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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七根肋骨

第二章 第七根肋骨

我在病室裏面走了幾圈,我要證明給唐慈兒看,我還是那麼的生龍活虎,我可不是什麼病貓。唐慈兒還忍不住贊了一句:「恢復得真好,小沐挺下功夫的。」
我突然渾身發抖,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有些擔心,我感到一股黑暗氣流正在圍繞著我令我窒息。將舒思和于航柳的屍體整理好,拉上屍袋的拉鏈,我來到最後一具屍體面前,這具屍體來自廣廈商場地下停車場,目前小熊他們還沒有給我死者的身份資料。我對死者沒有任何的興趣,我想知道的是他體內左邊的第七根肋骨是否還在?伸手掏開死者的胸腔,仔細搜索一番,沒有出乎意料之外,第七根肋骨不見了。
柳偵風本來還在猶豫,這麼一來,他走到我面前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小子,你眾望所歸呢!希望你不要令大家失望。」
我點點頭,她繼續說:「你們是不是找到了他珍藏多年的那些骨雕頭顱作品?」
面對大傢伙的沉默,柳偵風繼續發飆:「這已經是第二個死者了,你們還能如此淡定嗎?你們的職責在哪裡?我聽說這還是兇手打電話來告訴我們藏屍點,你們慚愧不慚愧呢?你們平時就只會拿工資嗎?打電話給我把馬基叫回來,立馬成立專案組,我來做組長,馬基做副組長,現在需要還需要一個副組長,你們誰來做?這事已經驚動了市裡面的領導,你們不好好表現一下都給我滾回去餵豬算了。」
我回頭看著她:「小沐嗎?」
尹沐兮冷笑:「他會讓我幫他嗎?」唐慈兒有些尷尬地說:「他就是那個脾氣了,可是你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鬼害了吧!」尹沐兮不再說什麼,她挪開眼前的唐慈兒徑自出門去了。唐慈兒還想勸說她,我叫住:「別理會那個瘋婆子,這世界上哪裡來的鬼呢?她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家鄉在湘西的同學呢?」
看到屍檢所保安室的大叔不在,我溜進了屍檢所,我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說實在話,晚上的屍檢所顯得特別的陰寒。空蕩蕩的走廊裏面只有明晃晃的燈光,白熾燈的光芒向來有些冷,加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我自己都有些膽顫了。緩緩地走在屍檢所走廊上,我的心跳不停地加速,這一次我屬於偷偷摸進來,一來我還是第一次晚上進入屍檢所,心中難免有些懼意,二來我又不能讓別人知道我這時候還出現在屍檢所。
傅洋走到我身邊,他說:「沒事就好。」他是個好人,要是陸酷,他肯定會對我奚落一番。我說:「找到于航柳的門徒袁瀟了嗎?」
傅洋說:「還沒有,他的親朋好友都沒有他的消息。這傢伙感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我對於航柳的案子始終念念不忘,找不到袁瀟的話,那誰會是最大的嫌疑人呢?他的客人嗎?因為利益紛爭嗎?然而我最無法理解的是那堵牆後面的骨雕骷髏,那是從何而來的呢?我不由得想起尹沐兮的一番話,這些骨雕骷髏會跟巫術有關嗎?我和陸酷都是因為接觸了這些骨雕骷髏才會變得神志不清甚至嚴重昏迷。
麻煩事果然來了,我跟唐慈兒說:「小唐老婆,你好好的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來刑偵大隊那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傅洋罵娘,他這話啥意思呢?我湊近身子,傅洋回頭看我一眼:「很麻煩呢!這樣子做犯罪畫像和犯罪心理測試相對棘手。」
我感到有些茫然,告密者和殺人者是同一個人嗎?他想做什麼?挑戰沙羅市公安局嗎?這種只有電影裏面出現的畫面居然被我碰到了。屍體好像很難去辨認它的致命傷,傅洋一邊抱怨一邊檢查,我走出人群剛剛掏出一根煙,局裡負責偵查辦案的副局長柳偵風正好趕到。在小熊的帶領下柳偵風來到了我的跟前,瞥了我一眼之後他往傅洋走去。像我這種小蝦米他自然不放在眼裡,我見他和傅洋嘮嘮叨叨幾句之後便對著所有在場的同事吼道:「回去了立馬給我立案調查,這案子耽擱不得,大隊長陸酷不在,副隊長馬基也不在,刑偵大隊現在歸誰管?」
我點點頭,看樣子那個陰冷電話所說的「屍體」還沒有被找到。傅洋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你精神不錯,看來你比陸酷堅強一些。」
有個同事想去打開車尾箱,哪知道他的手剛剛觸碰到車尾箱,車尾箱裏面立馬響起一陣咕嚕咕嚕的響聲,裏面好像裝著什麼活物。那個同事被嚇得直後退,他臉色鐵青,回頭看著大家的時候已然一臉的汗水。本田車的車尾箱裏面的響聲越來越重,好像有個什麼野獸被困在裏面一樣。車尾箱不停地震動,惡魔即將從裏面躥出來嗎?大家眼睜睜地看著,最初想打開車尾箱的同事也不敢再靠前。
柳偵風風風火火地趕來炮轟大家,大家哪裡有什麼心情,一個個只會低頭不語。過了許久,正在驗屍的傅洋緩緩站了起來,他摘下口罩后對柳偵風說:「我推薦葉未央做副組長。」
我想不通的是,兇手為何殺死他們呢?于航柳和舒思好像沒有任何的聯繫吧。我有些納悶,兇手是懷著目的殺人呢?還是一個隨意殺人的瘋子?在舒思的屍體裏面翻騰了一下,我突然找到了一個傅洋沒有提到的九*九*藏*書突破口,女孩左邊的第七根肋骨沒了。
燈徹底亮起來后,我念了句阿彌陀佛。
我搖搖頭,看著自己的身子,血痕遍布,唐慈兒給我新買的衣服瞬間被毀掉。我的手臂臉蛋都沾到了血,我不懂這是誰的血?狗血嗎?感覺不像。看著地上已經被槍殺的哈士奇,他遍體鱗傷,誰這麼慘無人道呢?竟然將它活生生地鎖在車尾箱裏面,而且在困住它之前一定對它進行極為殘酷的折磨。我倒抽一口涼氣,這便是那個陰森電話所謂的「屍體」嗎?他這算什麼意思呢?虛驚一場,同事們緊繃的心弦也放鬆了許多。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傅洋暗中擺了我一道。心裏面突然感到幾分難過,將屍體的屍袋拉鏈拉好,案子變得越來越複雜了。正想離開停屍房,噗的一聲,停屍房的電管居然熄滅了,一道陰森森的風從門外吹來,我不寒而慄,我腦海裏面出現了大學時候看各種靈異電影裏面的場景,陰風陣陣,停屍重地,這種地方最容易鬧鬼了。
我感到有些意外,女孩左邊的第七根肋骨去哪裡了呢?我在她身子裏面翻找一遍並沒有找到,感覺像是被削掉了一樣。每一個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有12對肋骨。12對肋骨左右對稱,後端與胸椎相關節,前端僅第1肋到7肋借軟骨與胸骨相連接,這被稱為真肋。第8肋到12肋被稱為假肋,其中第8肋到10肋借肋軟骨與上一肋的軟骨相連,形成肋弓。第11肋和12肋前端遊離,又稱浮肋。我想舒思並非天生骨骼驚奇,我不相信有這樣子的異胎出現。她其他的肋骨都在,唯獨第七根不見了。
我掏出手機,找到那個陌生號碼,我趕緊撥號,手機對面嘟嘟嘟響著,無人接聽。
傅洋把嘴巴湊到我的耳際:「小葉子,已經是第三個受害者,你得加把勁呢!」
傅洋點點頭,他說:「這車的尾箱好像壞了。」
值班的同事沒有再問什麼,我進局裡之後,在辦公室那邊繞了一圈,緊跟著往局大院後面的屍檢所走去。我想,案子還沒有偵破之前,于航柳他們的屍體一定還在屍檢所的停屍房裡面。孤掌難鳴之下,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心裏冷笑:「死者名字叫舒思,是個面容姣好的初一女生,年紀大概13歲,個子一米五六左右,從穿著上看性格應該很老實,不像是會招惹人的孩子,這一次又是開膛手傑克嗎?」這可不像是尋常的校園殺人案件,我想接觸屍體,我要親力親為。
我說:「這個沒有可比性。」
唐慈兒結結巴巴了半天最後說道:「小沐說,天機不可泄露。」
唐慈兒低著頭,她感到有些羞澀地說:「她還說我們會結婚,但是婚後不是很順利……唉!葉未央,我只想你好好的,你別查這個案子了好不好?」看得出她是很擔心,女人嘛,容易胡思亂想,我也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她。我從病床上爬起來,睡了那麼久,我感覺自己體力充沛,于航柳被害的案子也不知道查到哪一個地步了?找到袁瀟了嗎?大隊長陸酷還在昏迷,副隊長馬基出差去了,刑偵大隊裏面群龍無首,我心裏不免有些擔心。
傅洋說:「對!三條屍體,他們的致命傷都一樣,心臟被刺中,失血過多,心臟窒息,當然,這些我只是瞎猜,你是副組長,你來斷案吧!」
我看到傅洋正面無表情地站在眾人裏面,我趕緊走過去,打了一個招呼之後,傅洋對我說:「兇手越來越大胆了。」
「他嗎?」柳偵風聽到建議后從人群裏面找到了我,他打量我半天,似乎在想我是不是還不夠資格?傅洋繼續說:「小葉雖然剛剛來刑偵大隊,但是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大家一致認為小葉是刑偵大隊裏面的潛力股、明日之星。我想,小葉要是做副組長,我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傅洋的話在同事裏面有時候也很起作用,他的煽動能力我實在沒法說,同事紛紛舉手贊成。
我四周已然一片漆黑,我哆哆嗦嗦地右手伸進口袋打算把藏在裏面的打火機拿出來,突然一道閃電般的燈光射向我的臉,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只聽一個沉沉的聲音說道:「原來是小葉啊!我還以……以為是……」
我笑著說:「我怎麼覺得我根本沒有事呢?你們真是嚇唬我吧!叫魂嗎?怎麼叫呢?你那麼厲害怎麼不把陸大隊長也叫醒?我想說,我可不信這一套。」尹沐兮聽完我說的話,她無奈地搖搖頭,她說:「有些東西沒那麼簡單的,陸大隊長估計要繼續昏睡,他不容易叫醒。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話,我只想問你一句,你辦理的案件是不是跟于航柳有關?」
一個駝背身影進入的眼帘,我伸手撫了撫胸口,順氣之後我對著駝背身影說道:「雷叔啊!不帶這麼嚇人的。」
三具屍體都裝在屍袋裡面擺放在停屍床上,我走過去的時候,一股血腥氣息衝著我的鼻子湧進來,我乾咳一聲,有些反胃,但是我儘力忍住。
我呵呵地傻笑,我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憂傷,一來抓住兇手是我的目的,二來我年紀輕輕實在配不上「副組長」這個名頭。看樣子柳偵風也不是很喜歡我,傅洋把我推https://read.99csw.com到這個位置上來,我不知道他是在幫我還是在毀了我,看著同事們落井下石之後一副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太噁心了。
死者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身高估計在一米七五左右,國字臉,短髮,臉上被削掉一塊3cm×5cm大小的皮,血已經凝固,皮肉已經出現腐化。屍體一|絲|不|掛地塞在車尾箱的最底部,上面用一張康師傅方便麵的包裝紙箱遮蓋,紙箱被那頭瘋狂的哈士奇蹭得有些破爛了,藏在裏面的屍體顯露了一部分。
目光迂迴在她血淋淋的胸膛,兇手到底想幹嘛呢?我伸手去翻開女孩的胸膛,仔細看了一下,傅洋說得沒有錯,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開膛手法和于航柳他們一樣,從撕裂開來的骨肉看,兇手用的並非鐵質刀具而是一把鋒利異常的骨刀,這刀法還很犀利,肉和骨之間剝離得相當的好。有這種技法的人絕對是個人才,可惜他走錯路了。
我趕緊點頭,柳偵風說:「行,馬基趕回來還需要點時間,現在就靠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嗎?」我低著頭說:「我會儘早把案件偵破的。」柳偵風不再說什麼,他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做領導的一向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我沒啥好說的。
我摸了摸後腦勺,我自己都有些懵了,我想我是何德何能呢?我看著這個擺滿車子的停車場,我說:「查一下死者的姓名,查一下這輛本田車的主人,查一下這個停車場的視頻監控,我想知道拋屍者是誰。」我布置了幾個簡單的任務,兇手很狡猾,想逮到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抓到兇手我還得多多耐心等待。事情似乎要告一段落,傅洋走了,屍體清理好了,技術科的同事勘察完現場之後把現場整理好也走了。
唐慈兒把手抽離我的額頭,她沒有說什麼,老老實實地去給我倒了一杯水。
唐慈兒哪裡肯?我從來就沒有拗得過她,我心裏也比誰都清楚,她這點小脾氣也就是一陣風一陣雨一下子就過去,可是我總是不放心她。人與人之間總之是很難理解的了,我也總不能向她妥協,我已經被副局長柳偵風提名做專案組的副組長,看柳偵風的樣子,這件殺人案他估計是不參与了,馬基還在出差,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我想,破案的重任還在我這裏,只可惜,我在局裡總有些孤立無援。
拉開第一具屍袋的拉鏈,少女舒思的屍體出現在我面前,她估計送進來不久,她被害的時間也比較短,某些部位的血還在滴流。
傅洋走到我跟前,他笑眯眯地跟我說:「祝賀你,加油!」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承蒙照顧了,老傅啊!破案少不了你,你也加油呢!」
很顯然,死者的屍體已經被破壞,那條哈士奇便是罪魁禍首,兇手看來很清楚我們的手段。屍體估計已經死了好幾天,被關押在車尾箱裏面的哈士奇肯定餓瘋了。血淋淋的車尾箱,屍體的五臟六腑大腸小腸混為一團,我哈了一口氣,我說:「死者的死法和于航柳差不多,呵!想不到咱們沙羅市出了個開膛手傑克,這傢伙到底什麼目的呢?」
我抽出一張紙巾捂住鼻子嘴巴,屍體的腥臭味,我實在難以忍受。兇手實在太殘忍了,這麼好的女孩,他到底處於什麼目的呢?為色嗎?女孩下體完好無損,為財嗎?這女孩也不像是生於富貴之家,復讎嗎?女孩得罪過誰呢?這麼年紀輕輕,什麼樣的仇恨才會令兇手將她開膛呢?冥想著,停屍房越來越安靜,安靜到我都能聽到自己砰砰不已的心跳聲。
唐慈兒那河東獅吼狀的聲音在我背後傳來,她估計已經火冒三丈,這聲線熱辣辣地澆築在我的背上。我趕緊把門關上篤篤篤往樓下跑。
電話掛掉了,從電話裏面傳來的陰寒之氣瞬間透過我的心房,我趕緊把手機扔掉然後開始穿唐慈兒給我準備好的衣服褲子。唐慈兒看到我這個架勢,我解釋說:「出大事了。」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沒多久,我便來到屍檢所的停屍房門前,停屍房的燈已經被關上,從門上的玻璃窗口往裡面看去黑漆漆的一片,四周的空氣顯得極為陰冷,我感覺自己如同走在黃泉路上一樣。
唐慈兒低聲說:「還有很久吧!」
沙羅市最近一年命案極少,這幾天突然來了三起,停屍房總算又熱鬧起來了。我吐了一口氣給自己加把勁,擰開停屍房的門,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我打了一個哆嗦,心裏暗罵,媽的,要不是狗急了跳牆我還真不願意這種時候跑到這鬼地方來。
大家啞口無聲,柳偵風兇巴巴地瞪著大家,他也是氣急敗壞,沙羅市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樣子的命案,去年沙羅市還拿到了全國治安十佳城市。估計上頭已經壓得柳偵風喘不過氣來,這麼詭異的案件發生在沙羅市,局裡的領導層哪裡會安樂呢?
「鬼嗎?」我感覺唐慈兒的話有些不著邊際,這說的是啥話呢?這個世界上難不成真的有鬼嗎?我喝了一口溫水,漸漸回憶起暈倒過去的瞬間,好像還真的有某個東西在靠近我,會是誰呢?小熊他又怎麼會出現在「魂藝」骨雕作坊呢?他去哪裡做什麼?我是他送到醫院的嗎?面對九_九_藏_書我的置疑,尹沐兮冷笑了一聲:「有些人大難臨頭了還不知道,真是悲哀。」
校長心神不寧叨叨絮絮地說個不停,我不想聽他多說什麼,我向小熊了解情況。小熊說發現死者的是學校裏面的清潔工阿姨,她在清理衛生間的時候看到,之後通知了校長,校長報警之後他們便來了。屠殺未成年的案件全國各地都有,特別是未成年女生,我想,兇手的魔爪開始伸進校園了,我不能再淡定下去。
從二十一中學回到家門口,我始終覺得不對勁,一路上總是心神不寧,左眼皮不停地跳,這種城市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件似的。我掏出鑰匙想開門,內心忐忑的我突然有一個想法,我把鑰匙收了起來,轉身下樓之後找了一輛的士趕回局裡。
我傻乎乎地站在這裏,我腦袋就要爆炸了。兇手這是要挑釁誰呢?發了一會呆后我緩緩走出停車場,正值下午,陽光說不上強烈,一股柔和的風不停地拂動這座城池,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殺人者在哪裡呢?傅洋不能為兇手畫像是真的嗎?他做法醫那麼多年,犯罪心理學肯定也學過不少。我總感覺有些不對頭,陸酷也是,他居然還在昏睡,難道真的有「人頭咒」這種東西嗎?
我不理解這是鼓勵我還是譏諷我,還好我年紀小,臉皮厚,笑笑便了事,我自認為我不配做專案組的副組長。傅洋一把將我拉上來做專案組副組長,他算是在鍛煉我嗎?眼下大隊長陸酷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醒過來,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有些唏噓。
「小沐,你看到了什麼呢?葉未央他沒事吧?」看來唐慈兒對尹沐兮是相當的信任,尹沐兮一句話把她嚇得好像天塌下來一樣。
唐慈兒說出緣由之後,女孩便開始向我介紹她自己,她叫尹沐兮,唐慈兒說她精通神鬼之道,小時候一直跟她爺爺學習命理相面之學。我心裏有些好笑,年紀輕輕的做什麼神婆呢?看到我一臉的惘然,尹沐兮只是笑笑。
我哈了一口氣然後將警棍插入車尾箱合縫之中,拼了命地使勁撬,不一會兒,砰然一聲,本田車的車尾箱彈了起來,傅洋忽然叫了一句「小心」,一條黑影從裏面躥出來直撲我身上。我嚇得直揮手裡的警棍,那條血淋淋的黑影已經將我擊倒在地。
此時,有人叫了起來,估計是屍體被發現了。大傢伙一起往那個聲音涌過去,發現者是巡警肖歡,異常處位於一輛黑色廣州本田的車尾箱,車尾箱表面血跡斑斑,在場的幾條警犬變得很不安分不停地衝擊車尾箱,嗷嗷吠叫,同事費了不少力氣才牽住它們。
尹沐兮呵呵一笑,她指著我說:「這分明就是被人頭咒圈住了,不過,你算是命好,陸酷大隊長就沒有那麼好命了,他現在已經暈過去三天三夜了。」
房門裡面湧出來的寒氣慢慢散開,我搓了搓手,找到電燈開關后立馬摁開,停屍房估計是因為很久沒有用,摁開電燈的開關之後,電管閃了幾下才亮起來,停屍房裡面整齊擺放著的三具屍體在時明時暗中若隱若現,我嚇得汗毛直豎。
柳偵風看到我發愣,他厲聲問我一句:「有信心嗎?」
我似乎有些想太多,我暗暗嘆了一口氣,隱瞞屍檢報告這是犯法的,傅洋不會不知道這一點,他到底想幹嘛?真心希望他不是純粹地針對我。我想,如果不是法醫學之父宋慈寫的《洗冤錄集》裏面那句話,「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我也不會出現在屍檢所的停屍房裡面。我本來沒有打算尋獲什麼線索,傅洋畢竟經驗老到,經他檢驗的屍體哪裡還會有什麼紕漏呢?
麻煩事還會一波接著一波找上我,我沒啥好說的,但求快點找到線索把案子結了。我不停地勸說哄討唐慈兒,她依舊不發話。我自己都佩服我的耐心,將近晚上七點半,一個電話進入我的手機,打給我的是小熊,他說沙羅市二十一中學出現了命案,一個女中學生的屍體被發現在她們學校的女衛生間裏面。
我看了尹沐兮一眼,這妮子越看越漂亮,她到底是何方妖孽呢?唐慈兒說:「小熊他找到你的時候,那鬼正想把你帶走,總而言之,這一次多虧小熊同事了。」
我把即將碰到屍體的手收了回來,在傅洋麵前,我還需要低調一些,看他的樣子,他並沒有想好好幫我一把。我一面抽出一張紙巾把傅洋沾到我手上的血跡擦乾淨一面說:「我想說的你已經說清楚了,我沒有什麼補充,我只希望能早日逮捕兇手,不然的話,這種喪心病狂的傢伙一定在物色下一個獵物。小熊,你找人去了解一下死者的家庭、朋友和她在學校的表現吧!」小熊應了一聲后便帶著那個羅嗦的校長去做筆錄。
哄半天哄不動,我也懶得哄她了。收拾一下心情便開門出去,關門的時候,房子裏面砰然一聲,「葉未央,你算什麼?我算什麼?你就這麼走了嗎?我不會原諒你,有種你別回來,王八蛋,你就是個王八蛋!」
駝背人叫雷建軍,年紀五十多歲,他在屍檢所的保安處做值班工作已經十多年了。他這個人很好說話,局裡的人都很喜歡他,大家都稱呼他為「雷叔」。白天很少看到過九九藏書他,想不到他居然念出我的名字,我有些意外,我繼續說道:「沒什麼事,我先走了,這事你給我保密哈!多謝了!」
她沒有說什麼,我抓起手機就往外跑,給局裡報一個電話,他們說他們也接到了這個陰冷調子的電話正在往102路的廣廈商場地下停車場去。我在醫院外面攔下一輛的士,來到廣廈商場地下一層的時候,同事們已經將這裏封鎖,他們牽著警犬拿著警棍,貌似在搜索什麼?這個地下停車場相當的大,一眼往前,車輛無際,要找出藏在這裏的屍體確實需要點時間,儘管沒有確定是否有屍體?同事看上去好像趕到這裏也沒有多久。
唐慈兒走到我的病床邊上,她用埋怨的眼神看了我幾眼,憋著一肚子氣的她要不是看在我躺病床上,估計已經K我一頓了。她語重心長地說:「葉未央,她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女半仙,她很靈的。」
我把藏在口袋裡面的一包好煙遞到雷叔手裡便灰溜溜地往屍檢所外面走去,背後只聽雷叔低吟:「這麼晚了還跑停屍房來,不要命了嗎?現在的年輕人也真是的。」
我撇撇嘴,我想,到底是誰在故弄玄虛呢?面對一眾膽小害怕的同事,我有些哭笑不得,我想搶過身邊一位同事的警棍上去將本田車的車尾箱撬開,我倒想看看裏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不過,我剛剛意識到的時候,我身後的傅洋已經越過我衝上前去,他伸手去擰本田車的車尾箱鎖部。他接觸車尾箱之後,裏面動靜變得更大,同時還有一陣嗚嗚的詭叫。傅洋繃著臉,一雙手不停地抽拉本田車的車尾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是沒有將車尾箱打開。他已經大汗淋漓,我從身邊的同事手裡搶過他的警棍走到傅洋身邊,我說:「我來幫你吧!」
來到市二十一中學的時候,小熊、傅洋等一干人已經抵達現場,傅洋已經在檢查被害的女中學屍體。小熊看到我的時候,他帶著二十一中學的校長來到我面前,校長年紀莫約四十多歲,他已經被嚇得兢兢戰戰的,看到我之後,他顯得很難過,滿臉愁容地跟我說:「學校的治安一向很好,我很難想象這事怎麼發生在我的學校,那麼年輕的孩子,我怎麼能想象得到呢?這可真把我愁死了,還好學生們已經放周末假期,不然的話,我該怎麼交代呢?」
我感到渾身疼痛,鼻子吸到了一股血腥味道,手裡的警棍也丟在了一邊。還沒來得及看看從車尾箱裏面衝出來襲擊我的黑影是什麼?耳邊響起了一聲槍聲,聽到嗚嗚的一聲,本來兇悍無比的黑影立馬變得軟綿綿最後躺在了我的身子上面。
我們都被那頭嗜血的哈士奇吸引,哪裡會注意這輛黑色本田車車尾箱另有玄機。發現屍體的同事已經把覆蓋屍體的紙箱拿走,屍體縮手縮腳地躺在車尾箱底部,四周血流成河,血腥氣息瞬間覆蓋整個地下停車場。我一般不喜歡親眼目睹遭到殘害的屍體,站在傅洋後面我也只是偷偷看了幾眼,他已經開始做初步的屍檢工作,正佩服他可以將雙手伸進血淋淋之中。跟于航柳差不多,死者同樣被開膛剖腹,他的五臟六腑已然亂成一團,我聽到傅洋罵了一句:「狗娘養的,兇手真聰明,一條狗完全可以讓我們無計可施。」
趕到家的時候,唐慈兒臉色不太好看,看到我回來她直接鑽進卧室把門給帶上了。唐慈兒屬於偶爾會有點脾氣的女人,我氣走了她的好友尹沐兮,一味地要去查案,我想我這樣做是多麼地令她擔心。當然,我不知道她這種莫名其妙的擔心源自於哪裡?我想,我還是很理解她,畢竟她是個女人。我走到卧室的門前,輕輕敲了一下:「小唐,在不在呢?」
我楞了一下,我說:「這關小熊什麼事呢?」
現在,我除了自己之外我不會相信任何人。傅洋卻抓住我的手:「不要亂碰,血還沒有干呢!」我看著自己的手,經傅洋染滿了少女之血的手套拿住,血跡已經開始在我手上蔓延,我笑了笑,我說:「有什麼結果嗎?」
我走到于航柳的停屍床邊上,拉開屍袋的拉鏈,于航柳幾乎就要腐爛了的屍體呈現在我的面前,我快速地將手伸進屍體的胸腔,找到他左邊第七根肋骨的位置,天啊!于航柳左邊的第七根肋骨也消失了,和舒思的情況差不多,肋骨和胸骨之間被某種銳器切斷。
這個案子,謎面看上去很簡單,謎底卻很大,我該如何入手呢?進行一番思考的時候,有個同事叫道:「屍體,屍體,這就是那傢伙要我們找出來的屍體。」
我不知道我這身體跟那個神婆尹沐兮有何關係?我昏睡的時候,她們對我幹了些什麼呢?我想好好跟唐慈兒聊聊,枕頭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我跑過去接,是個陌生的號碼,電話裏面是一個陰森森的聲音:「你還好嗎?來廣廈商場地下停車場收屍吧!」
我仔細地查看了一下,舒思第七根肋骨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切割掉了一樣,肋骨和胸骨連接端有著很明顯的切割痕迹。怎麼回事呢?我看了一眼天花板,這麼明顯的一個特徵,傅洋居然沒有提及,作為法醫室的主任,他不應該有這種疏忽。
我笑了,https://read•99csw•com說:「那你擔心什麼呢?」
這是正在檢查那輛黑色本田車的同事叫出來的,看來我有些大意了,本田車裡面竟然藏著一具死屍。剛剛放鬆的同事再一次紛紛圍過來,我看向傅洋,他已經戴上口罩手套。我跟著他走近黑色本田車,同事們發出一陣陣奇怪的感嘆,按照這種場面來看,屍體肯定不是完整的。
唐慈兒跟我介紹說這個語出驚人的女孩是她找來幫我驅邪氣的。自從我在中元節晚上所謂「鬼纏身」之後她一直很擔心我的安危。我在「魂藝」骨雕作坊突然暈倒之後,她更加不安,因此她找到了她多年的好友來幫我一把。
我說:「靈驗嗎?你有沒有叫她幫咱們算過?肯定有吧!老實交代,她都瞎說些什麼?」看得出來唐慈兒跟尹沐兮屬於很好的閨蜜,按唐慈兒的性格,她只怕早就叫于沐兮算過我們倆的命理和感情啥的了。唐慈兒此時顯得有些語塞,我說:「這些有什麼呢?」
傅洋微微點頭,我心裏實在沒有底氣,傅洋的想法我也不知道,做到副組長的位置,我想我日後也只有靠自己了。此時,小熊跑過來對我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說小葉子,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呢?」
同事們大多都下班了,局裡的值班同志正在看某台的綜藝節目,看到我出現都圍過來問我怎麼還沒有回家?我只說把某個重要的東西落在辦公室裏面。
不知道是誰開了槍,我只能說萬分感謝,如果不是這及時的一槍我已經被撕裂了。那條黑影是一條渾身都是血跡的哈士奇,我伸手將它血淋淋的屍體推開,緩緩地爬起來,傅洋正看著我,他莞爾一笑:「怎麼樣?沒有被抓傷吧?」
唐慈兒沒有回答我,我頓了一下說:「小唐不在嗎?太好了,那我走了,出去逛夜店去。」
陸酷還沒有醒過了嗎?這話說得我有些心虛,唐慈兒在一邊說:「你也暈了很久,要不是小沐極力為你叫魂只怕你還沒有醒過來。我說你就不要得瑟了,小沐說你的人頭咒還附在身上呢!要根除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你要給我好好養身子不要再理會那個案子了。」
我頓時一頭霧水,為什麼算命的都喜歡用「天機不可泄露」來忽悠人呢?我說:「那你叫我給我算過命嗎?我還有多久的壽命呢?」
我走到傅洋身邊,跟他打了一聲招呼之後,我也顧不上雙手會染上血跡蹲下身子就要去檢查女生的屍體,燈火不是很明朗,我看得很清楚,女生死得極慘,鵝蛋臉被刀子劃開了三道,血肉模糊,胸腔被切開,學生證插在她的心房處,手腳部分都有很深的勒痕,四周已經被她胸腔流出的血洗得跟一片紅霞似的。
作為一名無神論者,想要我去接受神鬼可想而知會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我對尹沐兮可以說沒有半點好感。我跟唐慈兒說:「你去給我倒杯水吧!我想我的命還沒有那麼容易丟掉。」唐慈兒伸手摸摸我的額頭,她說:「你說什麼呢?沒有燒壞腦子吧!要不是你同事小熊,我想你早就命喪黃泉了。」
唐慈兒說:「你看你啊!我再不幫幫你,只怕你連命都沒有了。」
我看著女屍,女孩的臉已經徹底毀了,我伸手把她的臉側到一邊,儘管她閉著眼睛,我還是不想她正面對著我,萬一她突然睜開眼,我就死定了。
卧室裏面嗚咽了一下,我再敲了敲門,我說:「小唐好老婆啊!你別這樣子,好不好?我不查案,我怎麼賺錢呢?我賺錢我怎麼娶你呢?我當初做刑偵的初衷雖然是打擊犯罪捍衛法治,我心裏還是有你的,你這樣子讓我多為難呢?我知道我錯了,你開開門吧!」
傅洋努嘴一笑:「死者名字叫舒思,是個13歲初中生,死前沒有遭受性侵,兇手跟之前的兩樁殺人案件估計是同一個人,他的獵殺目的還不是很明確,他選擇殺人對象也不是很明朗,這是一個心細縝密嗜血如命的傢伙,我敢說,這是一起連環凶殺案,兇手還會繼續作案。」他的話讓我有些楞,堂堂一個法醫室主任,說話如此模糊,我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這樣,這一次,我說:「你是按照殺人手法來判斷嗎?」
我繼續點頭,說實在話,那個陳列柜上面的骨雕骷髏確實有些詭異,她說:「那就對了,嘿嘿!看來你還是搞不懂呢!我也懶得跟你說,你自己想活下去還是想死看你自己吧!88!」她好像有些生氣,我剛剛醒來就給我灌輸一大堆的道理,我自己還很不舒服呢!我回了一句:「不送。」唐慈兒卻攔住她:「小沐你不是答應我幫幫他嗎?」
這樣一來,傅洋說得沒有錯,這是一起連環凶殺案,兇手的目的乃是死者體內左邊第七根肋骨。當然,這是我的猜測,刑偵學也需要大胆假設小心求證。我有些莫名其妙的是兇手為何割掉死者左邊的第七根肋骨呢?這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案子。當然,我更不理解的是死者左邊的第七根肋骨被割掉,傅洋居然一字不提,包括在他給我的屍檢報告裏面。這是對我的考驗嗎?為什麼呢?嫉妒嗎?當他知道他一直很崇拜的神秘破案高手「貓大俠」是我這個乳臭味乾的小毛孩,他會發瘋一樣嫉妒嗎?會產生疑惑嗎?他這是在給自己求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