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四部分 馬斯特斯與約翰遜出現在電視節目《與媒體見面》中 第三十九章 悼念

第四部分 馬斯特斯與約翰遜出現在電視節目《與媒體見面》中

第三十九章 悼念

儘管馬斯特斯名聲很大,擁有暢銷書和非常成功的治療診所,但他死後幾乎沒留下什麼。翻閱診所的書籍,豪伊發現了他們曾錯過的機會。「如果他們對華爾街的電話留點心,(把他們的療法)以特許經營方式推廣出去,並擁有大一點的公司,他們原本可以掙到幾千萬美元。但是診所一直都是一間屋、一把椅子,加上我父親和吉尼。」兒子解釋道,「他們掙的錢馬上就又投入到了事業上。我父親最終離開的時候不名一文。」儘管過去上過很多頭條,許多人還是覺得馬斯特斯沒有得到應得的認可。華盛頓大學——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最重要的工作地點——選擇忽略他對醫學的貢獻。不像印第安納大學那樣以金賽的名字建了一個學會,華盛頓大學沒有做匾牌、沒有設獎學金,甚至在該校的網站上都幾乎沒有提到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好像在婦產醫院3樓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朋友們和崇拜者們譏諷他們是勢利鬼,說是馬斯特斯讓人們知道了世界上有個華盛頓大學。「在很多年間,華盛頓大學都是通過比爾·馬斯特斯被人知道的。」恩斯特·弗里德里希醫生回憶道。他在這家醫學院工作了40年後於1998年退休。「我去參加國際會議時,每個人都知道比爾·馬斯特斯。當我提到『華盛頓大學』,他們會說,『噢,那就是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比爾·馬斯特斯對他們來說比任何人都熟悉。」
塞法爾離開圖森,答應把他的想法傳達給一些紐約出版商,儘管她自己比較懷疑其可行性。她聯繫到豪伊,確定他能接受這個想法,並讓他幫忙克服眼前的困難。「我不知道是否能夠讓吉尼配合,」塞法爾坦陳,「需要有人讓比爾明白必須展示他人性的一面。」
就在這次悼念活動前,約翰遜唯一的弟弟拉里因肺癌去世。痛失親愛的弟弟——無疑也加上她對馬斯特斯去世的痛惜——導致她情緒非常低落。「那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失去,太可怕了,直到現在都是,因為他是我最小的弟弟。」她解釋道。拉里是一名成功的保險推銷員,婚姻幸福,生了幾個優秀的孩子,一個比一個聰明。在斯科特和麗莎那裡充當著父親的角色,因為當時他們自己的父親喬治·約翰遜對孩子置之不理,而比爾·馬斯特斯好像忙得顧不上。「他的死對她來說太殘忍了。」佩吉·謝普利回憶。「她被他的死摧毀了。」最開始,約翰遜表示她會參加馬斯特斯的追悼活動,但是不想發言。在拉里死後,她決定不參加了。
「這就是我想要講述的東西。」他又說了一遍,抓著自己的手稿,不為所動。
「是我!」馬斯特斯叫道,學生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讓他感到驚訝。
儀式結束后,前同事們在一起和老朋友們說起了診所以後的命運。馬歇爾·希勒記得比爾在20世紀70年代初雄心勃勃的計劃,當時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登上了《時代周刊》的封面,被譽為治療界的天才。「比爾退休后,診所不存在了。」馬歇爾回憶說,對它的倒閉依然很懊惱。像其他許多人一樣,他也跟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太久沒聯繫了,不知道為什麼診所會關閉。
到診所關閉時,整個國家都在採用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模式。正如他們親自試驗的發現推翻了西格蒙德·弗洛伊德關於女性性|欲的看法一樣,他們的治療方法也直接挑戰了治療性問題病人的傳統心理分析療法,使其產生了非常激進的改變。儘管他們的治療費有了大幅攀升,但比起弗洛伊德療法還是要便宜得多。「去做兩三年的心理治療,看看那得花你多少錢!」馬斯特斯強調。然而到了1994年,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療法的主體——雙重治療組,即一個男治療師和一個女治療師共同為夫婦們做治療的方式——成了受他人操縱的、護理診療價格重新評估下醫藥價格控制的犧牲品。「用兩個治療師的話,成本就要翻一番。」在去世前幾個月接受的一次採訪中樂維醫生回憶道,他的生活和職業都被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改變了。「現在人們對性寬容多了。所以前來治療某種特別性問題的夫婦並不在乎(治療師)是男是女。https://read•99csw.com」
馬斯特斯試圖在他摯愛的診所里開展一批新項目,但沒有一個能夠重現他往日的成功。診所開設了一個針對受性|虐待兒童的治療中心,並且搬到了聖路易斯的政府辦公大樓里。馬斯特斯從以往的研究中獲悉,許多受虐兒童長大后都會有性功能障礙、嚴重抑鬱、痛苦的回憶以及毀滅性的人際關係。來自全國各地的轉診病人可以住在該中心安排的公寓里,在此接受一個月的治療。馬斯特斯和作為副主任的馬克·施瓦茨合作,但這一夥伴關係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那樣可以帶來一些收入,」馬斯特斯的一個朋友兼診所前職員朱迪斯·塞法爾回憶道,「比爾非常擔心診所不能繼續開下去了。」比爾還嘗試發起了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性信息幫助熱線——顧客可以免費撥打電話並向一位有資質的性學專家諮詢任何問題——但是這一計劃也沒有成功。到1994年12月,如多迪所願,比爾退休了。他關掉了診所,離開了自己度過了幾乎整個成年階段的聖路易斯。「在我這個年紀,是時候聞一聞玫瑰的香味了。」他退休時說。「我會寫些東西,做點演講,但不會再給病人治療,也不會再做研究了。」他很快在亞利桑那州定居下來,和多迪一起在她的老家消磨時光,享受著那裡的好天氣。
在馬斯特斯指導下,彼得森進行了一個案例研究,對象是一對已經7年沒有性|交過的已婚夫婦。他們在進行了一周的治療之後,就能夠完成性|交了。儘管這個診所開始解散,但是就像彼得森描述的,從馬斯特斯「對這些人進行治療時展示出來的魔力」上看,這一療法的治愈力可見一斑。剩下的工作人員太少,因此彼得森的職責延伸到了檢索40多年來搜集的文件和磁帶上。一天,馬斯特斯吩咐他查找一部名為《女性高潮》(Female Orgasm)的老片子,那是他和約翰遜1959年在華盛頓大學拍的。一個電視劇組要拍一部關於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的歷史紀錄片,問能否看看在他們實驗室拍出來的這個片子。馬斯特斯完全想不起來這些膠捲放在哪裡了。
在聖路易斯麗思酒店的豪華雪茄俱樂部,幾個人在棕色皮革椅子上放鬆下來,啜飲著馬丁尼。他們每個人都見證了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多年的親密互動,他們也參与了向公眾傳達性學研究方面的消息。然而慾望的秘密——男女之間的吸引力以及他們對愛無盡的追求——依然是個無法解釋的謎題。「這太有趣了,因為結論是沒有人知道性|愛到底是怎麼回事。」弗賴曼輕聲笑著回憶。「認識比爾這些人都參与了研究,但我們承認我們不知道些什麼。這依然是女人們保護得很好的一個謎。」
馬斯特斯和約翰遜通過解剖學發現及臨床描述進行推介的性問題治療方法,很快進入了美國葯業孕育出來的藥物高潮新領域。以前處於性心理研究邊緣的大型製藥公司,通過賣「偉哥」及其他高度市場化的治療勃起障礙的藥物賺了一大筆錢。1998年把「偉哥」投入市場的輝瑞公司,10年間每年從這些小藍藥片里賺取了高達13億美元。「如果問題在於焦慮導致的功能障礙,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的治療方法將是有效、安全的,並且長期來看,是便宜的。」《紐約時報》1998年這樣評價道。在該藥引進的5年之內,已經有超過1600萬人進行了嘗試。突然,在這個「『偉哥』時代」,嚴肅的醫療用途光環緩解了以往在這類討論中存在的陳舊的清教主義以及道德禁忌。在電視上充分曝光之後,人們對持續勃起4小時作為這種藥物可能引起的痛苦的副作用好像也司空見慣了。如果比爾·柯林頓說與白宮實習生的色情事件代表了20世紀90年代美國性態度的一方面——象徵著嬰兒潮一代來自性革命的放蕩氣質——那麼,他的共和黨對手鮑勃·多爾在電視上咕噥「偉哥」解決「勃起功能障礙」上的神奇作用時,則代表了人們將來對性的態度。「每家追求像『偉哥』這種提升生活質量的藥物的公司都這麼做,因為威廉·馬斯特斯九*九*藏*書和弗吉尼亞·約翰遜讓性健康成為一種合理訴求。」《花|花|公|子》作為他們研究工作的贊助人意味深長地宣稱。性可以通過一種絕大部分上了年紀的美國人無法想象的方式實現其物理上的可能性。像馬斯特斯曾經呼籲的,「上了年紀之後,你不可能像18歲時那樣繞著街區跑步,但你依然可以享受散步。」不過,可以在那個實驗室里找到愛的鑰匙嗎?只要通過預約,就可以使用一家與性有關的大醫藥公司推出的「偉哥」及其他藥片、藥膏和藥水,從而收到神奇療效。「向你的醫生求助吧。」廣告上這樣寫著。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的治療方法在美國精神病學協會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上也有所反映,這本書被稱為精神健康和健康保險業的《聖經》。但是,他們適用於醫療的方法——治愈率非常高——如今被一種更可靠的瓶裝藥品替代了。科學家們趕緊回到實驗室為性生活需要推動力的女性找一種類似的藥物。《美國醫學學會雜誌》報道,有43%的女性及31%的男性患有某種形式的性功能障礙。半數接受調查的女性在性|交中可以規律性地達到高潮,但10%的人從來沒有體驗過高潮。
「我自己還想看到一點他人性的一面呢。」豪伊說,對這個不可完成的任務付之一笑。
威廉·豪威爾·馬斯特斯無法逃脫、無可救藥的衰退最終於2001年2月16日終止了。在圖森一家救濟院,他死於帕金森併發症,享年85歲。在身體垮掉之前,他和多迪在亞利桑那州過冬,夏天則在彩虹湖邊的貝克小屋度過。他生命最後幾個月是在卡特琳娜山麓的一家生活協助機構度過的。在頭腦清醒的最後時刻,他告訴了多迪自己一直愛著她。
儘管文風浮夸,但馬斯特斯和約翰遜依然是國際上的暢銷作者,不過美國人喜歡他們和盤托出,她解釋道。如果塞法爾代筆的話,她需要更多地看到他的靈魂。「如果你不夠信任我,不能把你故事里人性的一面告訴我,人們就無法知道他們該怎麼跟你建立聯繫。不是說僅僅把你看作一個開拓者,而是要作為一個人、一名父親去認識你。而且,他們想知道你的弱點和錯誤——我們都知道,你的弱點和錯誤也不少哦。」她心照不宣地微笑著補充。
關掉診所時,威廉·馬斯特斯關於人類性學的研究還有許多方面沒有做完,他希望在自己退休后,診所能夠繼續下去。他嘗試申請聯邦教育撥款建立一個「強|奸危機中心」,以研究性暴力背後隱藏的原因及其癥狀,但沒有成功。性的神經心理學原因依然是最大的謎團。嚴謹地講,他從來沒有回答《人類性反應》中所強調的最根本的謎團,他承認「關於男人和女人為什麼有那樣的反應這本書沒有做出回答」。其他一些歐洲研究者對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最先提出的性反應的4個主要階段進行了重複和肯定,但並沒有得出進一步的結論。到20世紀90年代,透視及核磁共振等醫療設備的出現,使得醫生們能夠窺見大腦和其他器官的內部運轉,這些手段要比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曾經在實驗室里用過的複雜得多。只要政府放開道德方面的管制並且提供資金,只要像華盛頓大學這樣的學術機構能夠重新給他的工作提供人員和支持,馬斯特斯相信他們肯定能夠解開更多謎團。也許他們通過嘗試搜集中風患者、神經疾病患者以及脊髓損傷患者性|欲方面的案例,就會給這些病人提供更多的撫慰。
「必須圍繞『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來組織情節,」塞法爾用她急速而帶鼻音的西弗吉尼亞方言說,「人們想知道這些東西,比如『你和弗吉尼亞為什麼結婚,為什麼又離婚了』。」
到21世紀,許多疑難雜症通過藥物依然無法解決。正如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在他們職業生涯後期強調的,對肉體功能的認識無法取代心靈的智慧。接受過專業訓練的治療師譴責營銷過程中變態的性畫面以及網上泛濫的色情內容——在這類藥物出現后的5年內大概形成了10億美元的規模——使戀人相互的愛與性衝動之間的分離進一步加劇。「在某種程度上,目前的問九九藏書題要比20世紀70年代更多。」喬伊斯·彭那說。她是加利福尼亞的一名理療師,曾和丈夫克里夫一起在馬斯特斯和約翰遜診所接受過培訓。跟他們著名的導師一樣,彭那夫婦也夫妻搭檔一起寫書和工作。他們給保守的基督徒提供關於婚姻生活中性的建議,進行坦誠的交談,得到了像利克·沃倫等牧師們的祝福。他們報告稱,夫妻們非常熟悉怎樣做|愛的細節,但是常常不能用一種有意義的方式清楚地對彼此表達性方面的感受。「根據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人們常常有一種不切合實際的期待,認為婚姻生活應該是縱慾的體驗。」她解釋道。「色|情|片是非常讓人上癮的,然後你就會在一段關係中期待同樣的經歷。」
「醫生在感受著自己的榮耀,」彼得森回憶道。「他坐在會議室前邊發表著讓人難以聽見的評論。拿著拐杖對屏幕上那個女人的畫面指指點點。」這一來自那個大胆舊時代的紀念物,大概是他事業的最高峰了,當時比爾·馬斯特斯和弗吉尼亞·約翰遜註定要成就一段醫學史傳奇。
最後,沒有一個出版社對馬斯特斯最後的這個項目感興趣。不過,他堅持口述自己的想法,手稿已經達到了100多頁。以前,拒絕從來不能阻止他。大部分稿子上記錄著他早年在性學研究方面的勝利,他是怎樣戰勝誹謗者的,以及他曾經向聽眾講過了幾十次的可疑的故事。他回憶了早年的感情和後來與多迪的婚姻,但是略過了與他共度了大部分生活的兩個女人。在僅有的關於他和莉比婚姻的那頁上,他承認對孩子來說他「不算是個好父親」,並且把他們的離婚跟他生活中的一切,都放在整個職業背景之下講述。(「要麼我從時代急需的性學研究項目中退出,要麼我們不再繼續做夫妻。」他總結道。)關於弗吉尼亞·約翰遜,沒有太多的回憶。他稱讚是她向他解釋了「女性的性心理取向」,以及構想出了他們基於醫學的治療,「儘管她沒有大學學位」。但是關於他們作為男人和女人的關係他什麼也沒說——首先是未結婚的同事,然後是結婚的夫妻,以及占支配性地位的關於人類親密關係的先驅性專家。可能是知道約翰遜自己準備寫回憶錄,他不想透露他們之間的任何事情。「我做夢也沒想過要寫我們的私人關係,」他寫道,「我希望她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比爾·馬斯特斯的一生中,每天都在工作,不過這個習慣慢慢消失了。他快要80歲了,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無法再繼續這種生活方式了。弗吉尼亞離開后,馬斯特斯和約翰遜診所好像安錯了名字似的,顯得怪怪的。問診的病人也漸漸只剩下了稀稀疏疏的幾個。「他的日程安排極少,」弗萊德里克·彼得森說。他是馬斯特斯1994年帶的最後一位臨床研究員。
儘管性|愛在社會上有點無節制,但幾乎沒有人會選擇回到對卧室生活一無所知以及無性婚姻的年代。不到半個世紀,性|愛在美國幾乎于所有形式上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持續的貢獻保證了性|愛再也不會回到過去的時代。他們的診所關閉了,但一些超越時間的問題依然存在——對真愛的迴避、伴侶無法進行情感交流、性角色和期待的不對等以及成年人無法承認及表達自身的自戀情結——這些已經超越了簡單的生物學範疇。「一方面,『偉哥』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藥理學上的突破。」露絲·韋斯特海默醫生解釋說。她是繼馬斯特斯和約翰遜之後美國最引人注目的性|愛研究專家。「但是,問題在於另一方面也必須參与,你不能只給某人一片葯說,『去吧。』」
「我們去麗思酒店吧,我請你們喝一杯。」馬斯特斯最老也是最活躍的朋友弗賴曼對納特·萊爾曼和另一位在會上談論了馬斯特斯職業遺產的來自紐約的精神病學家說。
當彼得森最終找出來時,馬斯特斯非常高興。他裝上投影儀為彼得森播放了起來,就像多年前他在醫學院教學生時那樣。不斷移動的畫面在他們面前閃爍著,他完全沒提及那個撫摸他的裸體女人是誰。
約翰遜從來沒讀過他的警告。她甚至不知道有他的回憶錄九-九-藏-書存在。豪伊讀了這些手稿,認為父親不斷嚴重的老年痴獃讓這些內容值得懷疑。「後來那些年,他開始寫一些材料,因為他沒別的事情干。」豪伊說,「但坦白來講,他寫的內容的真實性不那麼值得信賴。作為他兒子,我不會讓這本書發表。」
馬斯特斯沒有讓步。
但是,豪伊與父親的關係依然緊張。「非常悲哀的是,比爾幾次都說到豪伊非常不了解自己——不知道他是誰以及他的工作是什麼。」羅伯特·科羅德尼回憶說。「比爾後悔他給兒子的時間太少了。」吉尼完全不能理解比爾對豪伊的態度,好像馬斯特斯接受了那麼多心理治療培訓,卻沒有從他與自己父親那折磨人的關係中吸取一點教訓。「比爾在許多方面確實對兒子不厚道並且很殘忍。」她回憶道。「豪伊根本沒有理由喜歡他。他才是那個努力改善關係的人。他在這方面更像他的母親。」
當人群走出教堂時,雨點狠狠地砸在地面上,但那些依然對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很感興趣的人繼續熱切地談論著。
在澳大利亞做一個電視紀錄片時,豪伊接到了父親去世的電話。他當時其實已經準備離開澳大利亞了,因為幾天前母親剛剛去世了。86歲的伊麗莎白·艾利斯·羅耶爾在康涅狄格州威爾頓的一家私人療養院去世,那裡離她孩提時生活的地方很近。2000年,她的第二任丈夫威廉·羅耶爾少將去世后,她離開了緬因州。豪伊先作為家裡唯一能夠出席的成員在圖森停下來參加了私人悼念儀式。「在那裡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他回憶道。「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圖森人」,是他父親晚年認識的。據弗蘭·貝克說,馬斯特斯的遺體火化了,骨灰用飛機撒到了亞利桑那州以及阿第倫達克山脈的彩虹湖地區。他自己的碎片最終栽種在了他認識多迪的地方。
不過,約翰遜無法克制對馬斯特斯悼念活動的好奇心。在活動前的晚宴上,當客人們吃完飯在喝咖啡的時候,她的外孫女拉克出人意料地出現在查斯公園廣場。「吉尼派她過去探看一下,告訴她都有誰參加了,她後來這麼跟我說。」科羅德尼回憶說,他對吉尼的做法感到沮喪。唐娜·威爾金森在悼念活動結束后馬上打電話給約翰遜向她報告情況。「有那麼多悼詞都是關於比爾所做的偉大工作的,她沒去太可惜了。」威爾金森說。「我覺得她感到不自在了。」
最後,膠片放完了,彼得森問,「誰是這個帶子里的敘述者呢?」
他馬上皺起眉頭。「我可不準備任人窺探隱私。」他咆哮道。
為了幫助體弱的父親,豪伊·馬斯特斯負責了診所關閉的善後工作。他同意被列為診所的副主席,在這一非營利性研究機構把最後一份納稅表格交給政府時,確保所有文件都沒有差錯。「沒有任何大事發生——沒有正在進行的治療和研究,這些在很久以前都停掉了。」他說。「那裡只是給他提供了一個每天都能去的地方。」對父母來說,豪伊一直是個充滿愛意的好兒子。他和姐姐一起,在母親莉比跟父親離婚多年後,依然非常支持她。1982年3月,莉比遇到海軍少將威廉·F·羅耶爾並結了婚,從聖路易斯搬到了緬因州,在那裡度過了她最後的時光。平日里她整整花園、做做針線,和美國聖公會的朋友們享受在布斯灣的生活,就像她在拉杜時一樣。
世界各地及自己家鄉的訃告作者們都在評估威廉·H·馬斯特斯的重要性。《華盛頓郵報》油嘴滑舌地說馬斯特斯「用科學的實驗室設備監控做|愛的敏感動作」。《新聞周刊》稱「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在他們的研究過程中分析過1萬4千多次高潮——成為了這個國家最著名的窺淫癖者」。他家鄉的報紙《聖路易斯郵報》語氣要尊敬一些,稱他為「在以前曾被忽略及充滿爭議的人類性學領域研究問題並尋找解決辦法的先驅」。《紐約時報》寫了一篇訃聞,篇幅相當於通常給總統或君主留的那麼長,稱馬斯特斯「對性在美國被研究、教育及享受的方式進行了一場革命」。在阿爾弗雷德·金賽和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研究基礎上,《時代周刊》稱,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在半個九*九*藏*書多世紀里投入到了觀察、測量、思考和揭示性|交活動的機制中,並回答了怎樣使那些無法或者很難享受到性樂趣的夫婦得到更好的性體驗這一難題」。參照歷史,該報公平地指出,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揭穿了「瑞士研究者西蒙·安德在1758年得出的自|慰會導致失明的論斷;伊麗莎白·奧斯古德·威拉德在19世紀提出的高潮比在田地里勞動一天更讓人疲倦,以及為享樂的性|愛會毀掉健康的說法;以及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在20世紀相信陰|蒂引起的快|感可能反映了無法解決的心理問題這一論斷。」
聽說約翰遜不準備參加,科羅德尼想要讓她改變主意。她的缺席可能會被誤讀為對比爾依然懷有敵意。「我對她說,『吉尼,不去的話對你以及遺產的反響不好,可能會有一些記者出席。』」他這樣說,希望能夠喚起她的公眾形象意識。她堅決地拒絕了。唐娜·威爾金森等朋友提出可以護送她到教堂。威爾金森試圖說服約翰遜為馬斯特斯最後出現一次,「不要拱手讓出屬於她自己的遺產」。約翰遜打斷了她,說自己已經夠難過了。
比爾·馬斯特斯在亞利桑那州的生活讓他有了幸福的感覺,但身體卻越來越弱了。多迪在他最後的日子里任勞任怨,如一位忠實的保姆和親愛的伴侶一般照顧著他。從風格和外貌上看,多迪更像是來自另一個時代,是20世紀50年代的莉比那樣微笑著不發出任何疑問的醫生妻子形象。當然,多迪不是充滿不羈雄心和精準智力的弗吉尼亞·約翰遜。退休后,沒有了野心勃勃的研究和排著隊的病人名單,馬斯特斯不需要更多的挑戰了。所有在聖路易斯發生的事都成了過往。曾有很多年,馬斯特斯都阻止工作人員在診所內討論事情。10年前,他曾經拒絕考慮出回憶錄。他在1984年曾告訴一名記者,「我無法想象比看回憶錄更無聊的閱讀了。」但是,在亞利桑那州過了幾年悠閑的生活后,他準備好開展最後一個項目了。1999年,比爾搜集了一些自己職業生涯的點滴,並宣告他準備出一本自傳。他打電話給朱迪斯·塞法爾——她已經成為一名著名的性治療師,有自己的一系列出版作品,包括指導性的片子——請她代筆寫這本書。出於對老導師的感情,塞法爾飛到了圖森。在他家的書房裡,塞法爾聽馬斯特斯讀了他那語言簡要、頗有保留的回憶。她建議他如果不多點坦誠和自省,書是很難賣出去的。
對比爾·馬斯特斯的主要悼念活動是幾周後由羅伯特·科羅德尼連同其他朋友和家人組織的,他們在華盛頓大學那裡的格雷厄姆教堂舉行了追悼會。儘管很久以前就離開了診所,科羅德尼一直都對馬斯特斯有一種理想化的崇拜。他在《性研究雜誌》上寫了篇長文,稱比爾為「20世紀性學研究領域的一位巨人」。他認為馬斯特斯是一名有勇氣、嚴格要求自己的專業人士,他用精準的眼光對人類行為進行不確定的研究開創了先河。但是馬斯特斯有時候好像無視自己的個人生活,那些可能引起災難的冒險以及他本性中有一些會引起深深失望甚至是悲劇的黑暗、冷漠的一面。「他習慣性地隱藏自己的情緒和感覺,至少在我認識他的33年中都是如此。」科羅德尼回憶。「比爾的生活充滿了關於他想做怎樣的人以及事情應該怎樣的幻想。現實則要麻煩很多。」有段時間科羅德尼考慮寫本關於比爾的書,但最終沒有這麼做。
他好像很困惑,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彼得森沒有回答,但這讓他再次想到馬斯特斯和約翰遜診所里已經發生了怎樣的變遷。「我沒有認出來,是因為裡邊的聲音跟我認識的他太不一樣了。」彼得森說。
約翰遜主動表示要參加2001年5月20日星期日的追悼會,以及周六晚上在查斯公園廣場酒店舉行的小型私人晚宴。他們離婚已經8年了。他們一起生活時的朋友和同事,比如佩吉·謝普利、邁克·弗賴曼醫生及其夫人、馬克·施瓦茨,以及前《花|花|公|子》編輯納特·萊爾曼,都表示願意在這次私人聚會中紀念馬斯特斯。
「比爾,你知道,這不是人們愛讀的東西,」塞法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