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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邊吃邊咂著我的嘴唇。『哦,露易絲,這巧克力太好吃了。』這招真聰明,因為她又要求我再吃一顆。『不,我不敢了。』我說,而真正的實話卻憋在肚裏沒說。所以我就坐在那兒,等著她挑上中獎的那顆。」
「事實上,就是她告訴你說你有個兇手大拇指。」
他搖搖頭。「後來我就不必再這麼做了。」
「凱勒,我是個大人了,有那個畫面我照樣可以活下去。」
園藝用的大花剪就不必花任何時間,不過當然他得先花點時間去找到那把大花剪,而在此之前他還很沒效率地用一把菜刀去鋸那個公文包的皮革掀蓋。不過那不是重點。一千個數字組合不會花太多時間,無論是公文包的號碼鎖或是電話錄音機都是如此。你只要撥號讓錄音機接起電話,然後在錄音機講話的那三十秒或類似的時間里盡量多按幾組號碼。然後你再撥號從頭玩一次。你可能得打很多次電話,但那又怎樣?你又不會留下任何留言。而就算你留下了留言,早晚你會找到正確的號碼組合。然後就有機會把留言給洗掉了。
「怎麼洗?我打回去,錄音機接了,然後我按下密碼,然後等我聽到自己的留話,我就按3給洗掉。」
「就像變焦鏡頭,」他說,「只不過是把鏡頭往後拉,你心中的畫面越來越小。往後退個二十來英尺。」
「我挑上的?」
「你用了氰化物。」
「所以我坐在那裡,假裝被她講的一切給吸引住了,她那些星座屁話,還有甜美溫柔得讓人想睡覺的聲音,偶爾停頓一下,好讓她再扔一顆巧克力到嘴裏。『看起來好好吃喲,』我說,然後她就把那盤巧克力湊過來,要我拿一顆。」
可能吧,該做的事情就得去做。多年來他偶爾也會犯錯,認識他受雇要去做掉的人。俄勒岡州玫瑰堡的那個傢伙就是,被政府列入證人保護計劃中,被安排去開了個快速印刷店。凱勒喜歡那個人,也喜歡那個城市,甚至還想過要在那裡定居。但最終他還是做了該做的事情,硬著頭皮把事情給搞定。
「好吧。」
「結果瑪吉有留話?」
「字眼不好……噢,是啊。總之我布置得好像她心臟病發似的,其實你還真碰到過一回,反正就那麼回事。當然如果警方追查就瞞不住了,但他們幹嗎追查?她超重五十磅以上,平常很少動,又老得應該患有心臟病——」
「或許吧。」
「很好,」他說,「現在往後退。」
「這會是什麼意思?」
「要幾歲才夠格得心臟病?算了,我懂你的意思。」
「跟老頭那次不一樣。」
他自己已經差不多猜到了。有那麼一會兒,當桃兒敘述她去拜訪露易絲的公寓,凱勒忽然想到,他自己才是破綻,他會把一切引到這棟白原鎮的大房子里。他邊想著邊伸手拿他那杯冰紅茶,然後放下杯子,好似裏面會有露易絲最後那顆巧克力里包的東西。
「誘餌。」他說。
「人的腦袋要想什麼真是管不住,」她說,「我知道我沒搞砸,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好好檢査了我手裡拿的那顆巧克力的底部,看看有沒有小針孔。」
這表示什麼?沒有人留話給他?或者是他回家的途中,桃兒已經打過電話來把留言洗掉了?
「打錯電話,大槪是。」
「而我不在家。」
「我不認為這個辦法能用在她身上。我想過也許朝她頭上開一槍,弄得好像是闖空門失敗的樣子。」
當然他可以先通知她。「我知道任何人都會像你這樣,去聽我的留言,」他可以這麼說,「所以我改了密碼。」她會說這是個好主意。而且如果她問起新密碼是什麼,他可以說些諸如號碼太難記所以他自己也記不得。「可是我寫了下來。」他可以說,然後混過去。
「對付老頭時,你是在他的熱可可裏面加了顆安https://read.99csw.com眠藥,再用枕頭悶住他的臉。」
「很合理。」
「只有兩三次?」
「而且另外拿了顆新的給自己吃,所有這一切都是一個動作,快得眼睛看不到。我對著鏡子練習過,凱勒。再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荒謬可笑的事情了。」
「然後等著事情自然發展?不,因為我必須搜索那個地方,記得嗎?」
「當然,但我還有事情要做。首先我等了一會,好確定她死了,然後我就開始探險了。我發現了一個檔案,上頭有你的名字。我猜想那是你的星圖,上面還寫了些我完全看不懂的筆記。我也發現了我的檔案,寫著我告訴她的名字。兩份檔案我都拿了,然後扔掉。」
但這太荒謬了,他已經喝了半杯,而且他和桃兒都喝著同一壺冰紅茶。何況,整個念頭根本沒道理。如果桃兒想除掉他,絕不會在自己家裡動手,而且動手前的談話也不會是像剛剛那樣。
「我知道,可是沒有那個畫面你也活得下去。它會變淡,相信我,而且你可以讓它更快變淡。你可以做個練習。」
「你得小心不要拿到原來的那顆。」
他們兩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睜開眼睛。「好詭異。」她說。
「你已經決定她是個破綻。」
「每次只要那個畫面回到你心中,」他說,「就花一兩分鐘做剛剛的練習。最後你就可以達到一個結果,每當你想到那個場景,就變成黑白的畫面。你沒辦法看到其中的顏色,也沒辦法看到特寫鏡頭。」
「『嗨,是我。我剛剛想到你。不用費事給我回電了。』既然你不必回電,那幹嗎聽那個留言?」她伸手拿自己的那杯冰紅茶。「那是第一個留言。接下來那兩三個月又有兩三個類似的留言。後來你去巴爾的摩時,她又留了三次還是四次話,其中一個講的是『我知道你在家,你不接電話,拜託不要現在接起來,因為這隻會證明你是個多變態的神經病』。然後她停了好久,中間我猜想你應該要接起電話,然後她用一個名詞稱呼你,掛掉了。」
「會變淡的,桃兒。」
「『讓這段關係保持表面狀態,所以別再送我花了,我們只要一個月碰兩三次面,上床就好。』」
「讓她也嘗嘗那個滋味。」
「於是你熱淚盈眶了。」
「以前都這麼做,」他說,「早期的時候。」
他還記得露易絲的樣子,坐在她的椅子里,旁邊有一缽巧克力。但在他心中,那個形象已經模糊了些,顏色也褪成了黑白的。
「結果呢?後來沒用了?」
他坐在書桌前,拿了枝鉛筆,才發現根本不需要公式。三個數字組合始自000,而在999告終。也不過就是一千個組合罷了。十乘十乘十,如果你非要公式的話,就是這個了。聽起來好像很多,一千個,但仔細想想,你就會發現其實沒那麼多。
結果另一個破綻是瑪吉。
「可是她什麼都不知道,」他告訴桃兒,「她相信我是個企業界人士,現在退休了。她還以為我偶爾會飛到矽谷幫忙精簡人事之類的。」
「我拿了兩顆,」她說,「然後吃了一顆,老實說味道不錯,不過我可不想成天吃那玩意兒。我設法把另外一顆扔進我的手提袋。那次碰面之後,我又跟她約了一次,去的時候我已經準備好了。『看起來好好吃喲。』我說,當她把盤子湊過來的時候,我就施展妙手大師的本領。」
「沉醉在順利完工的滿足感之中。」
「你是白天打來的,那時我在法院。」
「你變得更堅強了,嗯?」
「我真想對她吼。『吃下那顆巧克力,死肥婆!』可是我只是坐在那兒,然後就在我幾乎忘記時,忽然就達到目的了。她拿了一顆巧克力,扔進嘴裏嚼,然後中獎了。」
「天曉得他們會發現什https://read.99csw.com麼。」
「沒錯。不過這實在沒道理,因為哪個小偷會喂被害人吃下毒的巧克力?我想我的腦袋沒想得太清楚。」
「你用的字眼不太好。」
「你一定希望趕緊離開那裡。」
「那個玩意兒,」她說,「我沒用。我用的是別的,有個一英里長的化學名稱,而且誰曉得嘗起來會像什麼味道?不會是苦杏仁,我很樂意打賭,可是我認定我嘗到的就是苦杏仁味,而且嘛,你可以想象我心裏會掠過什麼念頭。」
而如果她想要,她可以弄到新的密碼。無論怎麼想辦法,都不能讓她不去查他的錄音機,除非……
「你不喝酒的。」
「我還以為只有十二宮。」
「你好像對這個字眼兒很困擾。那改叫壽司吧,看你會不會比較喜歡。反正意思是一樣的。」
「可是那是你,桃兒。他當時越來越糊塗了,還說要雇個小鬼來幫他寫回憶錄,所以你把我派到別處去,自己動手了。」
「你用了皮下注射的針筒。」
「我們以後會有問題,長期來說我們不會在一起,但她覺得暫時來說值得追求。當然這個男朋友根本不存在,而且我給她的生日根本是假的,不過除此之外,拿來講我的財運倒是很對。」她轉轉眼珠子。「而我就假裝認真聽這些胡說八道,其實只是等她吃巧克力。可是她講我的事情講得太入神了,等她終於停下來喘口氣,真的去拿一顆巧克力來吃時,又拿錯了。當然,一開始我不知道,直到她吃下去,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呃,這實在很丟臉,」她說,「你出城的時候,我偶爾會去查你的留言。」
「你買那個錄音機的時候,」她說,「密碼是5—5—5,然後店員告訴你怎麼改密碼。」
「很合理。」
「就像蘋果和香蕉。他沒踢腿甩手或弄出一堆噪音,當時他睡著了,而我只是確保他不會再醒來。而且你也知道那時候他變成什麼樣子了,我那只是出於慈悲的行動。」她扮了個鬼臉。「至於那位星座夫人,那就不是慈悲行動了。我心裏一直有那個畫面,她臉上的表情,跟慈悲差得遠了。」
「這回比較接近灰色了,對不對。」
「把上次拿的那顆巧克力放回去。」
「老頭。」他說。
「嗯,這已經越來越明顯了,凱勒。」
「明知道不是,但沒錯,我心裏想著有可能是下了毒。而雖然你根本不曉得裏面是不是包了堅果,但我很確定我嘗到了苦杏仁的味道。」
「啊?」
「噢,對哦。」
「當然,你在阿爾布開克什麼的。錄音機接了電話,我聽到你錄音的聲音。」
「自從羅傑進入我們的生活之後。我很擔心你,凱勒。我有那種母雞保護小雞的本能。所以有天晚上電視上沒什麼可以看,我就撥了你的電話號碼。」
「呃,我想不出該說什麼。於是把電話掛掉,然後電話又響了——」
「我想這一切只表示她在生我的氣。是她跟我分手的,可是她氣我都沒打電話給她。」
「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他說,「我想其實比較可能是習慣了,或者是那個練習的長期效果。無論是什麼,那些畫面不再那麼困擾我,而且會自動變淡。顏色會褪掉,變得越來越小,直到你完全看不清為止。」
「我問的不是這個,凱勒。」
「兩三次吧。」
「我從沒搞懂過這部分,那些宮。總之你男朋友是怎麼回事?」
「結果合嗎?」
「也除掉我心中的刺痛,對不對?」
「有時你的領悟力之慢,真是讓我驚訝。」
「差不多吧。」
「我沒有太多選擇,凱勒。我人在現場,又不是在黑白電視機上看到的。」
「比另一次還糟糕。她發出一堆聲音,臉上有那種恐怖的表情。手不停地亂抓,到處亂撞。有那麼一刻,我真希望我能停止這一切九*九*藏*書。但當然我辦不到。」
「我很快地檢查一遍她的東西。感覺好怪異,所以我沒花太多時間。我在她內衣抽屜裏面發現了一些現金,有幾千元。」
「兩個月前我接到過一通電話,」他回憶,「我接了起來,說了兩三次喂,然後對方掛掉了。」
「通常是這樣,不過接著房地產開發商就跑來了。」
「誘餌。」他說。
「時間有限,」她說,「機會開了一扇窗,誰曉得會開多久?而且這不只是把她除掉的問題而已。還必須安靜,不能搞得太大,讓你在報紙上讀不到。而且動手的這個人得去檢查她的檔案,得知道自己要找什麼。所以我就打電話給她,又約了碰面的時間。」
「這回也是你做掉了露易絲?為什麼,看在老天的面子上?」
「我改了呀。」
「然後你腦袋裡想象那個畫面。露易絲坐在她那張塞得爆滿的椅子上——」
「而且我必須聽聽我男朋友的一切,還有木星跟冥王星如何在他的第二十二宮相合。」
「或者這麼看吧,」她說,「她是送上門來的檸檬。你所做的,不過就是用來做成檸檬水罷了。」
是了,他可以把電話號碼換掉,換個新號碼,沒登記在電話簿上的。有七個號碼,使得組合總數增加到一千萬個,要猜中得花上一輩子,還得花很多錢,因為你在試的時候會撥錯九百萬個號碼。但如果他換了個新的電話號碼,那也就沒有任何留言要保護了。因為誰都沒辦法打電話給他,包栝桃兒在內,但她根本就是最常打電話給他的人。
「什麼?」
「我也是這麼想。屍體被發現得愈晚,警方就愈不會懷疑其中有鬼。」
「輪到她了,我猜。」
「是噢,我留了話,說些祝你愉快之類的,然後我覺得留這些話給你實在太蠢了。所以我又打去想洗掉。」
「我喜歡她,桃兒。她看事情的眼光很有趣。」
「她自己看起來也塞得爆滿。」
「心裏想著它可能被下了毒。」
「就是她介紹你去找那個女占星師的。」
「很好。」
「上上次,」他說,「是幾個月前了,而且——」
「沒有。你有全世界所有的空間,那個畫面越來越小,顏色越來越淡。」
「再把它變淡。」
「你不能就乾脆回家嗎?」
「然後呢?」
「而同時你還要假裝你吃得很高興。」
「不,完全是心智的練習。閉上眼睛。我是認真的,桃兒。閉上眼睛。」
「我只記得不是讚美。接下來是打來道歉,請你回電。另外一通是叫你別管上一個留言。我覺得那些留言你最好全部別管,所以就讓它們全部消失了。」
「然後呢?」
「就像那個鞋子廣告。」
「這種錯誤不太可能犯,」他說,「我的意思是,你拿了一顆新的,同時又把你帶來的那顆放回去。但之後,當你要把巧克力扔進嘴裏的時候,就開始心裏發毛了。」
「然後她停止亂抓,嘆了一口長氣,就結束了。然後我什麼也沒感覺到,沒有真正的感覺,因為有什麼用呢?她已經死了,她再也感覺不到什麼了,我也是。」
「就是這樣沒錯。」
「老天。」
「這是我在巴爾的摩發生的事情。」
「我瞎掰出來的。一個長得很帥的鰥夫,對我很有興趣。凱勒,我得找理由再去看她,我掰了個男朋友,還替他掰了個生日,然後她就替他排了星圖,看跟我的合不合。」
他明白,比較可能是兩小時,或許甚至用不著。如果有系統地進行,或許一分鐘可以輕易地試十組或十五組號碼。一分鐘十組的話,他就要花一百分鐘,這樣總共是多少?一小時又四十分鐘?
「改成4—4—4,凱勒。」
想象一下。桃兒搭上火車,戴著手套和一頂有花的小帽子。她沒提到帽子,而且也很難想象她戴帽子的樣子,不過好像蠻適合的。手套和帽子九-九-藏-書,手提袋裡面還有下了毒的巧克力。事後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回家。
第一個要做的,他心想,就是把密碼改掉,換個不像444那麼明顯的。比方呢?他腦中想了一堆三個數字的組合,想找個不那麼順口、不那麼好記的。381?294?然後他判定,任何數字,只要你思索得夠久,都會顯示出某種特質。而就算他有辦法找出一個稀鬆平常的數字組合,是一般人沒法記住的,那他自己又怎麼能記住呢?
「你拿了嗎?」
「你上次跟她講話是什麼時候?」
回到公寓,凱勒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檢查錄音機。他按了播放鍵,機器的聲音說:「你,沒有,留言。」
而桃兒除掉她了。
「可是我們沒再見面了,我生活中已經再也沒有她了。」
「我想是吧。於是我把她留在那兒,自己回家。我心想,我該報警嗎?可是911的人會有來電者的記錄,他們會曉得電話是從哪裡打來的。」
「好。」
幾年前他曾幫老頭做一件工作,其中牽涉到一個公文包。他好些年沒想到過了,但現在他想了起來,那個公文包上了鎖,不是鑰匙鎖,而是三個數字的對號鎖,號碼排列正確才能打開的那種。他用了一把園藝用的大花剪代替,剪開了那個皮革掀蓋,不過多年以後,此刻的他想到不必毀了那個公文包,照樣有辦法打得開。或許要多花點時間,但反正也不會是一輩子。
「啊?」
「同時也在盡陪審團義務。」
「顏色不見了嗎?」
「這個嘛,我倒是不曉得,」她說,「我回家給自己倒了杯烈酒,然後倒進水槽里,因為我幹嗎要喝酒呢?」
「你心裏的畫面。不會消失,但是會變淡,這樣就夠了。」
他已經忘了那傢伙的名字,無論是他的本名或是政府給他的新名字。也忘了他長得什麼樣子。完全想不起來。這樣很好,事情原該如此。
「我要怎麼——」
「她告訴我,我不需要佔星師告訴我星星下沉的方向。」
「什麼名詞?」
「啊?」
「何況,你有什麼好急的呢?」
很好。
「不完全。可是變淡了。糟糕——又回來了。」
「感覺上不太像是打錯電話,」他說,「所以我按了*—6—9,然後她接起電話餵了兩次,這回換我不搭腔了。」
「你挑上的,」她說,「通常看事情的眼光都很有趣。」
「——於是我就讓它響,最後就這樣。可是她講的不可能是那次,而是比較最近的事情,她還提到她給我的留話,只不過她沒留話。」
「讓你心中畫面的顏色消失,就像你在電視機上把顏色給調低一樣。」
「我從頭到尾一直戴著手套,就像個高尚的郊區淑女,所以不必擔心指紋。而且我離開時把門關上,裏面也上了鎖,然後回家。」
「一定是被我洗掉了。我想我是替你省了麻煩。」
「我想過。我的意思是,不管放在哪裡,錢畢竟是錢,對吧?不過我把那五千元拿出來,放在她的手提袋裡面。」
「然後你看著那個清楚的特寫畫面,彩色的。」
「對,但這回反正我有喝酒的衝動,這顯示了我的感覺。我坐在那兒看著她死掉,凱勒。我從沒做過這種事情。」
她點點頭。「我不懂為什麼我不幹脆就吃下那顆巧克力算了,」她說,「但總之我得強迫自己才能吃下它。我沒看到上頭有針孔,所以當然我認定自己在放回去的中間,那個洞自動密合起來了。於是我告訴自己,管他去死,要麼就是命中注定,要麼這其實不是有毒的那顆,所以我就吃了。」
「再表面化不過了,凱勒,她讓你在家裡陪她,每個月送她一湯匙精|子。我得說她幫了你忙,跟你保持距離。否則你結賬會更棘手。」
「派你到堪薩斯城去,」她說,「那是你第一次參加郵票拍賣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read•99csw.com「怎麼洗?」
「好吧,其實是每天。那陣子我其實只查她的留言,大部分時候都沒有,可是我不希望你聽到她或跟她談。」
「有一點。」
「有回我打電話回來檢查,」他回憶,「有個討厭的留言,不是度假住房,不過都是那類的,所以我也沒費事去洗掉。後來我回家之後,留言不見了。」
「不會有壞處。」
不,他知道誰是另一個破綻了。
「這個,」她說,「還有那個遛狗的,有很多耳環的那個。就算我愛批評人吧,不過我想把她們兩個都歸到怪胎那一類還蠻合理的。」
「我試了不止一次,」她說,「不過沒花多少時間就猜到了。我洗掉自己的留言,同時又洗掉了一個想賣你巴哈馬度假住房的混蛋留的話。」她聳聳肩。「能說什麼?我開始養成侵犯你私生活的習慣。你一出城,我就替你檢查留言。」
「這樣會招來警察,他們一開始會往小偷的方向查,但也可能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好去查她的私生活。總之誰希望警方去往這方向查呢?」
或許他該讓一切保持原狀。桃兒查他的電話留言或許是對的,就像她幹掉那個占星師也是對的。他喜歡露易絲,她人很好,但如果隨便誰跟她提到兇手大拇指,她就變成了廣播電台的話,那麼她就絕對成了個破綻。
「對,可是——」
「『還有順便告訴你一聲,你有個兇手大拇指。』」
何況,桃兒可以隨便亂試查出這個號碼。總之能有多少個數字組合呢?他好像記得高中數學課里有個公式可以應用,可是,就像大半的高中數學一樣,早就不知何時逸出他的記憶庫了。
「不,不要開玩笑。想象那個畫面就是了。」
假設她沒去做這件事,假設她告訴了他,讓他自己去負責收拾他所製造的潛在混亂。他能把露易絲給做掉嗎?
「如果你把錢拿走,」他說,「腦袋就會清楚多了。」
「我後頭有一堵牆呢。」
「好玩的是,」她說,「我心裏在想些什麼。你知道,我開始對整件事情有點反感。她很和善,想幫助我,而我必須做的事情真是可恥。但接著當她一直沒拿到那個巧克力時……」
耶穌啊。
「這樣看起來就不像遭小偷。」
「昨天,」他說,「可是那是因為我打電話給她想聯絡露易絲,我以為瑪吉可能會知道她搬去哪裡了。」
「我跟那個女人上過床。」他說。
「從來沒停過。就好像他們很難殺是他們的錯似的。」
「我們無論如何要除掉她,你知道。我猜你不會想自己動手,有猜錯嗎?」
「你就是這麼做的嗎,凱勒?」
「你就開始生她的氣。」
「你怎麼知道我的密碼?」
「只希望不要叫我把膝蓋彎得太厲害。」
「我又檢査她的預約登記簿。這回是我第三次去看她,所以我去過三次。只有一個名字,海倫·布朗,沒電話也沒地址,而且她檔案里也沒有相關的數據,所以我就沒動。反正光憑那個名字也查不到任何東西。預約登記簿上頭有你的名字,但那是好幾個月以前了,我不相信有人會追到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不過我還是用麥克筆把你的名字塗掉,但之後我覺得警方一定有辦法查出原來寫的是什麼,所以我就撕掉了那一頁。」
「是啊。」
「去做就是了(Just do it)。」
所以他改了密碼也沒用。而如果桃兒打來,按了444卻毫無反應,那她會有什麼感想?那就會像被賞了一耳光似的,而且也沒什麼用,因為她可以再破解密碼一次。
「只不過她有留話,凱勒。」
「我想我慢慢會習慣這個想法的。」
「還送過花給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讓顏色褪掉。」
「可是她不知道。」
「一點也沒錯!她讓我的生活更艱難,她拒絕合作,不去做她應該做的事情。你也碰到過這樣的狀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