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惡魔之吻
傅洋對我說:「今天早上,阿海上班比較早,他打開辦公室的門,誰知道昨晚工作到深夜的小熊竟然被狠狠地釘在了牆上。這事很嚴重,居然都鬧起來了,領導他們已經發過一次火了。」
我看著神色不對的尹沐兮,我輕聲問:「不知道是誰寄給我的,我總覺得很奇特。」
我們此時已經走出牛頭坡的林子來到外面的公路邊上。尹沐兮掏出一根煙點燃,她吐出煙圈說:「別怪我不提醒你,如果你放棄查案,案子很快就結束,如果你繼續查下去,惹怒了兇手,只怕你自身難保。你或許還不相信這個世界存在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骨雕巫術殺人無形,我老媽臨死前一直叮囑我不要接觸。」
聽到這句話,我楞了一下,還好不是巫鬼之術,不然我三觀盡毀,我說:「怎麼樣?哪類藥物呢?」傅洋搖搖頭:「不知道,我還得好好化驗一下那枚骨釘,我懷疑毒來自骨釘,可是阿海的死和小熊的死根本不是一回事,真奇怪了。」
「犯罪心理,猜不透呢!每一個人殺人都有理由,理由是那麼的多那麼的複雜。看你那麼鬱悶,晚上去我家喝一杯,怎麼樣?」
本想著先送尹沐兮回家,此中我想到了一件怪事,我把尹沐兮叫上了我家。唐慈兒忙著給尹沐兮倒茶,我則跑到書房裡面把不知道是誰寄給我的那具美人骨雕拿出來給尹沐兮,今天聽了她說那麼多,我想知道她對這根骨雕有何看法?誰知道她看到我手裡握著的骨雕,嚇得端在手裡的茶杯都摔倒地板上。
我俯身去看了幾眼,不像是人的腳印,腳印粘著泥巴,方向和我們來的路相反。我心裏想了想,老宅的門居然戛然而開。我嚇了一跳,抬頭看去,一個瘦小的老頭從門縫裡面探出一個腦袋。腦袋圓溜溜的,皮包骨,眼神深邃,嘴唇薄如紙,鼻子塌掉,整個腦袋和骷髏無異。我愣住了,險些掏槍,尹沐兮回頭對我冷笑道:「不要大驚小怪,這位是伍老先生,你別亂想。」老頭瞥了我兩眼,我趕緊伸手跟他打個招呼,他白了我一眼然後移動著身子把門打開。尹沐兮走了進去,看得出來,老頭對尹沐兮相當的敬畏。
進來之後我沒有再看到她身影,老宅破破爛爛,雕花的窗戶被一些廢報紙廢紙箱遮掩著。我站了一會,老宅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慘叫,我想衝進正堂,我身後的老頭子卻一把抓住我,我回頭看著他:「出事了,你……」他搖搖頭,簡直不可理喻,我想解釋,他冷冷地看著我:「你是尹小姐什麼人?」
我巡視了一眼辦公室,正對面的牆上全是血跡,小熊的屍體已經被白布封起來,我說我想看看小熊最後的樣子。傅洋低身扯開小熊身上的白布。我走過去低頭看著小熊的遺體,渾身是血,最奇怪的是他的眉心、手掌心、腳底都插著一根小指大小的骨釘。我好奇著,傅洋嘆了一口氣說:「很邪啊!」邪什麼呢?邪教嗎?我抬頭看了一眼傅洋,說:「致命傷是這些骨釘嗎?」傅洋點點頭,我俯首仔細打量著釘在小熊身上的骨釘,骨釘上面好像雕刻著不少的紋樣,像是道士寫的符咒。
「你說兇手鋸走死者左邊的第七根肋骨,我想我已經猜到是誰了。」她的話令我大驚。
我平靜下來,問她:「你老媽她人呢?」
「福利院呢?救助站呢?」
「別婆婆媽媽的了,這頓說是我請就是我請,說說你的案子唄!」尹沐兮瞪了我一眼,之前看到她,她一向斯斯文文大大方方,談吐優雅,這會兒的她確實有點鎮住我。我想了想,把今早上小熊和阿海死掉的事情說了一下,還把之前于航柳他們的死串聯一下,我說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至於他怎麼進入局裡殺人?我感覺百分之九九是局裡有「鬼」,可是這「鬼」是哪位?我真猜不出。
「有我這麼漂亮的鬼嗎?」尹沐兮啟齒一笑。
「哪裡好意思呢?」
我扒了幾口飯菜,胃口實在差,飯菜看上去香甜可口,吃在嘴裏一點感覺也沒有,我說:「別逗我了,兇手不是人是什麼呢?」
她之後帶我進入一家裝修精緻環境安靜優美的飯店,點菜之後,她把嘴巴里的煙滅掉:「我在這一區混得不錯,這頓我請你吧!盡地主之誼。」
「有機會我帶你去見見她,她很靈的。」尹沐兮笑道。我不大理解「很靈」是幾個意思?我見她表情凝重,眉宇之間似乎有些愁意,我盯著她的眼睛說:「嘿嘿!兇手該不會是你吧!」
「想不到你有時候挺羅嗦的。膽子夠大就跟我來吧!我讓你見識見識,絕對是你沒有遇到過的事情。」尹沐兮說完攔下一輛的士,她推著我上車,我還嚷著回局裡查案,她哪裡肯放過我。上車之後她叫司機去牛頭坡。
「嘿嘿!美女也會看書嗎?厲害,厲害。」我看到她另一隻手裡抱著幾本書,全是英文版,我不大看得懂,「話說你沒有工作嗎?」
「好,只是她不知道肯不肯來?」我掏出手機撥唐慈兒的號碼。唐慈兒膽子很小,她還不一定敢往牛頭坡來。尹沐兮呵呵笑道:「放心吧!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為了你,別說牛頭坡,十八層地獄她也會闖。」我苦笑一下,最好唐慈兒能來,不然走出牛頭坡,只怕天都黑了。唐慈兒聽說我在牛頭坡的時候果然猶豫了一下,不過,她還是答應會趕到。她這人羅嗦的很,緊跟著又問我來這個鬼地方做什麼?我敷衍她幾句便掛掉電話。
尹沐兮沉默了一下說:「她比去強多了,可惜最後還是讓人害死了。骨雕巫術害死了她,她的死狀很慘,我想想都感到害怕。」
聽說是去牛頭坡,司機猶豫了一下,尹沐兮從錢包裏面九*九*藏*書掏了三百塊錢給司機,司機才發動車子。牛頭坡在沙羅市可是鼎鼎大名的一個地方,裏面幽林茂盛,古宅林立,人煙罕至,據說沙羅市的精神病療養院就安置在裏面。局裡經常接到報案,牛頭坡裏面人口失蹤案、碎屍案、拋屍活埋等殺人事件每年都會有好幾起。還有人在林子裏面見到妖怪、殭屍、鬼怪等等。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其實這是沙羅市最恐怖的地方,沒事沒有人敢跑到這裏來。我想不通尹沐兮帶我到這裏做什麼?路上問她,她總是陰森森地笑著,真搞不明白她腦子裡想什麼?反倒是健談的司機跟我聊牛頭坡這幾年發生的血案命案,還有一些道聽途說的離奇事件。這司機聲情並茂,說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不理解他為何這麼問,此時,正堂裏面又是一聲慘叫,這一次比剛剛那一次還慘烈,我想去看看,老頭子沒有鬆開我,反而越抓越緊。我低聲說:「我和她是好朋友,裏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所以你想找個人聊天,對不對?」
「你要是沒空,那就算了,我繼續到街上遊盪。」
尹沐兮點點頭,我繼續說:「好說,希望早日抓住兇手。」
「手機是沒有忘記帶,可是我不想唐慈兒跑到這裏來。你說你想幹嘛呢?沒事跑牛頭坡做什麼?」我一邊埋怨著一邊看著前面不遠處的牛頭坡,牛頭坡四周林木參天,氛圍陰鬱,藏在深林裏面的古宅若隱若現,看上去像是明清時期的建築。這地方鬧過不少兇案和鬼事,政府把以前住在這裏的人都搬到外面去。打我出生以來,這地方一直荒置著,我至今還是第一次來。我已然感到一股寒氣逼近,雖然說我膽子變大了,心裏還是有些畏懼。沒事誰會跑這種地方呢?陰森恐怖,這不是自己找鬼嚇嗎?尹沐兮已然大步往前走去,看她一個女人如此從容淡定,我心裏不由得有些慚愧。跟著尹沐兮往前走去,來到一棟老宅門前,我左右看了看,老宅門前的落葉積成一張地毯,這地方冷冷清清,別說人影,鳥影子都看不到一隻。奇怪的是尹沐兮居然去敲門,可惜她敲了幾下,門一直緊閉著。我不由得好笑,想揶揄她幾句,我發現落葉積累形成的「毯子」上面出現了幾個類似腳印的痕迹。
「在我印象裏面,鬼和妖精大多很漂亮,不然怎麼迷得住男人呢?話說你跑這裏來做什麼?跟蹤我嗎?」
「成為懸案嗎?那不是我想要的。不過,你說到兇手很快就會結束殺人,你怎麼知道呢?你認識兇手對不對?」我感到有些驚愕,尹沐兮今天的話已經不止一次嚇住我,她到底知道些什麼?她又不肯說清楚,她到底是什麼人?兇手的夥伴嗎?
「行!反正這個大忙你得幫幫我了。」雖然不知道接下來尹沐兮會怎麼幫我?沙婆又是什麼人,我還是想試著相信她一下。畢竟我已經走進死胡同,我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線索?很多東西都被兇手隱藏了,正如她所說,也許,我的對手不是人。尹沐兮這個人雖然神神秘秘不知道什麼來頭,唐慈兒也很少提起她,看她的樣子,估計真的還能幫幫我。她夾起一塊肥的流油的雞肉放入我的碗里,說:「其實我一直想勸你收手,看你這麼有決心,我想我沒有理由不給你點幫助,不然你要死死了,我的死黨唐慈兒就要守活寡了。」
尹沐兮往林子外面走去,我跟著她,她說:「知道小雨承受的苦難么?也許我說出來,你不會相信,但是事實就是事實。小雨是個可憐的孩子,他母親懷他的時候已經被惡魔盯上了,知道為什麼嗎?惡魔最喜歡盯上小雨這樣子的胎兒了,等他出生,他這輩子都會被惡魔盯住,直到他死去。小雨的爸媽本是沙羅市一對很有名望的夫妻,有錢有勢,小雨如果是個正常的孩子,他一定很幸福,很富貴。可惜他的父母表面穿金戴銀仁義無雙,暗地裡卻一直在害人,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道貌岸然的畜牲,你明白了吧!小雨承受的是他父母造的孽,他父母衣衫鮮亮,他就得承受畸形兒的痛苦,這是註定的。惡魔纏住了他,被他父母害死的冤魂化成的怨氣使得他不成人形。老宅裏面住的大多都是小雨這樣的孩子。父母沒有好好做人,孩子就得承受惡魔的折磨。如今,小雨每年的今天都會被惡魔纏上,惡魔每年都會光臨一次,它意欲帶走小雨的靈魂。我呢?我繼承我老媽的衣缽,孩子們遇到苦難的時候把惡魔趕走。」我聽得傻住了,這事真的假的呢?我瞥著她,不像是假的,可是我怎麼能相信呢?這難道不是她在故弄玄虛嗎?我平生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心裏卻是有些難以接受。可是聽完之後,又沒有覺得不對。
我看著手裡那具骨雕美人,它的腦袋雖然被擰斷了,臉部也沒有雕刻好,不過嘴巴的位置確實被一刀切除掉。
「哪有這種閑心。」我吐了一口煙說。傅洋拍拍我的肩膀,正想說什麼,辦公室裏面傳來一陣吵鬧聲,我們回頭看去,阿海咆哮著從辦公室裏面衝出來,手裡還攢著一根警棍,他向我和傅洋衝過來,一棍子就要打向傅洋的腦袋。
我嘆了一口氣,伍廣漢低聲跟我說:「小雨是個可憐的孩子,每年的今天,他都會被惡魔纏身,要不是尹小姐一直幫忙,他已經死掉好多年了。」
「醫生嗎?我們嗎?」我驚訝不已,尹沐兮居然是個大夫,看不出,我一直以為她是搞文藝的。
「你膽子大嗎?」尹沐兮突然問我一句。
「死掉了,說來說去,牛頭坡這一片凈土還是她努力製造出來的。對了,這件事你不會說出去吧九_九_藏_書?」尹沐兮突然顯得有些擔心。
「好了,跟我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個不錯的飯館。」尹沐兮人倒是很爽快,她已經轉身往書店外面走,我猶豫了一下,她已經催著說:「想要我幫你破案就快點跟上來唄!」
「見到沙婆你就明白了。不過我還沒有決定哪一天帶你去找她。嘻嘻,你放心,我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的。」
我把手裡的書放回書櫃,我想了想,說:「不如我請你吃午飯。」
「奇怪,為什麼讓兇手逍遙法外呢?你是不是認識他?他到底是誰?你告訴我,我馬上去找他。」我顯得很激動。
「別緊張,別激動,我猜猜而已。你想查就查查唄!陸隊長、你、小熊、阿海都相繼出事了,接下來還要人會死掉,你知道為什麼嗎?」
「這是懲罰嗎?釘刑的懲罰。」我念叨著走出辦公室,把煙蒂熄滅,誰是兇手呢?兇手和之前開膛鋸骨的兇手是一個人嗎?他為何要這麼做呢?引開注意力嗎?還是想殺人滅口?我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挺無能的,兇手連番殺人,至今死了好幾個人,我連他一根毛都沒有找著。想起來心裏難免有些沮喪,難不成真的跟骨雕骷髏有關嗎?巫術存在嗎?
「領導嗎?」我這時候才發現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局裡的領導一個都不在。
「少抽點吧!這東西與寂寞無關,害死你你都不知道。」我勸著她。
「跟我來吧!」伍廣漢這時候才鬆開我的手臂,他拄著拐杖往正堂走去。我疑心重,手摸了摸藏在腰帶上的手槍,暗暗念了一句「南無阿彌陀佛」便跟在伍廣漢身後。進入正堂裏面,我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正堂顯得有些昏暗,隱約看到幾個身影,聲音帶著噓聲,好像有人在暗示不要吵。伍廣漢緩緩前行,我默默跟著,進入正堂第一個門,裏面還有一個門。來到內門前,我看到尹沐兮身披一件麻衣,頭戴著一條白帶,手裡捏著一把米,嘴巴裏面不停地念咒。我嚇了一聲冷汗,因為在尹沐兮面前,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小孩躺在一張芭蕉葉上面,赤|裸著身體,渾身發抖,嗷嗷叫著,更詭異的是他除了左右手之外,胸前還長著一隻手。
「行了,行了,妻管嚴是好事情,但是你也不能太窩囊吧!偶爾捉弄一下還是可以的,虧你還是刑偵大隊的隊員。」尹沐兮打斷我。
我心裏忐忑不已,問傅洋:「凡事接觸過那些玩意的人都會很慘,對不對?」
「就是,還是不要繼續查吧!小沐她說得對,她說話一向很准,我現在天天都很擔心你。」唐慈兒收拾著杯子的玻璃碎片,她朝我看了一眼說。
「免了,免了,你們吃好自己的吧!我還有事,得先離開了。」尹沐兮站了起來,看樣子她並不想待太久。我也站了起來,伍廣漢有些遺憾地說:「這樣子啊!行吧!我也不勉強你,你都已經習慣如此。」
尹沐兮聽完之後,她笑了笑:「人骨骨雕,你覺得好玩嗎?」
又扯到她老媽,我傻笑著說:「你老媽是不是很厲害?」
「有沒有想過今晚到局裡值班呢?」傅洋從辦公室裏面走出來,他笑著說。
我趕緊回頭,揉揉眼睛再往裡面看去,男孩胸口的的確確掛著一隻手,這隻手白皙如蒜瓣,軟軟地垂著,五根手指大小不一地蜷縮在一起。這隻手不像是假手,它僅僅地跟男孩胸口連在一起。尹沐兮正繞著男孩作法,男孩胸前的那隻手隨著男孩身體的抖動左右晃動著。
「沙婆?她是何方神聖?」
「怕什麼?叫唐慈兒來接咱們就是,你別說你沒有帶手機。」尹沐兮倒是鎮定的很。
「汗!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對天發誓,我沒有。」
「誰?」我追問。
「伍廣漢?」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可是我又想不出來,看著他被鋸走的左小腿,我嘆了一口氣,說:「放心吧!我傷害誰也不會傷害她,話說她到底是幹嘛的呢?」
「工作嗎?辭掉了,像我這樣子的美女,找個高富帥包養就好了,工作幹啥呢?你說,對不對?」尹沐兮開玩笑的時候倒也有趣。
我不明白,看著伍廣漢,他神情獃滯,雙目透著溫暖的眼光,滿是關懷地看著躺在芭蕉葉上的小雨。我說:「小雨是不是病了呢?可以送去醫院,你們這樣子在做什麼?」
「姐妹情深嘛!先謝謝你,兇手一直害人,我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我毅然決然地說。她笑了笑,說:「其實,他很快就要收手,你完全可以視若無睹,案子很快就結束。」
「那就好,你打電話叫唐慈兒來接我們吧!」尹沐兮推了我一下。
想著神秘兮兮的尹沐兮,我心裏不由得嘲笑自己,尹沐兮鬼話連篇,真的可以相信她嗎?我知道古時候用桃木釘可以驅鬼辟邪,我也知道釘刑用的桃木釘是為什麼?桃木辟邪嘛!這源於后羿的傳說,古書記載,后羿即是被桃木棒擊殺,死之後被封為宗布神。宗布神經常在一棵桃樹下,牽著一隻老虎,見到每一隻鬼都要上前去檢驗。宗布神一聞,如果是惡鬼的話,就會被他身邊的老虎吃掉。還有一個傳說和夸父有關,相傳夸父追日饑渴而死,臨死前,將手中的杖一拋,化為一片鄧林,也就是桃林。這是為了讓後世追日的人能夠吃到甘甜可口的桃子。因為夸父跟太陽有著緊密的聯繫,所以鬼會害怕桃木。在我國宋代,官員在鎮壓人民反抗中首創了將人活活釘死的活釘刑,北宋時的活釘刑,有時作為酷刑單獨使用,有時和其他酷刑結合使用。主要用於「謀叛」及「盜賊」等重大犯罪。想起這些典故,我不由得唏噓一把,小熊到底做錯了什麼?兇手居然將他釘死九九藏書牆上,意圖是什麼呢?難不成真的有猛鬼害人嗎?更奇怪的是兇手用的是骨釘而不是桃木釘,這個于航柳他們的死有何關係呢?
「行,我等你的化驗報告,一大早死了兩個同事,這事估計會被局裡罵死。我先閃了,領導要是有話要問,說我去追兇手了。」我知道事情越來越嚴重,死了那麼多人,還連死兩個同事,我此時不跑待何時?我可不想跟領導嘮嘮叨叨浪費口水寫報告,這些對追查兇手沒有半點用處。我說完大步邁出公安局大門,傅洋也沒有攔下我,他也許懂得我的煩惱。出來之後,我在街道上閑逛了一會,完事無頭緒,心情極度煩躁,我走進一家書店找些偵探類的書籍看看,希望那些被寫得詭計多端心思縝密出神入化的大偵探可以幫我洗洗腦子。
我招招手沒有接過她的煙,她驚訝地叫道:「不是吧!你是不是男人?你居然不抽煙?」
我不知道他有什麼好笑的,我說:「行了,蹲點有用嗎?你還真以為局裡藏著一隻厲鬼嗎?真是好笑。」
「小雨剛剛出生便被伍老先生撿回來養在這裏,他如今已經7歲了,你也看到了,他過得很不容易。」尹沐兮似乎在向我解釋。
「他們前腳跟剛剛走,你後腳跟便進來了。我跟領導們說明這事不簡單,我叫他們放心的了,這案子估計和巫術有關。」傅洋不緊不慢地說著。
「怎麼?請不動你嗎?嫌棄我啊!」
「我哪有?」
「因為他不是人。」尹沐兮說完笑得更開心,這話感覺跟真的一樣。
伍廣漢想了想說:「她是我們的醫生。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帶上你,這事我得和她說清楚。」
我咧嘴笑了笑:「我完全鎮不住她,那有什麼辦法,我只想跟她安安靜靜地過,真心不喜歡她大吵大鬧的樣子。」
「大致如此,我猜的,你看看吧!陸隊長躺在病床上,小熊死了,你呢!也不好過吧!估計很快就輪到我了,開個玩笑,不過,到底咱們都是唯物主義者,你也別太擔心。小熊的死,咱們一定會找出兇手。我問了昨晚值班的同事,他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小熊肯定不是自殺。我懷疑兇手就在局裡,咱們慢慢來,總會揪出他來。」
「為什麼?怎麼可能?不要打擊我好不好?」我有些生氣。
「查,當然查,要是被我找到兇手,我肯定賞他兩耳光。」我怎麼能不查下去呢?雖然不明白尹沐兮為何一再阻止我,我想我始終不會放棄案子,我可不是那種得過且過混日子的刑偵人。看到我如此執迷不悟,尹沐兮沒啥好說的,她拍拍我的胸口說:「祝你好運吧!」
伍廣漢從裏面走出來,他說道:「尹小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們知足了。」
阿海只是傻呵呵地笑著,幾個同事從辦公室裏面衝出來摁著阿海,同事說,阿海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根從小熊身上拔|出|來的骨雕插|進自己的心口,之後就瘋掉了。我這時候才看到阿海心口插著一枚骨釘,血已經染紅了阿海的胸襟,阿海口吐白沫,傻乎乎地笑著:「所有人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他聲音陰森無比,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哈哈大笑:「雙重人格么?我怕什麼?十三重人格我都見過。還好了,我不會對你有什麼非份之想,我不是已經有唐慈兒了嗎?我這人很專一的。只是最近心情很不好,案子進入僵局,人呢,死了一個又一個,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屍體被糟蹋。」
「那倒不是,只是我們這還是第一次吃飯吧!之前一直把你當唐慈兒的朋友。」
尹沐兮揉了揉眼睛,她突然笑起來:「我這是怎麼了呢?真是好笑,伍老先生,我會更加努力的。這次來得匆忙沒有給孩子們帶禮物,下次我一定會記得,你幫我跟孩子們說說。」伍廣漢點點頭,他說:「沒事,沒事,每次都要麻煩你,孩子們能諒解你的。要不,晚飯在我們這裏吃吧!」
伍廣漢瞪著我:「你以為我們不想嗎?你覺得醫院會收留我們嗎?只會把我們當做怪物看吧!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躲在這個鬼地方。」他說完蹬著拐杖走到外面,我繼續觀望尹沐兮對那個男孩作法。大概過了十多分鐘,男孩的叫聲慢慢變弱,身體也漸漸安靜下來,掛在他胸前的那隻手也不再搖晃。尹沐兮大喊一聲,振聾發聵,她把手裡的米粒灑在男孩身上,男孩嚶嚀一聲睡過去了。
「沒有嗎?覺得我不入正流,滿嘴胡說八道,不是嗎?」
「怎麼會呢?我又不是畜牲,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他們想要什麼。」我趕緊回答。
「果然是他,他來了。」尹沐兮嘆聲說著我不懂的話。
我們倆沉默了幾分鐘之後,唐慈兒開著車來了,看到尹沐兮跟我在一起,她嚇得面色蒼白,從車裡跑出來問我有沒有出事?尹沐兮告訴她我沒事,她才安心。我說我來這裏查案,尹沐兮說她知道線索,我跟她來,誰知道什麼也沒有查到。這個謊言姑且騙到了唐慈兒,上車之後,我開著車來到我家樓下。
「他盯上你了,你最好小心點。葉未央,我跟你再說一次,這個案子任由它發展吧!不要再查下去了。目的達到了,他遲早會走的。」尹沐兮這番話把我和唐慈兒都嚇傻了。
「你一定沒有聽說過骨雕巫術,那些骨雕骷髏邪氣凜然,接觸過它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所以于航柳一直將它們封存起來。你想知道製作骨雕骷髏的那些頭顱骨從哪裡來的嗎?」尹沐兮說到這裏頓了頓,她這是想說服我不要再查下去嗎?我搖頭苦笑,她這樣子根本沒用,我總不能昧著良心做事。還有我老爸的死,我總會查清楚。她曾經說過,我老爸九-九-藏-書的死和骨雕骷髏有關,老爸做不到的事情,我肯定不能泄氣。我說:「我沒必要知道那麼多,死得其所唄!我吃飽了。」我說完放下碗筷,尹沐兮知道我很氣惱,她站起來走到服務台結賬,結完帳后她向我招招手,我站起來跟著她走出飯店。
我回頭看了一眼傅洋,傅洋站了起來,他目瞠口呆,我叫住他:「怎麼辦?算是自殺嗎?」阿海說完之後已然死掉,對於我們這群目擊者而言,這太不可思議了。傅洋緩緩走過來,他低身檢查了一下阿海的屍體,阿海死後,皮膚變得又紅又紫,青筋血絲極為顯眼。我乾咳一聲,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阿海是這麼死的。傅洋輕聲說:「中毒死了。」
「有什麼好看的,該看的都看完了,我只是很不明白,兇手到底想要做什麼?他不是一個瘋子就是一個極度無聊的人。」
我直搖頭,說:「別!嚇壞她,我下半輩子就完了,再說了,知道我故意嚇她,她不扒了我的皮才怪。你知道她脾氣一直……」
我呵呵一笑說:「現在不是好了嗎?」原來小雨是個棄嬰,這也難怪,長著三隻手,有哪對夫妻願意養呢?哪怕是親生的也當做怪物扔掉吧!想到這裏,我心裏湧出一陣寒意。
「為什麼?」
「她肯來嗎?你放心吧!關於牛頭坡的傳言大多都是製造出來的。不過,大家知道牛頭坡不吉利之後,這裏確實發生過不少凶殺案,那些殺人犯知道沒人敢到牛頭坡,拋屍棄屍很正常。至於鬼怪的謠言,這個百分百是假的了。等一下唐慈兒來了,咱們真的可以嚇嚇她。」尹沐兮呱呱不停地說著。
「你不是不太喜歡我嗎?」
她搖搖頭,苦笑一下:「我不知道,這事還得問沙婆。」
「好了,別在我們秀恩愛了,對了,關於骨雕師于航柳的案子,你還想繼續查嗎?」
我搖搖頭,這玩意哪裡好玩呢?人骨本身就是忌諱之物。不過看她的樣子,她對這方面似乎很熟悉。
「真的有那麼厲害的巫術存在嗎?你真的認為這一系列的案子都和骨雕巫術有關嗎?」我將信將疑,從於航柳工作室裏面帶出來的那堆骨雕骷髏確實害得我們挺慘的,如今連小熊和阿海都死了。骨雕骷髏隱藏了詛咒嗎?如果真的是這樣子,那麼詛咒能破嗎?怎麼破?尹沐兮努努嘴說:「不好說,按照你的說法,死者的第七根肋骨被鋸走,很顯然,有人在利用這根肋骨做巫咒。至於那堆骨雕骷髏,我至今也琢磨不透。不過,很快水落石出了,相信我吧!」她說完瞟了我一眼,我從她的眼神裏面看到一種奇妙的感覺,她似乎已經完全掌控了一切,但她最令我心煩的是老是不說明白話。
「他是誰?你什麼意思呢?麻煩你說清楚。」我見她神色恍惚,趕緊追問。
我聽得出是個女子的聲音,感覺又不大像是尹沐兮的,心裏特別著急。老頭子狠聲說道:「最好是她的好朋友,不然你死定了。老子名字叫伍廣漢,你給我記住了。」
下車之後,我看到司機開著他的車倉惶離去,我回頭看著尹沐兮:「完蛋了,沒車回去了。」
尹沐兮放下茶杯,她說:「老宅裏面住著的人,很多都是可憐人,你也不必太驚訝。伍老先生他以前當過兵,犧牲了一條腿,退役后一直靠收破爛為生。還有很多人,都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可憐人,也只有在牛頭坡這裏,他們才會過得安靜,活得坦然。我說著這些你或許不明白,你已經見過小雨了,老宅裏面比小雨更慘的孩子還有不少,都被他們的禽獸爸媽拋棄了。伍老先生把他帶入牛頭坡,我一直找人自助他們,可惜我勢單力薄,沒有能給他們更好的生活。」她說到這裏,神色之間憂傷至極,我想安慰她幾句。
這時候,我聽到尹沐兮嘆了一口氣,她低聲說道:「總算走了。小雨,辛苦你了。」她把小雨搬到床上為他蓋好被子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房間。看到我站在門邊,她輕聲一笑:「好奇嗎?」我沒有回答,她往前面走去,還說請我喝茶。我跟著她來到前堂,伍廣漢已經為我和她準備了茶水,尹沐兮喝了一口茶,伍廣漢向她打聽小雨的情況,聽聞小雨已經沒事,他笑遂顏開,不停地感激尹沐兮。對尹沐兮一番感激之後,伍廣漢拄著拐杖去看望已經睡著的小雨。我抿了一口茶,甘醇無比,沁人心脾,我忍不住多喝幾口。
「怎麼回事?居然能有東西把你嚇著,太稀奇了。」唐慈兒沒有抱怨尹沐兮,她一面去拿拖把一面嘲笑著尹沐兮。
她頓時顏開:「懷疑到我頭上了啊!大偵探就是大偵探,不過,我得勸你一句,查案的時候小心一點,兇手並非你想象的那麼喪心病狂,他是有目的的殺人。」
我楞了一下,兇手的殺人目的是拿走死者體內的第七根肋骨,他需要肋骨做啥呢?他又是為何?這不是病態犯罪嗎?尹沐兮居然說兇手有目的,這個目的是什麼?打死我我也想不通兇手為何鋸走死者的第七根肋骨,而且還是一些毫無關係的死者。我心裏顯得有些憂慮,尹沐兮似乎知道內幕,但她又不肯說明白,又不能為難她,只好等著在開飯的過程中慢慢跟她嘮叨。上菜上飯,喝了點飲料后,我問她:「你確定你會帶我去見沙婆嗎?」
「小時候我很膽小,林正英演的那些小殭屍片我都不敢看,後來才知那些是喜劇片。你說我可笑嗎?現在長大了,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鬼神,我怕個鳥啊!要說怕,人心最可怕,不過,這個大胆沒關係。」我回答著。
早上上班的時候,剛剛走到公安局的大門,同事阿海臉上表情凝重,他攔住我的去路。我九九藏書和阿海平時關係不是很緊密,話也很少說,他居然攔住我的去路,我有些詫異。只聽阿海努努嘴說:「小熊出事了。」我腦子裡面轟然炸開,出事指的是什麼呢?看著局裡,大家忙忙碌碌,沸沸揚揚,我心裏突然有一個不好的預兆。
我再掏出一根煙,好煩躁,殺人殺到公安局裡來,兇手是何等的猖獗,我們居然一點辦法也沒有。
「看你的樣子,你好像快不行了,別忘了你可是專案組的組長,對了,你這人平時很少抽煙呢!這事把你煩透了吧!小熊的死和于航柳有著很大的聯繫,你不打算去他的工作室再看看嗎?」
「誰沒事跟蹤你做什麼?我來看看有什麼新書上市,閑著無聊看看書。」
兇手還會殺人,看他這麼變態,哪會那麼容易收手呢?我該怎麼找出他呢?這個王八羔子作案真不是一般的小心謹慎,一點線索也沒有留下。也許是我們眼拙,毫無發現,這算是什麼呢?在書櫃裏面翻了翻,偵探類小說看過不少,感覺大同小異,也不知道看哪一本好。剛剛拿出雷蒙德錢德勒的《長眠不醒》,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嚇得一身毛,回頭看到是尹沐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還以為見鬼了。」
我迅速將傅洋撲倒,棍子敲在了我的大腿上,一陣痛意扯上心頭,我慘叫一聲,阿海傻呵呵地笑著,揚起棍子又要去擊打傅洋,我不知道他和傅洋有何仇恨?飛身撲倒阿海,我吼道:「你搞什麼?你瘋了嗎?」
「你見過小雨了,還有其他人,有些比小雨還慘,在別人眼裡,他們都是怪物吧!誰會收留他們呢?那些流浪漢和乞丐,誰會可憐他們呢?只有牛頭坡這片禁地才屬於他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只有在這裏他們還活得坦然,到了外面遭受白眼,你覺得很好玩嗎?現在牛頭坡成了鬧鬼之所,伍老先生他們的糧食幾乎都是自給自足,我有時候也會叫人送進來,可是那是膽子得多大的司機呢?又沒有靠得住的司機。」尹沐兮說著說著,她挺難過的。她想多做點事,可是能力又達不到。我能理解她,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想幫幫忙。我說:「你為何帶我進入這裏呢?好像和案子沒啥關係。按道理來說,這地方養著這麼多人,應該是屬於你的秘密,你告訴,不合理哈!」我總算明白伍老先生第一眼看到我時對我的那種敵意眼神。牛頭坡是他們的秘密據點,他們似乎不大喜歡被外人知道。
她這話可把我嚇一跳,我可沒有指望過她幫我破案,收拾好心情追上她,她突然掏出一包煙,還遞給我一根:「人,寂寞了,都想抽根煙,發明煙的人太偉大了。」
我把小熊身上蓋子的白布重新蓋回去,站直身子掏出一根煙點燃,我問:「這事是不是跟于航柳他們的案子有關?」我總感覺「魂藝」骨雕工作室有問題,可是我又想不出哪裡不對,這些日子,沙羅市連續有人死亡,胸腔裏面的第七根肋骨被鋸走。我突然間想起「魂藝」工作室裏面那一堆奇怪的骨雕骷髏,這案子太多疑團了,誰能跑進局裡殺死小熊呢?為何要殺死他呢?這一次小熊沒有被剖開胸腔而是被五根骨釘釘死在牆上,又是為何?我隱約有些不安,傅洋笑了笑說:「那些從於航柳骨雕工作室搬回來的骷髏,你還記得嗎?」我點點頭,看來傅洋也察覺了這一點,按道理來說,殺死小熊的人不是局裡的人就是鬼怪。很顯然,小熊這個二貨在局裡關係還不錯,沒有誰會想過殺死他,更沒有誰會想到用骨釘釘死他。那堆骨雕骷髏才是兇手嗎?骨雕骷髏是小熊帶回局裡做檢查,報告裏面的的確確說明這些骨雕骷髏並非偽造品而是真人的頭顱骨。
阿海告訴我,昨晚小熊留下來加班,尋找殺人犯的線索,誰知道第二天早上大伙兒回來上班的時候發現小熊死在了辦公室裏面。聽聞小熊的死狀很慘,我趕緊往小熊的辦公室跑去。傅洋和幾個同事正在勘查現場,看到我出現,傅洋扯下口罩表情難過無比,他低聲說:「兇手跑到局裡來了。」
尹沐兮莞爾一笑:「有事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只要我還活著,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你們。」她說完撞了我一肘子,然後往門外走去。我撓撓臉,跟在她後面,伍廣漢送我們出門后便關門回去了。我看了一眼陰森森的牛頭坡幽林,我笑道:「真有你的,我頓時好崇拜你。」可惜這發自肺腑的言語沒有打動尹沐兮,她呵呵一笑說:「崇拜我做什麼?這裏每一個老宅都住著人,或者棄嬰,或是乞丐,或是流浪漢,或是殘疾人。我能做的,太少太少,其實我也很想和孩子們一起吃飯,可惜的是,他們口糧根本不多,我幫忙省省吧!」
「算了吧!午飯我自己會吃,再說了,你這算什麼呢?該不會是想泡我吧!你別多想了,你養不起我。跟你說個小秘密,我晚上還會變成另一個人。」尹沐兮冷冷地看著我。
「你抓不到他的。」尹沐兮微微一笑。
「這具骨雕美人叫『惡魔之吻』,你仔細看看吧!美人的嘴巴被割掉了,我總算明白為什麼你的兩個同事小熊和阿海會出事,接下來,還會有人死者你的工作單位。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對了,我說清楚點吧!我不知道他是誰,你也不必為我他是誰,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說。」尹沐兮說完匆匆忙忙下樓去了。
我跨著步子往大門走去,仔細看了老頭子幾眼,他居然是個瘸子,左腳小腿顯然已經被鋸掉。我進入大門之後,他努力將門鎖上,然後拄著一根木拐杖跟在我後面。進入老宅之後是一個前庭,老宅分東、西廂和正堂,尹沐兮估計往正堂裏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