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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堂蛛

第十章 天堂蛛

「給。」我把手裡的匕首遞給胡工。
胡工叫道:「白大叔,你真厲害,我做你徒弟吧!」
天空響起一聲悶雷,幾道閃電劃開灰濛濛的天空,如同幾條舞動的長蛇般懸挂在天邊,空氣立刻悶熱起來。黑雲壓頂,狂風亂作,眼看一場大暴雨就要來臨。我們走在「川西走廊」地帶的密林之中,又渴又累。白藥師片刻都不讓我們休息,說天黑的時候,如果沒有找到村落,我們今晚就別想睡個安穩覺。
那伙「借路」的馱屍人已經從我們面前走過去,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左邊的袖子一直往下垂緊緊地貼在腰間,左手似乎已經不存在了,剛剛沒有注意,十二個人都是獨臂人嗎?我探出腦袋去看,十二個人漸漸遠去,我依舊看得清楚他們左臂確實空蕩蕩無一物。
「那伙人嗎?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白藥師似乎還不肯說明白。
我們藏在村落前面的幾棵巨大的古樹後面,偷偷伸著腦袋往村落裏面看去。「獨臂」鐵蠻帶著的馱屍隊來到村口,然後一字兒排開,站在村口大井的前面。「獨臂」鐵蠻手裡抓著一把香火,在大井前面繞了幾圈,不停地把手裡的香火插在大井邊沿。等手裡的香火完全插完,他奮力喊了一聲,那些馱屍人紛紛把背後背著的竹簍摘下來,連同竹簍裏面的屍骨一同扔進那口大井裡面。
大井裡面傳出來幾聲慘叫,慘叫聲如同被宰殺的肥豬,我們暗暗吃驚。胡工捂著臉靠著我,嘴巴裏面說道:「我不想死,不想死……」
「我想救我的女朋友,你們就帶我一起上路吧!靠我自己找到『不死葯』簡直就是在做夢。」這是他跟著我們的理由,別說他自己在做夢,我們都跟著他做起夢來,天底下哪來的「不死葯」?這孩子完全就是一個瘋子。他纏了我們幾天,白藥師最後居然欣然答應他。女朋友等著「不死葯」救治,冒險社的夥伴在峨眉山喪命,一路上他心情很糟糕。
「完了……那我們現在豈不是要去送死嗎?」胡工這時候大喊起來,總算是跟上來了。
看到我露出恐懼的表情,白藥師笑了笑說:「『蜘蛛』彭花在馱屍人裏面屬於『蟲引』一派,她最喜歡的就是玩蜘蛛,眼前這些蜘蛛應該就是她最得意的馱屍幫手『地獄鬼蜘蛛』。你們放心,這不算是最毒的蜘蛛,彭花似乎只是想警告我們不要跟她搶路子罷了。」白藥師這樣一說,我暗暗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蜘蛛」彭花是什麼人,奇怪的是,以前遇到的「地龍幫」大人物,都是衝著我而來的,這個彭花居然對我視而不見,我手裡可是拿著爺爺手裡的三分之一的地圖。
「神了,神了!白大叔,你這是玩什麼呢?」胡工在一邊樂呵呵地嚷起來。
一行人冒雨前行,很快便走到我們的眼前。這夥人身上都披著一件蓑衣,一共十二個大漢。
我看著鐵蠻,他不笑的時候如同一個怒目金剛,笑起來又跟一個小孩子一般,這種人深不可測,確實不好對付,再說他在「地龍幫」裏面地位那麼高,怎麼躲在這種山角落裡面過日子呢?鐵蠻邀請我們幾個去喝酒,白藥師不停地推辭,他本來就很想進鐵蠻的村子,幹嗎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鐵蠻最後叫幾個人出來把我們拉進了村子裏面。
「小花,客人來了嗎?哈哈!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養屍堂』堂主老白!別來無恙吧!你小子還在打我手裡那寶貝的主意嗎?」「獨臂」鐵蠻已經走到我們面前,他看到白藥師之後,居然一副老相好的樣子。我鬆了一口氣,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說話了,不過鐵蠻最後一句話,聽起來怎九_九_藏_書麼話裡有話。白藥師跟他之間的恩怨情仇一定相當複雜吧!只是作為馱屍人,鐵蠻跟專門購屍的『養屍堂』關係應該很和睦啊。
「太好了,不過我還是有些害怕,那些什麼『地龍幫』啊,什麼榜眼、探花啥的都比白大叔厲害嗎?要是這樣的話,我好害怕,我回家算了。」胡工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
「蠻叔,你有客人來了!」彭花對著村口前面的鐵蠻一夥叫道。
「獨臂」鐵蠻已經站在我們倆的面前,他哈哈一笑,端著一碗酒跟我們碰了碰碗酒後就「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一臉爽極了的表情,說:「你們過來,過來,我們要進行屍祭了。」他好像要帶我們去看什麼。我和白藥師把酒碗裏面的酒喝光后,白藥師低聲在我耳邊說:「你見過活祭嗎?」我搖搖頭。「活祭」這種東西年代久遠,只怕在人類野蠻時期才會出現吧!蒙昧時代,人類見識不多,活人祭天,是比較常見的。要是說鐵蠻他們要進行活祭儀式,我心裏有些擔心起來,鐵蠻該不會拿我們幾個去活祭吧?!我有種不祥的感覺,於是跟白藥師說:「我們要不要逃走?」
「這隻是表面,表面而已,我是出了名的皮細肉糙。」胡工冒了一身的冷汗。
「你懂什麼?一邊乖乖待著去。」我罵了胡工一句。
「小巴哥,我這也只是說說而已,跟著你們之後,我的見識變得廣闊起來了。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跟著小巴哥和白大叔一起上路。」
「啊?又遇到麻煩的角色了?」我驚恐起來。在我眼裡,「地龍幫」裏面進士級別以上的「馱屍人」,陰陽怪氣不說,還都是一些狠角色。
我把那些灰燼撒在地上,背起半昏半醒的阿真趕緊跟上白藥師他們倆。胡工似乎鐵了心要追隨白藥師,嚷了半天,白藥師根本不跟他說半句話。最後他悶悶不樂地來到我身邊,問我:「白大叔到底是何方神聖?」我苦笑了一下,要是跟他細細說,估計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我有時候真想一刀殺了這傢伙,好端端怎麼就被這種人纏上了呢?
「你們在說什麼呢?這些蜘蛛是有人故意養的嗎?養蛛人嗎?我們怎麼這麼倒霉呢?」胡工似乎根本不明白目前的狀況,這種愣頭青,我巴不得眼前的這些「地獄鬼蜘蛛」將他裹成一個白色木乃伊。
白藥師沒有回答我,只是微微一笑。
我白了他一眼,白藥師卻冷不丁地說了一句:「我們被發現了。」
他躲到道路附近的一棵馬尾松後面,這話我好像在哪裡聽過一樣,跟著他躲到一邊。
「找『圖騰石』。」白藥師這麼一說,我才想起「圖騰石」的事情,難道獨臂人手裡也有「圖騰石」?想到「圖騰石」跟「饕餮殘骸」的關係,我不由得有些激動起來。白藥師突然嘆了一口氣,繼續說:「剛剛那人叫鐵蠻,綽號『獨臂』,八個榜眼之一,很難纏的對手。」白藥師的臉色變得很沉重,我輕輕問了一句:「八個榜眼裡面他的排行怎麼樣?」
「我告訴你吧!『地龍幫』裏面脾氣最臭的就是你爺爺巴不二,被他得罪的人我可以說出一大串的名字來。沒辦法,巴不二也靠著這脾氣才鎮得住整個『地龍幫』,要不然豈不都亂套了。你現在知道為什麼巴不二還活著的時候,大家都躲著不敢打『饕餮殘骸』的主意了吧!只有巴不二敢得罪別人,別人不敢得罪他啊!」聽白藥師這麼一說,我立刻對爺爺肅然起敬,只不過……想到這裏,我說:「我爺爺真的還活著嗎?」
「別這麼不給面子好不好?」胡工有些不服氣https://read.99csw.com,追了上去。
「好了,我們繼續往前走。」白藥師站直了身子,看到「地獄鬼蜘蛛」已經完全被他的香火控制。
「老鐵,你還是那麼幽默風趣!我也就是路過而已,看到你今天收穫不少,我過來看看,怎麼樣?今天這些屍骨我全要了,你說個價錢。」白藥師笑著說。
我想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些人的竹簍裏面一定是背著一具屍骨。我想起在格薩拉遇到的馱屍人,眼前這些人竹簍裏面裝著的屍骨會不會跳出來傷人呢?屍體只要屍氣未斷,它們還是可以自己活動的,雖然失去了意識,但是並不妨礙它們走動甚至進食。以前只在電影裏面見過殭屍、喪屍、行屍這類的東西,死活也想不到自己會和馱屍人打上交道,而且連我的爺爺、養大我的巴旦,竟然都是馱屍人。
我愣了愣,一個清脆的聲音笑嘻嘻地說道:「想不到你們破了我的蜘蛛陣!」我四處張望,大樹後面就我們四個人,正在我犯糊塗的時候,胡工卻哇哇叫道:「你頭頂,你頭頂有顆人頭。」我抬頭一看,大樹上面竟然藏著一個女人。她笑嘻嘻地盯著我們,眨了眨眼睛后,她的胸口突然滑落下來幾隻紅色的蜘蛛。
「蜘蛛,好多蜘蛛。」阿真突然叫起來。蜘蛛?哪兒來的蜘蛛?我嚇得四處觀望,阿真已經鑽到我身後。胡工瞠目結舌,手忙腳亂大呼救命。白藥師冷冷地板著一張臉,罵了胡工幾句,叫他不要大驚小怪。獨臂「馱屍人」路過之後,這裏竟然聚集了無數的黑色黃紋大蜘蛛。地上爬的,一堆又一堆;樹上掛的,一串又一串。大大小小,大個的如同拳頭,小個的如同米粒。
除了我、阿真、白藥師之外,一起走的還有那個在峨眉山險些死在嗜血猴子嘴裏的大學生胡工,這傢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線,非要跟我們一起走。這輩子頭一次見到這麼死皮賴臉的人。
「你的身份最好不要被他發現。」白藥師輕輕呷了一口酒後說。
路過村口前面那口大井的時候,我忍不住往大井裡面瞄了一眼。大井很深,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井壁竟然活生生地攀爬著幾條瘦骨嶙峋的活屍。
「他們好像沒有左手。」阿真在我身後輕聲說了一句。
白藥師搖搖頭,冷哼一聲,淡淡地說:「『地龍幫』九個探花裏面有個叫『蜘蛛』的女人。」
白藥師搖搖頭說:「我們要是逃跑,彭花就是不動手也能殺死我們。」
「在『地龍幫』裏面,想做狀元、做榜眼都是要靠能力的,前一任死後,后一任補上,后一任的馱屍人人才濟濟,想要補上需要經過激烈的競爭。鐵蠻初出茅廬的時候,就嚷著要當狀元,你爺爺直接扇了他一個耳光,說他太嫩了,這種恥辱,是個人都會記一輩子吧!哈哈,這小子也爭氣,沒多久便做了八個榜眼之一。」
「滾一邊去!」白藥師罵了他一句便大步往前面走去。
「去你的路,少在這裏丟人現眼了。」我說完之後,白藥師突然停下來,噓了一聲,讓我們都閉嘴。白藥師伸手指著前面的一處叢林說:「林子後面便是『獨臂』鐵蠻的地盤,他脾氣很大,我們要小心一些。」我們都點點頭,到了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我們哪裡還敢輕舉妄動?我們跟著白藥師緩緩地穿過前面的林子,一團巨大的篝火從一個高大的茅草房裡面冒出來,房子前面圍著一群人,在呼喊著什麼。
村子很熱鬧,大家都圍在一間燃燒的茅草屋四周,這場景就好像跟那座全是老頭子的古寨差不多。或許是心裏有陰影,我不由得暗暗提防起來。阿真因為被read•99csw•com「地獄鬼蜘蛛」咬傷,白藥師叫「蜘蛛」彭花把她帶走了,說彭花更清楚怎麼去除去「地獄鬼蜘蛛」的毒液。
走在前面的大漢嘴巴裏面還叼著一桿煙斗,大雨噼里啪啦落下,狂風呼嘯,他那根煙斗竟然還在不停地冒煙。他臉上的表情很僵硬,吐煙的時候,嘴巴總喜歡咀嚼一番。跟在他身後的大漢,每一個人後面都背著一個竹簍。竹簍沒有蓋起來,竹簍的邊沿插滿了香火,香火冒著煙,雨水竟然沒有把香火澆滅,一伙人被奔騰而起的香火青煙籠罩著。道路漸漸變得泥濘,他們緩緩前行。
彭花走到胡工跟前,伸出她那如同蔥白的手指摸了摸胡工的臉蛋,笑道:「城裡來的孩子吧!細皮嫩肉的看上去味道不錯。」
「那我們跟著他們幹嗎?」我很納悶,那伙人顯然不是什麼好人,我們跟上去豈不是自討苦吃?想到那個領頭的獨臂大漢,不怒而威,我的心裏已經有些不安了。
我瞅著遠處喝酒已經喝得醉醺醺的彭花,不禁納悶,她什麼時候在我們身上下的「蜘蛛印」?
「沒關係,老娘喜歡。」彭花一雙圓溜溜地眼睛色迷迷地盯著胡工。我不由得笑了,心想這小子要是真被「蜘蛛」彭花看上了,我們幾個就有救了。
「是嗎?我們要是跟他一起豈不是最後怎麼死都不清楚?」我看著已經跟村子裏面的人混在一起聊天跳舞的胡工,這傢伙竟然像要把自己當成這個村子里的人一樣。這種幽森古林裏面的村子,不是大善之地便是大惡之所,他竟然一點警覺性都沒有。
「原來如此,想不到我爺爺做事會是那樣子。」爺爺在我心裏的印象一向是啰唆、和藹的,我實在無法想象他是怎麼去扇「獨臂」鐵蠻一耳光的。
「他算不上什麼神聖。」我說。
「你急什麼?不想救你女朋友了?」白藥師瞪了胡工一眼。
「怎麼?」我有點想不明白。
雨越下越大,走在裹著一層厚厚雨霧的密林之中,道路越來越泥濘,我們跟著那伙獨臂「馱屍人」先在林中大道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他們拐進了一條小路裏面,兩邊草木茂盛,遮掩了小路。我們艱難地跟著,看樣子再過半個小時我們才能走出小路進入一個小山坡裏面。
我看過無數這樣的場景,低聲問白藥師:「這些是馱屍人嗎?」
我再看一眼右手小臂,那血紅色的蜘蛛印居然在移動,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我感覺一隻紅蜘蛛正趴在我的小臂上面吸我的血吃我的肉。鐵蠻回頭跟我們笑道:「你們倆在害怕什麼?哈哈,你們放心,今年我們已經找到送給『屍神』的禮物了。」
「回去吧!本來就沒有打算帶上你,是你非要自己要跟來。」我不耐煩地罵道。
「這個……這個我想你錯了,這些屍骨我不賣。」
「這路真難走,我們跟著他們幹嗎?他們是不是馱屍人?」胡工走出小路后就追著白藥師問話。
「哈哈!今天是屍神祭,你們進我的村子喝一杯怎麼樣?」鐵蠻邀請我們。我愣住了,「屍神祭」據說是馱屍人給自己安排的節日,每到這一天,馱屍人就好像過年一樣慶祝這個節日,感謝那些造物主。所謂的「屍神」無非也是他們自己編造出來的東西。
「原來他們是一夥的。」胡工嚇得就要暈過去,輕聲問我,「我們是不是到食人族裡了?」
「他和你爺爺巴不二有深仇大恨。」白藥師這話令人我大吃一驚。我四周看看,心中暗暗念著不要被發現。現在我有些埋怨爺爺,做什麼不好乾嗎做「地龍幫」的「狀元郎」?他這麼出眾,不喜歡他的人排起隊來肯定能繞金沙江一圈,現在搞得九-九-藏-書自己的子孫受苦受累。
雷聲漸漸地密集起來,閃電掛滿了天空,空氣一直在收縮,不一會兒,大雨傾盆而下,我們穿起雨衣還沒有走出幾步,白藥師突然叫道:「快點讓路。」
我從旅行袋裡面拿出一把匕首,意欲闖進這群「地獄鬼蜘蛛」裏面大開殺戒,哪知道還沒有等我動手,眼前的「地獄鬼蜘蛛」爬行的動作變得緩慢無比。掛在樹上的那些已經一隻接著一隻摔在地上,如同熟透的果子一般。
「一刀子割死自己你就成神了。」我說完之後,背著阿真快步跟上遙遙領先的白藥師,「剛剛那伙獨臂人,你肯定認識吧!你跟我講講。」
蜘蛛晃動著它們的小腳眼看就要掉到我們的臉上,白藥師突然伸出右手,中指、食指一張,剪斷了懸著紅蜘蛛的蛛絲,紅蜘蛛掉到了一邊。那個女人「撲哧」一聲笑起來,如同一隻蜘蛛般從大樹上爬下來。她個子不高,一米五左右,一身彝族少女的打扮。她臉蛋很圓,眼睛也很圓,還是一個「O」型嘴。更怪異的是她的腮紅,紅成一點,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畫出來的。我想這個女人就是「地龍幫」裏面九個探花之一的「蜘蛛」彭花了。
白藥師罵道:「你們給我悠著點,別多事。」白藥師看上去似乎比我們淡定多了,一雙眼睛盯著前面不停地吐絲織網攔路的黑色大蜘蛛。前面的獨臂「馱屍人」越走越遠,漸漸地消失在我們的眼前。我問白藥師:「這是他們留下來的嗎?這些人到底想幹嗎?」
「放心吧!彭花沒有用毒蜘蛛對付咱們,這些只是一些致幻迷|葯效果的蜘蛛而已。」白藥師伸出右手,夾住我手裡的那炷香火頂端,輕輕一使勁,一道粉紅色的香灰便掉進他的手心。他把香灰敷在被蜘蛛咬傷的地方,阿真輕輕地呻|吟了一聲,醒過來了。我心裏放鬆了許多,揮動著手裡的香火,紅色的煙霧繚繞升起,眼前的那些「地獄鬼蜘蛛」如同死掉了一般一動不動。我不由得佩服白藥師的厲害,在峨眉山對付那幾個日本人的時候,他就曾利用香火引出喪屍。
他說完后伸手一指,我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不遠處的一棵馬尾松下面捆著三個人。看清楚那三個人後,我的胸口立馬像遭到重創一樣。那三個「祭品」竟然都是我認識的人,其中一個還是曾經和我在格薩拉禁地出生入死的李古教授。
「總算遇到人了,我們得救了。」胡工歡樂地叫起來。白藥師一掌拍打他的腦袋罵道:「噓,你給我閉嘴,小心丟了性命。」
「香火」一派又叫「香引」、「焚香」,他們的第一代馱屍人據說是個制香人,香火、香水、香料,都很拿手,後來做馱屍人之後開始研製各種對付古墓屍骨的香。這一派擅長香水引屍和腐屍、香火控屍、香料藏屍,最終完成屍體的馱運。其中出名的手段有離魂香、蟲檀、屍燭燈等。
「送死嗎?那倒不至於,他不喜歡殺人。」白藥師淡然一笑。
「我也不清楚,估計你爺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白藥師想了想說。
要是被馱屍人發現,肯定不會讓我們好過。再說了,接觸屍氣,我們也會中詛咒吧!馱屍人在馱屍過程裏面最禁忌的事情便是路上遇到活人,因此,他們選擇馱屍路徑和馱屍時間的時候總是選擇無人出沒的路徑和時間段。
大雨之中,前面走出一伙人,他們嘴巴裏面好像在哼著什麼奇怪的歌謠。
「我爺爺怎麼得罪他了?」我還是很想知道爺爺跟鐵蠻之間的事情,想想,鐵蠻年紀五十歲不到,跟我爺爺完全不是一個年代的人,跟我爺爺怎麼鬧不和了呢?
胡工噤聲,我瞥了他一眼,他似九_九_藏_書乎背著白藥師在罵罵咧咧。
「這是不是毒蜘蛛?」胡工撿起一根棍子伸過去敲了敲他眼前的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蜘蛛,那蜘蛛「噝噝」叫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胡工,嘴巴不停地蠕動,噴出一道白絲,如同一支飛箭般射向胡工的雙眼,胡工嚇得趕緊趴下。
白藥師冷冷一笑,突然把左手的袖子捲起來,把小臂露出來,上面赫然畫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紅色蜘蛛印,紅如血,形如一隻大蜘蛛,讓他的手臂看上去好像被扒了一塊蜘蛛形狀的皮一樣。我心中一愣,趕緊看自己的手臂,我的右手小臂後面同樣印著一個大蜘蛛印。
「怎麼?有什麼情況?」胡工接過匕首后慌慌張張四處看著說。
如果說「蜘蛛」彭花是馱屍人裏面的「蟲引」一派,我想白藥師應該是馱屍人裏面的「香火」一派,「蟲引」喜歡利用毒蟲腐屍、藏屍、馱屍、解屍、控屍,養在他們手裡的各色蟲子比玩蠱蟲的巫師還豐富,諸如蝕骨蜈蚣、腐屍蟲、食死螞蟻、百蟲蠱、驅屍鬼等。除了利用毒蟲馱屍之外,他們還會利用毒蟲對付自己的敵人,因此「蟲引」一派的馱屍人不好惹。
「真的嗎?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啊?我要是也能跟他們一樣駕馭毒蟲、控制屍體,豈不是成神了。」
「快走,我們得跟上他們,但是不能被他們發現。」白藥師走了出來跟在那伙馱屍人後面。遇到馱屍人不是要讓路嗎?李古教授和白骨丁都說遇到馱屍人的時候盡量不要去打攪別人,只要把路讓給他們,一切都大吉大利。我們現在已經讓路,白藥師為何還要追上去呢?
不知不覺,白藥師已然成為我很放心的一個人,這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了白骨丁。白骨丁現在怎麼樣了?他會不會被那個大漢殺掉了?或許是看到我心事重重,白藥師給了我一碗酒,笑道:「鐵蠻這個人,他要是對你好,就要更加提防他。你別看他笑呵呵的,可是一肚子壞水。」
我回眼看著白藥師,白藥師躬身在地上,左手中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一炷香,香火噴著一道紅色的煙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冒出紅煙的香火。
「白藥師,你有辦法嗎?」我看著前面那些「地獄鬼蜘蛛」,它們織了無數張蜘蛛網攔住我們的去路。這些恐怖傢伙竟然向我們爬過來,有些已經到了我的腳跟。看著它們醜陋的樣子,我心裏厭惡,想一腳踩扁它們。身後的阿真突然慘叫一聲,她跪倒在地,傷口流出一股黃色的液體。一隻「地獄鬼蜘蛛」似乎趁阿真不注意的時候咬了她一口。看到她痛苦的表情,我對白藥師喊道:「幫幫我妹妹,我先來對付它們。」
它們擺動著醜陋的腳,嘴巴裏面吐出一層一層的白絲,如同織布機一樣在小山坡四周的草樹叢中繞來繞去,沒多久我們的去路已經被幾張蜘蛛絲結成的網所阻攔。
「拿著它,等它燒完之後就將它的灰燼撒在『地獄鬼蜘蛛』裏面。」白藥師嘴巴裏面念念有詞,順手將那根香火遞給我。白藥師走到阿真面前,我瞥了一眼,阿真好像已經暈睡過去。我輕聲問了一句:「她沒事吧?」
「怎麼?是不是最近在哪個古墓裏面發大財了?不然怎麼都不做這屍骨生意了呢?」白藥師跟著鐵蠻一起打哈哈,現在看來,「獨臂」鐵蠻也不是很難相處的人。
「你這話什麼意思?連你自己都不清楚我爺爺是否還活著?你在欺騙我們?」白藥師的話讓我很憤怒,跟著他出來,還不如自己去尋找答案。白藥師陰沉著臉,沉吟了一會兒說:「噓!老鐵過來了,看來他要給我們點顏色看看。」
「他嗎?他在『地龍幫』裏面的地位僅次於三個狀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