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活祭
「前面有馱屍人。」白藥師突然停下來,回頭跟我說了一句。
「嘭」的一聲,一陣塵煙飛舞,一道大門從墓壁中裂開,我嚇得後退幾步。
白藥師嘿嘿一笑,伸手扯著我一起爬出洞道。
「你?」李古教授發現我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小時候爺爺跟我提起過,說盜墓賊進入古墓裏面偷東西最怕的就是遇到「地下鬼唱歌」,有些人死後埋葬了,如果後人沒有盡心儘力辦好法事,或者是他們活著的時候還有什麼心愿沒完成,他們就會躲在棺材裏面一邊哭泣一邊唱歌,在幽幽的古墓裏面訴說自己的悲傷。盜墓賊一旦聽到這種歌聲都會知道古墓裏面的墓主不好惹,懂行的盜墓賊會溜之大吉。要是執意進入古墓,盜墓賊大多會被古墓的幽靈歌聲殺死。幽靈歌聲會像一把利刃插|進盜墓賊的耳朵,然後挖走盜墓賊的心。做博物館研究員之前我接觸過一些盜墓賊,他們也提過「地下鬼唱歌」這種事。這一次,自己竟然遇上了,運氣真背。
「我?我沒有害怕。」我呵呵一笑,假裝很大胆的樣子。
我心中駭然,白藥師在我耳邊嘀咕:「他哼的曲子名字叫『擒靈』,這是他『聲引』一派最後鎮住屍魂的曲子,把乾屍屍魂鎮住,乾屍就乖乖地聽話了。他現在開始『起屍』了,他居然用『蟲引』派的手段。這些蟲子名字叫『活屍龜』,聽說它們可以把死掉的屍體弄活……」白藥師說到這裏,我已經被嚇得叫了一聲。
他怒視著我們,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看樣子要宰了我們似的。他身子護著背後的三具乾屍,乾屍擺放在一塊腐朽棺材板上。
鐵蠻哈哈大笑著跟過去,招手叫我和白藥師,白藥師看著我輕聲問:「你認識他們嗎?」我搖搖頭。白藥師說:「那就好,老鐵他還有個外號叫『暴君』,要是知道你跟他們關係很好,你也等著一起被扔進藏屍井裡面去吧。」
「小孩子,不懂事,我懶得跟你計較。」羅葫蘆冷哼一聲。
「我老爹已經過世多年了,怎麼,你很懷念他嗎?你大可以去找他玩玩。」
「呃……這個我會小心的。」我剛回答完,前面就傳來了幾聲慘叫,李古教授他們只怕已經被扔進那口藏屍大井裡面去了。
「走咯!」羅葫蘆喊了一聲,三具乾屍搖搖晃晃地從棺材板上走下來,路過我面前的時候,還扭著脖子看了我一眼,嚇得我兩眼發直。我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不是吧!人都這樣吧!聽到悲傷的曲子自然會很不開心,聽到輕快的曲子自然也不會悲傷。別說什麼《鎮魂歌》了,就是普普通通的網路流行音樂都要令人哭哭笑笑,怎麼?要不要我唱一曲給你聽聽?」
我趕緊低下頭,現在的情況下,暫時不能讓他們認出我。他們是否遭到什麼變故?丁琳呢?我突然想起丁琳來,從瀘沽湖水底岩洞成功逃生之後,我就一直想不出她是什麼來路。
我跟著他在地道裏面爬了許久,突然聽到前面有人在唱歌。歌聲幽怨,我的心涼涼的,遇到「地下鬼唱歌」這種事,大多是自己壽命即將read•99csw.com終結的時候吧!那歌聲斷斷續續,如怨如訴,又好像農村裡面的道士、和尚做水路法事。小時候在村子裏面,人死掉了,一大夥人哭喪的聲音都沒有這麼生動。聽久了,渾身都是雞皮疙瘩。我以為我聽錯了,問白藥師:「怎麼會有人在唱歌?」
「我就不信『饕餮殘骸』是什麼壞東西,我一定要想辦法把它搞到,不然的話,我一定不甘心。」我怒斥著羅葫蘆,想不通爺爺怎麼收下這麼一個弟子,什麼事情都與他無關似的。
白藥師盯著羅葫蘆,咬著牙低聲說道:「那你想知道這個小孩子的身份嗎?」
「你有那麼好心嗎?」我質疑白藥師,總感覺他比白骨丁隱藏得還深。
白藥師進入地道之後,拿出一把微型手電筒。他告訴我說,八年前他還不知道這地方的獨特之處,後來越想越不對勁,覺得這裏應該曾是古蜀魚鳧國王墓的遺址。我暗暗驚訝,魚鳧國遺址不是在成都溫江區嗎?怎麼會跑到這裏來呢?
羅葫蘆前面的三具乾屍突然筆直地站立起來,臉上血淋淋的,身子乾癟,如同一條臭鹹魚。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馱屍人「起屍」,心中驚奇之餘,又有些害怕,暗想這些馱屍人連死屍都能弄活,跟電影裏面的道士不分上下。
「哈哈,蠻叔,時辰快到啦!把這些該死的東西都扔進井裡面喂『屍神』吧。」彭花抱著一罐酒踉踉蹌蹌地走到這邊來。我回頭看著她,她還一邊摟著同樣喝得不省人事的胡工,看來胡工這小子真的被彭花看上了。
他似乎對森美莎有一定的了解,可是又似乎對我隱瞞著什麼。森美莎到底是什麼背景?她一個日本人怎麼會知道「饕餮殘骸」的存在?連日本人都對「饕餮殘骸」感興趣,我心裏更加想知道這玩意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那個日本女人她……」我反應過來后回頭問白藥師。
蟲子放完之後,羅葫蘆便在三具乾屍的眉心各按了一個指印,那些血紅的蟲子就開始在乾屍頭顱裏面鑽來鑽去。血蟲子渾身黏黏的,爬過之後留下一條血痕,那些枯黃的乾屍臉上頓時被染得血淋淋的,恐怖無比。
「這傢伙是不是瘋了?」我內心糾結不已,在川邊的深山老林裏面竟然有這種血案,山高皇帝遠,沒人管得了嗎?還有,李古教授他們怎麼被抓到這裏來了?我跟著鐵蠻走到李古教授他們三人面前,除了李古教授,另外兩個人是成都考古協會的,一個叫朱安,一個叫莫凱陽,好像是大學裏面的考古文化講師。
「他在還他的風流債,風流債比人情債還難償還。」白藥師的話,讓我有些莫名其妙,難不成羅葫蘆喜歡那個森美莎?這老頭竟然喜歡日本女人。這個該死的羅葫蘆,怎麼能幫森美莎不幫我呢?我可是他師父的孫子。想到此,我打算追出去找羅葫蘆說清楚,他要是知道我的身份,估計他會浪子回頭幫我。
魚鳧王墓位於壽安鄉火星村,俗呼「大墓山」,清乾隆《溫江縣誌》、嘉慶《溫江縣誌》和民國《溫江縣誌》均載:「大墓山九_九_藏_書,城北二十五里,相傳為魚鳧王陵。」1985年7月,經成都市人民政府批准為第二批文物保護單位。該墓坐南向北,單冢墓土冢,長85米,寬62米,墓高5米,佔地三千多平方米。新中國成立后,由於當地農民開荒生產,墓周已成田地,在魚鳧王墓北約一公里處,原有魚鳧王妃墓(俗呼「小墓山」),現已成平地,但較周圍略高,遺址隱約可辨。我做成都博物館研究員的時候還去考察過一次。
「真是的……」白藥師搖搖頭,對羅葫蘆的話不置可否。
胡工看到我們之後,嘿嘿笑道:「祭神嗎?好啊好啊!什麼時候開始?」
白藥師看到我面色不對,低聲說:「在馱屍人裏面,『屍神祭』又叫『弒神祭』,這一天必須得見血,這是對一直眷顧馱屍人的『屍神』的崇拜。以前巴不二認為殺人祭祀屍神太殘忍,他改了規矩,馱屍人在這一天殺雞鴨殺牛羊,或者以屍祭屍。老鐵他似乎並沒有完全認可巴不二,他至今依舊執行生人活祭。」
「『養屍堂』第七代堂主,你可以不認識我,但是你不會不認識『養屍堂』。」
李古教授他們已經被抬到村子外面的那口大井前。
「就算他們先拿到九枚『圖騰石』,他們沒有地圖肯定也找不到『饕餮殘骸』。」
「你不懂了,我們遇到『鬼歌派』馱屍人了,嘿嘿,『鬼歌』一派又叫做『聲引』,這一派的馱屍人喜歡利用喜怒哀樂來控制屍體,他們可以製造各種控制屍體的聲音,或是呻|吟,或是唱歌。只不過這一派的技藝相當難學,利用聲音來控制屍體完成馱屍,馱屍人裏面根本沒有幾個人做得到。你爺爺卻是這一派的高手,嘿嘿,他好像有一個弟子。」
「有我在,它們不敢害人,你這娃娃害怕什麼?」羅葫蘆看到我一驚一乍的,嘲笑了我一番。
歌聲越來越清晰,一開始的悲傷哭唱,如同喪樂,現在音調一轉,竟然變成輕快華麗的歌舞曲,唱歌的人好像中了五百萬彩票似的,或者是剛剛娶老婆。
「我對『饕餮殘骸』當然毫無興趣,我這是在幫你而已。」
「快進來。」白藥師已經側著身子舉著手電筒鑽進去,我不敢多耽擱,趕緊跟著進去。
白藥師這麼一扯,我完全沒有準備,整個人滾出地洞。灰頭土臉的我發現眼前站著一個小矮人,長得跟在格薩拉禁地裏面所遇到的「鼴人」差不多高,一米五左右,只是眼前這矮子皮膚很白。他五官端正,要不是個子矮了一些,確實算得上一個實打實的大帥哥。
「原來如此,所以森美莎才叫我和她合作。」
白藥師說這裡是魚鳧國的王墓遺址,我有些不太相信他。不過,他是「養屍堂」的堂主,對於地穴古墓的了解只怕比起我們博物館裏面的人還多一些。
「他剛剛唱的是《鎮魂歌》,《鎮魂歌》分『大悲調』和『歡樂曲』兩部分,剛剛你聽到『大悲調』的時候是不是感到頭暈暈的想嘔吐?聽到『歡樂曲』后,心情大暢吧!」
「誰?你認識他嗎?」我低聲問道。馱屍人圈子不https://read.99csw.com大,他認識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這個問題有些白痴了。
「這傢伙失蹤很多年了,八十年代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的影子了,大家都以為他被害了,想不到……」白藥師顯得有些激動,好像跟我爺爺的這個弟子很熟一樣。我瞧著他得意的樣子,心裏琢磨著爺爺的這個奇怪弟子會是什麼樣子。前面的歌聲突然停止,一個聲音從洞道里傳來:「躲躲藏藏不算好漢,出來和小弟玩玩吧!一起唱唱歌怎麼樣?」
「別追他了。他根本就無心幫那個臭丫頭,把幾具爛乾屍引出去敷衍敷衍那個臭丫頭而已。我想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裏藏有『魚圖騰』。」白藥師的話讓我有些驚愕,羅葫蘆怎麼會不知道呢?
「該不會是他吧?馱屍人『聲引』一派唯一的傳人。」白藥師嘴巴裏面嘀咕著。
「啊?又遇到馱屍人了?」我震驚不已,這一次又是什麼樣的傢伙?愛唱歌的馱屍人倒是很少見。之前遇到的馱屍人無一不是保守派,一個個像從封建王國裏面走出來的一樣,總是神秘兮兮。前面這個馱屍人居然一邊盜屍一邊唱著曲兒,心想這人一定很滑稽,總算是遇到一個有幾分人情味和煙火味的馱屍人了,我不由得想結識一番。
「她叫森美莎,她的目的很明確,找到『饕餮殘骸』,不過,她好像比你更接近『饕餮殘骸』,她手裡可是有三枚『圖騰石』。這一次她跑到這裏來,無非跟我們一樣想找到藏在這個魚鳧古墓裏面的『魚圖騰』。」白藥師回道。
地洞好像就要到頭了,前面出現了一點火光。
說到這裏,墓穴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老羅,你死了沒?沒死快點給我滾出來。」聲音很熟悉,我和白藥師都被這個女人的聲音嚇得愣住了。
「弟子?我怎麼不知道?」我愣住了,想不到爺爺還會收弟子。
據我所知,魚鳧城遺址位於成都市溫江區萬春鎮報恩村一帶。1996年,成都市考古研究所會同溫江文管所對魚鳧古城進行了一次考察,發現魚鳧古城距今四千年左右,比廣漢三星堆遺址還早,屬新石器時代。當時經過考古學家的挖掘,魚鳧古城遺址出土了大量體形嬌小、表面精美的石爺、石鑿、石錛等各種石器。當年李古教授也參与了那一次的考察,我曾經和李古教授聊過,記得魚鳧古城的發現被列為1996年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之一。
「她手裡拿著『凰圖騰』、『火圖騰』、『寶樹圖騰』三枚圖騰石,加上這座古墓裏面的『魚圖騰』,已經有四枚圖騰石出現,我們再把剩下的五枚『圖騰石』和第三張殘圖找齊了,加上我們手裡的兩張殘圖,找到『饕餮殘骸』指日可待。」白藥師說完之後很是興奮。話是這麼說,可是那些「圖騰石」到底用來做什麼,現在下落在哪,我都不清楚。
白藥師對我招招手后便往村子中間的那個兩層高的茅草屋走去,我躡手躡腳地跟上他,我們這是要去偷鐵蠻的寶貝嗎?白藥師說鐵蠻手裡有一枚「圖騰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們倆https://read•99csw.com進入大屋之後,白藥師在屋子中間的地板上掀起一個蓋子,我很意外,大屋地板裏面竟然有一條深邃的地道。白藥師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我也跟著進去。進去后他告訴我,八年前他因為跟鐵蠻鬧不和,鐵蠻把他抓進來關在這間大屋子裡面,險些成了「屍神祭」的祭品,他就是利用這條地道逃生的。
「哎呀!你們倆真慢,本來想讓你們見識見識,現在儀式已經結束了,沒啥好看的了,我們去喝酒吧!」鐵蠻有些不開心,看著我和白藥師遲遲沒有走到村口,走過來拉著我們去喝酒。喝了許久,天都黑了,大家都不勝酒力,一個個都喝得醉了過去。
「幹嗎?要逃走嗎?」我跟著爬起來,放眼一看,四周的馱屍人沒有一個還清醒著,一個挨著一個呼呼大睡。白藥師這人喝了那麼多酒,現在看上去卻一點事都沒有。我整個人喝得腰酸背痛,他卻精神抖擻。他去看了看睡在我身邊的鐵蠻,鐵蠻是個粗人,鼾聲如同一輛農村公路上跑動的拖拉機,睡得真死。
「不說這個了,你跟我來。」白藥師走到剛剛羅葫蘆站著的那個棺材堆後面,將耳朵附在墓壁上,同時把手也按在上面,嘴巴裏面念著數字,好像在開保險箱一樣。
「你是哪根蔥?」羅葫蘆被白藥師叫出了名字后,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祭神也沒什麼好玩的,我們去屋子裡面玩吧!到時候姐姐給你看看姐姐身上那些好看又好玩的東西。」彭花嘻嘻笑著,說完之後一副色相地扯著走路都走不穩的胡工往一個茅草屋裡面走去。我看了一眼白藥師,白藥師一聲不吭,我也只好保持沉默了。
「你這話說得不對。」
墓洞森森,矮子卻衣裝華麗,黑色西裝,純白領帶,我不由得覺得好笑,眼前這人真的是我爺爺唯一的一個「馱屍傳人」嗎?他進墓穴怎麼跟去參加晚會似的?矮子看到我們倆,頓了頓,輕聲笑道:「你們倆是誰?馱屍人嗎?誰的徒弟?你們想幹嗎?跟我搶生意嗎?」
白藥師不停地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胡思亂想,要把心靜下來。我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用曲調傷人,這一次真的撞邪了。
「我們過去看看。」白藥師好像也不知道為什麼前面會傳來歌聲,他變得心急,快速地往前面爬過去,我都快趕不上他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前面有歌聲,幹嗎這麼不要命?萬一真的是遇到「地下鬼唱歌」,我們該怎麼辦?
羅葫蘆也不管我們,一邊哼著他的曲子,一邊拿出一個墨綠色的竹筒。他把竹筒的塞子拔掉,將竹筒的口子對準棺材板上面三具乾屍的嘴巴,只見竹筒裏面爬出五六隻血紅色的蟲子,它們蠕動著身子緩緩地爬進乾屍的嘴巴裏面。
「可是羅葫蘆怎麼跟日本人搞在一起了?」我不明白。
「『養屍堂』從不馱屍,你這個堂主跑這裏來做什麼?」羅葫蘆瞪著白藥師問。
羅葫蘆看上去年紀不大,五十歲左右,比白藥師也不見得大多少歲,可是聽他的口氣,氣焰這麼囂張,真是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白藥師將矮子打量了一番后說:https://read.99csw.com「果然是你,羅葫蘆,想不到你還活著。」
「你不是說對『饕餮殘骸』沒有任何的興趣嗎?」我冷冷地說。
半夜的時候,我被一隻冰涼的手扯了扯。
「好了,我還有客人,我先走了,你們愛怎麼鬧騰關我這個糟老頭什麼事?老子過老子的,別搞得老子跟你們很熟一樣。」羅葫蘆說完之後,背起他放在棺材板旁邊的馱屍工具,嘴巴裏面唱著一曲川邊的山歌蹦蹦跳跳地從墓道里鑽出去。
「初生牛犢不怕虎,你這孩子看上去不像馱屍人,更不像是『養屍堂』的,你沒事跟著『養屍堂』的人做什麼?我們這種人,隨時隨地都會丟了性命。斗得過屍體,未必斗得過同行;斗得過同行,也未必斗得過活屍。馱屍人這個職業早就該消失了。『養屍堂』第七代堂主……那麼你是第六代堂主『龍袍』白山風的兒子么?」
羅葫蘆卻笑道:「哪裡不對?就好像你們『養屍堂』,以前你們『養屍堂』的『屍葯』、『骨葯』曾經風靡一時,打小鬼子的時候派上不少用場,也治好了不少人的疑難雜症。如今世道不同了,西藥橫行,中醫式微,我說你們『養屍堂』也趁早關門算了,這些年你們也賺了不少,實在閑得慌你們去環遊世界吧。」
「這幾個傢伙想來偷我手裡的寶貝,唉!明知道下場是死,為什麼就不好好珍惜生命呢?」鐵蠻走到李古教授面前,給了李古教授一個耳光,李古教授一把年紀哪裡受得了這重擊,嘴巴裏面吐出一口鮮血來。
我睜開眼睛,白藥師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嘿嘿一笑低聲說:「快點起來。」
「你知道『饕餮殘骸』的秘密吧!現在『地龍幫』大大小小的馱屍人都在尋找這玩意,我來湊湊熱鬧。你失蹤了那麼多年,想必跟『饕餮殘骸』有不少關係。」白藥師這麼一說,羅葫蘆哈哈大笑起來。他走到他身後那三具乾屍面前,嘴巴裏面哼著一個奇怪的調子,調子時而輕快如同脫韁的野馬在草原上肆意馳騁;時而如同淙淙流淌的溪流,像是祭祀儀式裏面巫師的曲子。聽到矮子哼出的曲子,我感覺耳膜就要爆裂一般,不由得心中暗罵羅葫蘆,恨不得上前把他制服在地。
幾個馱屍人在鐵蠻的吆喝下紛紛跑過來,他們手裡都抓著一把香火,身上插滿了同樣的香火。他們把李古教授三人從馬尾松上解下來,抬死豬一般地抬起他們。我低著頭不敢看一眼,李古教授他們不停地呻|吟,被鐵蠻他們抓著,一定吃了不少苦頭。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偷鐵蠻的東西,鐵蠻這個人似乎愛憎分明,李古教授這一次是必死無疑了。幾個馱屍人抬著李古教授三人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李古教授突然伸手扯了我一下,嘴巴裏面說道:「小心丁琳這個鬼丫頭……去古屋幫我……」
「切,白山風這個小氣鬼,我懶得和他玩。你剛剛提到『饕餮殘骸』,你們沒事找那玩意幹嗎?這東西可不是什麼吉祥物,找到了又能怎麼樣?找不到又能怎麼樣?現在社會生活好了,不少馱屍人都轉行干別的去了,我說你們不好好過日子跑去找什麼『饕餮殘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