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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都比不上今天。」
「我太貪吃了。」她說,把手指頭吸乾淨。「還有很多,就怕你改變主意。你射得好多,都夠自己開個精|子銀行了。我把你綁起來,干你的后|庭,你其實愛得不得了。」
「死之列」還真是個問題。
「下次再說好了。」她說,「等我們再熟一點。」
什麼時候打烊?
「有人跟我說,我很適合當虐戀女主人,她錯了,我根本不可能做那種事。」
「說不定我認識他,他叫什麼名字?」
他想站起來,卻被她的一隻手按住胸膛。她說,「你實現了你的承諾,現在當然自由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但你不想多留一會兒嗎?」
但他的服飾不對。他比裏面的人都老,又不像那些人一樣看不出歲月的痕迹。他應該找套比黑長褲、短袖運動衫更合適的服裝,也可以染髮。但,他不想這麼做。
「你割過包皮,」她說,「難道你是猶太人?別回答,這不是個問題。」
有意思,他想。這傢伙看起來咄咄逼人,頭剃得精光,肌肉發達,又穿成那樣,但他實際上卻如此溫柔。
「也許在半夜的時候,會親親她,然後倒頭呼呼大睡,什麼也不做。」
他讓聲音慢慢地低下去,等著。
「如果我還是十八歲的話,絕對沒有問題,但是——」
他扮了個鬼臉。
「不怎麼?」
「你是進來找他的?」
他又踱了回來,朝看門的走去;看門的打量他半晌,決定叫他老爹,跟他說,他不可以進去。「你的衣著不對頭。」他說,指著一塊告示牌。他定睛一看,才知道這是需要遵守的規定,除了衣服有規矩之外,還不得攜帶武器、危險物品與非法藥物。他心裏也明白,服飾的規矩比其他項目重要得多。
「就連妓|女也一樣?」
他想了想,緩緩地點點頭。
「你無能為力,只能默默享受。」
「我不會讓你流血,不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而且,我保證這是你這輩子最棒的晚上。」
「那倒是。」
「不知道。不應該吧。你怎麼想?」
「你會開始想象的。」她說,「而且會一個勁兒地想。你會好奇。」
然後,他就走了。留下一塊錢,把其他的零錢放回口袋,留下一杯碰也沒碰過的啤酒。
「抱歉。」
「八九不離十。」
「連衝動都沒有。」
「只是個女九九藏書人。」
他想了一會兒,告訴她,不知道。
她問他感覺如何?
「沒什麼印象。」那傢伙說,「有很多人看著面善,卻叫不出名字。我想我應該認識他,他一定是個好小子。」
她順手遞了一個杯子給他,讓他自斟自飲。他坐在那裡一定超過二十分鐘,儘管他並沒有看時間,也沒有感受時間的消逝。反正時候到了,他掏出十塊錢,放在吧台上,又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女孩取走了十塊錢,找回零錢。
她現在真的不能失去他……
從裏面看不出去。黑漆厚得很,一點光都透不出去。
「這可不代表我願意再來一次。」
「你是開畫廊的?真的不——」
「這邊。」她說,引他進入卧室。
「真的不是干那行的?」
「如果我能掙脫的話——」
「天啊,你是哪裡冒出來的?地獄的魔鬼?」
這裏沒有窗戶,不管是染黑的,還是明亮的玻璃都沒有。一樓外觀是白色石灰磚拼成的,上面有刺眼的塗鴉,門楣上方是建築物的名稱;黑色的門上有副骷髏,一邊腳踝上掛著鐵鏈和鉛球,關在牢籠里。
「謝謝你,」他說,「非常謝謝你。我確定我孩子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真的是最小號的嗎?感謝你的野心不大。我無法想象,更大的要怎麼塞得進去。」
他的肩膀往前傾,嘆了一口氣。
「你有什麼保證?」
就算是男同性戀,他也不在乎。他以前好像沒進過同性戀酒吧,但試試何妨?為了達成他的目的,要他跟裏面的人做|愛,他也無所謂。他可以跟克拉拉做|愛,即使對她完全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慾望。那麼,他大概可以跟任何人、任何東西做|愛。他的身體跟心靈,已經全然分開,自己變成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頭套倒是讓他大吃一驚。
「那是因為我要你。」她說,「我只看了你一眼,就知道我要跟你上床,而且你會欲|仙|欲|死,我也會愛得要命。」
她用手沾了沾另外一隻手掌心裏的精|液,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可不是我射出來的。」她說。他沒講話,她說,「我可以叫你吞下去。」
他的回答是挨過去,把她的乳|頭含在嘴裏。他吸了好一會兒,停了下來。「我在想,」他說,「我剛剛也在想,如果不接吻,要我做|愛,實在做不下read.99csw•com去。」
臉頰,在第八大道靠近二十街的地方,旁邊是一家中國古巴餐館,樓上是旅行社。上面三層是公寓,從隔成四間的雅房到通間都有。
他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轉身看他,眼神讓他很不習慣。在街上,他們連正眼都懶得瞧他一眼;既然進來了,他們當然有責任好好端詳一下這個陌生人。每一雙眼睛,都在他身上轉了好幾圈,然後才轉到別的地方。
這種支配的力量,讓她覺得很亢奮。已經不是性了,一種新的能量貫穿她的身體。對這個男人,她可以為所欲為:傷害他、殺他,他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如果,他不想等死,最多只能從鼻子里哼兩聲,這種聲音哪傳得出這間卧室?他是待宰羔羊,而她君臨天下。
「不需要勉強,法蘭妮,不見得要用老二,你的嘴很甜的,還有手,床上還有一大堆玩具。除非,你已經覺得不好玩了。」
「赫伯特。」他說,「赫伯特·阿斯伯利。」
距離倫敦塔東邊兩條街,在二十三街、隔兩個門就是第七大道的地方,有一個最近常常自稱是赫伯特·阿斯伯利的人,坐在咖啡館里,看著對面的哈力根酒吧。這個酒吧坐落在一棟四樓的建築物里,跟隔壁的難兄難弟一樣,原本是工廠,後來才改裝成一般的民房。
他們在她倫敦塔的公寓里。他把衣服慢慢地脫掉、折好,放在椅子上;而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欣賞。他的身體,她很愉快地發現,相當不錯,很苗條,沒有贅肉,甚至有些肌肉,像運動員。有一點胸毛,但背上光滑。他的陽|具很小,那是因為它現在有點病奄奄的,在勃起之前,大小其實是很難說的。
「你喜歡嗎?」
她的食指輕輕碰了碰陽|具的頂端,「看起來,這次我不必動用大剪刀了。」她說,盯著他的表情,直到他發現這隻是一個笑話。
「這是規矩:照我的話去做,除了回答問題,不準開口。」
就算沒看到裏面的顧客,他也不會把臉頰當做一般的酒吧:理由一,這附近的酒吧,幾乎每一家都是專做男同性戀生意的;理由二,酒吧深處一片漆黑,想來,玻璃是塗了黑漆。
手銬是警察的制式配備,不鏽鋼打成的。她把巴克倫的雙手銬在背後,讓他面對天花板躺下,扣成一九-九-藏-書團的雙手壓在背後。然後,把他的腳扣在床尾上方,再用一條絲質領帶穿過手臂,綁在床頭上。自始至終,他都很冷靜,她饒有興味地看著:他的陽|具慢慢地充血,變得壯觀起來。
她也不斷地摸自己,擦他的大腿,到了高潮的邊緣,就停下來。直到發出一聲尖叫,崩潰在他身上。
「那我們剛才做的是什麼?」
「老爹。」這個大傢伙很溫柔地問道,「你知道裏面是什麼地方吧?」
他點了份啤酒,絲毫未動。他走了之後,見他不回來,李奧便拿去喝了。
她異常流暢地把黑色洋裝脫掉,往床后一扔。她看到他的眼睛在研究她的身體,穿著金環的奶頭,還有他曾經撫摸過,卻沒有見過、精光的私處。
「我用了不少潤滑劑,陽|具也是最小號的。」
「但我的孩子會。」
吧台前面只有一個空位,他坐了上去,左邊的男人(年輕的金髮男子,皮膚曬得很黑,穿著一件黑絲襯衫,三顆扣子沒扣)跟他問聲好,說他的名字叫李奧。他並沒有回話,李奧目含微笑地放過他,轉到另外一邊,跟旁邊的人聊了起來;赫伯特·阿斯伯利(或者喬治·坦帕利坦·史特朗,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只聽到遊客、生氣兩三個字眼。
「不管你是什麼來路,」他說,「你的確是有兩下子。我想,我還是——」
「你覺得我會喜歡嗎?」
「真的嗎?」
「相信我,你在裏面不會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他馬上就可以看見它了。死之列位於接近哈得森的十九街,距離他藏東西的地方不遠,也是男同性戀酒吧。跟臉頰不一樣的是:一個魁梧的大漢站在門口把風。他的手臂肌肉虯結,肚子垂在皮帶外面,穿著一條黑皮褲,一件皮坎肩,皮手環上面釘滿了釘飾,頭剃得精光,右耳垂上戴了一個好大的耳環,晃來晃去。他放一些人進去,趕一些人走,個中道理不難察覺:他放進去的人不是穿皮衣褲,就一定是厚斜紋布料。
他躺在床上,手在身體的旁邊。她解開他全身的束縛,在這過程中,他全然被動,不抗拒,也不幫忙。
「我沒找過妓|女。」
這是一家同性戀酒吧。或者,應該精確一點說,這是一家男同性戀才會去的酒吧。裏面沒有半個女人,這種現象就是一種指標,再加上進read.99csw.com出的都是男性,你心裏應該就有數了。裏面有很多人,個別看,可能還看不出是同性戀;集體來看,硬要說他們不是同性戀,根本開不了口。他們幾乎都是年輕人,結實、苗條,就算是老頭子,看起來也都很年輕,至少在這種距離外,看不出歲月的痕迹。
「他死了。」
他不是非進去不可,只是他覺得應該進去走一遭。確認一下玻璃裡外都不透明,比較好。如果是那種外面看不進去,裏面卻可以看得出來的單向鏡,他可能就要吃虧了。還是跟在哈力根一樣,進去點杯啤酒吧。
「他死在……那種病手裡。」
「我想要……看看他經常流連的地方。在他的人生中,有一面是我始終無法分享的,我只是……」
好。
這是星期五晚上,哈力根酒吧有現場演奏,後面四張桌子坐滿了客人,正在欣賞由鋼琴與擴音吉他組成的爵士二重奏。前方,四個男人與兩個女人坐在吧台上;距離入口不遠的地方,有三張空的高腳椅。他挑了中間的那一張坐下,點了杯啤酒。酒保是一個骨痩如柴的女孩,用塊頭巾把淺棕色的頭髮全部裹起來,問他要哪種牌子。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她試著建議幾種,提到喜力的時候,他點點頭。她說,「這是好的意思吧。你要海尼根?」他又點了點頭,一瓶喜力。
「我不能帶你下樓。」那傢伙說。他把門打開,側過身子,讓他進去。裏面,是一道往下的樓梯,只有低瓦的燈泡照明。底層,有音樂,充斥著震耳欲聾的樂聲與跳舞的聲音,撲面而來,幾乎將他吞噬。
「你沒有落紅啊。」
「不見得吧。」他說,「我這輩子可經歷過不少愉快的夜晚。」
這不是他第一次打量這個地方。
「脫掉你的衣服。」
「看著我。」她說。她托高她的胸部,打開雙腿。「你想不想做你想做的事情?」
「是啊,好多人得那種病,我好幾個朋友也是。」
「什麼?」
「沒錯,我們有的時候根本不打烊。但是,多半是清晨六點關門。」
「幹嘛?」
「他總是說,他整夜都不回來。」他說,「說不定他走的時候,太陽都露臉了。」
他的穿著顯然不合格。他當然可以買一套,雖然在這個時候有點難,問題是:不管他怎麼穿,看來過關的機會都不大。
「對,你曾經答九_九_藏_書應過我,不會讓我見血。」
他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我不知道。」他說,「天知道,我到底要不要再來一次。我只希望你沒把我整得太慘。」
他選定一個好地方,門一開,就可以探探裏面的底細;但他只看見神色不善、服飾邪氣的人進進出出,開門、關門都快,根本不知道他們進到哪裡去,或是從哪裡冒出來。他躲到角落,坐在門口,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然後他說,「你知道嗎?我有一種剛剛起床的感覺,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陌生的體驗。如果有人跟我說,我會幹這種事,除了『瘋了』之外,我不會有別的評語。」
這是他最後掉頭的機會,如果,他覺得這事太詭異的話。也許她不該提「血」這個字,對他這種選擇警察當職業,有見過無數「永久性傷害」的人,這字眼聽起來有點煞風景。遊戲很公平,在他掉下陷阱、難以脫身之前,她讓他有機會知道,等下會玩到什麼地步。
他不喜歡這個主意,她馬上就察覺他的心思。她撫摸他的胸膛,安撫他的情緒。「你會喜歡的。」她保證說。「關掉一種感官,感受只會更靈敏。」頭套蓋住了他的眼睛、嘴巴,只留下鼻子呼吸。她說,「反正你什麼也不用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我孩子經常來這裏。他是……他喜歡找男人作伴,也喜歡穿皮衣。」
「我只能幫到這裏,老爹。我跟你大概說一下,下面有什麼名堂。下面有一面大牆,牆上亂七八糟地釘了一大堆東西,裏面的人大概都是皮衣皮褲,要不就是穿那種厚斜紋布衣料的,多半在喝酒、聊天,偶爾有人會跳舞。最後面的裡間,沒事不要靠近。」
「一次都沒有?」
他點了一杯咖啡,只喝了三分之一,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他在杯子旁邊放了一個兩毛五的硬幣,在櫃檯結了賬,走到街角,等交通信號燈變色,過街。他從沒有進到哈力根裏面去過,不過現在想感受一下氣氛。
「你覺得我們該親親嗎?法蘭妮。」
她花了一個小時,慢慢玩他,用她的手、她的嘴、她的胸部。她說,「法蘭妮,法蘭妮。」吸他的奶頭。最近幾個星期,在她腦海里一直轉的點子,外加她上床之後才想到的怪招,全都做了。
「問題是你掙脫不了。」
「你都會親你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