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圖騰石
我的臉被它劃破了一道血痕,我立刻奮力把猴子從頭上扯下來。
眼看大蚯蚓就要碾碎白藥師的身體,白藥師這才蹦起來,嘴巴裏面哇哇大叫著朝我們跑過來。大蚯蚓擺動著身子意欲攔住他,但是它體軀壯大,擺動的時候非常笨拙。白藥師閃著自己的身子,三兩下便跑到我們跟前,氣喘吁吁地說:「快離開這裏!」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我厲聲問道。
走到外面,白藥師帶著我們進入一片密林之中,他居然不選正道,專門喜歡找一些偏僻小路走。大概走了兩個小時,我們進入一個山谷裏面。這時白藥師叫我們休息,讓我把手上的地圖給他看看。他那麼自然,看上去確實不像圖謀不軌的人。白藥師細細看了一遍地圖,沉思許久后,對我笑了笑,說:「這是真貨色。其實,我也有一張地圖。」
「是誰重要嗎?反正是『地龍幫』的馱屍人。」阿真顯得很激動,恨不得手刃所有「地龍幫」的馱屍人給巴旦報仇。不過,憤怒歸憤怒,「地龍幫」的馱屍人並非普通人。
我的心一陣悲痛,說:「知道是誰嗎?」
「哈哈,當然可以,你以為我白藥師怕他們嗎?我告訴你吧!殺死巴旦的人是『地龍幫』十二個進士之一的『地獄眼』牧青魘,你好好記住了,以後要是遇到他,我想你還得教訓教訓他!如果你想去報警,我只能告訴你,沒有一點用,你不會有證據的,人家還會把你當瘋子。如果不是我親口說出來,你會相信『食髓蟲』這種屍蟲的存在嗎?」
我咽了咽口水,聽他這個意思,一路上護著我的白骨丁不是什麼好人嗎?阿真居然放下餐具,默默地流下眼淚。我生氣了,指著白藥師罵道:「你到底對阿真做了什麼?你這個混蛋。」
「給你們介紹一下吧!這傢伙雖然在馬戲團裏面耍猴子,但他的來頭可不小。『地龍幫』九個探花郎之一『鬼臉猴子』侯一尾便是了。」白藥師冷冷地說。
「他說殺死巴旦的是『地龍幫』的馱屍人。」阿真哽咽著說。
日本人?我再一次認認真真地看著舉著槍指著我們的四個人。日本人怎麼可以在中國如此張揚?白藥師怎麼把日本人給惹了,要是談不攏,人家扳機一扣,我們豈不是都要下黃泉了。
大漢走到我跟前,一隻大手把我提起來,說:「你們私自進入我們養屍堂的禁地,還想活著出去嗎?快點說,是誰叫你們來的?」大漢怒目圓瞪,拳頭舉到我的眼前。我伸手把白藥師在老家給我的名片遞給大漢,兩個大漢看到名片后相視一笑,把我放了下來,大漢客客氣氣地跟我說:「想不到你是我們的貴客,小兄弟,剛剛不好意思,你多多包涵。」一個大漢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我往石壁後面的一個洞門走去,另一個大漢則扛起白骨丁往山谷外面走去。我想問他們要怎麼處理白骨丁,但是不敢多嘴。我也幫不上忙,把阿真救回來再說。
「地圖怎麼辦?」
白藥師這個人到底想怎麼樣?這麼一說,我好像真的很不甘心,現在知道巴旦是被害死的,就更加不甘心了。我說:「你別繞彎子了,你想幹什麼直接說吧。」
我側著身過去瞧了一眼,眼光在九個圖案裏面掃視,果然,第七個圖案正是阿果贈送給我的那枚「圖騰石」。
「這一次就放過你。」白藥師藏起手槍。
「你妹妹好好的啊!她這樣子真不關我的事。」看到阿真流淚,白藥師趕緊掏出一包餐巾紙遞給阿真。
「當然,嗜血猴子就跟活屍一樣,聽說它們是死掉的猴子變成的,本來已經死掉了,後來因為各種原因而處於一種半死不活的狀態。我想我殺不死它們,倒是可以試試驅趕它們。」白藥師說完之後從他的背包裏面掏出一包粉末,粉末裏面埋著一根蠟燭狀的東西。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白藥師冷冷地拒絕了對方。
「巴旦本來還好好的,但他溘然長逝,我就知道不對勁,我怎麼也想不通。他之前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一樣,跟我說了很多話,說完之後他就走了。」阿真回憶著,淚水滾滾而來。
「你們『養屍堂』對這種東西也感興趣嗎?」我不由得嘲笑他。
他伸手拿出一張紙巾擦擦嘴巴,眼睛突然看向我,笑道:「你還沒有吃晚餐吧。肚子餓的話,你趕緊吃一點,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就開始我們的旅程吧!」
夜幕降臨,峨眉山燈火闌珊,熱鬧的旅遊景點始終熱鬧,不熱鬧的地方慢慢地變得僻靜起來。白骨丁站了起來,對我笑了笑說:「想知道馱屍人是怎麼交易那些從古墓裏面馱出來的屍體的嗎?」
「是嗎?你甘心嗎?哈哈,你別騙自己了,你爺爺一直對你隱瞞自己是『盜屍之王九-九-藏-書』的身份,你覺得你了解他嗎?有一個那麼厲害的爺爺,卻對他的歷史一無所知。如果你甘心的話,你也不至於拿著巴旦留下的地圖到處奔波,你可以完全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意思?你有本事現在就把地圖還給我。」
看到這幾個人後,白藥師的臉色變得很驚慌,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臉上出現這種慌張。那個聲音笑起來:「我們多次造訪,你多次拒絕見面,我想今天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說清楚。」對方舉著幾把槍,我們想溜走也沒有那個膽子了。
我被他的舉動嚇住,不是說地圖在「地龍幫」三個狀元手裡嗎?爺爺是其中一個狀元,我手裡當然拿著一份地圖。他呢?他手裡為什麼也有一張地圖?看著他認認真真地在背包裏面尋找著什麼,我不由得暗思:「這傢伙跟我一樣是『地龍幫』狀元郎的後裔嗎?他到底想幹什麼?他心機太深,我得小心點了。」
「你們這些日本人真不識好歹,惹上我白藥師,就是半隻腳踏進了棺材里。」白藥師看來還是不肯和那幾個人日本人合作,但他的面色還是帶著一絲的慌張。那個日本女人突然笑起來,似乎在說,就憑你那點能耐能拿我們怎麼樣?
「這是峨眉山的大蚯蚓,白藥師他會不會出事?」阿真在我耳邊嘀咕了一句。
「白藥師說爺爺還活著。」阿真突然跟我說。
白藥師搖搖頭,呷了一口茶,嘴角翹起一絲笑意。阿真這時候說:「哥,憑我們倆的能力是無法保護巴旦留下的地圖的,而我們也不可能找到『饕餮殘骸』。」
「你完全可以把我手裡的地圖拿去,你根本不需要我。你可以自己去找『饕餮殘骸』,何必裝成一副菩薩心腸的樣子說要幫我?」
「爺爺走的時候,我們都沒有親眼看到,我們只是聽巴旦說而已,你敢說你沒有懷疑過嗎?」阿真的話深深地刺中我的神經,我愣了一會兒。
「這些畜生,害我險些丟了性命,峨眉山居然藏著這麼大的『透山龍』,氣死我了,等我打電話找人來把它抓去做標本。」白藥師一邊喘著氣一邊掏出手機。
他把那根東西拿出來擺在地上,難道這是馱屍人專用的「鬼燒香」?那根東西點燃后,我們嗅到了一股奇臭無比的味道,簡直臭到要人命。那個跑過來的男孩剛來到我們面前就被這臭味熏倒,而那些窮追不捨的猴子被這臭味熏到后,一個個吱吱怪叫著躥入林中四處逃竄。
「因為爺爺嗎?」我想我的的確確不需要問了,明擺著我爺爺巴不二就是「地龍幫」馱屍人裏面的三個狀元之一,那麼,另外兩個狀元是誰?他們手裡的地圖的下落在哪裡?他們也在尋找「饕餮殘骸」嗎?
「你錯了,第一,我對『饕餮殘骸』一點興趣也沒有;第二,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我毫無惡意。我的野心,你不需要懂,我的話,你能聽懂就行了。」
「哼,白藥師,你配和我說話嗎?」猴子群裏面冒出一個聲音。
「說得對。你以為拿到你手裡的地圖就可以找到『饕餮殘骸』嗎?你可不要傻了,要是真那麼簡單,大家也不需要這麼費勁了。」白藥師笑道。
「你拿走我們的地圖,想必你已經偷偷摸摸地跟著我很久了,我知道你對『饕餮殘骸』也有不小的興趣,可是跟我作對是沒有好結果的。」
白藥師來不及回神,猴子已經躥進一棵大樹裏面。
白藥師一動手,日本人就按捺不住了,槍聲響了起來,子彈透過「殭屍粉」製造出來的煙霧朝我們射過來。我跑得快,一下子就閃入山谷裏面。白藥師卻趴在地上,從背包裏面拿出三根香火插在地上點燃。三炷香煙霧繚繞,等「殭屍粉」散開的時候,四周突然有無數的人影咆哮著躥出來。我定睛一看,竟然都是些半身已經腐爛了的行屍。
「嗖嗖嗖!」樹上又掉下幾隻猴子,阿真那邊也被猴子纏住。侯一尾此時正和白藥師面對面站著,他嘰嘰怪叫著亮出一把長刀,竄到前面,打算一刀割斷白藥師的喉嚨。白藥師定定地站著,待侯一尾來到跟前,手裡面竟然舉起一把手槍。
話音剛落,那些追隨大蚯蚓的小蚯蚓便蜂擁般追了過來。我們拉著白藥師就往深林外面跑去。幼蟲死活不肯放過我們,扭動著身體如同一條條毒蛇追在我們身後。在我的印象裏面蚯蚓都是笨拙的,可是這一次遇到的蚯蚓卻是比山蛇還靈活。
「我的地圖!」我上前去一把揪住白藥師,恨不得將他殺了。可是他竟然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他嘻嘻一笑,推開我的手,笑著說:「遇到峨眉山的強盜猴,我也無計可施,你打死我,地圖也拿不回來。」
「噓!
read.99csw.com你別出聲,這些日本人由我來擺平就可以了。」白藥師回了我一句。
白藥師說完之後就把自己的背包拿了下來。
他還是打不通手機,於是乾脆不打了,看著我們倆,伸手在他的背包裏面拿出一張地圖遞給我:「你驗驗貨,『死猴子』拿走的是我早有準備的假地圖罷了。哈哈,他這種猴子的智商怎麼跟我斗?」我拿過地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下,的確是巴旦留下的地圖,為了保證地圖不會丟失,當初拿到地圖的時候,我在地圖的背後畫了一個圓形符號。
從石壁後面走出來的兩個人長得很高,一米九左右,高大的身軀完全把我和白骨丁的身形覆蓋了。
突然,一陣黑影掠過,一張鬼臉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這張臉有黑黑的眼圈,赤紅的鼻子,紫色的嘴巴,好像京劇臉譜一樣五顏六色。原來是一隻小孩大小的猴子躥到我們眼前,它「吱吱」叫了幾聲,隨手就把白藥師抓在另一隻手的地圖奪走。
我和阿真正開心的時候,一聲慘叫從前面的林子裏面傳來。不一會兒,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滿頭大汗地從林子裏面跑出來。看他的樣子好像二十歲左右,在他的身後,一群張牙舞爪的猴子正飢腸轆轆地追著他。白藥師淡淡地說道:「這些是峨眉山的嗜血猴子,這孩子怎麼惹到它們了?這種猴子可不是喜歡香蕉、蘋果的傢伙,它們最大的特長就是喜歡去刨新墳,把死人的屍體盜走吃掉。這孩子真可憐。」
「嘭!」槍聲一響,侯一尾摔出了幾米之外。猴群躁動不已,林中飛鳥受了驚嚇撲著翅膀逃離這一片林子。侯一尾左邊的肩胛骨冒出一股血水來,子彈幾乎穿透了他的肩膀。他憤怒地瞪著白藥師,手忙腳亂地想止住左肩上汩汩流出的鮮血。
「不可能,阿真,你別聽他胡說。」白藥師到底要幹什麼?爺爺的死也拿來說,我心底對他實在是無語到了極點,這種人何必這麼虛偽呢?
「峨眉山大蚯蚓?」我愣住了。
「救命……救命……」
「你說話注意點。」我跟白藥師說。他一向目中無人,我不想他惹怒了眼前這些日本人。
「你去說有個叫白骨丁的人想見他。」白骨丁剛剛說完,大漢就一拳把他擊倒在地。
「我可以幫你啊!」白藥師眯著眼睛不停地笑,這人的葫蘆裏面賣的到底是什麼葯?
石壁后的人聽了白骨丁的暗號後走了出來。我暗暗發笑,這算是什麼暗號?
峨眉山分為大峨、二峨、三峨、四峨四個主峰。在峨眉主要的旅遊景點走一圈后,他帶我偷偷離開我們的旅遊團。一路上他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誰發現了似的。走入四峨的深山裡面,遊客漸漸地變得少了許多,最後只剩下我和白骨丁兩個人。峨眉山雖然很出名,但有些地方還沒有開發,白骨丁專門往這些地方走。這裏的路走起來可不是一般地艱難。走到一個小山坡上,白骨丁突然坐著不走了,說要等天黑。他比我更了解馱屍人,但求阿真平平安安。
「『地龍幫』已經沒落了,一代不如一代,唉!」白藥師在莫名其妙地嘆氣。
跑到我們快虛脫時,那些幼蟲才被我們遠遠地甩在後面。
「才來就想走嗎?不一起吃晚餐嗎?」白藥師呵呵一笑。
我突然想到,這些日本人竟然也看上了「饕餮殘骸」嗎?他們手裡怎麼會有九枚「圖騰石」的圖案?他們手裡握著武器,要是知道我手裡有一枚「圖騰石」,他們不會放過我吧。想到這裏,我額頭突然冒出幾顆汗珠,低聲和白藥師說:「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還我的地圖來。」我衝上去想把地圖搶回來,哪知道走到半路,樹上掉下一隻猴子抓住了我的頭。
「不,我可沒有打算去把『饕餮殘骸』找出來。」
白藥師這麼一說,我也有印象,峨眉山深山裡面有一種食腐類猴。不過,這種專門以死屍為食物的猴子還沒有誰遇到過。
它們一副飢餓嗜血的樣子,有的腦袋都快從脖子上掉下來了。
他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眼睛緊緊地盯著圖紙,似乎看到了一個大寶藏一般。
難不成又遇到「地龍幫」裏面的厲害角色了?我心裏有些忐忑,在白藥師身邊低聲說:「他們好像和你很熟,你卻好像對他們很陌生,怎麼回事?」
貓哭老鼠假慈悲,太可惡了。我一把打掉白藥師拿在手裡的餐巾紙,罵道:「不需要你這些骯髒的東西,有什麼目的你就直說,別碰我妹妹。」
糾纏我的「人面猴」已經逃竄,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想跑上去把地圖撿起來,哪知道侯一尾比我快了一步。他一手抄起地圖身子一躍就跳到身後的大樹上,竄進密林裏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吭了幾聲九*九*藏*書就暈過去了,我趕緊過去扶起他。
「你說了那麼多,再多一句嘴很難嗎?」我冷冷地看著白藥師。
第二天一早,白藥師就把我叫醒,他已經背上野外旅行的裝備。他問:「想不想找到你爺爺?你爺爺遇到了一個大劫難,想不想救你爺爺?」白藥師的話嚇得我都不敢再做聲,我趕緊收拾好跟著他匆匆離開「養屍堂」的峨眉山洞。
「『養屍堂』堂主,我們總算是可以見上一面了。」一個冷媚的笑聲從密林裏面傳出來,幾個身影緩緩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巴旦本身也是『地龍幫』的七十二個秀才之一,『地龍幫』竟然也對他下殺手,我真的看不過去。」白藥師端起一杯茶悠然地喝了起來。
我們眯著眼睛看過去,那些晶瑩的石頭和阿果送給我的那顆差不多,石頭中心各晃動著一個圖案。我回頭再看著白藥師手上的圖紙,仔細一瞧,圖案裏面的形狀,突然認出來幾個。第三個圖案是一條水中踏浪的魚,第五個是一個怒吼著的虎頭,第六個是一條蜷縮成一團的蛇。這三個圖案比較形象,魚圖騰、虎圖騰、蛇圖騰躍然紙上。白藥師乾咳一聲,臉上的表情顯得更加難看。他淡淡地說:「一下子能收集到三枚『圖騰石』,非常了不起。不過,別以為這樣我就可以跟你們合作,你們走吧!我不想傷害你們。」他說完之後把手裡的圖紙甩給日本女人。
行屍晃動著身子,擺著手臂抓向那四個日本人。日本人顯得特別不安,他們躲成一團,面色難看。他們四處掃射,可是子彈對行屍根本沒有用,它們依舊朝他們走過去,把四個日本人完完全全包圍起來。
「你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嗎?」我問道。
聽孫地王說,白骨丁以前在「地龍幫」裏面混,和巴旦一樣是個秀才。我想以他的能力,不應該只是一個秀才,他左手腕總是纏著一塊白布,裏面應該是一個「地龍幫」的印記,可是後來為何不混了呢?離開古寨,白骨丁說那些人把阿真藏在峨眉山。進入峨眉山的時候,白骨丁告訴我,我們就把自己當做遊客,別的先不要多想。我問他阿真是被什麼人抓走的,他卻怎麼也不肯回答我,這讓我有些不肯相信他了。
我將他們打量了一番,他們一共四個人,三男一女。剛剛說話的是那個女的,看樣子是四個人裏面的頭領。她年紀二十七八,個子不高,氣場卻很強大,冷酷的表情讓人不寒而慄。跟在她身後的三個男人身材魁梧,臭著一張臉,腰板筆直,手裡都舉著一把長槍,看樣子像是軍隊裏面出來的。
「他就要跑過來了,我們救救他吧!」阿真動了惻隱之心。
「他嗎?你確定你想知道他的名字?他可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
「你算個什麼鳥?」來人根本不理白骨丁。
我跟著白骨丁走進一個山谷裏面,山谷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這種地方草木繁茂,稍稍留心的話,不難看到地面上有人走的腳印。白骨丁跟我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馱屍人和「養屍堂」交易的時候都喜歡選擇人多熱鬧的地方進行,諸如鬧市、旅遊景點、賽場、商場等等。
我和阿真都被鎮住,猴子群站在大樹的各個枝丫上面,我們看了好幾遍都沒有一個人影,誰在回答白藥師?難不成猴子也會說話?猴子嘰嘰喳喳吵個不停,見鬼了。
我叫阿真:「阿真,快跟我離開這裏。」
「嗖嗖嗖」,大樹上的猴子應聲掉在地上。這是「伏屍十二針」,這一手針法本是馱屍人用來對付行屍、喪屍的,想不到白藥師竟然拿來打猴子,這實在令我哭笑不得。看到猴子死掉,藏在猴群里的人勃然大怒,從猴群背後站起來。這人身高一米五左右,染著一頭金黃色捲髮,穿著一件毛茸茸的衣服,最古怪的是他的臉,長得跟他身邊的猴子一模一樣。不過,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似的。
「為什麼抓走阿真?為什麼要害我們?」看著這個心懷鬼胎的白藥師,我氣不打一處來,真想上前把白藥師活活掐死。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誰找到所有的『圖騰石』是誰的本事!你們這樣做我很難堪。」白藥師突然轉身從背包裏面掏出一包「殭屍粉」,手一揚,「殭屍粉」撒向日本女人。趁著粉末紛飛之際,白藥師把地上熟睡的那個大學生提起來,叫我們往後面的一個山谷裏面跑。生死關頭,我立刻抱起那個大學生和阿真拚命往那個山谷跑去。
四周的大樹裏面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樹上好像特別熱鬧。
「九枚『圖騰石』你都知道了,看來你小子對『饕餮殘骸』也有不小的興趣。」
我不由得竊喜,知道這些行屍是白藥師用三炷香招引過來的,白藥師九_九_藏_書的本事真不容小覷。白藥師爬到我們身邊,點燃一根煙,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還好怪物並沒有太注意我,它的目標似乎是趴在地上的白藥師。這麼巨大的身體要是把白藥師壓住,白藥師哪兒還有命?裂縫裡面還在慢慢爬出許多小的蛇狀怪物,它們同樣是沒有臉沒有五官,整條身子呈紫褐色,體膚上沾滿了黏液。小怪物似乎只是幼蟲,跟著大怪物,扭動著身軀,有些已經爬上大怪物的身體。
「不知死活的東西。」白藥師說完之後隨手一揮,一排銀針從他手裡飛出。
「不帶走阿真,你又怎麼找上門呢?我雖然給了你一張名片,但只怕你早已經忘記我了。巴郎小兄弟,我們有話好好說,比起那些厚著臉皮跟在你身邊的傢伙,我可真的沒有任何的惡意,我怕你被人騙呢。」白藥師說完之後喝了一口湯。餐桌上面的菜肴很豐富,地地道道的十幾個極品川菜。
我剛想去追,地面上那道裂開的縫隙裏面突然冒出一顆頭顱。頭顱滑溜溜的,沒有臉,沒有五官,身子很長,如同一條巨蟒。剛剛的地震是它搞出來的嗎?這怪物鑽出地面后嘴巴里突然噴出很多泥巴,泥巴沾著它的黏液,噁心無比,向我們飛過來。
「呃……難道就這麼讓他們逍遙法外嗎?」
「殺死巴旦的是一種米粒大小的屍蟲,這種屍蟲能鑽進人的骨頭裡面鑿空人的骨髓,它有個名字叫『食髓蟲』,在『地龍幫』的十二個進士裏面,有一個人的最大愛好就是喜歡收集和豢養屍蟲,我想將屍蟲引進巴旦身體裏面的人必定是他。『食髓蟲』神鬼莫測,而且極難養活,其他人沒這個本事。巴旦也是臨死前才發現自己身體內蛀進了『食髓蟲』。」白藥師淡淡地說著。我想起來,把巴旦抱進棺材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巴旦身子很輕,感覺他體內的骨骼都像被折斷了一樣。稍微一用力,他體內的骨骼就發出幾聲「砉砉」的聲音。聽白藥師這麼說,巴旦的骨髓真的已經被鑿空了?這「食髓蟲」到底是什麼恐怖的東西?
看到我們,兩人頓時做出一副警惕的樣子:「你們不是馱屍人,你們想幹嗎?你們怎麼知道我們的暗號?」
我趕緊跑開,阿真則嚇得躲到一棵大樹後面,然後不停地向我招手。
「為什麼?為了地圖嗎?為了『饕餮殘骸』嗎?」我問。
「誰有心情跟你客套?你殺了我的心肝寶貝,你這個混蛋,我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侯。」侯一尾罵罵咧咧地從大樹上跳下來。
「你們是『養屍堂』的嗎?叫你們的堂主白藥師出來見我。」白骨丁叫道。
日本女人頓時火冒三丈,罵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白骨丁回復一句:「屍點子不在點子上,但在屍點子的後腦勺上面。」
「這種猴子天性兇殘,看來只有侯一尾這隻『死猴子』才能馴服它們。」
「你瞧瞧這個,我想你會感興趣的。」日本女人從她的背包裏面拿出一張圖紙遞給白藥師。
「只要是屍體,我都感興趣,不一定是人屍。蚯蚓本為地龍,能入葯,要是抓到這種大蚯蚓對我們『養屍堂』而言可是大大的好事。」白藥師很興奮地說。
為了找到兇手,我才不管對手是誰,那些人也是為了地圖而來的嗎?爺爺巴不二死後,沉寂十多年的「地龍幫」死灰復燃,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饕餮殘骸」。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些馱屍人到底怎麼了?連巴旦也殺害,巴旦、爺爺不都是「地龍幫」的嗎?
「不急,不急。」白藥師抬頭看著那群猴子,嘿嘿冷笑,嘴巴裏面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別以為躲在猴子裏面我就瞧不出你,你這是沒臉見我嗎?」
「我知道,想找到『饕餮殘骸』還要找到九枚『圖騰石』。」我補充道,這可是李古教授親口說的,我想李古教授花那麼多的心思研究「饕餮殘骸」的下落,這個肯定不假。
按照白骨丁的說法,馱屍人大部分都是把屍體賣給一個叫「養屍堂」的組織。想到「養屍堂」,我把「養屍堂」堂主白藥師給我的名片拿出來看了一眼。「養屍堂」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製藥組織嗎?白藥師說他是骨藥師,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骨藥師」這個職業,他們到底是怎麼利用屍體的?比起馱屍人,「養屍堂」顯得更神秘一些。
「怎麼辦?」阿真顯得比我還著急。
嗜血猴子逃走後,白藥師才把那根東西吹滅。男孩衣著狼狽,看他的裝備應該是什麼野外訓練營或者露營組織的成員。白藥師把男孩叫醒,男孩兩眼淚汪汪的,說他是什麼大學冒險社的社長,他們八人來峨眉山探險,本來只想鍛煉鍛煉自己,沒想到遇到了嗜血猴子群。他們的成員都被九*九*藏*書殺死了,他還親眼看到嗜血猴子挖走同伴的腦子。看到他擔驚受怕的樣子,白藥師拿出一顆藥丸給他吞下,讓他睡了過去。
「什麼?」我愣住了。
白藥師說完之後,猴群里那個聲音陰沉沉地響起:「你能拿我怎麼樣?就憑你嗎?我告訴你,老子想得到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失手過,聽說你身邊的這個小子是巴不二的傳人,巴不二一定告訴過他『饕餮殘骸』的下落,我想好好地巴結巴結他,你給我滾一邊去。」
「旅程?」我暗暗一愣,白藥師已經樂呵呵地走進一個石洞裏面。
圖紙不大,繪畫裏面的素描紙八開大小。我瞥了一眼,圖紙上面好像畫著九個圖案。
都說峨眉山有三大怪:「青蛙會談情說愛,蚯蚓可以拿來當褲腰帶,猴子比流動的狼還快」。峨眉山環毛蚯蚓一向以體大、粗壯、軀長而著稱,雨後一般出現在清音殿、萬年寺、龍門洞附近。
進入石洞后我大吃一驚。洞內燈火明亮,還裝了電線。看到阿真坐在餐桌前吃晚餐,我感到一陣莫名其妙。我喊阿真的名字,阿真竟然獃獃的沒有回答我。等我來到餐桌前,阿真才輕輕地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陪阿真用餐的正是白藥師,他們就像一家人似的。
「地圖嗎?什麼地圖?」白藥師好像沒有打通電話,他有些煩躁。
白藥師輕聲一笑,緩緩地走到侯一尾的面前,伸手去撿丟在地上的那張地圖。就在他要撿到地圖的時候,他突然身子一晃,整個人被摔出幾米之外。白藥師剛剛站著的地方裂開一道長縫,一道白煙從裂縫裡面冒出來。白藥師剛想爬起來,地面又是一晃,又摔了出去。
「給你瞧瞧我們的實力。」日本女人說完之後又從背包裏面拿出三顆彈珠大小的石頭,她手掌一攤,三枚石頭在她的手裡瑩瑩閃光,一顆紫色,一顆淡藍色,一顆硃紅色,硃紅色那顆最亮。
進入山谷后,白骨丁吹了幾聲口哨。我聽得出他的口哨頻率是一長兩短來回三次,哨音停止,前面的一個石壁裏面突然出現兩道很長的影子。一個聲音喊道:「屍點子在點子上嗎?」
白藥師到底想幹嗎?這種人,一看就是野心勃勃。可是他竟然說自己對「饕餮殘骸」一點也不感興趣。我不相信,可是他沒有半點含糊的意思。他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他的體內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野心?
「我們這一次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我想和你談談合作的條件,做敵人還是做夥伴,你一句話就可以。你千萬不要小瞧我們,你的底細身份我們都一清二楚。」女人壓根就不會對白藥師客氣。
「你是個蠢蛋,我還不至於是個蠢蛋,地圖能讓他輕易拿走嗎?巴不二被傳死亡之後,潛伏在巴蜀各地的馱屍人一個接著一個蘇醒過來,他們為的是什麼?『饕餮殘骸』!沒有誰比我更了解這些馱屍人的,我老早便被他們盯上了。」
我抬頭看去,樹上不知何時竟然站滿了大大小小的猴子。猴子齜牙咧嘴,抓自己的腮幫子,吊在樹枝上搖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剛剛搶走地圖的正是這種猴子,峨眉山野猴子喜歡成群結隊,它們生性頑劣,經常傷害路人旅客,搶奪或者偷盜過路者身上的東西。更有甚者,它們還到峨眉山下的村莊中破壞莊稼,抱走沒人看管的幼童。所以峨眉山的猴子又被人罵為「強盜猴」。我以前到峨眉山玩的時候沒有遇到過,這一次,它們把巴旦留給我的地圖搶走,讓我火冒三丈。白藥師卻冷呵呵地笑道:「老朋友來了,巴郎兄弟,你先別急,地圖我一定會拿回來。」
圖案呈環形排列,由於站的距離有些遠,我看不到什麼。白藥師毫不客氣地接過圖紙,嘴巴裏面念叨:「九枚『圖騰石』么?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想找到『饕餮殘骸』,除了要收集到散落在巴蜀各地的九枚『圖騰石』之外,還要把地圖拼好,你手裡拿著的地圖是一張殘圖,只是地圖的三分之一,當初『地龍幫』建立的時候,為了均衡三個狀元的能力,防止『饕餮殘骸』被外人盜走,關於『饕餮殘骸』的地圖被剪成了三份,分別由三個狀元掌管。你知道巴旦在『地龍幫』只是一個秀才而已,可是為什麼他手裡會擁有三分之一的地圖?」
「你少給我裝傻,那隻『死猴子』把地圖拿走了,你說你要怎麼賠償我們?」
當初爺爺去世的時候,我和阿真都不在場。三年前,爺爺突然不見了,巴旦回來告訴我們爺爺已經死掉了,叫我們不要太想念爺爺,我們連送爺爺一程的機會都沒有。現在想想,爺爺和巴旦都是馱屍人,他們是不是合夥來騙我們倆呢?爺爺為什麼要假死?我坐在椅子上,眼前這麼多好吃的,卻沒有半點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