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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密室驚魂

第十一章 密室驚魂

「你是說——」
「那麼說你也是第一次見到?」
「這個畜生,王八蛋!活該被雪豹叼去雙眼的下作人!他果然把你也抓來了!他、他怎麼折磨你的?」
矢茵啪的把門反鎖,又把梳妝台前的凳子推上來堵住門。然而怔怔站了片刻后,不覺氣餒。
「我們弄對了,這就是出口。但是你賭錯了,白痴。」矢茵轉身拉下小開關,對面牆上一扇門慢慢放倒,露出五套潛水用具。瑪瑞拉發瘋似的向前撲去,卻再一次被矢茵死死拽住。
瑪瑞拉喃喃地說:「認識?哦不,你不明白,這是安蒂基西拉機器!黑玉的解讀器……哦!」她突然意識到矢茵是個門外漢,自己說的太多了,忙捂住嘴。
「你確定?」
那可不是單純來保護或策應的。由於矢茵的失蹤,矢理陣腳大亂,被永遠冷靜如冰山一般的明昧抓住了機會。矢理現在仍然只把注意力放在搜索行動上,而明昧則第一次操縱全局,接管指揮權……
她走近了,不覺呀的驚呼,原來是一串小巧的腳鏈,腳鏈以金絲編成,中間串著七顆綠色寶石,做工極其精緻。
它往後退去,往牆內退去。彷彿時光倒退,所有的金屬條彈出,伸直,退入洞口。最後是那扇渾圓的玄武岩,它莊嚴地反扣回來,無聲無息地慢慢往後退縮,直至徹底退回原位。牆壁重新恢復平整光潔。
牆壁沒有任何變化。
過了半天,矢茵總算聚集起了一丁點兒力氣,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想把棺蓋扶正。棺槨固然可怕,但打開的棺槨更加滲人,現在阿特拉斯不在,誰知道會不會有木乃伊趁機跑出來?她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如此糾結半天,終於有一根手指頭碰到了棺蓋。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臉盆那麼大一塊牆面猛地向外彈開,正面撞在瑪瑞拉臉上。瑪瑞拉連退幾步,一跤摔得雙腳朝天,去勢未減,又滾了兩圈才停下。等她翻身爬起,伸手一抹,抹了一臉鼻血。
矢茵眼睛眯開一線,只見木乃伊的臉就在眼前一尺遠的地方,兩個眼睛瞪得渾圓,叫道:「嗨,嗨!不要裝死了,看看我,是我啊!」
她死拉著不放,矢茵掙扎不出,抓緊了肩帶怒道:「好!我扯斷了給你!」
「那這身……你這模樣……」
矢茵這一驚非同小可,一瞬間七魂走了五魄,都忘了返身跑開。她就那樣僵硬地站在棺前,看著棺槨的蓋因為撞擊而慢慢的,嘎嘎嘎地開了一道縫兒。
矢茵歪著嘴巴,就那樣睡著了。
找到了牆,她們就沿著牆走。轉了幾個拐角——由此大致算出書房至少有五百平方——終於看見了一扇門。瑪瑞拉上前小心的推門,門沒鎖,觸手既開。有了剛才的教訓,她連退幾步,跳到矢茵身後。
「拜託,你沒學過緊急避險守則么?」
矢茵屏住了呼吸——為何心中狂跳不止?
矢茵梳洗完畢,精神稍微好點。反正也睡不著了,不如趁機到處逛逛去。找到出路固然好,找不到,順手敲敲那些古玩玉器的,給阿特拉斯提提神也不錯。
矢茵豎起食指在嘴邊,讓她稍安勿躁:「你剛才說,這扇門外是水?」
瑪瑞拉一把抓住肩帶就往下扯:「脫下來,給我脫下來!」
矢茵忙轉頭,只見十米之外,一扇厚達半米的石門從天花板上快速垂下,眼看就要將走廊隔為兩段。
在距離矢茵和瑪瑞拉不到六公里的一間密閉小屋裡,四個人幾乎同時呼喊起來。
「不要過來!」
床對面的牆上掛著液晶電視,左面的牆是磨砂玻璃,其後是浴室,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房間沒有窗戶,卻並不憋悶,有某種茉莉型清新劑的味道。
「也許吧,你瞧這些金屬條,十二圈同心圓,一共三百多根吧?以剛才的情況看,每一根金屬條能出現在任意位置,你算算看,這個組合數是個多麼可怕的數字?」
難、難道木乃伊還要充電?
「開大開小?」
書屋的天花板很講究,覆蓋著阻燃材料,每排書架上方都有一長條通風口,不知是不是刻意所為,這些通風口都只有十厘米寬,矢茵把腦袋前後削平了也塞不進去。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可供攀爬的事物。
「好好,放心罷,咱們倆一起想法子,一定出得去!」矢茵趕緊寬慰,「咱們分頭找,你去那邊,我往這頭,小聲點,找到門先做記號,別喊,咱們等會重新回到這裏來碰頭,懂了嗎?」
「測試?還測試個屁!如此特別的脈衝信號,而且對準的仍然是空中那個固定軌道,不是安蒂基西拉是什麼?」前一個人說。他深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發射地點?」
「因為爸爸也許會嗖的一下,飛到我給你講過的那個地方,毀滅之地,萬神塚……有一天你會明白。有一天你會……」
「不能睡、不能睡……必須想到辦法……不能睡!在這危險的地方千萬不能睡著,一睡著就……就……」
幾秒鐘的時間,所有的金屬條移動到位,同時向內收緊,啪的一聲,再次緊緊扣在牆上。盤內的組合已是翻天覆地,完全改變了。
這感覺真正難受。一開始還以為只是心理作用,現在連肢體都似乎不受控制。體內好像有某個東西活了過來,某個不屬於自己,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一滴汗從矢茵額頭流下,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大搖大擺出了門,左右打量。走廊里的每一扇門都一模一樣,亦沒有門牌號碼。
石門垂下一半,只有不到兩米的空隙了!
葉襄眼睛一亮:「潛水?他有潛水裝置?」
「我沒見到,也許被阿特拉斯扔了吧。」
跑!
什麼?安蒂什麼?矢茵耳蝸里充滿一種奇異的尖銳的嘯聲,聽不九_九_藏_書清瑪瑞拉的話。真奇怪,自己明明從未見過這玩意兒,但手指卻蠢蠢欲動,想要去摸,去撥弄,去調整……什麼?調整?自己一定是瘋了!
「你一個學生,哪裡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
「不、不,冷靜,冷靜!看在上帝的份上,再進行一次測試。」
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動靜。兩人對看片刻,瑪瑞拉忽然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
瑪瑞拉雙腿一錯,就要向前衝刺——矢茵比她快得多,腳尖一勾,勾得瑪瑞拉一趔趄,衝刺之勢頓時泄了。
矢理突然站住了,說:「針對性,針對性,你說的很對,那麼車撞在橋天門大橋橋墩,是不是也有針對性?」
裏面真有木乃伊,而且還是活的!它正想法頂開棺蓋,雖然到了某個位置,不知是棺蓋太重還是它沒了力氣,棺蓋又往下沉了一截,但它不甘心,再一次用力向上頂……
矢茵右手三根指頭伸出,分別壓上第十、第七、第六三環上的三根金屬條,同時向左推去。瑪瑞拉癟癟嘴巴:「你想……」
大驚之下,她手腳酸軟,根本動不了分毫,眼睜睜看著那木乃伊站起身來——它的身體前|凸|后|翹,居然還很是性感。它像吃了搖|頭|丸一般,腦袋飛快的左右轉動,後來往後一仰撞到棺槨邊上,撞得慘叫,才終於停下。木乃伊兩隻手在臉上亂抓,扯下幾條布,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它一眼看見矢茵,立即尖叫道:「啊,又是你!」
門后是高大、寬闊、陰森森的通道,矢茵卻覺眼前一亮——這不是自己進來時的通道么?她走進通道,果然是來時的路。走過浴室時,矢茵眼尖,看見瑪瑞拉所謂精華的幾根帶子落在地上,她趕緊牽著瑪瑞拉跑:「快走快走,前面興許就是出口了!」
木乃伊用力一拽,把矢茵拖得一路撲騰著向後,下巴在書架上一磕,差點咬斷舌頭。矢茵只當自己已死了,緊緊閉著雙眼,任憑木乃伊把她扯出了書架,翻過身來。她感到木乃伊俯身貼近了自己,熱騰騰的氣息都噴到自己臉上了!
矢茵使勁搖搖腦袋,強壓下心底的衝動,問道:「你認識這東西?」
矢茵穿過大片書架,走到喝咖啡的吧台,坐在高腳凳上轉圈,一面轉一面喊:「喂,阿特拉斯,你躲在哪裡?喂——沒人么?我手癢得很,要亂砸東西了!」
「哪兒的石壁?」
「這裡是六號,這裡是六號。我們沿著江邊前進,距離棄車點已超過二十公里,沒有發現任何蹤跡,重複,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瑪瑞拉不甘心的又拍了半天,這次連安蒂基西拉機器都不再彈出。
一分鐘不到,水已經漲過了兩人頭頂。矢茵平靜地浮在水面,瑪瑞拉則鑽入水中到處看。矢茵突然腰間一緊,瑪瑞拉手足並用地抱著她爬上來。她扶著牆冒出水面,叫道:「沒有出口!沒有任何出口!我不明白!我們要被那變態淹死了,是不是!」
「我——」矢茵剛想說是老爹教的,話到嘴邊,想起了帝啟曾說過的一句話:「你父親教你這身功夫,並不是沒有目的的。」
「什麼玩意兒!」
金屬條通體纖細,快速轉動時向刀片一樣鋒利。瑪瑞拉被無數閃爍的寒光嚇得不住後退,矢茵卻紋絲不動,目光灼灼地盯著金屬盤上一舉一動。十幾秒之後,她手指移動,帶動第七、第六環上的金屬條向內環插去。啪啪啪啪!第五、第四環被這一舉動打斷,驟然停止,卻已經有兩根金屬條彈出,被轉到了第七、第六環的下方。
媽的!矢茵在心中又酸又怒地想,老爹,你果然是有預謀的!
「是!」屋子裡的人同時站得筆直。
「也許他並沒有打算走陸路,或是坐船,而是更加古怪的方式,就像那個緩降器一樣。」
過了良久,仍是無人回答。這般威脅都不吱聲,看來是真不在了。矢茵依稀聞到一股乾燥泥土的味兒,抽|動鼻子到處嗅,想嗅出味道的來源。忽的全身一陣冰冷,明白到這無處不在的味兒,便是那些書、竹簡、銅器、玉器、棺槨、死人骨頭……發出的陳腐味道。
矢茵壯起膽子往棺槨里看去,果然散落著許多細小的電線,末端是白色的貼體電極。她想到全身纏滿白布,放進這幾千年的老棺材里,還被電擊以激發潛意識,不覺一陣毛骨悚然。好吧,瑪瑞拉要活剮了他,不是沒有道理。
死了,這次真的死……等等,木乃伊還有氣息?
矢茵腦子裡有個聲音對自己尖叫。然而木乃伊棺槨是她從小就揮之不去的噩夢,儘管心臟已經快要跳出喉嚨了,手足卻軟得一絲兒力都沒有。但想著若是癱軟下去,身體就可能撲到棺槨上,她死撐著不肯昏過去。
啪!第十環上的金屬條彈起。在它向內環收縮之前,矢茵左手閃電般抓住它,把它逆而向第十一環推去。當它擠入第十一環時,啪啪啪啪,第十一環所有的金屬條都彈出來了。
啪啪!第七、第六環上被按住的金屬條彈起,矢茵同樣抓住它們。這個時候,金屬盤發出嗦嗦嗦的聲音,除了第十一、第七、第六環,其餘環開始飛速轉動。許多金屬條彈起,又收回,相互交錯。
時間剛到凌晨二點二十,自己只睡了不到兩小時。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頭髮蓬亂,真是糟到極點。她拉開抽屜想找梳子,發現裏面有一整套雅斯蘭黛的護膚及化妝用品。這個阿特拉斯,想得還真周到。
「你是狗么?」
矢茵猛地坐起身,不料腦袋跟另一顆腦袋狠狠撞在一起,好像火星正面撞上地球。她立即滿眼金星地仰天倒下,既而抱住腦門,全身蜷成一團,艱難的、慢慢的向一邊滾去。
瑪瑞拉read•99csw•com雙肩一沉:「謝天謝地,總算有個正常人認出我了。」
矢茵往前亂鑽亂躥,從一個書架格子間鑽過去,書架上的東西稀里嘩啦往下掉她也顧不上。忽地腳踝一緊,被木乃伊緊緊抓住。她本來只需翻轉身體,就能踢開它的手腕,但恐懼之下,什麼動作都做不出來,身體就完全僵硬了。
矢茵看出她眼中的驚慌,便點點頭,伸手牽著她一起走。覺得她的手又小又細又冷,微微顫抖,想:「原來你也只是個膽小的小丫頭而已。」
「你已經有很多芭比了。」
「烏拉!烏拉!」
明昧沒有錯,執玉司的確不能因為矢茵一個人而自亂陣腳,但矢理關心則亂。他怎能不亂呢?他……
「我不知道這玩意兒的原理,不過它可能是世界上最複雜的密碼盤了。想想看,還是純手動!連用計算機模擬測試都不行。」瑪瑞拉沒看見矢茵臉色慘白,繼續泄氣地說,「我看咱們是不可能打開了。我師傅說,安蒂基西拉機器是上古神器,果然是道理的。但是現存於世的安蒂基西拉機器都只剩下殘骸,這大變態居然會有一具完好的,真是不可思議——喂,你在做什麼?」
天啊,阿特拉斯如果不在,就只有自己跟這一大堆從墳里拋出來的東西同處一室?
咣!矢茵拉下了大的開關。
嗯?
瑪瑞拉順著牆一路敲敲打打,嗅來嗅去,忽然說:「在這裏了,你來開!」
這聲音憑的耳熟?連這腦瓜相撞的感覺都挺熟悉的。矢茵忍著劇痛轉頭看去,頓時魂飛天外——一個全身纏滿白色布條的木乃伊半跪在地,抱著腦門嘶嘶地倒抽冷氣。
矢茵正發著呆,突然砰的一下,棺蓋被一股來自裏面的力量撞得一抖,竟震開了她的手指。
「嗯,我有芭比娃娃,但是爸爸沒有。」
嘎嘎,咯咯咯。棺槨蓋繼續向外一寸一寸開啟。
這個被深藏在牆內的圓形器具的確讓人琢磨不透。它的邊緣伸展出四隻約二十厘米長的軸,各自相距九十度,呈斜十字形。軸有著圓滑的表面,兩頭粗,中間細,乍看上去跟中世紀帆船上的十字舵盤一模一樣。
「啊,等一下。」瑪瑞拉走到牆壁面前,仔細打量。
轉過幾道彎,她們跑到了通道盡頭。瑪瑞拉摸著盡頭處那堵巨大的石牆,沉吟道:「很冷……這牆后不是空的,但也不是石頭,是……是水?哎呀……」被矢茵扯著耳朵拖到旁邊:「來聞聞這些地方,有沒有開關之類的!」
隨著一連串金屬撞擊、拖拽、拼接之聲,從渾圓的牆洞里伸出數十根金屬構件。它們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分解、各自以某個軸心旋轉,又叮叮噹噹的重新組合,一些彈簧、鋼絲嗖嗖的彈出,又不看不見的力量拉回,壓縮,固定……
」瑪瑞拉想跟她拼老命,但鼻血噴涌而下,她拚命堵住鼻孔,一時騰不出手。
「有可能,他能監聽我們的頻道,知道我們的部署……」矢理咬著牙道:「這個人很不簡單,我懷疑他就是在麥當勞與矢茵接觸的人。他的干擾器就準確地包括了我們和警方的頻率。」
「你腦子轉得挺快嘛。」
「呃,」矢茵想起做法繁瑣麻煩、味道奇苦的土耳其咖啡,艱難地說:「很是變態。」
現在,手指又蠢蠢欲動了。
「你在玩么?!」瑪瑞拉獃獃的問。
矢茵一會兒眼圈飛紅,一會兒又咬牙切齒,這下子睡意全無,剛才夢中的情景也全忘光了。她軟綿綿地爬到梳妝台前。鏡子下方嵌著復古式樣的石英鍾,不用說又是某個奢侈的品牌。
瑪瑞拉眼中殺氣騰騰:「阿特拉斯那個超級大變態!那天晚上我被你打得昏頭轉向,剛走不遠就被他抓住,拖到這鬼地方來。他說什麼需要一個通靈的人,弄清前生往事,就把我纏成這副粽子模樣,藏進棺槨里!你看!」她一指棺槨,「那個王八蛋還號稱能激發人的潛意識,給我全身上下裝了幾十個電極,電得我昏過去好幾次!我、我要活剮了他!」
這下憑空多了一人,雖然也不怎麼靠譜,但怎麼也比獨自一人好。況且剛才被嚇得昏死,等發現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糟,更增添了不少勇氣。她倆繞過幾十排書架,走到一堵牆面前。
她見四下無人,實在忍耐不住,偷偷系在左腳踝上,想趁阿特拉斯回來前過過癮。腳鏈繫上后,大小完全合適,像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矢茵越發興緻高漲,在地上恣意地跳躍,舞動,聽腳鏈隨著自己的腳步發出輕微的沙沙的聲音,簡直樂不可支。
這聲音真的在哪兒聽過,可就是想不起是誰。矢茵恐懼稍減,再看仔細點,見纏繞在它身上的布條白得簡直發亮,埋了幾千年的怎會跟新的一般?除非,它是被阿特拉斯新做成的木乃伊……
「那麼,」矢茵的聲音變得很怪,好像用力把氣憋在胸口,「你說這中間隱藏著密碼?」
「合作?你打我在先,搶我衣服在後,還想合作?脫下來,強盜!」
「不、不是我!」矢茵翻轉身體,四肢亂動,向前爬去。身後吧嗒吧嗒的響,木乃伊邊追邊喊:「等等!是我!」
矢理嘆了口氣,示意葉襄重新拉上窗帘。他拿了張紙,飛快地寫下兩個字——內奸。
瑪瑞拉捂著鼻子走近,不敢置信的伸手觸摸金屬條上那些精美的紋路,打心底深處發出一聲低吼:「安蒂基西拉機器!」
「懂了,無論如何先逃出去再說……等等!姐姐,我、我們一起找好不好?」
喀喇、喀剌剌、啪咔!
直到耳朵里的轟鳴聲消失,她才聽見另一個人的慘叫:「混蛋!」
「命令,所有單位立即行動起來,進入預定位置。」那人狠狠一拳打在自己九_九_藏_書手心,「偉大的時刻就要來臨,偉大的神聖光輝軍團萬歲!」
她獃獃的看了半天,摸出掛在胸前的鑰匙。銅製鑰匙帶著體溫,表面打磨得又極光滑,摸起來像活物一般。她自言自語地說:「毀滅之地、萬神塚?帝啟說什麼萬神沉睡之地,奇怪,聽上去都這麼滲人。老爸,你真的是……」
「聽著,小茵。爸爸今天送給你的禮物雖然不是芭比,但卻比芭比娃娃重要得多。你明白最重要的,比生命還要重要是什麼意思嗎?」
「你要說開關,也不能算錯。」瑪瑞拉斟詞酌句地說,「雖然很小,但它的風格、造型,甚至材質都跟安蒂基西拉機器一模一樣。事實上,你可以把它看做一個小型的編碼器,也可以說是密碼盤。瞧這些金屬條,有個傳說,它們是可以移動的呢。」
「為什麼爸爸會不在?」
不對呀!棺槨明明整體向後傾斜,怎會憑空向上抬起?矢茵心中狂喊要死了要死了,眼睛卻越發瞪得渾圓。只見棺槨里露出一團模糊的事物,隨著縫隙越來越大,那事物由黑變成灰褐色,又漸漸變成灰白,象一條條布帶,一圈一圈地繞上去,一層一層地覆蓋……
「啊……」瑪瑞拉眼珠急速轉動,活像一隻被催眠了的貓。「你的意思是外面是水,所以必須充滿水才能打開大門?」
矢茵再度屏息靜氣地裝死。
矢茵臉青面黑地跳下來,往回跑了幾米,卻又站住,眼珠子溜溜轉了幾圈。這倒是個探查的好機會。矢茵把心一橫,當即往書架深處走去。
「嗤!」瑪瑞拉不高興地說:「至少我聽說過!天吶,它跟石壁上的那具真是一模一樣……」
彷彿為了印證,矢茵話音剛落,牆角下巨大的排水系統發出一身沉悶的嘆息,接著噗的一下,開始瘋狂往外噴水。
「說明他做事非常有針對性,而且異想天開。」葉襄收回心神,沉吟道:「他似乎早在進入102房間前,就確認無法全身而退,因此才帶上緩降器。他為何如此肯定呢?」
「拉魯就要覺醒!拉魯萬歲!」
矢茵也頹然的嘆口氣:「走吧,這東西詭異得緊,別管它了。我們還是繼續找門吧。」
「安蒂基西拉!安蒂基西拉!」一個人用俄語喊。
「你被他做成木乃伊,怎麼還活著?」
咯——咚——
她走啊,找啊,周圍千奇百怪的事物看得她眼都花了。眼角忽然瞥見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她定定神,細細找去,只見一排書架中間,真有個事物在燈光下隱隱閃光。
然而它的內部,卻是無數段圓弧形的金屬條,它們彼此扣接,形成十二個同心圓盤。每段金屬條上都刻有極精美的花紋,有平行線條,圓潤的雲紋,複雜的幾何組合形,或是如同埃及象形文字似的人、鳥、獸等紋路,不一而足。
「哈哈,可是我已經有一個最乖的娃娃了。還有什麼別的想法嗎?」
「來不及了,根本沒時間穿戴好,還很可能被沉重的氧氣瓶拖累。」
矢茵一下睜大眼睛,隔了半天才脫口叫道:「瑪瑞拉!」
「小茵,你想要什麼禮物?」
瑪瑞拉駭出一身冷汗,但逃出去的時機稍縱即逝,她顧不了反擊,向前一滾,避開矢茵的又一次偷襲。她身體躬得很低,咬緊牙關,全身力量都集中在腿上,想要拚死往前一撲,衝過石門。她雙腿剛一發力,突然矢茵斜刺里衝來,合身死死抱住了她。
「絕對是它!」另一人激動得滿臉通紅。
「有問題嗎?」
可鬼使神差的,她腦子裡又驟然閃過另一幅畫面——阿特拉斯一臉沉穩、嚴謹,卻神神道道地念著埃及諸神的名字,跪在行軍床前,一板一眼的把七竅生煙的瑪瑞拉活生生做成木乃伊。她差點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忙裝出害怕的模樣捂住嘴巴。
當恐懼超過心理極限,人往往不由自主的向恐懼臣服——矢茵再也撐不住了!她雙眼翻白,一下跪倒在地,正好跪在電纜上。
「嗯,懂!」
「是水體,看來它的確在渝水下方。」那人沉吟著說,「這一波信號發出來,肯定有其他人會觀察到。同志們,下決心的時候到了!」
「我要回到軍隊去,親愛的。南方已經淪陷,再不動身可就沒法為聯盟奉獻了。」阿特拉斯遠遠地向她脫帽致敬,亞特蘭大在他身後熊熊燃燒,火光把他筆挺的身體勾勒出一圈金線。他喊道:「你們可以平安通過拉普雷迪,史蒂夫·李將軍整個下午都在那裡掩護撤退,北方佬可能還沒有到。也許你們能通過,如果李將軍的部下不把你們的馬車搶走的話。再見,親愛的!」
房間太大了,書架整齊劃一,各處擺放的東西不同,格局卻似乎都一模一樣。矢茵轉了幾圈,都沒有找到來時的那條巨大的通道,也沒發現任何別的出口。
阿特拉斯話說得好聽,什麼待在安全的地方,什麼合作,什麼信任,其實還不是想把自個兒獨吞了!矢茵一屁股坐在床上,無數念頭在腦子裡盤旋,恐怖的、疑惑的、迷茫的……
瑪瑞拉的下巴快要掉到胸口,呆了半天,才艱難地說:「原來傳說是是真的。」
「不想。」瑪瑞拉打了個寒顫,眼圈頓時紅了。她這輩子養尊處優,哪曾陷入過如此狼狽境地。想到阿特拉斯不可思議的身手和變態,她嘴巴一癟,就要哭出來。
「啊,真的!」矢茵坐起身低頭打量,可不是瑪瑞拉那一套紅色的裙子么?就差那幾根黑色絲繩了。她不覺搔搔腦袋:「難怪我覺得很眼熟呢!真巧,還挺合身的,哈哈!」
叛徒?哦,別傻了,怎麼能相信阿特拉斯那傢伙的話?
「有事儘管開口,我就在書屋裡。」阿特拉斯把門拉上一半,頓了片九*九*藏*書刻,又說,「別想太多。既然生日是個坎,那就痛痛快快的等著這個坎自己翻過去再說,是吧?好好休息。」說完輕輕關上房門。
「不能確定,脈衝在長達三百米的距離上都有反應。」
「看吧,」瑪瑞拉不高興地說,「門外漢就不要隨便亂碰嘛!」
她正舞得高興,不想腳下一拌,咚地一下撞在前面的書架上。待扶著書架站穩了看,赫然發現竟是一口木乃伊棺槨。
「我不明白,它為何藏在牆內?它是開關嗎?」
矢茵沒穿內衣,頓覺胸口一冷。這當兒脫下來,要是阿特拉斯回來可慘了。她忙掙扎叫道:「不要慌啊,現在是換衣服的時候么?那變態馬上就要回來了,咱們現在得通力合作,一起逃走才行!」
阿特拉斯領著矢茵走過一道長長的走廊,走到一排房門前。他打開其中一間房,房間不大,卻布置得很是溫馨。床上鋪著精緻素雅的繡花被套,床前的梳妝台足有六面鏡子,可以讓人把自己從頭到尾都看清楚。
牆上有一扇小門,顏色與質地都與牆一般無二,加上矢茵剛醒轉時昏頭昏腦,根本沒留意。她上牆拉開門,見裏面是一大一小兩個開關。
他們乘坐的商務車正高速行駛在內環通道上,左首是龍湖地產的別墅區。葉襄往窗外看去,絕大多數的房間里的燈都已熄滅,路燈照耀下,只看得見無數高大的樹的剪影。只需稍稍抬頭,就能看見左後方漆黑的天空中,有一個銀色的閃亮光點。那是小巧的天蝎號,一直與商務車保持著不超過七百米的距離。她微微皺起眉頭。
「這裡是春霆號,我們在一千七百米上空。解碼組輻射範圍達到七點三平方公里,沒有發現高能量反饋……」
矢茵赫然睜開眼,呀,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她向上看去,卻見天花板上嵌著一大塊紫藍色的水晶,水晶表面被削割成許多面,因而映出四、五十張睡眼稀鬆的少女的臉。她一動,這些臉一起動起來,由於方位角度各不相同,像真有幾十個人一般。她一眨眼,幾十人就一起沖她眨眼,真有意思。
「頭兒,七號在北環立交橋。特勤組已經設立三個面部監測點,我們現在動身前往東環立交……」
瑪瑞拉跳起老高,叫道:「你瘋了!為什麼要阻止我?為什麼不滾到那一邊去?你、你他媽想死在這裏面么?」
這又不是自己家,鎖住門有什麼用?等會兒醒來,自己還得乖乖開門出去。
關於矢理和自己失職的報告,這會兒一定已經放在上級的桌面上了。由於執玉使的職權和責任重大,一旦有失職或被審查的徵兆,四號明昧是有權展開秘密監視的。葉襄想到這裏,不覺大是泄氣。
「如果車子落入水中怎麼辦?咳咳……」矢茵被瑪瑞拉扯得嗆了兩口水,拚命摔開她的手,吼道:「必須等待車內的水差不多漫過頭頂,才能打開窗戶或門逃生,否則內外水壓會直接要你老命,咳咳……」
矢茵。
她全身汗如泉涌,憋著勁把棺蓋往回推。眼角瞥到腳下有什麼東西,低頭一瞧,卻見幾根電纜通過一個孔洞鑽入棺槨之中。她的目光順著電纜向前,從阿特拉斯整潔的行軍床底下鑽過,一直延伸到一個小型供電櫃里。
「不要!」瑪瑞拉立即放手,「千萬不要!」
「我鼻子很靈的,能聞到一座山之後的老虎呢……在牆的後面……真的!這牆至少有半米厚。」瑪瑞拉嗅來嗅去。「一定有個洞……不大,就在這個位置。看,這裏隱隱有道縫……」
「這是什麼意思?」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一直沉默了三分鐘之後,兩個傢伙同時嘆了口氣。
矢茵沒有後退,反倒向前走了一步——不可思議的,她彷彿知道金屬條要怎樣移動。金屬條並非單純的繞著軸心轉動,而是如同它的組合一般,呈現出極其複雜多變的態勢。一些金屬條會突然彈起,在其下兩根細軸的帶動下,從最外一層圓環轉入內層圓環。它所經過之處,內環金屬條也紛紛響應,或前後轉動,彈開一段距離,讓兩根細軸能從容穿越;或同時彈起,向不同的環彈去,轉寰騰挪,彼此呼應。
他站起來,煩躁的在車內狹小的空間走來走去,不時深深吸氣,像是要藉此把腦子裡的核糖分解速度提高几倍。葉襄心裏卻亂七八糟,想著矢理剛才寫的那兩個字。
「這隻是一次失誤而已,需要上升到審查的高度嗎?」
「媽的!」瑪瑞拉額頭青筋暴起,「這、這肯定是那個大變態故意設的陷阱!」
「我就知道,哈哈!心情總算好一點了——喂,等等!」她忽的一頓,揪住矢茵裙子的肩帶,「這不是我的裙子么?」
牆由黑色玄武岩鑄造,與矢茵進來時經過的那條長廊一樣,看樣子應該是書房的一處盡頭。但是牆上卻看不出有門的樣子。矢茵說:「到頭了,往回走吧。」
半分鐘不到,這些彷彿自有靈魂般的金屬器件們,就不可思議的組合成形,最後往後一座,啪的一下扣在牆上,把原先那洞口完全封住。
矢茵從容把這兩根金屬條壓入新的位置。嘩啦一下,所有突出的金屬條同時收縮,盤的格局就此改變了。
「合身……」瑪瑞拉臉都氣青了,「這可是Jean Paul Gaultier 09年的春裝限量版!那幾根絲帶呢?」
「我從來只賭大,不賭小!」瑪瑞拉蠻有自信地拍胸脯。
「這是舵盤,還是靶心?」矢茵試探著問。
矢茵伸手要去拉小開關,瑪瑞拉卻又叫道:「等等,是大的吧?先試試大的!」
矢茵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矢茵使勁搖頭,想把這愚蠢的念頭甩開。但是,等等——如果老爸真是執玉九九藏書使,並且死得清白,為何這麼多年,從未有任何執玉司的人來看過自己?哪怕帶一件老爸的遺物也好啊。除非他們個個想著避嫌,才會如此……
「嗯。」矢茵眉頭緊皺,耳朵里再次響起那莫名的尖銳嘯聲。見鬼,剛才那一瞬間,瑪瑞拉移動的金屬條還沒有真正彈起,她的眼睛就不自覺地看向下方第七根環的某處。幾秒鐘之後,十二條環急速轉動,當一切重新歸於平靜時,金屬條就出現在她注視的位置,分毫不差。
矢茵屁股像著了火,猛地向前一撲,撞翻了幾隻小陶罐——那不是裝木乃伊內髒的陶罐么?她在意識已經大半失去的情況下又一撲,鑽到阿特拉斯的行軍床之下,才吁出一口氣,坦然昏死過去……
葉襄屏住了呼吸,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矢理朝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把紙揉成一團,拉開窗戶扔了出去。他重新坐回椅子,說:「當此時刻,最要緊的就是冷靜,不能自亂陣腳。對於那個接觸者,不知道他的行為模式,就難以判斷動向。他有定速緩降器……」他突然若有所思的敲打桌面,「這說明什麼?」
她覺得腦袋快要炸開來,忍不住抓住床頭的仿古柱子,不停對自己說:
木乃伊一拍她腦門,怒道:「你裝傻是怎的,不認識我了?啊……活見鬼!」它用手亂扯,好容易才把臉上的布條扯開一個大洞,露出張鵝蛋臉,鼻樑高高的,皮膚因為長年被高原太陽照射,透出一種黑紅色的光。
爸爸笑著嘆了口氣。
「小吧。」瑪瑞拉咬牙說。
這些金屬條都打磨得非常光滑,通道里燈光雖然暗弱,它們卻仍然發出黃橙橙的光芒,冷冷的回應矢茵驚詫的目光。
矢理怔怔的瞪視葉襄幾秒,一把拉開擋在駕駛室的密閉窗,大聲下令道:「立即返回大橋。春霆號,立即前往朝天門大橋,沿江面搜索!」
「那、那才是限量版的精髓所在!」瑪瑞拉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差點暈厥過去。矢茵尷尬地爬起身,說:「我、我衣服弄濕了,阿特拉斯給拿來了這套衣服,我就……咳咳,沒想到是你的……」
矢茵拚死一扭,抱著瑪瑞拉向一側滾去。轟的一聲沉悶的響動,石門擦著她倆的邊落下,徹底斬斷退路。
瑪瑞拉用手指按住最外圈的一根銅條,稍稍用力,它果然慢慢向一側移動。瑪瑞拉驚訝地說:「呃?真的能動呢!」
矢茵藉機推開她爬起,說:「你要渾,也看清楚地方再混好不好?咱們可還在別人手心裏捏著呢!你想繼續當木乃伊,想再被電得吱吱亂叫?」
矢理嘆了口氣,疲憊地扯下耳塞。他用手搓揉額頭和太陽穴,努力打起精神。身後葉襄遞上來一杯咖啡,他順手端過就喝。葉襄說:「小心燙。」他卻已經喝完了。
「它、它動了!」
七歲的矢茵絞盡腦汁,最後終於說:「可是我的芭比已經很久沒有新衣服了……」
「哇啊啊——」
「那又怎樣?」瑪瑞拉看她一臉無所謂,恨不能上前抽她兩耳光,只是上次被矢茵打怕了,才沒有立即下手。
棺槨里吱吱響了幾下,接著是一聲類似耗子被電擊時發出的尖銳叫聲。矢茵向前撲倒,肩膀又帶動棺蓋,這下縫隙變成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隻白布纏繞的手臂從口子里擠出來,剛好拍到她的屁股上。
「阿特拉斯!」矢茵走進書屋就開始大聲吆喝。既然要找他晦氣,不可不使主人知之。不料叫了好幾聲,都無人回答。怪哩,他不是說在書屋等的么?
「我記得在這裏醒來時,也一身是水——你還沒明白么?」矢茵盯牢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裏,即將被水充滿。」
「已經快到五個小時了。」矢理看看表,「如果對方渠道暢通,這會兒都能到廣西了。媽的!」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小茵乖。有一天……我是說,如果爸爸有一天不在了,它會代替爸爸陪著你,懂嗎?」
「烏拉!」
矢茵小心翼翼的拿起腳鏈,越看越是喜愛,竟而至於不肯放下。她不喜耳環、項鏈,卻最好腳鏈,但從來沒想到腳鏈竟也能做到如此完美。不知道是阿特拉斯在哪裡弄回來的。
「你覺得呢,小姐?我要真被掏乾淨了內臟,還有力氣跟你胡扯?」
瑪瑞拉伸手敲打牆壁,仔細觸摸,果然摸到一根極細極細的縫隙,圍成一個圓形,卻不知如何打開。她這裏敲敲,那裡摸摸,全然沒有反應。矢茵失望地說:「這可不是阿里巴巴的門……」
內奸,多麼可怕的字眼。執玉司成立一千多年來,內奸不是沒有,而且每一次,都給組織造成極大破壞。但矢理為什麼要對自己說?為什麼是現在?他知道內奸是誰?
不——
瑪瑞拉覺得呼吸急促。她覺得心臟快要跳出咽喉,全身的血都瘋狂衝進腦袋,太陽穴劇痛。肝也痛,脾臟更是像被人踢爆……她又開始流鼻血了。
「我聞到股陰森森的洞穴味」瑪瑞拉抽抽鼻子。
「上帝,它真的出現了!上帝,它真的存在!」
這下向前之勢頓時歪了,兩人一路翻滾,剛好滾到石門下便停了下來。瑪瑞拉眼見重達數十噸的石門就要把自己壓成稀泥,全身一軟,破口罵道:「你媽的!」
「我們的確判斷失誤了。」矢理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說,「你準備一下吧,接受必要的審查。」
「我要芭比娃娃!」
瑪瑞拉沒有回答,獃獃地上下打量這玩意兒。她沒意識到自己的手指還在推動金屬條,當移動到某個位置——確切地說,移動到緊貼它的下方那跟金屬條三分之一處,盤內某處叮的一聲輕響。突然,淅瀝瀝一陣響,盤上所有的金屬條都飛速轉動起來,嚇得瑪瑞拉嗖地一下跳到矢茵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