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會去嗎?或許我可以去一下西區的聚會,看看有什麼同。」
「說過好多次了。」
「在解答這些問題的過程中,就能慢慢解開這個案子了,是嗎?」
「聽起來,」他說,「你做了很多調查。」
「假設他不能來,那格魯利奧估計會有幾個人?」
「讓我們期待吧。」
「他後來又打了一次給我。昨天晚上打的,他說有兩個會員他還沒聯絡上,另外有三個人星期二肯定沒辦法出席,還有一個有困難,可是會想辦法盡量趕來。」
「今天進度遲緩。」
那天剩下的時間我都待在我西北旅館的房間里,每隔一個小時左右,就打個電話到福瑞斯特山試試看,但都沒人接。一天下來我又打了幾個電話,同時也收看MSG台轉播的洋基隊棒球賽。(埃萊娜曾經很認真地問我,為么這個有線電視台要取一個食物調味料的名字。我告訴她,那是麥迪遜廣場花園的縮寫。她說,哦,原來如此。)第九局上半場,韋德·波格斯一記難得的全壘打讓洋基隊追平比分。延長兩局之後,特拉維斯·弗萊曼擊出一支三壘邊線旁的強勁滾地球。波格斯沒接到,然後傳給馬亭利時又產生失誤,結果讓弗萊曼上到三壘,接下來由賽西爾·菲爾德的一支左側本壘得分,讓底特律老虎隊贏了球。
「任何人都能把土豆搗成泥。」
「嗯。」
「戒酒不到九十天的人會舉手,告訴大家自己戒酒的時間,然後大家都會替他鼓掌。我本想舉手,說我是第一天戒酒,但是我又想,媽的,再多等幾天吧。」
「你說『接近』是什麼意思?」
「何況,即使他臉紅,誰又能看出來?」
「最好的笑話就是老笑話。很好笑,不是嗎?你玩得開心嗎?」
「不,我是怕——」
「我寧可不要。」
「這樣我就有借口不去福瑞斯特山亂轉了。我應該去拜訪艾倫·沃特森的太太,可是我實在不想去。」
「肉體的部分只供展覽,」她說,「吃起來可不會美味。」
「我知道。哪來的?」
「我知道,」我說,「對我來說也是如此,天知道,我忙壞了,我沒具體記錄,不過好像花了很多時九_九_藏_書間在這上面。」
「我放棄,」我說,「有什麼不一樣?」
「我不認為『困擾』是適當的形容。」
「八個。」
這時我們已經在公寓里了。「我不知道,」她說,雙臂輕巧地摟著我的腰,「土豆泥和青豆湯有什麼不一樣?」
「時間是三點,沒錯吧?」
「我替你買的。穿好了,讓我看看。嘿,很好看嘛。」
「因為我們現在談的問題必須由你們決定。」我說,「我想到時候你們會決定的。」
「我原本想舉手的。」他說。
「接近主要的問題啊。」
「昨天晚上我們去過的那個地方。我在籃子裏面放了一塊錢,喝了兩杯咖啡,還有幾片餅乾。這種交換不會吃虧,對吧?」
「那地方不是你的?」
「我會原諒你這麼說,」她說,「但只是因為我愛你。你大概想沖個澡吧,你的衣服已經放在床上了。」
「明天也差不多,星期一可能會下雨。」
「你整天都去也沒關係,」我說,「沒有限制。」
「瓜亞貝拉衫。」
「想到你臉上吃驚的表情,我可不期望你會忘記我當時的樣子。」
「誰說我撒謊?」
「好了,」她說,「那不就是我們去那兒的原因嗎?好讓我們開開眼界。你真是個老頭子。猜猜我打算做什麼?我要把你綁起來,這回你該不會又睡著了吧?」
「我就在你耳朵邊小聲說,」她說,「他不可能聽見的,你這傻老頭。算了,我會規規矩矩的,我保證。」
「所以現在還沒有解答也就不意外了。還有一個問題我也認為是主要的問題,雖然這跟偵查沒有直接關係,但這是很重要的問題。是把這件事情曝光的時候了嗎?到目前為止我們有理由期待會有一個謹慎、低調的調查嗎?」
「管他呢,親愛的。只不過這樣你就可以八點之前回家。我們有約會,記得嗎?」
「設計就是這樣,你不喜歡嗎?」
「誰參与了?哦,你是指女生跟女生搞那套?我覺得那不算什麼啊。」https://read•99csw.com
「你完全可以的。」
我到家時早已過了午夜。埃萊娜的女生夜遊顯然很早就結束了,現在睡得正香,我在她旁邊躺下來也沒驚醒她。我累壞了——這一天過得真漫長——但和詹姆斯共處的時間讓我振作起來,結果現在又疲倦又亢奮。我的心緒四處漫遊,大概得起來看看書或電視才能鬆弛。就在我打算打起精神起床時,睡意出其不意的抓住我。
「希望我沒打擾你,」他說,「只是你給了我名片,說我隨時可以打。」
「我覺得你的服裝看起來很輕鬆,但是很有威嚴。順便說一下,這件襯衫是我送你的禮物,不過你不必謝我。」
「我會。」
他眼我談起那個聚會。去參加的人比昨天晚上少,他說,但他認出幾個人昨晚也參加過。他告訴我聽到的幾個故事。
「那就下次吧。你的案子進行得怎麼樣了?」
「我們會員是三點,」他說,「我們決定先花半小時商量一下,然後讓你加入。」
「又濕又熱。」
「當時我和他在一起。」
「讓你開了眼界,嗯?」
「我寧可聊一聊。」
「相當划算。」
「哦,是我的,只是這麼說而已。但是晚上或周末,獨自在這裏的感覺不一樣。雷蒙德·格魯利奧打過電話給我。」
我掛了電話,打給路易斯·希爾德布蘭德。接電話的小姐告訴我他在加班,想把他辦公室的電話給我。我說我已經有了,打過去,是希爾德布蘭德本人接的。
「有人殺掉那些會員嗎?如果有,是誰?他在哪裡?該怎麼抓住他?我想主要的問題就是這些。針對第一個問題,我暫時的回答是肯定的,至於其他問題,我還完全沒有頭緒。」
接下來她一路都沒開口。在電梯里她說:「現在可以講了吧,先生?或者你以為電梯里也裝了竊聽器?」
吃早餐時,我告訴埃萊娜昨晚的事情。「我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去參加聚會,」我說,「更別說戒酒,而且一直保持清醒了。他說他一向喝得不多,而且喝酒也沒對他造成很糟糕的影響。據我所知,這是實情。可是我要告訴你,這件事對我有好影響。據說再沒有比幫助一個新人參加更能鼓舞你認同這個協會的了。」
「所以你就好好享受和那位寡婦相處的時光吧。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我真正喜歡的是那裡的人看起來很平常,不是說穿著,而
https://read.99csw•com是他們本身。看了費里尼電影你就會更多的期待,以為自己會闖進一個推銷家用塑料製品的聚會。」「沒有,」我說,「他有很多疑問,也做了幾個推測,但那些想法我自己都想過了。要追查福瑞斯特山的命案,我想我得再去那兒一趟。氣象預報怎麼說?今天會下雨嗎?」
「我很吃驚,」我說,「但沒生氣。」
「絕對忘不了,你是全場最漂亮的。」
「我也不確定『生氣』是適當的形容。」
「沒有,當然沒有。不過我可不期待自己能享受。」
我經過樓下櫃檯正要回家時,才想起自己沒將電話開通自動轉移功能。我上樓去,按下那個鍵,又撥了對面公寓的電話,告訴埃萊娜兩分鐘內我會回家。「那你打電話來幹嗎?」她說,「哦,對了,自動轉移。」
「可是那樣只是更刺|激,」她說,「因為那更真實。還有身體穿孔展示,每個人都很平常。但給人的感受卻很奇怪,不是嗎?讓人感覺到部落和原始。」
「還有永恆。」
「我不知道夠不夠,現在我還不想勞神去想。我已經做了很多事,而且收集了很多資料,但我不知道這些資料有什麼價值。我比當初跟你坐在艾迪生俱樂部吃中餐那時更接近嗎?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離開我的懷抱,跳著舞往後退。「哈,」她說,「反正你今天晚上怎麼樣都可以上床睡覺,小夥子。沒必要撒謊。」
「就像刺青,只是不限於皮膚的深度而已。不過我的耳朵穿了洞,如果你認真追究,耳垂和乳|頭又有什麼不一樣?」
一部計程車駛入華盛頓街,我走到人行道邊緣招手。我把地址告訴司機,往後一靠。埃萊娜開口想聊天,我打斷她,建議說我們就安靜地坐到家再說。
「你是怕我讓司機難為情?」
「我把上衣脫掉時你有沒有生氣?」
「總會變天的,對吧?」
「告訴你讓我吃驚的還有什麼,」我說,「我以為我們說好不參与的。」
我到家時,她已經打扮好了,穿著她之前展示給我看過的那套皮衣,香水擦得比平時多,妝也化得比平常濃。「我決定,」她解釋,「絕對不可小看一個小小地牢。」
「對你有好處。」
「好,」我說,「這樣也好。我不確定自己該扮演什麼角色,但我想我會報告自己的一些收穫,然後提些建議。」
「或許今天晚上我還會再去,」他說,「一天https://read.99csw.com去超過一次可以嗎?」
「那你生氣嗎?」
「我想去,」我老實地說,「可是今天晚上我有事。」
「我的意思是——」
「輕鬆但很威嚴。」
「哦,現在還很早。今天還沒過完呢。反正,有時候我就是整天都不會想喝酒。」然後停了幾秒鐘,「我剛剛去參加聚會了。」
「對,你就是第九個了。我相信大家都很期待你參加三十一俱樂部。」
「這是個大問題,」我同意,「但不是我該回答的。我很高興星期二會在格魯利奧家看到你們八名會員,如果再多一點就更好了,我本來希望你們都到齊的。」
「嗯。我們應該十點前到那兒,之前得先吃晚飯。要不要我給你做點菜,還是你想去市中心的什麼地方吃?」
瑪麗蓮小屋在華盛頓街一個倉庫的地下室,左右兩邊相對的都是肉類包裝工廠。沒有招牌,綠色的大門也沒有標示,只是門上有顆小燈泡發著黯淡的紅光。十點整我們敲門,一個年輕人讓我們進去,他一身暗色黑皮膚,剃了光頭,穿一件無袖的連身工作服,臉上戴著黑面具。一點十五分,同樣一個年輕人又開門讓我們出去。
「如果你上衣不脫掉就可能會熱了。」
「開心。」
「你不認為那裡的人活動會受到些限制嗎?」
「不想去,可是你會去,」她說,「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下雨的話,你就會冒雨去的。同樣是去了,區別是你會被淋濕。所以你很幸運,今天天氣只是濕熱而已。」
「我猜想,我是有點被那種氣氛催眠了。那會困擾你嗎?」
「還是有些暗中的性|交易。」
「包括你和格魯利奧?」
「因為他名叫曼馬沙·查特吉,來自印度,那個象徵感官肉|欲之愛的《愛經》的故鄉。他們的同胞發明了花式床上功夫。」
「不過你是僱用我的人,所以我想先向你報告一下。」於是我簡略地說了說我的收穫,還有我覺得可疑的事情,把自己的利益當作他的利益儘力報告出來。
「我也是。」
「求求你了。」
「為什麼?」
「這些口袋是做什麼用的?還有這些刺繡?」
「我想的確對我有好處。不知道,我看不出會對我有什麼壞處,不是嗎?」
「我想現在安全了。」
我沖
九九藏書了澡,颳了鬍子,穿上她替我準備好的那件暗色寬鬆長褲,然後邊扣扣子邊走進起居室。「這是什麼衣服?」
「什麼問題?」
「如果當初給你的錢不夠——」
「你還是想去?」
「那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我說,「我還希望今天會下雨,或至少有可能下雨。」
「都行,你覺得自在就行了。」
「所以他不會難為情的。」
「對。你去哪個聚會處?」
「對,讓我開了眼界。」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嗯?」
「哦,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他說,「明天,呃,或許我會再打電話給你。」
「不算壞。我今天還沒喝過酒。」
「應該是。」
「隨時歡迎,」我說,「真的。」
「這麼說吧——如果你是木偶奇遇記裏面那個皮諾曹,現在鼻子都不知有多長了。」
我過街去旅館,在櫃檯拿了信,上樓,打了艾倫·沃特森的電話。響了十聲,沒有人接,也沒有應答機。我篩選了一下信件,大部分都扔了,然後寫了付房租和付電話費的支票,又打電話去皇後區電話局確定我手上的電號碼沒有錯,接著再打一次,又聽它響了八九聲。
「該死……」
「太棒了,詹姆斯。」
「可能不會,」我說,「幾個小時之內不會。」
「我玩得很開心,而且穿皮衣不是很熱。」
我關掉電視,電話響了起來,是詹姆斯·肖特打來的。
「應該是。你穿那件瓜亞貝拉衫看起來很時髦。」
「沒錯。我真的很高興我們去了。跟你說,想在電視上看到這類東西要等很久呢。」
「他對福瑞斯特山的謀殺案有任何幫助嗎?」
「我想也是這樣。」
「很好。」我說。
「很高興你打來,」我說,「你還好吧?」
我叫她別做菜,離瑪麗蓮小屋五分鐘路程內有很多好餐廳。「不過每一對收五十塊,」我說,「你應該認為那些混蛋會餵飽我們。」
「感謝你提醒我這一點。」
「你跟我一樣辛苦,」他說,「星期六還工作。不過我不確定自己是來工作,還是純粹不想待在家裡而已。一個人待在套房辦公室裏面輕鬆極了,我覺得好像整個地方都屬於我。」
「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說,「我就可以留長鬢角,唇上也可以留點小鬍子。然後,又配上我現在的髮型,看起來會像四十年代電影里的皮條客。」
「墨西哥吧,原裝進口。不過我覺得這件應該是台灣生產的,說不定是韓國,衣服標籤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