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希望對我有幫助?你還有什麼情報?」
「你有什麼理由認為這兩件案子是同一伙人乾的?」
「你是可以這麼做,」我說,「可是除了我剛才告訴你的話,你是問不出什麼來的。你可以浪費我的時間,不過你也會浪費你自己的時間。」
「那我應該說什麼呢?謝謝你?」我心裏想,說一聲你會少塊肉啊,但沒說出口。「算了算了,」他說,「不過你最好還是把地址跟電話號碼留下,搞不好我會需要聯絡你。」
「嘿,我喜歡這個韻。」
「戈特斯坎德案我所知道的部分,全都在她的檔案里。阿爾瓦雷斯案呢,我知道的都是你告訴我的。」
「把你的號碼給我,我打給你。」
「或許兩種因素都有一點吧。」
「我很有辦法的。」
「我真想抓住這些王八蛋,你知道嗎?進了刑事組,你每一個都想逮,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輕度謀殺,可是有些罪犯會讓你覺得特別想出手,這個就是。我們真的儘力了,查了她的行蹤,跟每一個認識她的人都談過。可是你也知道這種案子,如果受害者跟兇手沒有關係,案子本身又沒留下什麼實質性的線索,你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現場能採到的證據非常少,因為他們是在別處殺了她,然後才把她丟在墓園裡。」
「那你怎麼知道號碼的?」
「真奇怪,居然第一次打電話就遇到你在家。大哥,找你還真得碰運氣!星期五下午打電話找你,星期五晚上打電話找你,昨天一整天、一整夜,直到午夜還在打電話找你。大哥你可真難找!」
「你真好。總之,我覺得自己好像白痴,不過我還是抄下了她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告訴她只要計劃通過就會聯絡她。還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想不想聽?她說不管這件事會不會有結果,她都很高興自己打了這個電話,因為能講出來對她幫助很大。事情剛發生的時候她常常講,也作了些心理輔導,可是她已經很久都沒提這件事了,她覺得好過很多。」
「你在包庇你的僱主。」
「對。」
「我同意啊。那男的從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變成如果不讓我痛快,我就踢掉你的牙,我認為這樣已經符合強|奸的標準了。」
「可是你今天還是沒工作給我做。」
我在看《六十分鐘》的時候,米克·巴盧打電話來。我們聊了一二十分鐘。我告訴他本來我已經訂好機票準備去愛爾蘭了,後來又不得不取消行程。他為我不能去感到遺憾,但同時也為我找到事情做而高興。
「那你幹嘛笑?我每天都打電話問你,大哥,因為我覺得你需要我替你工作。別和我爭論,阿倫!」
我跟他講了一點點我現在的工作,但沒告訴他我在替什麼樣的人工作。他對毒販毫無同情心,偶爾還會闖入那種人家裡拿點兒現鈔,補貼補貼自己的收入。
同一天,我終於找到了布魯克林刑事組的約翰·凱利刑警。他還記得利拉·阿爾瓦雷斯案,說那實在很可怕。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而且每個認識她的人都說她是個又很聽話又用功的學生。
「嗯,一點都不像。」
「我出去了。」
「皇後區那個女的姓戈特斯坎德?」
「對,瑪麗·戈特斯坎德。我一直想把殺她的兇手和其他案件連在一起,阿爾瓦雷斯案看起來很有可能,可是對於那件案子,我知道的僅限於報紙上的報道。」
我犯的錯就是一開始讓他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可以試試他到底是不是能幹的警察,讓他自己去曼哈頓電話簿里找,但又怎麼樣呢?我把地址和電話號碼給了他,告訴他我為不能回答他所有的問題感到抱歉,https://read•99csw•com可是我必須對自己的僱主負一定的責任。「如果我現在還是警察,碰上這種事一定氣炸了,」我說,「所以我可以了解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反應。可是該做的我還是非做不可。」
「也許吧。」
「因為一則一年前的報紙新聞,然後我讀到另一則新聞,又打電話給你,就這樣。」
「一年多以前在皇後區出了一個案子,」我說,「三個男人從伍德海芬的牙買加大道上擄走一個女人,然後把她丟在森林公園一個高爾夫球場里。除了各種凌虐的痕迹,他們還切除了她兩根指頭,塞進她的,呃,身體開口處。」
「你跟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你自己的關係?」
「非常有辦法。」
「你不需要是火箭科學家,也能找得到路去布魯克林再回來。可是從接線員那裡拿到電話號碼的那招就酷了,對不對?」
「噢,你是刑警?現在變成作家了?我父親常說要寫一本書,不過他是光說不練。他退休大概有八年了,現在在佛羅里達家中的後院里種葡萄柚。我認識很多警察都在寫書,至少他們是這麼說的,不然就是說在計劃中,不過你真的在寫?」
「你是說那些電話上都貼著號碼嗎?」
「剛才都是胡扯,」我坦承,「我現在是私家偵探,離開警界后就開始做這行。」
「什麼?」
「沒有?總有我可以做的事吧。這一次我表現不錯吧?」
「哦,那當然,如果他這樣硬來的話。」
「沒有,但我有理由相信做掉戈特斯坎德的兇手沒有就此罷手。」
電話錄音又插|進來要錢。
「我想你一定可以諒解。」他說。
「沒什麼。」
「沒有,不過他也沒有別的輔導員。昨晚他把我當成輔導員了。」
「我會銘記在心。」
「那你到底想知道阿爾瓦雷斯案的哪些事?」
「當然用字造句比較含蓄,不過基本上就是這樣。然後她去刷了牙,打電話叫警察。」
「嘿,好了,」我說,「現在你也得到一些新的情報了,如果你想記一筆賬在我頭上,當然可以,可是這樣有什麼意義呢?」
最後那一句已經是很接近「謝謝你」了,我也很樂意就此結束。我說那的確會很好,並祝他好運,然後請他代我向他父親問好。
「我想到了這一點。」
「是不太體貼,」我說,「不過這樣好像不叫強|奸。」
「阿爾瓦雷斯。他們把她一邊的乳|房切掉了。根據流血的程度,他們說乳|房被切除時她還活著。」
「什麼語氣?你是說像普通人啊?當然可以。雖然我在街頭混,但這並不表示我無知啊。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語言,大哥,現在,你是在跟一隻雙語貓講話。」
「好像沒聽過。」
「我知道。」
「嗯?」
星期天一整天都在下雨,大部分時間我都待房間里。我打開電視,在網球賽、ESPN和高爾夫球賽之間轉來轉去。有的時候我可以專心看完一場網球比賽,但那一天不行。我從來沒辦法好好看高爾夫球賽,但高爾夫球賽的畫面漂亮,解說通常也不像其他運動比賽中的那麼嘮叨,所以當我在想別的事情時,看看高爾夫球賽還不錯。
「你沒在輔導他吧?」
「說她被強|奸了?」
他問紐約天氣如何,我說已經下了一整天雨了。他說那邊永遠都在下雨,搞得他連太陽是什麼樣子都記不得了。噢,還有,我聽說了沒?他們已經證實上帝是愛爾蘭人了。
「不過聽起來還是不像我們要找的傢伙。」
「你好像說對嘍,因為後來我看了地鐵地圖,真的就是那一站最近。另一個留在曼哈頓的理由,大哥,就是你永遠不會離地鐵站太遠。」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睡。我想睡,睡不著;想看書,看不下去。最後坐在黑暗的窗前,望九_九_藏_書著外面街燈下的雨絲。我坐在那兒想一些長長的思緒。「年少的思緒,是長長、長長的思緒。」我曾經在一首詩里讀到過這樣一句,其實在任何年齡,你都可以有長長的思緒,如果你睡不著,而天又下著細雨的話。
「在她的——」
「或許上帝有自己的理由,或許耶穌基督需要她去當一束陽光,你還記不記得那首歌?」
「我祈禱你永遠都不要從我嘴裏聽到,我不喝醉是唱不出來的。嘿,你看他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我也是這麼想。他們有那麼多儀器,你打電話去查號台,她們答得比你問得還快,怎麼可能沒辦法告訴你自己打的這部電話的號碼呢?然後我想啦,TJ,你是豬啊,他們把號碼拿掉,就是為了對付那些毒販,你還用那種毒販的語氣去問人家。於是我又撥了一次0,因為你可以整天打電話給接線員而不用花半毛錢,免費服務!而且每次接電話的人都不一樣,對不對?所以這次是另一個妞兒跟我講話,我把街頭混混的腔調全部拿掉,說,『小姐,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我現在在打公用電話,需要把電話號碼留給公司,讓他們打回來,可是有人用噴漆在電話外殼上亂塗,讓我無法看清楚號碼,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幫我查一下,然後告訴我。』我還沒講完哦,她就把號碼念給我聽了。馬修?噢,操!」
「恐怕沒有,」我說,「過一兩天再打電話過來問我。」
「我呢,就打電話給接線員,說:『嘿,女孩,搞什麼啊,這部電話上面沒號碼,我怎麼知道我現在在用哪個號碼?』她跟我解釋了一大堆,說什麼她沒辦法告訴我號碼啦,不能幫我的忙啦。」
「沒有了。」
「她的一個乳|房不見了。」
「上帝經常做這種事。」
「是用鼻子吸。」
下午過了一半,吉姆·費伯打電話來取消我們的晚餐約會。他太太的一個表親去世了,得去露個面。「我們可以約在哪裡喝個咖啡,」他說,「只可惜現在天氣這麼壞。」
星期二,仍然沒有電話進來,她更加沮喪。但等到星期三晚上我跟她通話的時候,她卻非常興奮。好消息是有三個女人打電話來;壞消息是沒有一個聽來跟綁架弗朗辛·庫利那幫人有關係。
「或決定不打。」她說。
「一定也讓你覺得很好。」
「我當然會這麼做,可是我真想知道你葫蘆里在賣什麼葯。」
「大哥,我從來不惹麻煩。我呢,是這麼做的,我在麻煩看到我之前,就會先看到它。我找到第二部電話,再打給你,找不到你,因為你不讓我找到。所以我就想啦,嘿,搞不好這附近就有地鐵站,因為離我剛才下車的地方已經有八百英里了。我就走進一家糖果店,問吧:『請問您,最近的地鐵車站在哪裡?』我就是這樣講的哦,你知道,就跟電視上報道新聞的人講話一樣。那位老兄又瞪我,『地鐵?』好像他這輩子沒聽過這兩個字,這個概念好像讓他腦筋轉不過來哦。於是我乾脆照原路走回去,大哥,一直走到弗萊特布希線的底站,因為至少我知道那條路怎麼走。」
「你他媽的膽子還真大,這點我服了你。」
「阿爾瓦雷斯的屁|眼裡塞了根指頭。」
「真的?」
「這一點必須保密。」
「錢用完了,」他說,「我得再喂一個硬幣進去。」
「那是我父親,」他說,「你說你姓斯卡德?你到底是幹什麼的,記者?」
「我可以傳你來局裡,或是差人去逮捕你,你想這樣玩?」
「真的嗎?我猜我安全去到布魯克林,又安全回來,大概會令你印象深刻。接下來你要我做什麼?」
「而且即使他真的開口要求了,也不表示他就是你的責任。你知道做一個成功輔導員的首要條件是什麼嗎?就是自九-九-藏-書己保持清醒。」
「一開始,你為什麼要去讀那個檔案?」
「操!誰不是啊?」
「一點沒錯。」
「因為什麼樣的上帝才會讓那種事發生在像他弟妹那麼好的人身上呢?」
「對,所有目擊證人都這麼說。」
「問你,」他說,「大哥,只要你說一句,我隨時打電話問你都可以,問題是你根本不在那裡讓我問嘛。你知道誰才應該裝個尋呼機嗎?大哥,就是你!我可以傳呼你,然後你心裏就想,『一定是TJ想找我,一定很重要。』什麼事這麼好笑?」
新的一周終於開始了。我賣力地查著庫利案,先查出經手利拉·阿爾瓦雷斯謀殺案的警官是誰。利拉·阿爾瓦雷斯便是那個陳屍綠林墓園的布魯克林學院的學生,那個案子並不屬於第七十二分局,而是由布魯克林刑事組一位名叫約翰·凱利的刑警負責調查的,但我一直找不到他本人,也不想給人留下我的姓名和電話號碼。
「不行。我現在不在布魯克林,也沒有騙到這部的電話號碼。」電話響了一聲,他喂的硬幣掉了下去。「好了,現在沒問題了。怎麼樣,我拿到那個號碼的方法很老練吧?你聽得到嗎?怎麼不說話?」
「不,我自己也辦案。曾經在七十八分局待過一陣,然後轉到曼哈頓第六分局,在那裡升了刑警。」
「他最好不要正式要求你做他的輔導員。你跟他弟弟已經有一層工作上的關係,所以多少跟他也有點關係了。」
「好像不太可能。」
「戈特斯坎德也一樣?」
「什麼?」
「所以說雖然我沒得到有用的情報,接到三個電話還是很令人鼓舞的,你說是不是?而且明天可能會有更多電話。」
我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我想我說的已經夠多了。我對戈特斯坎德或阿爾瓦雷斯這兩件刑事案都並不是特別清楚。一件我讀了檔案,另一件是你告訴我的,那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我真希望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在家。我全設計好了,我念電話號碼給你聽,然後說,『現在就打。』於是你撥那個號碼,我接起來說:『就是我。』現在告訴你感覺就不酷了,可是那個時候我不真是等不及了。」
「肯定是。不,我不這麼認為。我覺得他只是很難過,而且我覺得他想喝酒又嗑藥。我希望他不會真的去做,就是這樣。」
「我想知道是不是切除肢體。」
「他不敢用針筒。不過你說得對,大致就是這麼回事兒。而且他還對上帝很不滿。」
「嗯,這幾個是黑人。如果我一直追問她這一點。她一定覺得我有種族歧視,或是我懷疑她有種族歧視,否則幹嘛緊咬著強|奸犯的膚色問個不停?當然對我來說這一點特別重要,因為這麼一來就表示她並不符合我們的條件了,除非那幫人在去年八月到現在這段時間里,想出個法子改變膚色。」
「就算我有僱主吧,他可絕不是兇手。他是誰,那是我個人的事。難道你不想自己去比較比較兩件案子,看看是否能突破?」
「說了不只一次。」
「天哪,」我說,「我怎麼會這麼認為?你的思想真他媽骯髒,自己知不知道?」
「我知道。」
「目前還沒事。」
「嗯。」
「如果他們有這個本事,」我說:「那他們就絕對不只值四十萬了。」
「我用小指頭想想也知道應該是這樣。大哥,你派我去的任務可真不賴。老布魯克林,走幾天也走不完。」
「可是我總覺得這樣太不尊敬人了。那些可憐人,她們還能要求什麼呢?不就是在她們死後給她們一點點尊重。殺她們的人可一點都不尊重她們。」
「保密個屁!你沒有權利隱瞞事實。」
「我沒有隱瞞事實。」
「哇,真令我印象深刻。」
結果我們在電話上談了十分鐘。我提到我擔心彼得九九藏書·庫利,怕他會開始喝酒或嗑藥。
一個女人在她公寓外面的走廊里被一名單獨行動的攻擊者襲擊。他強|奸了她,還搶了她的皮包。另一個女的讓別人載她回家,因為她以為對方是同班同學;他亮出一把刀,命令她去後座,可是她逃脫了。
「如果你想繼續查下去的話,我把她們的電話號碼抄下來了,而且我跟她們講只要製作人決定做,我們就會打電話跟她們聯絡,不過目前拍片計劃有點問題。對不對?」
「可是你沒惹麻煩。」
「哦,對了!我都忘記說了。第二部,就是走了好長好長一段路去到韋特蘭斯大道上的那部,路上每個人都用很奇怪的眼光看我,那部上面有號碼。可是另一部,在弗萊特布希大道和法拉格特路交叉口的那部,沒有號碼。」
「那你說這叫什麼,嗯?」
「它的確很大。」我表示同意。
「那部分報紙上說了。」
「你怕我們整晚都在聊女人的話題是不是?」她說,「你的顧慮大概是有道理的。」
「戈特斯坎德也一樣。她前面還塞了一根。」
「這話很耳熟。」
「但不可能是他們,」埃萊娜說,「因為那三個男的是黑人。在大西洋街作案的那些人是白人,對不對?」
「如果你隱瞞——」
「那好像就是最近的地鐵站。」
「誰跟誰有一腿?」
「如果當初我知道戈特斯坎德案的話——你說是一年多以前?」我把日期告訴他,「原來這件案子一直待在皇後區的檔案櫃里,我怎麼會知道呢?兩具屍體,手指都被,呃,切除,然後塞入,我卻坐在這裏用自己的大拇指塞自己的屁|眼。我不是故意要這樣說的,老天。」
我打電話給埃萊娜,告訴她我晚餐時間有空了,可是她已經跟她朋友莫妮卡約好,請她去家裡玩。她說她們打算叫中國菜,歡迎我加入,這樣可以多叫幾樣菜。我說算了。
「是不論有沒有我,還是故意要跟我過不去?」
「周末已經過啦。」她提醒我說。我說就算那些人打了電話,或許要等一陣子才會找到那些受害者,而且那些受害者可能還得考慮個一兩天,才會決定打這個電話。
「然後呢?」
「為什麼?」
星期四來了一個電話,本來聽起來還挺有希望的。一個三十齣頭的女的在聖約翰大學修研究院的課,在校園裡的停車場上正要打開自己車門的時候遭到三個男人用刀挾持。他們全擠進她的車裡,開到坎寧安公園,在那裡跟她口|交及陰交,不只用一把刀不斷威脅她,恐嚇她要切除她的身體各部分,而且真的割傷她的一條臂膀,不過可能是不小心割傷的。等他們都辦完事了以後,他們把她丟在那裡,駕著她的車跑了。到現在案發已經快七個月,那輛車還沒找到。
「她跟你講這些?」
「你很棒。」
「我想了解肢解的內情。」
「我注意到毒蟲都有這種特點,」他說,「總是很渴望、很嚮往的樣子,好像一個老頭子在悲嘆逝去的年少時光。你知道你是沒辦法幫他保持清醒的。」
「不!不!不!你為什麼這麼感興趣?」
是時候轉變話題了。「不。」我說。
「絕對。」
「她還以為我是輔導人員,暗示能不能一周來我這兒一次作治療,我跟她講我是製片的助理,這兩份工作需要的技巧是一樣的。」
「彼得到底有什麼問題?因為不能喝一杯或打一針,就自怨自艾?」
「聽他描述海洛因那個樣子,」我說,「連我都想試試。」
「剛才我才告訴你——」
「近墨者黑嘛。」
「這會撥到哪裡?」
「我太驚訝了,」我說,「我不知道你還能用這種語氣講話。」
「因為以前我認得一個在七十八分局上班的約翰·凱利,」我說,「不過我看你們絕對不是同一個人,因為他現在早已過了退休年齡了九-九-藏-書。」
「真是絕了。後來他們又兜了一陣子,然後他們回到她家,要求跟她上床,她說門兒都沒有,你們把我當作是什麼女人,又說了些類似的話。最後她終於答應干其中一個,就是跟她配對的那個,另一個人可以在客廳里等。當然他沒照做,他們倆正要開始時他就走進來看,這下子對澆熄他的欲|火實在幫助不大,你也可以想象。」
「真的,」他說,「你看看這些事實嘛。他一直到二十九歲還父母住在一起;明天就要死了,最後一個晚上還跟哥兒們出去喝酒:他相信他媽是處|女,而他媽那個好女人呢,則認定他就是上帝。」
一陣靜默,時間長得足以讓我懊悔根本不該提出這一連串問題。然後他說:「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麼嗎,先生?我想知道你他媽的到底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還能有誰?彼得和他弟妹?」
「大概是我講的。沒有一個人可以幫任何人保持清醒。我是你的輔導員,我幫你保持清醒了嗎?」
「我就知道,」他說,「專門留給你的。」
「然後他說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她說不、不、不,最後她決定替他口|交,因為那是唯一可以擺脫他的辦法。」
星期一我和埃萊娜見面。她的電話並沒有因為強|奸案受害者紛紛來電而忙得不可開交,令她好不失望。我告訴她搞不好她一個電話都接不到,有時候就是這樣,你得在水裡丟下很多很多魚餌,等上好久還不見一條魚來咬。何況現在還早,我說。跟她在電話里聊過的人可能過了周末才會開始打電話。
「對,這一句詞兒我聽多了。嗯,或許干下這兩件案子的真是同一伙人吧,或許經過比較之後,我真的能有所突破。那就好了。」
「你跟我一樣,不喜歡說出死人的那些部位。媽的,你去驗屍化驗室晃晃,那些傢伙一個比一個猥褻。我猜他們是不想讓自己有任何感覺吧。」
「那並不重要。」
「他是個瘦巴巴的小男孩,又單獨行動,」埃萊娜說,「所以我覺得把他列入考慮似乎太牽強了。第三個打電話來的是約會強|奸,或者叫泡馬子強|奸,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稱呼這種案例的。根據那女人的說法,她和她的女朋友在陽光岸一家酒吧里釣到兩個男的,她們坐上男的車子出去兜風,然後她女朋友暈車,他們只好停車,讓她下車嘔吐。結果他們居然就開車跑了,把她丟在那裡,你相信有這種事嗎?」
「對。」
十點多電話鈴響時我還在床上。TJ說:「你有筆嗎,大哥?你要情報嗎,快記。」他一古腦兒的念出兩個七位數的電話號碼,「最好寫下區號718,因為你得先撥這個號。」
我說我在寫一篇關於在不同尋常的地點棄屍的報道,問他屍體在被發現時有沒有不異樣之處。他說屍體曾遭肢解,我問他是否能說得詳細些,他說還是不說的好。一方面是因為該案某些部分他們想保密,另一方面是顧及到女孩家人的感受。
「希望對你有幫助。」
「沒有,」我說,「不論有沒有你,我都一直保持清醒。」
我又試了幾個不同的策略,結果都是碰壁。我謝謝他,正打算掛電話的時候,突然想到問他是否曾在七十八分局上過班,他問我為什麼問這個。
「大得讓人受不了啊!我去的第一個地方,坐到最後一站下車,火車從地下鑽到地上,可以看到一堆漂亮房子,像電影里的老鎮,完全不像紐約。走到第一部公用電話,打給你,沒人在家。又繼續追第二部公用電話,大哥,那是什麼鳥路,那麼長!有幾條街,我在街上走,那兒的人全瞪著我瞧。黑鬼!你來這裏做什麼?雖然沒一個人講出來,但你不必很用力聽,就可以聽到他們心裏在想什麼。」
「咦,我有辦法啊,我不是早告訴你了嗎?」
「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