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年輕時的吉尼
第六章 生育專家
「全世界各地的病人都慕名來找你看病,你為什麼偏偏要去研究一個如此具有爭議的課題?」大吃一驚的多迪問道。
周五的傍晚,華盛頓大學婦產科的所有老師和住院醫師聚在一起進行手術討論以及病例分析。護士和醫學生都不允許參加這種暢所欲言的開放討論。在討論時,馬斯特斯總是喜歡攪和,常常提出些魔鬼般的主張。「他會站起來說,『不,要是我的話會怎麼怎麼做』,他這麼說只是為了挑釁,為了證明醫學中沒有什麼是絕對的,總有別的方式方法去處理同樣一個問題。」前住院醫師馬文·雷納德說。和那些最頂尖的執業醫師一樣,馬斯特斯喜歡挑戰醫學傳統。「在婦產科醫院,遇到問題的時候,我們最希望見到的人就是比爾·馬斯特斯,」前住院醫師羅伯特·戈爾說,「他的判斷極為出色,他就是連接新舊兩個時代的一個橋樑。」
儘管很多朋友都知道馬斯特斯曾為伊朗國王做過諮詢這件事,但沒有誰比多迪·布羅德黑德更印象深刻了,後來馬斯特斯提到他打算改變研究重點時,也著實讓她大吃一驚。在一個社區雞尾酒晚會上,他們談論著不孕不育診所的成功、准父母們的擔心,以及通過人工方法讓人懷孕的奇妙。聊著聊著,馬斯特斯順水推舟地透露出其實自己的本意是要研究性|愛本身。
絕望之中,他們呼叫了華盛頓大學醫學院——這所擁有自己附屬醫院的著名教學機構——的值班醫生。儘管已是聖誕節深夜,一位高年醫生不久就趕到了手術室,讓在場的住院醫師鬆了一口氣。比爾·馬斯特斯衝進手術室。「在走廊里他就已經脫掉了衣服,換上護士扔給他的手術服之後直接就進了手術室。」弗里德里希說,「馬斯特斯醫生進來后,看了看問題,立馬就找到了解決方案。他並沒有和我們討論,一刻不緩地做了他必須做的事,解決了我們的麻煩。」
馬斯特斯憑藉著自己精湛的外科技術和對複雜的女性生殖系統的理解,以及果敢的做事風格,在生死線上挽回了這名女子的生命。弗里德里希如釋重負,拿起本來是為聖誕晚會準備的小相機,抓拍了一張這位實現驚天逆轉的醫生的照片。「我們幾乎都踩在血泊之中,」他回憶道,「照片里,有些人簡直是滿身鮮血。」正是這樣的英雄事迹鑄就了一個醫生的名望,作為一名外科醫生,頂尖的表現讓馬斯特斯不僅贏得了同僚的尊敬,也讓手下的醫生對他感激萬分。
多迪滿臉疑惑,盯著馬斯特斯。
「哇哦,你的確是個狂妄的傢伙,比爾!」她說。
麗塔·里維斯和他的投資銀行家丈夫艾德也曾因為不孕的困擾找過馬斯特斯看病。「毫無疑問,我想要個孩子,」麗塔·里維斯回憶說,「當我一直沒有懷孕的時候,我的醫生向我推薦了馬斯特斯。那個時代,沒有人會談論性。」馬斯特斯很快就在一個私密的環境下接診了他們,在那裡,麗塔完全看不到其他病人。「我想他這麼做的原因是要保護他的病人,」麗塔說,「人們肯定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有這方面的問題。」因為這一點,麗塔十分感激馬斯特斯。「後來,我終於成功懷了孕——這對於一個不育症患者來說是個莫大的成功,」她說,「他還親自為我接生了這個孩子。」如果這樣的成功沒有很快實現,那麼夫妻會嘗試一系列提高受孕機會的方法,馬斯特斯手下的一名高年醫生艾爾弗雷德https://read.99csw.com·蘭普回憶說。這些方法包括指導夫妻如何改變傳教士體|位以幫助准媽媽們接納往下流的精|液。懷孕這件事常常會用到許多「正常夫妻不會考慮的」姿勢和方法,蘭普解釋說,「比如通過陰|道分泌物的檢查來確定排卵的確切時間,以及丈夫通過自|慰的方式收集精|液,或者從安全套里把射出的精|液收集起來。」丈夫們經常帶著裝滿精|液標本的紙袋子過來,就好像帶飯上學的學生一樣。對於那些丈夫是不育症患者的女人來說,最後的一個辦法就是利用精|子庫里的精|子,這些精|子通常都是由醫學院的學生捐獻的,受孕機會相當高。「我們告訴別人,我們的精|子庫是由華盛頓大學醫學院的全體學生捐獻的,我們會對發色、瞳孔顏色以及基本背景資料進行匹配,而且會有些吹噓地告訴他們,我們會讓醫學院的院長挑選一些高材生作為捐獻者,」馬斯特斯的一名住院醫生托馬斯·吉爾帕特里克回憶說,「使用我們捐獻者的精|子進行受孕的患者,成功率可以達到90%。」馬斯特斯的名聲被傳開之後,全國各地的患者蜂擁而至,甚至還有從海外專程前來諮詢這位生育專家的病人。20世紀50年代中期,多迪·布羅德黑德記得,有一次預約,他們在檢查室里等了半天才等到了馬斯特斯,心煩意亂的他滿臉抱歉。作為莉比·馬斯特斯的朋友,多迪連忙詢問他怎麼了。
多迪·布羅德黑德患有受孕困難,而她的丈夫則是精|子數量較少。據她推測,這大概是因為以前他做海軍俯衝轟炸機飛行員時所受的那些重力負荷所導致的後果。在接受不孕不育治療時,對於像布羅德黑德這樣的夫婦,起初部分是關於性知識的基礎講解。在這段期間,陪著馬斯特斯一起接診的弗賴曼回憶說:「人們對於生育的無知讓我大為吃驚。他希望女人可以了解什麼時候她們最容易受孕,讓男人明白他們該如何做|愛。」
那個年代,不孕不育的治療工作引起了全社會的一片罵聲。「通常都是一些男人開的玩笑,」多迪·布羅德黑德回憶說,「無非是說人們都是去接受比爾·馬斯特斯的親身測試,說她們都用紙袋子矇著臉去的。」面對著極小的受孕幾率,絕大多數的成功夫婦都願意和自己親密的朋友分享經驗和細節,大家都希望自己能贏得孩子這個「大獎」。當布羅德黑德成功地在婦產科醫院產下自己的女嬰之後,馬斯特斯依舊平和卻飽含激|情地對她說:「現在,多迪,別以為你找到了神奇密碼,放下這些,趕緊趁熱打鐵,再生一個。」馬斯特斯提醒她注意,女人在第一次懷孕之後,可能會患上繼發性的不孕不育。「一旦你進入了懷孕模式,那很快就可以懷第二胎,而且會比第一胎更好。」
儘管他的技術有口皆碑(拿著手術刀的他簡直就是如魚得水),但馬斯特斯絕不是下班之後的花|花|公|子。作為主力男醫生的一員,下班之後他很少會出去喝酒放鬆,也不喜歡參加周日早晨的高爾夫聚會。他似乎把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婦產科醫院,完全就是一個日夜不休的研究員和臨床醫生。對於傻裡傻氣的人,馬斯特斯沒有半點耐心,這一點其他醫生護士以及病人都可以證明。如果預約的病人遲到10分鐘以上,馬斯特斯就會拒絕接診,他必須重新再約時間;如果第2次依舊遲到,那麼這個人就會被列入永久https://read.99csw.com的黑名單。作為不孕不育這個新興領域的專家,馬斯特斯堅持夫妻雙方一起前來就診。「對於這一點,他要求非常嚴格。」在50年代擔任馬斯特斯手下的艾拉·高爾醫生回憶說。
在一次訪問美國期間,這位伊朗皇后拜訪了頂級的生育專家,希望能找到解決方法。其中有一位醫生建議做一個尚未開展、具有生命危險又成功概率極低的手術,最終由於風險過高而被拒絕了。馬斯特斯沒有提供任何創造奇迹的治療方案。當看了蘇拉婭的輸卵管造影結果之後,他很快就判定沒有治愈的可能。1958年,伊朗國王和他唯一的真愛離婚,希望由此可以保住自己的王位。雖患有不孕但絕對富裕的蘇拉婭,後來一直保留著王妃的頭銜,成為了歐洲各大頂級酒店的常住客。數年之後,在伊朗國王被大阿亞圖拉霍梅尼(Ayatollah Knomeini)和他領導的伊斯蘭革命轟下台之前,他的私人醫生還曾到馬斯特斯這裏進行過專業進修。
紋絲不動地躺在手術台上,失去胎兒的同時,這位年輕女士自己也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即將死去。由於植入性胎盤(placenta percreta),她還在不停地流血,這是一種胎盤穿透子宮壁並侵犯周圍器官的罕見疾病,不僅會造成胎兒的營養不良,而且常常危及母親的生命。在婦產科醫院的4樓手術室里,3名年輕的醫生竭盡全力,卻依舊無濟於事。他們施行了剖腹產以去除剩餘的胎盤,在宮腔里塞滿了紗布用以止血,卻依舊不見效果。如果沒有其他措施,他們知道,這位孕婦不久就要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去世了。
然而,在看似粗暴的外表下面,馬斯特斯卻是一個富有同情心的人,對於那些面臨生命危險的女性來說更是如此。在邁克·弗賴曼剛開始臨床實習的時候,有一次他跟著馬斯特斯查房,在一間檢查室里他們為一位黑人老婦女做常規的婦科檢查。20世紀50年代的聖路易斯,種族隔離現象還相當嚴重,在婦產科醫院甚至設有獨立的「黑人」(Negro)病區專門收治有色人種及其孩子。弗賴曼對那節體檢教學課記憶猶新。這位瘦小的女人是個寡婦,儘管已經80多歲高齡,面容卻還算年輕。當醫生例行詢問她一些健康問題時,她的雙手始終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蕾絲圍巾。在診療快結束的時候,馬斯特斯清清嗓子,一如往常,問了一個問題。
到了1953年,馬斯特斯在華盛頓大學的第10個年頭,他的工作重心逐漸轉移到了不孕不育症的治療上,主要幫助那些不孕不育症夫妻進行生育。他在婦產科醫院開展了不孕不育研究項目,並建立了美國第一個精|子庫。哈佛、哥倫比亞,以及全國各地的大部分教學醫院都在開展類似的工作,但全都不如華盛頓大學領先。馬斯特斯精湛的技術對於那些急於懷孕的人來說簡直是天賜之物。多迪·約瑟芬·布羅德黑德說:「因為比爾·馬斯特斯,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這是所有家庭最重要的部分,當然,對於我們來說也是如此。8年以來我們一直都沒能懷上自己的孩子。後來我們找到了比爾·馬斯特斯,多虧了他的精湛技術以及不孕不育方面的深刻研究,我成功地懷了孕,也因此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她就是在馬斯特斯的生日那天出生的。」後來多迪和自己的丈夫約翰與馬九九藏書斯特斯成為了朋友,特別是她,對馬斯特斯尤為感恩。
馬斯特斯歪頭一笑,回答極其簡單。「我從不會遇到這樣的問題,」他平和又響亮地說道,「要是我,早就把孩子從肚子里剖出來了。」
「這是我遇到的最糟糕的病例,」那天晚上的一名住院醫師恩斯特·R·弗里德里希回憶說,「我們輸了大量的血。如果還不能止住出血,那她就要血流過多而死了。」
馬斯特斯回答道:「我接診了一位可愛的女士,卻不得不告訴她,她患有不孕症,而且徹底失去了懷孕的可能。」他氣餒地解釋說,根本無濟於事。他說,她的丈夫想盡了一切辦法,只想要個兒子。停頓了片刻,他繼續說道:「更為糟糕的是,她是伊朗國王的妻子,而他又不得不有個繼承者。」
弗賴曼對於此次談話的尖銳程度甚是吃驚。馬斯特斯讓所有男醫生明白了,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在處理女人私密問題時,必須要以一種專業的方式進行,並且需要體恤每一位病人的人格和情感需求。「那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弗賴曼回憶說,「我從他那兒學會的,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如果你問得恰當,那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答案』。通過詢問,他了解到她還有性生活,而且仍舊具有這方面的吸引力。」
某個周五,關於剖腹產的問題成為了討論會上熱議的話題,特別是關於為什麼短短6個月之內剖腹產的比例從3%一下跳到6%這個問題。如今,剖腹產手術——避免自然分娩的諸多併發症風險而通過手術方法取出胎兒的手術——已經非常普遍,許多醫院剖腹產的比例甚至超過了25%。但在20世紀50年代,許多老產科醫師更傾向選擇陰|道分娩,無論漫長的產程如何折磨著母親。20世紀30年代——那個沒有青霉素、沒有血庫,麻醉也極為不安全的年代——所訓練出來的老醫生,總是告誡自己的下級醫生說不要貪圖剖宮產的痛快,究其原因可能是他們並不習慣這個手術。在一次令人難忘的討論中,大家爭論的焦點是如何更好地處理分娩無力——通常這種痛苦的情況可能持續36小時以上,讓人看不到盡頭。醫生們詳細解釋了對於產程超過1天的病例自己的處理方法。有人最後問道:「馬斯特斯醫生,你會怎麼做?」
1950年的時候,威廉·馬斯特斯已經為人類性|愛研究——這個曾經被喬治·科納所排斥的研究——作好了充足的準備。獲得華盛頓大學婦產科系助理教授職位的他,在這個中西部頂尖的醫學院里事業如日中天。年僅35歲卻有著一張老成面孔,他很快就成為了系裡的二把手,僅次於主任維拉德·艾倫。馬斯特斯和妻子莉比也把家搬到了更為舒適的克萊頓,後來又在拉杜——聖路易斯一個富裕的郊區——買了一套更大的房子,期盼著在那兒定居生活。他也積累了一群令人羡慕的病患關係群,每一次懷孕分娩之後,他們都對他倍加尊敬。在同事眼裡,馬斯特斯是一位完美的外科醫生、教師,以及生育這一新興領域的專家。
兩人都因著馬斯特斯的大胆而大笑起來。然而,這也成了多迪終生難忘的時刻。
一直低頭看著地板的這位老婦人一下抬起頭,盯著馬斯特斯的眼睛。然後她露出一絲笑容,回答道:「馬斯特斯醫生,我這個年齡的女人,很難可以找到一個好朋友。」
在馬斯特斯關於激素、不孕不育以及常常被死板的婦產科所忽視的患https://read.99csw.com者性生活情況研究中,維拉德·艾倫絕對是個完美的支持者。「如果沒有維拉德·艾倫,就沒有這一切,他才是真正的老闆。」馬斯特斯的下屬約翰·巴羅·馬汀醫生解釋說,「他和比爾·馬斯特斯關係非常親密,因為這個,比爾才可以做到這些。」就科學而言,艾倫有著自己的原則立場。在婦產科醫院,對於那些要求產後做輸卵管結紮絕育手術的病人,只要她已經生育了5個或以上孩子,並且她們的丈夫也同意,血液化驗報告也在可接受的範圍,艾倫都會尊重她們自己的意願。數十年之後,輸卵管結紮術成為了那些不願生育的女人最常見的選擇。然而在20世紀50年代的聖路易斯,艾倫的政策震驚了所有員工和病人。「在這樣一個天主教社區以及大學的背景下,這完全是一場革命,」馬汀說,「對於成為輿論焦點,艾倫也習以為常了。」起初,馬斯特斯跟隨著艾倫一起研究激素替代療法,探索如何為那些激素耗竭的女性人為地補充雌激素和孕激素,從而讓她們重煥新生,緩解那些絕經所伴隨的不適癥狀。在華盛頓大學的起初10年裡,馬斯特斯以自己的名義總共發表了40多篇學術論文。由艾倫為其接生了兩個孩子的艾拉·高爾,對於這樣兩個性格脾氣截然不同的男人可以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成為如此親密的朋友感到非常驚訝。他說:「維拉德·艾倫是個極為隨和的人,幾乎沒有見過他發脾氣的時候。比爾·馬斯特斯則是能力出眾,許多在他的治療下懷上孩子的病人都把他視作聖人。但就本人而言,他並不是一個外向開朗的傢伙。」
儘管只有6英尺來高,但因為大學時代踢過足球並且工作后堅持晨跑的緣故,比爾有著一副寬闊的肩膀和充足的精力。他總是穿一件刻板生硬的襯衫,系著領帶,看起來就像是個鬥士。他的斜視似乎只是在打量周圍的情況。課堂上的他不苟言笑,總是誇張地抿著嘴巴。馬斯特斯的下屬邁克·弗賴曼醫生說:「如果他向你露出笑臉或聽見他的笑聲,你會有一種被他認可的感覺,就好像父親拍拍你的頭然後對你說,『真是個好孩子!』」那個曾經毫無自信、害怕回家的預備校少年,如今早已破繭而出、今非昔比。「他是個極端自傲的男人,所有衣服都是私人定製的。」20世紀50年代分配給馬斯特斯的另外一名學校職員弗朗西斯·賴利醫生回憶說,「那就是馬斯特斯的本性。他每隔兩天會換一次白大褂,習慣用白色外殼的圓珠筆,從不用其他顏色的筆。他是個獨來獨往的男人,不能說寡言少語,但怎麼也算不上話多的人。」有些人甚至覺得馬斯特斯有點狂妄自大,儘管大家都不敢當面跟他提出這一點。同期的一位婦產科住院醫師尤金·倫齊醫生說:「他不僅覺得作為醫生,自己比別人更優秀,而且作為一個人,情況也是如此。他絕對是個自我主義的人。」談起馬斯特斯在學校到處招搖的那輛有型的名爵黑色敞篷跑車時,倫齊和賴利異口同聲地說道:「他絕對是個非常自我的人。」即使是下雨天,比爾也從不關上車篷,任雨水肆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馬斯特斯問道:「請問你最後一次性生活是什麼時候?」
事實上,伊朗國王對蘇拉婭(Soraya)可謂是一見鍾情、情真意切。他的首任妻子是一位埃及公主,那段沒有愛情的家族聯姻為他帶來了一個女兒,但沒有生下男孩做他的繼承者。不久,蘇拉婭不能生育的消息就傳開了。伊朗的政客和宗教領袖們向國王不斷施壓,要求他儘快為國家生個男孩以有朝一日領導自己的民族,維持政治的穩定。憑藉中央情報局策劃的政變而上台的這位親美國王,在一次險些遭遇暗殺之後,眼前的緊張局勢進一步升級。儘管這聽著有些離奇,但布羅德黑德一直都記著馬斯特斯的這番解釋。幾個月後,她在報紙上看到了伊朗皇后蘇拉婭·埃斯凡迪亞里·巴赫蒂亞里(Princess Soraya Esfandiari Bakhtiari)的悲慘故事,和當初馬斯特斯跟她說的一模一樣。20世紀50年代,蘇拉婭是歐洲狗仔隊瘋狂追逐的對象,這個傳奇美女和後來的英國王妃黛安娜一樣,總是充斥在各種街頭小報之上。1951年,她嫁給了伊朗的末代國王穆罕默德·禮薩·巴列維(Mohammed Reza Pahlavi),從而加入了德黑蘭孔雀寶座的世界。這個婚約的條件之一就是蘇拉婭必須為穆罕默德生一個兒子。
https://read•99csw.com到了20世紀50年代中期,在婦產科手術方面的不斷創新為馬斯特斯在學術界爭得了一席之地。他是全國首先運用骶管麻醉的人之一,這是一種將局麻藥注射至脊柱下端的骶管內、從而達到緩解分娩時疼痛的麻醉方法。這種麻醉方法避免了乙醚麻醉或全身麻醉所導致的孕婦意識喪失及其相關風險,對於複雜病例來說是一種更好的麻醉方法。作為共同作者,他在1953年發表了一篇報道這項技術的學術文章,分析了很長一段時期內的5000多例分娩病例。在1955年,馬斯特斯和維拉德·艾倫在《美國婦產科學雜誌》(American Journal of Obsterics and Gynecology)上發表了一篇關於處理子宮瘢痕相關盆腔疼痛的手術新技術論文,幫助了成千上萬遭受這種妊娠相關慢性疼痛的婦女。這種疾病後來被稱為「艾倫馬斯特斯綜合征」(「Allen-Masters」 syndrome),有的地方甚至會把馬斯特斯的名字放在前面。他的頭腦是那麼富有創造力,雙手又是如此靈巧,激進的他支持為絕望中的病人尋找新的手術方法,比如說,他就曾經給好幾個先天陰|道缺無的女人進行過陰|道重建。從這些病人身上,馬斯特斯意識到,正常的性功能對於病人的心理健康來說是何等的重要。馬斯特斯的同事馬文·雷納德醫生記得,在陰|道重建術剛開始開展的時候,馬斯特斯就曾給一名年近20歲的病人做了這個手術。術后她對馬斯特斯感激萬分,就好像由此重獲新生一般。「病人不能因此而懷孕生子,」格羅迪說,「但至少可以從此享受性生活。」
「的確如此,但所有需要了解以及能夠了解的東西幾乎都已經搞清楚了,我想有新的發現和突破,我想在歷史長流中留下我的名字。」馬斯特斯坦率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