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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石

鑽石

「然、然後,我們一起過幸福的生活。」
「是什麼?」
吃飯時,已經喝了兩杯葡萄酒,連套餐最後的咖啡也喝完了,但我捨不得離開。
聽說美和發生車禍的那輛車輪胎遭人破壞,導致輪胎在急轉彎時破裂。車內發現的毛髮和我的一致,因為我曾經和美和一起去兜風,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不客氣。」
——那你至少讓他親你一下……
嘰嘰啾啾,嘰嘰啾啾……
「啊喲啊喲,不必放在心上,小事一樁。」
「對不起,因為上次我錄音之後,你稱讚我,我很高興,所以想充分利用期限報答你,但你現在的表情很難過,早知道我應該昨天就向你告別。」
「喂,你醒醒,趕快醒一醒。」
「喂,麻雀,喂!」
「誰聽了這種話會高興?」
晚餐的話,我很想大口吃肉,女人應該喜歡用蔬菜做好幾道菜吧。女主播費了很多工夫,但做出來的那幾道菜似乎三兩下就消化了。雖然有好幾道菜,但熱量只有一千卡路里。這恐怕不是美食節目,而是健康節目。
我對麻雀女說,她頭也不回地豎起左手大拇指,在腦袋旁搖了幾下。

星期五

「這有點困難,但如果我完成了,你就可以幸福嗎?」
「真奇怪。我好像沒有報恩,因為你一點都不高興。」
我用右手食指戳了戳麻雀的頭。
「嗯,是啊。」
「這、這個男人,鈴木崇史欠了三百萬的債務,他、他是不是要你幫他還這筆錢,作為和他外遇的代價?」
「麻雀也辦婚禮嗎?」
「好痛。」右手手背一陣劇痛,骨頭好像被踩碎了。
「我終於報恩了嗎?」
我關上門,鎖好之後,立刻聽到電視中傳來的聲音。聯誼派對還在進行。我們似乎並沒有聊太久。
雖然美和的年紀和你們差不了幾歲,但她臉蛋美,身材佳,氣質高雅又可愛,還積極上進,刻苦用功,立志成為營養師。你們這些女人慚不慚愧啊?這麼出色的女人很快就會嫁給我,就讓你們去羡慕吧。
她和前天一樣,穿著棕色洋裝配黑布鞋。
「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談。」
「晚上好。」
鈴木和美和死了?我以為自己聽錯了,走回房間,在電視前確認,但已經開始播報其他車禍的消息。
一百萬就可以保證一輩子健康的飲食生活,實在太便宜了。
她帶我來到鋪著木質地板的四坪大房間,桌上有兩個喝過的馬克杯放在一起。鈴木昨天晚上住在這裏嗎?他們早上一起喝咖啡嗎?我默默注視著馬克杯,美和慌忙拿去了廚房。
在麻雀女的催促下,我按了播放鍵。
我很清楚,即使聊得很愉快,對方也不見得會寫我的號碼,但是,當我滿心期待地打開紙,發現上面並沒有美和的號碼時,我的確失望透頂,甚至很想掉頭離開。下半場是自由交談時間,我不想厚著臉皮去找沒有寫我號碼的女人說話。
「喝咖啡嗎?」
原來你真的是上次的麻雀……那天晚上,我沉醉在奇怪的夢裡。
「不,你不必道歉。」
她挺起胸說道。雖然我不相信她真的是麻雀,但如果真的能夠打聽到也不錯啊。
「但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因為您救了我一命,我才能去參加我最喜歡的哥哥的婚禮。」
「我好像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但我並不會提這種要求。你今天上門,代表已經調查了美和的事?」
我沒聽過這個男人的名字。
「因為我有禮物想要送你。」
她莞爾一笑,唱著歡快的歌轉身離開了。
「這是哪裡來的?」
——我們報名參加的是普通會員,其他還有精英會員和第二春會員,總共有三種參加方式。
「那我很樂意去。」
——叮咚。
這個麻雀女聲稱要向我報恩,會不會希望我對她提出其他的要求?按照民間故事的傳統,我應該要求她嫁給我,我卻一直要求她去調查我的未婚妻美和的事,也許她心裏覺得很不甘心,但最後還是若無其事地接受了我的要求,並完成了使命。
「是鈴木崇史先生。」
無數女人以九十秒的節奏在我面前移動。靠化妝襯托出幾分姿色的女人、為了強調知性而一直討論政治話題的女人、拚命表現自己很會做家事的女人……為了達到結婚目的充分展現自己優點的女人,最後恐怕都會變成眼前這些老女人的德行。
——我原本打算把戒指賣了之後,就去告他跟蹤騒擾我,沒想到他主動送來偷|拍的照片,簡直就是自己把證物送上門。不過,他說要給我三百萬,這麼一來,萬一告他就很麻煩,乾脆和他開車去兜風時,和他說再見。反正那種人只要喝兩、三杯,走路就不穩了,很容易搞定。
原本覺得告訴她名字不太妙,但反正門旁的信箱上貼了我的名字。
「另外,你猜對了,鈴木先生向風評很差的地下錢莊借了錢,金額總共有三百萬。他是大公司的課長,應該有能力用存款清償債務,但因為這是賭賽馬輸的錢,所以他不敢向太太開口。」
該不會……?
目送美和離開,結完帳,我走出了餐廳。天空一片晴朗。我鬆開領帶,用力深呼吸。
也許麻雀女是美和的朋友,美和故意派她上門找我,說她有其他男人,想測試我的度量。
她豎起右手大拇指露齒一笑,轉身離開了,但立刻轉過身對我說:
「在美和小姐公寓的陽台,我不是說了嗎?這個星期,我可以一下子變成麻雀,一下子變成人的樣子。我是變回麻雀時聽到的,別看我這樣,我的耳朵可靈了。」
聯誼派對就是讓在這些職場認真工作的男人和女人相遇的地方。電視台既然認為晚婚、少子化是嚴重的問題,就應該支持這種聯誼派對,沒想到居然把這種事當成搞笑,真搞不懂這些人腦袋裡在想什麼。
還是說,即使是這幾個老女人,也曾經有過花容月貌的時期?結婚之後,找到了長期飯票,就會像這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門鈴響了。我懶得起來,不想理會,但最後還是拗不過連續響不停的門鈴聲。吵死人了,一直響不停,是鸚鵡嗎?我忍不住罵道,隨即恍然大悟。
他們兩個人摟在一起走進房間。我事先設定顯示日期和時間,畫面的角落顯示了今天的日期和晚上八點二十分的時間。美和讀的專科學校不是晚上十點才放學嗎?
我站在橄欖色的厚實門前,按了門鈴。
——叮咚。
「我偷的,我們前幾天不是聊過這個話題嗎?」麻雀女不以為然地說。
麻雀女對我豎起了右手大拇指。我回房間拿了數字照相機交給了她,教了她使用方法。為了以防萬一,我讓她為我拍了一張,拍得很不錯。我拿起相機,想為麻雀女拍照,她立刻把相機搶了過去。
這時,麻雀張開眼睛,用空洞的眼神呆然地望著我,然後突然回過神似的渾身發抖,張開翅膀,慌忙飛走了。
噗哧。我忍不住對自己認真期待感到好笑。那是夢。最近我的酒量變差了。
幸好我沒有妥https://read•99csw•com協。如果我放低標準,隨便找一個人結婚,如今恐怕就會為了養活這種老女人而揮汗如雨地工作。
對了,美和下個月生日,我可以去挑選一下能夠打動她的禮物。

「啊,戒、戒指。」
她挺起單薄的胸膛說道。聽到年輕女人說「任何要求」,我難免會有非分之想,但這麼瘦小的身體,根本無法盡興。而且,一旦被美和知道我與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上床,她和我解除婚約,我的人生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剛結婚那段時間恐怕得讓美和有機會充分展現她學習的成果,我也正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會幫她付學費。
「讓你久等了。」
「我不能收你偷來的東西。」
他們現在也在一起嗎?
該不會是美和?她突然想見我?
——你寫了我的號碼吧?謝謝你,我原本也打算寫你的號碼,但我故意不寫。因為我朋友以前參加過這個活動,如果在這裏配對成功,主辦單位事後會向我們收禮金,所以,我會利用這個地方認識朋友。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能不能瞞著工作人員,不讓他們知道我們配對成功……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資格?
「對不起,我不能留下這個身影。那相機就借我啰,晚安。」
有些職場全都是男人,當然也有職場全都是女人。
——叮咚。
不需要和每個人都認真,把目標集中在幾個人身上,集中和這幾個女人交談,其他人只要敷衍一下就好。當我意識到這一點后,一走進會場,就先審視所有的女人,鎖定四、五個對象,但上次的派對上,我只看上一個人。
「怎麼了?」另一個老女人把皮夾放進皮包,走出來問道。
雖然這種活動已經和我無關了,但用客觀的角度看別人聯誼也很有意思。我的月薪不高,卻也沒什麼花錢的興趣愛好,整天埋頭工作,每次都在名牌上寫了足以有資格加入精英會員的資產額,但我還是只參加普通會員。
——讀書到這麼晚,辛苦了。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我遇到一件有趣的事。下次再一起吃飯。晚安。
「啊?」
我們根本是天生的一對,美和怎麼可能有其他男人?
鄰桌的老女人繼續大笑著,卻已經變成了美和的陪襯。
還是她之前就對我有好感,一直在我周圍等待時機接近我?果真如此的話,我對她提出的要求太過分了。
我和鎖定的對象一開始就聊得很投機,我暗自期待八字可能有一撇了,但在中場配對結果出爐之前,還是感到忐忑不安。
「你想幹嘛?」
「我會努力用功,為你以後的飲食做好營養管理。」
健康的基本在於每天的飲食生活。
「所以,你要怎麼謝我?」
「戴、戴在你手上很好看。」
前半場的對談時間開始了。為了讓所有參加的人都見到面,每個人有九十秒的面對面時間。鈴聲一響,男人就向右側移一個座位。那個諧星每換一個對象,就拚命搞笑,這種人註定會失敗。
「這就是鈴木先生。」
原來它還活著,可能前一刻撞成腦震蕩昏過去了。所以,我救了麻雀一命,為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增添了一項壯舉。
美和用托盤把咖啡杯端了過來,放在我面前的不是有心形圖案的馬克杯對杯,而是一看就知道是給客人用的白色杯子,但下面有一個咖啡碟,所以算是比較慎重吧。我加了牛奶和砂糖,用金色的湯匙不停地攪動。
「很棒的婚禮,很高興我哥哥找到了很棒的嫂嫂。」
我豎起右手大拇指回答了美和的提議。我們約好在派對結束后,在會場不遠處的咖啡店見面,在自由交談時間,我一直低頭吃東西,在最後寫下最想交往對象的號碼時,胡亂寫了一個和其他男人聊得很開心的女人的號碼。
——他一路哼著歌走了。
「你怎麼查到的?」
「古谷,你怎麼來了?」
我硬撐著還想繼續睡覺的身體起了床,打開了電視。電視上正在播報周末車禍頻傳,但我沒時間細看。一個星期的年假已經休完了。
「不、不方便被、別人聽到,你、你可不可以讓我進去?」
——人家孜孜矻矻活到今天,還存了不少錢,只是遇到你之後,他的好運氣就用完了。
「有啊,當然去了。」
那我給她的學費是怎麼回事?

星期天

坐在茶几對面的美和若無其事地回答。
內容是不是太嚴肅了?
「好。」麻雀女小聲地說完,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難道我一個月前交給她的錢不夠,美和臉皮太薄,難以向我開口要錢,所以不得不休學了嗎?休學之後,覺得這樣背叛了我,所以無法對我說實話,假裝繼續去學校上課嗎?
坐在右側那張桌子旁的女人發出狂笑聲。
海苔便當就是要配燒酒。
美和用右手向我敬禮,「啊」了一聲,慌忙改用左手。
——他會不會出問題?
救一隻麻雀小事一樁啦,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你。
至今三個月。
這時,美和來找我。
「謝謝。」
我不由得同情起這幾個老女人的老公。他們知道自己的老婆吃五千圓的午餐嗎?他們知道老婆花自己辛苦賺來的錢,在吃五千圓的午餐時,還不停地說自己的壞話嗎?
什麼用自然的方式認識,說得倒輕鬆。除非自己所屬的職場男人女人各一半,才有辦法做到這一點。當然,這和個人資質也有很大的關係,如果是我,即使男女比例是七比三,應該也可以找到女朋友,很可惜,我在修車廠上班,男女比例是九比一,不,是十比零。那三個女人分別是老闆的老婆、姐姐和妹妹,是老女人鐵三角,而且都結婚了。當然,即使她們是單身,我也不會把她們列入考慮範圍。
女人很有精神地說。

星期六

「當然啊,因為我們約好的。我知道美和小姐最想要什麼了。」
「只有這一個,我按錯了按鍵,結果就不小心錄了下來。」
美和從打開的門縫中探出頭張望了一下,立刻打開門鏈,讓我進了屋。剛才我在門外沒有發現,美和穿了一套灰色的運動服,頭髮很亂,也沒有化妝。她是因為被我看到這副邋遢相,所以有點不高興嗎?
「你可不可以去調查鈴木?據我的推測,他應該有債務。另外,我把照相機借你,你去拍美和與鈴木在一起的時候。如果鈴木想要威脅美和,我就要用他的外遇反過來威脅他。」
要不要傳簡訊給美和,叫她別再開玩笑了。不,我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男人,繼續假裝受騙吧。
——差不多了。那種五十多歲的老頭子,長得像擤過鼻涕的面紙,雖說是冤大頭爺,但我每次見到他都想吐。話也說不淸楚,有時候會很有自信地竊笑,搞不好在想象什麼淫|盪的畫面,真是噁心到家了。
麻雀女的雙眼泛著淚光凝視著我,眼中充滿痛苦和寂寞。這是第一次有女人用這種眼神看我。她真的是美和的朋友嗎九九藏書?如果是受美和之託來接近我,不可能用這種眼神看我。
這家餐廳的餐點一流,也打掃得很乾凈,玻璃上沒有一點污垢。整棟建築物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我查了網路后第一次來這裏,發現這家餐廳簡直就像是為心地純潔,美得像玻璃工藝品般的美和量身打造的。
我們好像做壞事的小孩般露出得意的笑,然後開始交往。
「你是那隻麻雀的主人嗎?」
一行淚水從美和的眼中流了下來。
——咚。
的確,即使不變回麻雀,只要說明情況,對方可能也會因為其他的理由放過她。
我嘴上這麼說,但也為自己的杯中倒了滿滿一杯,一口氣喝完了。麻雀女又喝了一杯,我也再喝了一杯。喝到痛快時,我想伸手去摟她的肩膀,發現她在我面前變成了麻雀。
「你、你沒去專科學校上課嗎?」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十月一日,將成為我與美和的紀念日,在往後的數十年,我們都會談論這家餐廳,談論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必須記住這家餐廳的名字。我回頭望著像溫室般的玻璃帷幕餐廳。
「是嗎?幹得好,我明天早上會帶著相機去找美和,一定要把美和從鈴木手中救出來。」
反正我的美和不會穿這種褲子。
對講機中傳來美和的聲音。她知道是我,代表對講機上有攝影機。我是不是靠得太近了?我向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美和小聲地說著,低下了頭。
「真好喝!」
麻雀女用和平時相同的聲音打招呼。
「為什麼?我每天晚上都去上課啊,你就是為了確認這件事來找我嗎?」
「專、專科學校呢?」
一隻麻雀掉在地上。
「我會辦到。你想知道住在F町的山城美和小姐最想要的東西,我絕對會查出來。」
「他們兩個人在車上說了這件事,我躲進了他們的車子。這種時候,變成麻雀很方便,只是照相機有點麻煩,後來,我用弔帶纏在身上,總算解決了問題。」
「你這樣突然上門,我很困擾,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但是,如果我不提出要求,她不會善罷干休吧。
「我知道應該收好,但我太開心了,忍不住馬上戴起來。」
雖然有人養鸚鵡或金絲雀,似乎沒聽過有人養麻雀,但我還是向她確認。
「那我們就再見了。」
「你戴起來真好看。」
「我來這裏,是想要向您道謝。」
「她最想要的東西嗎?」
不知道是不是聽不懂我問話的意思,麻雀女微微偏著頭思考。她可能很會演戲,動作很像真的麻雀。
——這代表參加者都是認真考慮結婚的事。
我反覆聽了三次。美和果然因為金錢被鈴木利用了。
——我有一個夢想。雖然我以前就很會做菜,但最近我終於發現,光是做得好吃還不行。如果只是做給自己吃也就罷了,既然要為心愛的人下廚,必須同時為對方的健康著想。雖然三十多歲再去學校上課有點難為情,但我鼓起勇氣,決定去讀營養師專科學校的夜間部。只不過以我這麼一點薪水,付學費就很勉強了,根本沒有能力再支付實習費和教材費,所以我一直在煩惱,說不定只好放棄夢想了。我很希望以後可以每天做一些對你健康有幫助的料理,但如果因為我知識不足反而危害了你的健康,就真的很抱歉。不過,我們之間的愛情最重要,愛你這件事,即使不用學,我也有自信可以做好。你願意每天吃我為你做的菜嗎?
「因為她在電話中對鈴木先生說,她謊稱在營養師專科學校的夜間部上課,所以不會有問題的。」
我被美和真摯的感情打動了,我說服她,千萬不能放棄學業,在她考到證照之艦前,我會援助她必要的開支。
「是啊,我今天跟蹤了她一整天。」
——你又要下手嗎?真可惜,應該可以從他身上撈更多的。
麻雀女在晚上十一點多按了門鈴后,得意地把照相機遞到我面前。

星期三

下次見到美和時,我一定要告訴她。她一定會被我的善良打動,為自己能夠嫁給這麼優秀的男人感動不已。
我在內心嘀咕著,把麻雀放在左手心,右手的食指戳了戳它的頭。
我把鑽戒戴在麻雀左側翅膀上。
這時,門打開了。
麻雀女神情嚴肅地回答。
「喂,還有沒有其他用錄像功能錄下來的畫面?」
「原來你幫我拿回來了。」
麻雀女今天晚上會來嗎?
我勉強把之前買的泡麵和啤酒塞進肚子,對身體說,已經有給你吃東西了,身體似乎也稍微聽話了。
該不會是腦筋有問題的女人白天剛好看到我救了一隻麻雀,結果就一路跟蹤我?以為穿一件棕色洋裝和黑色布鞋,打扮得像麻雀,我就會上當嗎?
麻雀女把數字相機的弔帶掛在右手食指上,一路甩著離開了。
一顆小石頭在美和的左手無名指發出亮光。那是我五分鐘前送給她的鑽戒。
「如果你在開玩笑,未免有點過火了。美和去專科學校的夜間部上課,準備考營養師執照,非假日的晚上七點不可能在家,而且,她已經有我這個未婚夫了,怎麼可能和其他男人見面?」
真的是神讓你變成人的樣子嗎?神無條件地給了你這種能力嗎?它向來很吝嗇,你是不是和惡魔做了交易?用自己的生命換來變身的能力?
「即使你不收下也沒關係,只要聽一下錄音的內容就好。」

星期一

自己的健康,就靠自己來照顧吧。
她在學料理這件事千真萬確。我曾經和她一起開車去兜風,當時,她很用心地做了便當。她對我說,只要吃完這個便當,就可以攝取人體一天所需的蔬菜,而且,熱量也很低,你一定要吃完,不可以剩下來。她做的便當太好吃了,我非但沒有留下一口,甚至很想連便當盒都舔乾淨。沒有學過的人,絕對做不出那種便當。
我去了美和可能喜歡的店家逛到很晚,也沒有找到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生日禮物。雖然我也可以當面問她想要什麼禮物,但如果我偷偷為她準備的,剛好是她最想要的禮物,她一定會很感動。
美和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狠狠瞪著我,冷冷地問。
「首先,美和並沒有讀專科學校。」
「古谷治。」
麻雀啊——我忍不住在心裏嘀咕。
「你、你是不是被這個男人威脅?」
美和在我對面坐了下來,雙手輕輕交握,抬眼看著我。
「原來是你。怎麼又來了?」
「你是問我的衣服嗎?在你問之前,我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變成人類的樣子時,我都穿這身衣服,還有鞋子,可能是神覺得應該這樣穿吧。既然已經變成了人樣,我也想穿稍微漂亮的衣服,但我沒有錢,所以沒辦法買。」
不,會挑選這種女人結婚,男人自己也要負責。又不是古時候只聽媒妁之言,也不是見一、兩次就馬上結婚,他們浪費了很多可以看清楚女人真面目的機會,這種笨男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在做夢嗎read.99csw.com?我喝下已經不冰的啤酒,關了電視,鑽進一直鋪在地上的被子。
「對不起,反正還有時間,你可以提出其他要求。」
——雖然很好玩,但我還是不喜歡去那種地方找結婚對象,最好是用自然的方式認識,先當朋友,再交往,最後再結婚,這樣一步一步發展比較好。
獨自走進珠寶店,花三個月的薪水買這個鑽戒時覺得很貴,但現在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無論明天還是後天,明年還是後年,十年後、二十年後,我為美和而工作都不會覺得是一件痛苦的事。
隨著年齡的增長,即使心裏有什麼想法,也不會說出口,但今天很自然地說了出來。
「你可別以為報恩已經結束了。」
最好的證明,就是那個男人姓鈴木,一聽就知道是杜撰的名字。
——我以後為你做的菜不僅要好吃,還必須很健康。我很快就要告別每天吃便當店便當的生活了。我很期待美和親手做的菜,但恐怕偶爾也會想吃烤肉和拉麵。一個人偷偷去吃也無妨,幸好美和不是那種固執己見的女人,也許她偶爾會答應說:「只有今天例外喔。」然後兩個人去附近的小餐館打打牙祭。
「喂,麻雀。」
「你要我調查住在F町的山城美和小姐最想要的東西,沒有搞錯,我調查清楚了,是鈴木崇史先生。昨天晚上七點左右,鈴木先生去了美和小姐的公寓,吃飯、上床后,鈴木先生問美和小姐,你快生日了,想要什麼禮物?美和小姐說,我想要你。」
到時候和她之間就可以有這樣的對話。
但是警方扣押了我的數字相機和錄音機,作為我跟蹤騷擾美和的證物,我要怎麼解釋?
等一下,我忘了最重要的事。我要傳簡訊給美和。我打開手機,但並沒有美和傳給我的簡訊。她說為了通過營養師的考試,發誓暫時不發簡訊。今天晚上,她應該也在刻苦用功。
談話中斷了,傳來啾啾啾啾噁心的聲音。麻雀女按了停止鍵。
我在回答時,迅速打量了室內。旁邊還有另一個房間,鈴木該不會躲在裏面?即使他在裏面也無所謂,我要揭露真相。
我從來沒有在美和身上感受到其他男人的影子。我算是很神經質的人,有自信從對方的表情、動作和說話中識破謊言,但美和從來沒有讓我起疑心。
好好睡一天,身體很快就會恢復,但我有一大堆事要做,非但不能休息,還比平時更辛苦,下班時累得像狗一樣。看到便當店前有兩個人在排隊,我甚至懶得走進去買便當了。
「鈴木叫我用這種方式騙你,對不起。」
「不,這麼做只會讓我丟臉。我給她的學費就當作是分手費,但是……麻雀,我可不可以最後拜託你一件事。」
「我沒胡說,我親耳聽到美和小姐這麼說的。」
我在廚房把吐司放進烤箱,把牛奶倒進杯子。這是我每天的固定早餐。
門外傳來撞擊的聲音。可能因為剛才在想車禍的事,衝擊的聲音讓我的心臟縮了起來。可能是鄰居不小心撞到了,但我還是想去看一下,順便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讓心情平靜下來。
——他死到臨頭,還可以有這麼美好的回憶,應該算是很幸福吧。
門開了,美和探出頭。她是不是睡迷糊了,未婚夫上門,她居然還掛著門鏈。不,她一定是太驚訝了。因為照理說,我並不知道她住的地方,但現在沒時間解釋我怎麼會知道這裏,等事情解決之後再慢慢聊也不遲。
「是嗎?麻雀小姐,請問有何貴幹?」
「晚上好。」
她讚歎了一聲,咕嚕咕嚕地把酒喝完了。
「不要笑啦。」同桌的另一個女人皺著眉頭。
「你、你說上課的時間,是不是在和男人見面?」
——不行不行,看名牌就知道了。
——美和,我只能拜託你幫忙。只要把債務還清,我就和我老婆離婚。
「既然不行就算了,反正我對麻雀報恩也沒抱什麼期待。」
「我知道。因為你一點都不開心,而且期限還沒有到,你可以繼續提要求。」
「你等一下。」
美和停在停車場的車子,還有她走下車的身影,以及……
「那、那你昨天也去上課了嗎?」

星期二

我操作畫面時,她在一旁向我說明。原本以為美和住的房子更樸素,但從照片上來看,感覺很高級。
「什麼事?」
門鈴響了。是麻雀女嗎?簡直就像是為了見她,才吃東西蓄積了起身的力氣。我忍不住苦笑著打開了門。
「等、等一下!」我衝到門前,伸出雙手保護那個東西。
「我一直想和鈴木分手,但又覺得一個人很孤單,所以鼓起勇氣,去參加了聯誼派對,在那裡認識了你,可是鈴木不願意和我分手,而且還趁我不備時,偷|拍了裸|照,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想他在網路上公布裸|照,就要我付三百萬當作封口費。我不敢和你商量,因為,我和他外遇是事實,一旦被你知道,我怕你會離開我……」
我回想著美和濕潤的雙眼和冰冷的手,正喝著加了熱水的燒酒,門鈴響了。半夜十二點多了,已經算是星期一了。
打開門一看,發現麻雀女站在門口。
你怎麼會知道?
我不能帶著麻雀的屍體走,至少該找一個不明顯的地方「棄屍」。我四處張望,看到豎著廣告牌的花圃,雖然店家可能覺得不吉利,卻似乎是最好的地方。把屍體放在枝葉茂密的玫瑰花根部,別人應該不會發現。
「什麼意思?」
「你幹什麼?多危險啊。」
「你去幫我把送給美和的鑽戒拿回來。」
我問。她左右張望地緩緩抬起頭,一雙瞳孔很大的小眼睛看著我。
喂,麻雀,你喜歡什麼顏色的玫瑰?
「我拜託了神,讓我可以在這一個星期變成人類的樣子,所以,在這一個星期內,你可以提出任何能夠讓你幸福的要求。」
什麼別看我這樣,不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女人嗎?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潛入別人房間的陽台,偷聽別人說話?但是,她不可能是麻雀。這個瘋女人果然在整我。
打開門一看,麻雀女站在門口。
那些參加精英會員的女人簡直就像在說,她們結婚的目的就是為了金錢。我不可能在這種鬣狗集團中找到未來共度一生的人,但是,那兩個諧星的話也有道理,不可否認,參加精英會員的女人的確個個年輕貌美,要在兩者之間拿捏好分寸實在太難了。
我探出身體,美和坐在原地,身體向後仰。
「你怎麼知道?」
洗完澡,我一手拿著啤酒打開了電視,在屏幕上看到了熟悉的景象。是聯誼派對。那是我也報名參加過的一家全國性婚友社主辦的,雖然地點和我上次參加時不同,但桌子排放的位置和會場內的感覺完全一樣,有兩個不怎麼有名的諧星參加了這場聯誼派對。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越看越氣,但今天的我可以坐在電視前從容地想,原來參加這種派對也有勝利組和落敗組之分。
「晚上好。」
電視畫面再度轉到派對會場。
嘰嘰啾九*九*藏*書啾的麻雀女……
「我是白天的麻雀。」
「這個問題真傷腦筋,我相信你不會提出這種要求,但如果你真的這麼說,那我就會去偷,快被人抓到時,再變回麻雀就好。雖然做這種事會很痛心,但對我來說,並不會太困難。」
真是太火大了。我把日本酒倒在茶杯里,用微波爐加熱,打開原本不想吃的炸魚便當。
「你說話好過分,你是在懷疑我嗎?」
——他走了嗎?
她的聲音有點緊張。

星期一

「你太傻了,我不值得你這麼做,你真傻,但是,謝謝你。」
「那可能有點困難。」
「好,我試試看,請你把你未婚妻的姓名和地址告訴我。」
應該就是她。這不是和一個星期前一樣嗎?這次不是玻璃,竟然也會撞到,真是個冒失鬼。我用雙手撿起麻雀,放在左手上。
真可憐。我不知道麻雀的視力怎麼樣,但它在飛的時候沒有察覺到玻璃帷幕,所以一頭撞了上去,可能和人類開車時,沒有煞車就衝下懸崖的情況差不多吧。
這麼一來,到了後半場的自由交談時間,即使和自己中意的女人坐在同一桌,還沒回想起對方的興趣愛好,對方就轉檯去和別的男人聊天了。
門鈴響了。我家的門鈴聽起來這麼廉價嗎?家裡太久沒客人上門了,我忍不住偏頭想這個問題。
她就是美和。
「要、要不要再、再點一杯飲料?」
雖然麻雀女不像美和那麼白皙,但富有光澤、沒有任何皺紋的臉笑得很燦爛。
我的面前放著便當店的海苔便當。這是我每天固定的晚餐。
我躺進被子,渾身的骨頭酸痛。果然感冒了。
「她所有的生活。」
我緩緩站起來,張開合攏的雙手。
電視上的鏡頭拉回了攝影棚。
「又是鈴木,那美和到底在做什麼?」
麻雀女遞給我一個小型錄音機。
——咚。
這個諧星長相很抱歉,卻一副自以為是的態度。正因為有這種人,所以大家都以為聯誼派對都是沒有異性緣的男女聚集的地方。
男人的聲音問。是鈴木。
「好,我變成麻雀無法拿照相機,所以必須保持人的樣子,行動範圍就會受到限制,因為我沒辦法飛了。不過,既然是你的要求,那我只有照做。我會努力完成的。」
我每天從早到晚工作,假日幾乎都在家裡補眠,讓工作了一星期的身體好好休息。有餘力的時候,會開車去釣魚,在那裡遇到的都是大叔。恐怕等到一隻腳踏進棺材,也等不到靠自然的方式認識的另一半。
然後,當你向我報恩之後,就要送上性命?
麻雀女指著照片說,我原本以為鈴木是花|花|公|子,但他頭髮三七分開,戴了一副銀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很像那些在聯誼派對上春風得意的精英會員。
「不是。或許你不相信,我就是那隻麻雀。」
我打開門,門外沒有人。不對。
當我早晨醒來時,麻雀不見了,也找不到麻雀女的身影。
話說問來,這幾個老女人似乎已經結婚了。她們不停地聊著小孩的補習費、老公的薪水這些小家子氣的話題。媒體大肆報導,因為晚婚和少子化的關係,有許多女人結不了婚,這幾個既不漂亮,身材又不好,看起來個性也好不到哪裡去的老女人居然都已經結婚生子,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但居然說我在撿零錢?原來人的卑賤也可以從她們的談話中看出端倪,真受不了這種人。相較之下,我是多麼慈悲為懷。
房租四萬圓的公寓沒有防盜貓眼,也沒有門鏈。我把向外推的門打開十公分左右,發現一個女人站在門口。大約二十齣頭,不,應該才十幾歲吧。剪了妹妹頭的她微微低著頭,我完全不認識她。她住在這棟公寓嗎?搞不好還有其他人和她一起來。我把門完全打開,昏暗的二樓通道上只有她一個人。
「你讓我感到不安了,為了消除我內心的不安,你再去好好調查美和。」
——也對,男生要把資產額寫在名牌上,這個派對還真現實。
我在前幾次參加派對時,都認真地向三十名女性自我介紹,也認真傾聽對方的自我介紹,但差不多到了第十個人左右,就無法在腦海中整理每個人的資料,結果完全記不得後半數的人說了什麼。
剛才坐在鄰桌的一個老女人噴著口水對我破口大罵。她踩到我的手,居然還惡人先告狀。
我不停地深呼吸,克制自己心跳加速,努力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雖然絕望支配了我,但麻雀女不需要道歉,相反地,她告訴了我真相,我該向她道謝。
——小客車高速衝撞高速公路的護欄,坐在駕駛座上的山城美和小姐和同車的鈴木崇史先生死亡……
——是啊,但精英會員應該可以遇到很多美女吧?要不要混去那裡?
所以,時間不是還沒到嗎?還是說……
麻雀女把數字相機切換成錄像功能。雖然畫面一片漆黑,但聽得見男人低沉的說話聲。
一大早在急什麼?
「婚禮怎麼樣?」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我把戴了戒指的麻雀埋在公寓旁不知名的樹下。
「可以嗎?」
「他突然伸出手,我差一點跌倒。」
頭頂上傳來沉悶的聲音。是橡皮球撞到牆壁了嗎?低頭一看,發現門前掉了一個灰棕色的東西。我剛才走出來時沒看到,聲音就是那個東西掩到玻璃牆,不,是用力衝撞玻璃牆時發出的。
「你別胡說八道。」
「那、那就沒辦法了,你、你回去寫報告吧。」
「對,當然啊。我不小心繞了遠路,所以急忙趕過去,沒想到不小心撞到了玻璃牆。」
我似乎看到麻雀微微點頭。
我起身走向廚房,突然很在意門外的動靜。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
我一次又一次戳著麻雀的頭、她的身體,但她的眼皮沒有翻一下。
「這、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嗎?」
「很謝謝你。」
「你、你不用忙了。」
我很想不發一語把門關上,又轉念一想,萬一惹惱她也很麻煩。我不是心理醫生,但配合她敷衍幾句,她應該就會心滿意足地離開吧。
在九十秒的換桌交談時,美和問了我的職業。我回答說,是汽車相關行業,她立刻說:「我開車技術很好。」然後說了她那輛車的事。
「喔?結果怎麼樣?」
我打算把你的事告訴警方,但他們會相信嗎?
「你不光對我探頭探腦,還調查鈴木先生債務的事,甚至拍了照片當作證據,你到底想怎麼樣?」
所以,美和在幾年後也會……不,不可能。
美和除了注意我的飲食均衡,也許還會要求我少喝酒。我在這件事上不能讓步。我從冰箱里拿出紙盒裝燒酒,回到了房間。
「我家裡有好酒,要不要進來喝一杯?」
她再度轉過身,沿著走廊離開,沒有回頭,然後沿著樓梯下樓了。雖然我很想跟蹤她,但大腦中的危機感測器向我發出了「別去」的訊號。
美和冰冷的臉似乎稍微鬆動了,我的話打動了她嗎?
「要不要去報警read.99csw.com?」
美和一臉欣喜地把左手放在陽光灑進來的玻璃帷幕前。
「喂,喝這麼快太浪費了。」
一星期後,警方以重要關係人的身份傳喚我到案說明。
喂,麻雀——我在內心吶喊。
我雙手握住美和放在桌上的雙手。我第一次摸她的手,她的雙手冰冷,我用力握住她的雙手,暗自發誓不久之後,就要溫暖她的全身。
即使我用力搖晃,大聲呼喊,她仍然沒有動靜。
天氣太好了,就這樣回家太可惜了。雖然我對這一帶很不熟,但女人似乎都喜歡來這裏。我先來探一下路,看看有什麼時尚的餐廳,下次再帶美和一起來。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她叫山城美和,住在F町,但我不知道詳細地址。她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在結婚之前,不會讓男人進她的房間。」
美和羞澀地笑了笑,她的笑容比鑽石更閃亮。
她嘰嘰啾啾地叫著,在我房間內搖搖晃晃地飛來飛去。
喜歡兜風的女人不少,但大部分女人都是坐在副駕駛座上,沒想到美和說她喜歡開車。當我告訴她,我也喜歡開車兜風時,她高興地拍著手說:「兩個人輪流開車,就可以去很遠的地方。」
美和不敢向我坦承這些事,只能拜託她的朋友麻雀女,透過麻雀女讓我察覺這件事,進而向我求救。
「我忘了告訴你,我並不是整個星期都是人類的樣子,我會一下子變成麻雀,一下子變成人。我可以在天空中觀察美和小姐,所以一定可以辦到的。那就晚安啰。」
「好開心喔,這是我的寶貝。」
美和會不會被那個叫鈴木的男人欺騙,把她的錢都騙光光了?可能像麻雀女說的那樣,美和是鈴木的婚外情對象,但自從遇見了我之後,美和向鈴木提出分手,鈴木向她勒索分手費,作為破壞他家庭的補償。
「對不起,我很想繼續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報告還沒寫完,如果今天不交,就會被當掉。」
剛升起的陽光照在麻雀身上,她的翅膀下有什麼東西在發光。我緩緩拉起翅膀,發現夾了一隻鑽戒。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聲,卻很高亢。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有人在惡作劇,在走廊上觀察了一下,但並沒有人在看我們。
「請問你是哪位?」
我很想甩她耳光說:「你別再說謊。」把她打倒在地,但我克制了衝動,默默從運動衣口袋中拿出照片放在桌上。美和的神色緊張起來。
「白天的時候,她在一家小型食品公司做內勤工作,鈴木先生在那家小公司的母公司擔任課長。鈴木先生有太太和女兒。啊,我離題了,我們要談的是美和小姐。她晚上和鈴木先生見面,或是出門買東西。從我開始觀察之後,她從來沒有去專科學校的夜間部上過課。」
但是,營養師專科學校真的那麼花錢嗎?我在高中畢業后,也曾經去讀過汽車專科學校,我不記得我父母曾經為錢的事向我抱怨過。
因為她沒有鬆弛的小腹和粗壯的小腿需要遮遮掩掩。
我的手上有一隻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的——麻雀。
「喂,小心別弄壞了。」
換桌交談結束后,無論男女都要寫下三個中意人選的號碼交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當場統計,在前半場結束時發給每個人,就可以知道幾號的女人選了自己。
她興奮地問。我讓她進了屋,她乖乖地坐在桌子前。坐在那個位置看不到電視,所以也沒必要打開。我把珍藏在冰箱里的辛口日本酒倒進客人用的杯子,她雙手緩緩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那請你幫我去調查一下,我的未婚妻現在最想要的東西。她下個月生日。」
兩個老女人再度放聲大笑著走向馬路。我很火大,但我不是斤斤計較的男人,不會追上去罵她們一頓。而且,今天是紀念日,必須赦免罪人。
求婚當然要在周末選擇夜景漂亮的餐廳,但美和就讀專科學校的夜間部,她有空的日子很難遇到吉日,只能在非假日的今天,白天約在這家陽光充足的餐廳,陽光更能夠讓鑽石發出璀璨的光芒。一切都很順利。
「如果我叫你給我錢作為報恩,那你怎麼辦?」
看著她白皙臉龐上那一行淚水,我既生氣,又感到安心。我果然猜對了。

星期四

我語帶調侃地說,她氣鼓鼓地嘟著嘴。
「什麼事?」
雖然我保護屍體的行為可能多此一舉,但我相信麻雀死了還要被老女人踩一腳,恐怕會死不瞑目。我很想找一個地方把它埋起來,可惜人類的世界沒這麼好混,不能隨便亂埋屍體。
「啊喲,怎麼這樣,他可能掉了零錢吧。」
「這套衣服是誰設計的?」
「我、我想幫你。你不是要嫁給我嗎?但鈴木不肯放手,所以你很為難,不是嗎?」
麻雀女說話並不會大聲,但高亢的聲音很有精神。
「在哪裡?」
麻雀女垂著削瘦的肩膀,一臉沮喪地說,看起來不像在整我。
這兩個女人都差不多三十多歲,穿著下擺寬鬆,好像孕婦裝般的上衣,下面穿著黑色緊身褲。她們這身打扮來這家一頓午餐就要五千圓的高級法國餐廳,代表這是她們最好的衣服了嗎?還是花太多錢在吃吃喝喝上,所以沒錢買衣服了?她們把緊身褲穿上街,代表「老娘已經豁出去」的心境嗎?等一下,女人的這種褲子好像不叫緊身褲,是叫內搭褲?好像是這個名字,但這種事根本不重要。
明知道是腦筋有問題的女人在胡說八道,我還是忍不住對她產生了好感,想象著麻雀新婚夫妻為對方左側翅膀戴上戒指的畫面。既然這樣,我就捨命陪君子,當作是人生最美好日子的夢吧。
「你是不是搞錯我的要求了?」
是不是感冒了?白天上班的時候還不覺得,一回到家,就覺得腦袋昏沉沉的。我像往常一樣買了便當,但沒什麼食慾。我喝了一杯用微波爐加熱的日本酒,九點不到,就鑽進了被子。
「沒、沒關係,我出三百萬把照片買下來。」
「你真噁心。」
「他們還聊了什麼?」
「這是美和在F町**三之二的公寓,她住在二〇二室。」
「不行,這怎麼行……」
由於聯誼派對採取自助餐的方式,所以我轉念一想,決定把自己繳的錢吃回來。下半場開始時,我在盤子里裝滿三明治和炸雞塊,坐在角落的位置吃了起來。
拜託你張開眼睛,再一次變回人的樣子。還是說,期限已經到了?我是上星期一下午救了她,她在那天晚上上門來找我。
站在門前的果然是麻雀女。她仍然穿著相同的衣服。不知道一開始就有點臟,還是麻雀一直都穿同一套衣服(喂!),或是她有好幾件相同的衣服換著穿。
「又是你。」
我洗了澡,沖走渾身的汗,拿起遙控器準備看錄好的夜場棒球賽,發現居然是美食節目。我似乎設定了錯誤的頻道,忍不住咂了一下嘴,但看到最近很紅的女主播穿著圍裙,對著鏡頭說:「今天來動手做好吃的京都鄉土蔬菜吧。」就決定繼續看下去。她的眼睛與美和有幾分神似。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