。
我說:「昨天晚上斯基普跟我談過了,也找到一些線索。我們相信。那兩個戴假髮跟鬍子的傢伙,我們以前見過。在幾個星期前,這兩個人也搶過莫里西酒吧。」
大家都在看他。
「呃https://read•99csw•com?」
「我想起來了。他到底說了什麼?」
「我今天下午去過了。」我說,「他們正在排一出新戲,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我報了蒂姆·帕特的名字,耽擱了一個小姐幾分鐘。他們在屋裡張貼了海報,有每個演員的獨照。行話好像叫大頭照,是吧?那個女孩把他們歷年來存檔的大頭照,一張張翻給我看,有許多演員只是偶爾演一陣子就不幹了。」
「就是那個內應。」
「那又怎樣?」
「我們這裡有姦細?」
「車牌號碼。」比利說,「難道大家都忘了車牌號碼嗎?」
「我問她是不是叫麗塔·多妮真,那部車牌LJK1914水星伯爵的車子,是不是她的?這兩個問題她都說是。自此之後,她就沒有再說實話了。她在替那兩個人掩飾,而且創意無窮,撒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她可能很想讓卡特勒娶她,可是她根本就沒結過婚。我沒有逼她逼得太緊,不想讓她覺得我另有所圖。」
「還有別的線索。」我說,「他們行動的樣子就像是對動作很有概念、很職業。斯基普,你說他們很像舞蹈家,他們的動作可能真的經過設計。干演員的有句行話:如果一個人的言行異常,如果不是在演戲,就是流露出他的真性格。從這個觀點去分析他們其中一個人的話,其實很有意思。」
我點了點頭,「我們最早不就這麼猜的嗎?你不是為了這個才叫我來的嗎,斯基普?我敢下這種判斷,部分原因是因為交換過程非常順暢,部分原因當然是因為我知道到底是誰在陷害你們。」
「他們應該有演員公會證。」我說,「他們是演員。」
「那我們三個人只好沒意見了。」比利繼續說,「你說這兩起搶劫案是同一批人乾的,好吧,也許是。不過就算這樣我們還是不知道他們是誰,不是嗎?」
「哦。」他說。
「不對,我們知道他們是誰。」
「李·大衛·卡特勒曾在一出名為《爭議》的劇中客串過一個角色。這齣戲在五月最後一個星期跟六月第一個星期上演過。我還沒看到名字,就認出他來了。當然,他表弟的照片也裏面。他們兩個經過偽裝之後很像,本人長得更像,想弄錯都不可能。因為他們不是劇團的常客,之所以能得到演出機會,很可能跟他們長得很像有關係,因為劇中人恰巧是一對兄弟。」
斯基普說:「她到底有沒有一句真話?」
「我打了個電話給教堂,査到那個劇團的名字。然後我再打電話給那個劇團,跟他們說,我想找一個幾個月前,曾經在他們那裡演過戲的演員,我描述了一下那兩個人的特徵。記住,那兩個人除了身高相差一點之外,其餘長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