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蟹座 許德拉的第十個腦袋
「不……不會的。」仲代一下子就否定了久能的想法。
「是的。為了能順利地戴上、脫下橡膠手套,罪犯在手指接觸的部位,塗上了乳膠。在現場留存的那沓粗線手套中,有三隻粗線手套的表面——就是外側,都附著著那種乳膠。」
「那麼,會計夫婦分居的理由呢?是不是像蟹江陸朗調查的那樣,因為小女兒過敏的緣故?」
「這份名單真讓人容易混淆。」法月警官瞥了一眼名字,顯得有點迷茫。
仲代開著車,趕往瀧野川。當他們催促著公寓管理員,打開蟹江陸朗的房門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一切為時已晚,302房間己經被人洗劫過了。
「根據蟹江陸朗的調查,平戶信幸三十六歲,在江東區的森下,經營著一家從父輩繼承的自行車店,店名是『平戶』自行車。近來人們喜歡騎自行車,店裡的生意還算不錯。」
「如果平戶醫生是乳膠過敏的重症患者,在做手術的時候,就應該出現癥狀,單位同事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久能警官在醫院,進行調查的時候,沒有同事談及平戶醫生的過敏癥狀。也就是說,和前兩個人一樣,他也是清白的。」
「你可能誤會了。」
06
不能因為平戶展之平時用左手拿筆和筷子,就將能左右開弓的外科醫生,從嫌疑犯名單中剔除。
「胡說!……那平戶醫生為什麼要買聚氨酯的避孕套?」法月貞雄警官頓時惱了起來。
「別逗了,受害人的姓就是『蟹江』。」久能皺著眉頭說。
接受赫拉指點的歐律斯透斯國王,命令赫拉克勒斯打敗許德拉。於是,赫拉克勒斯帶著自己的侄子伊俄拉俄斯,來到「賴那沼澤」,他放出火箭,引出許德拉,然後將它噴齣劇毒的九個腦袋,一一砍落。
「但是,他在水缸里查找,也沒有必要替換五隻粗線手套呀。而且,若他那麼害怕螃蟹,或許都不會接近蟹江梨香那個女孩。」
案發當天,在青梅市,的確舉辦了自行車公路賽。
根據希臘神話,這兩個星座和揮舞著巨大「蟹鉗」的妖蟹卡爾吉諾斯,和九頭怪毒蛇許德拉有關。據說這兩頭怪獸,都生活在「賴那沼澤」,交情深厚,在「賴那沼澤的戰鬥」中,它們被英雄赫拉克勒斯擊敗。
「肯定是他殺,但好像不是搶奪財物。我們做了該做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給你們搜查一課了。」
「什麼……螃蟹過敏?」
「正好相反。爸爸!請轉告久能警官,他幹得很好。根據他的情報,我己經知道,誰是殺害蟹江陸朗的真正兇手了。」
「這樣一來,剩下的嫌疑犯,就只有一個人,外科醫生平戶展之。最後部分的分析,就不用你說了。根據久能警官獲得的情報,平戶醫生從和所在醫院,有業務往來的醫藥廠家的銷售代表那裡,購買了聚氨酯避孕套。體質決定他無法使用橡膠避孕套,他肯定瞞著單位里的同事。換言之,平戶展之是乳膠過敏的重症患者,是殺死蟹江陸朗的兇手……」
「等一下。你說的是通常情況,例外的情況到處都有。」
法月貞雄警官於是就將他在辦公室里,瀏覽的博客內容,大致講了一下。
聽到仲代的話,久能終於明白,自己覺得這間屋子,感覺不協調的原因了。乍一看,這裏似乎是一個單身男人的房間,但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幾乎所有的傢具和生活用品,似乎都是按照年輕女子喜好的風格,被統一起來的。
「是的。還有用數碼照相機拍下的照片。」
「你盡說些讓人摸不著邊際的話。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法月貞雄警官十分不悅地說。
春天的晚上,高高陞起,在我們頭頂上方南面的星座,就是巨蟹座,其位於雙子座和獅子座的正中間,作為黃道十二星座的第四個星座,自古以來就受到重視。
「所謂『在線倉庫』,是這麼一種系統,就是在網路里的虛擬硬碟上,保存大容量數據……」
巨蟹座稍稍往南一些,便是天蛇座的「蛇頭」。在整個天穹上,天蛇座是最大、最細長的星座,從頭到尾升上天空,竟要花費七個小時。
似乎找到了什麼突破口,法月綸太郎的聲調一下子變了。不管是乳膠附著的範圍,還是護手霜的量差,法月綸太郎的說明,的確合乎邏輯,但是……
「當然是為了保護自己。」法月綸太郎兩手握拳,將手指一個一個地伸展開,「請您回想一下,赫拉克勒斯的艱巨任務。『賴那沼澤』的許德拉,是能噴吐劇毒的九頭怪,而讓罪犯痛苦的,則是那十指橡膠手套,所散發出來的毒粒子。罪犯乳膠過敏,也就是說,罪犯的體質對天然橡膠過敏。」
「奇數?……」
「孕期吸煙會造成胎兒發育不良及早產」,煙盒上的文字,印刷得比以前更大、更顯眼。奪命毒素、過敏物質,身邊所有東西,都可能成為危險源……
「對了,在數碼相片上,平戶醫生的右手上戴著手錶。他會不會是左撇子呢?」
「沒有。陸朗的作戰思路,或許只是讓罪犯相信,他手中有確鑿證據,實則只是故弄玄虛,其實什麼都沒有,放手一賭。」
「這個我就無法判斷了。若是粗線手套反面,帶有護手霜的情況,我倒還能進行一點說明。」
不是的。在駕照後面的備註欄中,有住所變更的記載。現住所在東京都北區瀧野川穀端公寓的302室。要是在西巢鴨一帶,離這裏就不遠。上面的蓋章日期,是在去年的年底,這麼看來,他似乎是在那個時間段,從仙台搬到這裏的。
「你確認他們有不在現場的證明?難道他們都是清白的?」
法月警官交叉起雙手。從過敏這個思路去調查,他也是無辜的?但是,久能的話還沒講完。
「平戶醫生有沒有過敏癥狀?」
法月貞雄警官交叉起雙臂,哼哼起來:「我並不想找碴,但你分析問題的前提,還是有牽強之處。光靠那些依據,你不能斷定罪犯就是右撇子。」
法月警官直勾勾地看著兒子:「你的思路中有缺漏?」
「有人在那個房間里自殺。只要承租方願意接手,租賃方自然願意。」
「什麼……死了?」
「五月份,他便沒有錢交手機話費了,即便如此,陸朗的決心,絲毫沒有動搖。包括傢具在內,他把妹妹的遺物,原封不動地保存在屋內,由此也能看出他的決心。梨香生前養過寵物蟹,後來都死了,而陸朗既沒扔掉死蟹,也沒換水,就那樣摘置在水槽里,長達半年以上。」
「平戶伸行為了攝取維生素C,在久能警官面前吃了獼猴桃。而獼猴桃、鱷梨及香蕉等水果,在蛋白質組成上,和天然橡膠相似。因此,如果乳膠過敏患者,吃了獼猴桃和香蕉,就容易誘發蕁麻疹和哮喘等疾病。它們具有交叉性過敏源,會產生併發症,很多人都知道這一點,將該情況稱做『乳膠水果過敏』。」
「平戶展之,三十八歲。展開的展,之乎者也的之。他在杉並區阿佐谷的三甲醫院里工作,是消化科的外科醫生,手術經驗豐富,作為醫生,水平相當不錯。」
「在得知妹妹自殺的消息前,哥哥陸朗根本就不知道妹妹在東京所發生的事情。」久能儼然變成受害人,講迷起他的生前行動。
法月綸太郎立刻在桌上的便箋上寫了起來:
「塗在臉上的顏料?……你問這個幹什麼?」法月警官無意識地反問一句,但他已經習憤兒子保守秘密的原則,趕緊搖搖頭說,「啊……你不用回答。第二個問題呢?」
「陸朗和公寓的所有人進行交涉,從接下來的一個月開始,由自己繼續承租妹妹的房間。因為有叔叔擔保,所以順利辦好了承租手續。」
情況驟然一變,法月警官直翻白眼:「究競怎麼回事?」
久能警官的擔心不無道理。元兇是個不露破綻的男人,能清楚明白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但是我們也有綸太郎這個撒手鐧。法月警官悠然地揚揚下巴。
「沒有找到帶血的石頭,和用於勒脖子的繩子。另外,受害人的手機也沒有發現。」
久能刑警眯縫著眼睛,用一種無奈的語調回答起來:「或許罪犯己經明白——雖然自己拿走受害人房間里的電腦,但警方己經清楚知道了其中的內容,否則,警方不會那麼快,就查找到自己。因此罪犯覺得,如果此時否定電話恐嚇的事情,恐怕不是上策。」
「不是的。是臨時的數據保管處,不能給外人看的。蟹江陸朗在仙台家電廠工作時,就使用過那種服務,所以,我們很容易就找到那個存儲器位置。我們就拿著搜查令,把留存在伺服器中的備份文件,都給提取出來了。」
坂上冷淡地揚了揚下巴,把最好的觀察位置,讓給了久能和仲代。
「是吧。關於不在案發現場的調查,三個都沒成功。」
「只有兇器和手機沒有找到嗎?」
「有其他原因嗎?」
法月綸太郎的神情看上去,像是被魚刺卡住了喉嚨。
得知梨香懷孕后,那個叫做「Hirado nobuyuki」的男人大驚失色,因為他有家有口。不難想象,當時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去年十月上旬,梨香做了引產手術,兩人的關係也就此終結。
「也就是說,丈夫可能會以牙還牙?」
「我現在告訴你的,都是蟹江陸朗個人調查的結果,不是搜查本部確認的事實。而且,他們夫妻分居的原因,可能不是會計丈夫犯錯。即便在蟹江的博客中,他也畫了一個大大的『?』。」
「除了觀賞性植九_九_藏_書物外,他們還做什麼呢?」法月貞雄警官感到好奇,接著詢問起來。
久能搖了搖頭:「目前還在內部偵查階段。在攻打主陣地之前,我們先調査那六個被受害人排除的男人,核實一下博客的內容。」
「就算因為什麼原因要換手套,通常情況下,也會左右兩隻手同時換。人有兩隻手,手套的只數,自然也就是偶數。但是罪犯使用了五隻手套。這顯然是不合常理。」
Hirado Nobuyuki→Hiradono Buyuki→Hiyudorano Kubi→Hiyudor Anokubi→Hyudora Npkubi
「是去年春天嗎?……當時,她應該相當迷戀那個男人呢。」
「原來如此。罪犯在屋內搜尋時,碰巧發現粗線手套,於是就借用了。但光是這些事情,負責勘察的那幫傢伙,是不會感到納悶的。應該還有別的怪事吧?」
仲代打開水槽的蓋子,朝里張望,聞到水腐爛的味道后,苦下臉來。
平戶信幸(三十六歲),經營自行車店,現住江東區。
法月警官把三張彩打的照片擺到了桌上:第一張照片抓拍的,是在室外的一家人:三十歲左右、頭髮染成黃色的夫妻,還有一個小學生模樣的兒子,這三個人都穿著足球聯賽中,FC東京隊的隊服,臉上還塗著該球隊的標誌。那是典型的拉拉隊一家。
「那些植物真的有效果嗎?」
「傍晚,陵園管理處的工作人員,在巡查的時候發現的。」仲代先到一步,通告了相關情況。
法月貞雄警官雖然覺得,他的著眼點不錯,但還是發表起自己的思考,語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法月警官搶在久能前面,說出要點。久能附和著說下去,滿臉誠服。
「我就按照博客里的內容,現學現賣吧。他妻子晶子有婚外情,丈夫積怨很大。蟹江曾裝扮成顧客,去店裡調查,正好碰上兩口子吵得不亦樂乎。」
久能做了一個表示同意的動作:「梨香在遺書中,曾經拜託哥哥,照顧那些寵物蟹,陸朗也非常盡心,但他好像不習慣養蟹,以至於那些寵物蟹相繼死去,猶如隨主人而去。陸朗恐怕非常悔恨吧。」
「有。希望您注意到一點——平戶展之是個擁有豐富手術經驗的外科醫生。而在進行外科手術時,必須戴上防止感染的乳膠手套,這是雷打不動的原則。最近乳膠過敏癥狀增多,即便在日本國內的醫療場所,人們也巳經開始慎用天然橡膠製品,但是在加工性和成本方面,合成橡膠有很多不利之處,而且低蛋白性技術也還不成熟。現在,完全不用乳膠手套的醫療機構還很少,所以,目前的現狀就是——包括護士在內,醫療從業者還要頻繁接觸到乳膠過敏源。」
仲代使了一個眼色,久能也一下子明白過來。
「當面告訴遺屬這些事情,肯定會覺得過意不去。通常都是等遺屬把遺骨帶出去后,通過電話或者其他方式,來告知對方的。」
梨香為何會結識那個叫做「Hirado nobuyuki」的男人,目前尚不清楚,但從前後狀況來看,在去年春天之前,他們就很可能發生了男女關係。去年九月,梨香發現自己懷孕了。
「買聚氨酯的避孕套?是嗎?……那個方向是個盲點。」
「或許罪犯又在右手上戴上第四隻手套〈右四〉,然後脫掉左三,換上第五隻手套(左五〉。或者,罪犯脫掉左三后,左右兩隻手,同時換上新的粗線手套……總而言之,罪犯拿走的右四、左五的粗線手套上,應該沒有乳膠。」
聽到這裏,法月警官綳起臉罵道:「處理個人信息的公司嗎?……那幫沒有職業道德的傢伙,對那些不懂行情的人,會收取高昂的閱讀費。在仙台上班的時候,陸朗可能有一些積蓄,但光靠打零工,生活應該很苦吧。」
法月綸太郎認真地點了點頭,用一種和先前迥然不同的語調說了起來:「據說赫拉克勒斯是眾神之神宙斯,和帕爾修斯的孫女生下的私生子。宙斯的妻子赫拉,知道他的婚外情后,憎恨那個情人的兒子,對赫拉克勒斯施加咒語——這當然是我的想象,或許逼迫蟹江梨香自殺的罪魁禍首,也是察覺丈夫婚外情的平戶麻紀。不知真相的哥哥陸朗,為了打亂平戶醫生的方寸,肯定試圖接觸他妻子麻紀。但是他找錯對象了。平戶麻紀害怕哥哥的復讎,決定先下手為強,堵住他的嘴巴。」
「去年十二月初,蟹江先生搬到這裏。他說話非常少,能數得過來。他的工作嘛,聽說,以前在仙台的一個家電廠工作,辭職來到這裏后,好像打一些零工,比如清掃大樓什麼的。不過,他從來沒有晚交過房租,也沒有惹什麼麻煩。」
「住址和家人呢?」
久能跪在地上,查看起受害人的面容。死者是個成年男性,個頭不髙,穿著整潔,不像是流浪漢。不過,死者臉頰瘦削,腰部也很細,讓人感覺,他一直過著節衣縮食的生活。
04
由於三個嫌疑人名字的發音完全相同,容易混淆,法月警官特地作了一個說明。
「那個婚外戀對象的查找情況呢?他收集到名錄后,接下來怎麼做的?」
法月綸太郎充滿自信地說著,似乎已經找到破案的方法。
「因為粗線手套的編織粗疏,所以,不用擔心會留下指紋。但是,如果分析滲透在纖維中的汗液,就能夠找到固定罪犯的有力線索。如果在粗線手套外,再戴上橡膠手套,就會因為不通氣,増加發汗量,就會增加被警方鎖定的風險。罪犯為了避免這種風險,就在手指上塗上護手霜。實際上,因為護手霜的干擾,我們沒能從粗線手套上檢測出汗液。」
宙斯的妻子赫拉知道丈夫的外遇后,非常憎恨這個私生子,對赫拉克勒斯施加咒語。由於詛咒,赫拉克勒斯殺死了自己的兒子,妻子也先他死去,為了贖罪,在表兄歐律斯透斯國王的命令下,他要完成十二個艱苦卓絕的任務。「賴那沼澤的戰鬥」就是其中的第二個任務。
久能點點頭,覺得還是法月警官洞若觀火,所言不差。
「說不定這是以前住戶的東西,受害人原封不動地接受了。也可能他的女朋友曾經在這裏住,去了外地后,他本人就搬過來了。」
久能用戴著手套的手,摸摸死者頭髮上的血痕。其頭上的裂痕,似乎不是因為跌倒撞在墓碑上造成的,傷口很淺,還不會致命。
「現在這個世道,辦事情真是方便。那麼,那些文件中,存在著找到犯人的有力線索嗎?」
法月警官咂巴一下舌頭,把香煙掐滅。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第三張照片是在醫院里偷|拍的,拍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的側面。
「好像有一些科學依據。平戶伸行也說:『自從放了盆栽后,癥狀大為減輕。』除此之外,他們在其他方面,也非常花心思,究竟什麼最有效,現在還弄不清楚。」
法月綸太郎是推理作家。這小子有點怪異,年紀不小,卻還沒談婚論嫁,但他推理能力出眾,已經是一個著名的偵探了。他曾多次從業餘人士立場出發,協助爸爸進行案件調查,破解了許多難案。
法月綸太郎瞥了一眼悵然若失的法月警官,淡然說道:「沒錯。平戶醫生的妻子,原來是同一家醫院的護士,身體不好,內退後,就和之前交往的展之結婚。而且,他們想買自己的房子,在存夠錢之前,不打算要孩子。如果平戶醫生因為婚外情,而需要避孕套,就不會從和醫院有業務往來的人那裡購買。因為那有可能通過往日同事的嘴巴,傳到妻子耳中。因此需要聚氨酯避孕套的人,就是平戶醫生的配偶。平戶夫人曾經當過護士,就算她是乳膠過敏的重度患者,也不足為怪。就像我剛才說的,接觸天然橡膠產品多的醫療從業者,比一般人更容易出現乳膠過敏癥狀。她身體不好,內退的原因大概就在於此。」
「連水缸都查找過?就像盜墓一樣。」嘟噥完,法月警官衝著那張嫌疑人名單,吹了口一煙,「難道那個房間里,藏有能證明梨香和罪犯戀情的物品?……在蟹江陸朗的博客中,有相關的記述嗎?」
「還有一個人。那個外科醫生的不在場證明呢?」法月貞雄警官突然問道。
法月警官說出自己的想法,久能似乎已經預計到,他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在仲代打電話尋求支援的時候,久能四處查看了一下,這個男人居住過的單室套,想在腦海里,刻畫一下受害人的形象。單人床、玻璃餐桌、衣櫃……他總覺得,房間里的氛圍,有些不大協調,無法得出一個明確的印象。
「這或許是我兒子想了解的情況。現在,他的大女兒,還住在那個房子里吧。採取什麼對策沒有?」
「我明白你想說的話。怪物許德拉的第十個腦袋,就是外科醫生的妻子。前護士平戶麻紀,就是殺死蟹江陸朗的兇手。」
「真正兇手?究竟是誰?」
即將日落,負責勘察的技術人員,正在準備室外照明器。在大大小小、長滿青苔的墓碑對面,有一排還長著嫩葉的櫻花樹。
「一別人會覺得我嚼舌頭,我不太想說的。她是自殺,就在那個房間裏面。」
「平戶伸行,四十二歲。伸展的伸,行動的行。他是會計,在板橋區的常盤台,擁有私人辦公室。那是一幢三層樓,兼作辦公室和住家,去年七月剛
九九藏書剛建成。」「你可不要太指望。那傢伙競然能戴著橡膠手套,伸到水槽底部去翻弄,應該不會漏掉存儲盤之類的東西。」
「是呀。看下一張。」
「平戶展之,對吧。他說案發當天,自己一步也沒有離開過上班的醫院。據說他從案發前一天晚上,到案發當天早晨,一直在醫院值夜班。案發當天傍晚開始,他又轉到門診工作,所以,白天就在醫院休息室里睡覺了。」
柏原老婆婆顯得有點猶豫,嘆口氣,搖搖頭說:「死了!……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情。」
但是,許德拉很快就從傷口處,長出新的腦袋,不管如何砍殺,都沒有收效。而且,為了支援許德拉,妖蟹卡爾吉諾斯也出現了,它試圖用巨大的蟹鉗,夾斷赫拉克勒斯的雙腿。在希臘神話中,還有一種說法,即許德拉是赫拉為了折磨赫拉克勒斯而養大的怪物,卡爾吉諾斯則是她派出的剌客。
法月綸太郎目不轉睛地看著照片說:「他們是當地球隊的拉拉隊嗎?……光看這張照片,感覺他們夫妻關係不壞呀。受害人之所以沒把他,從嫌疑人名單中去除,有什麼理由呢?」
但是罪犯脫掉左二的粗線手套時,戴著右一的粗線手套;脫掉右一的粗線手套時,又戴著左三的粗線手套。這樣一來,兩隻手都沒有接觸到粗線手套的外表面。
「混蛋,請您不要把我的玩笑當真。」法月綸太郎笑嘻嘻地把便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箱,突然一本正經地說了起來,「按照爸爸你說的,不算橡膠手套,罪犯總共換用了五隻粗線手套。罪犯為什麼要做那麼麻煩的事呢?」
「原封未動。只有那三隻粗線手套上,帶有乳膠和護手霜。」
「他住在杉並區上井草的公寓里,和妻子麻紀過著二人世界。麻紀原來是同一家醫院的護士,因身體不好就內退了,隨後與一直交往的展之結婚。聽說他們想買自己的房子,在存夠錢之前,不打算要孩子。」
「傍晚,鄰居曾看見他去接放學回家的大女兒。但鄰居就是那時候看見他的。就算他在染井陵園,殺死了蟹江陸朗,去房間找東西,然後回家,從時間上考慮,那也是綽綽有餘。」
「沒有目擊者,沒有能夠直接找到犯人的物證。現在只能弄清楚這些事情。我的兒,你小子怎麼看待這個案子呢?」
「我們問過本人,他說用左手拿筆和筷子。但是,聽說外科醫生為了能夠順利工作,兩隻手都會接受訓練,可以不費力地左右開弓。」
「交叉性過敏源嗎?……也就是說,如果平戶伸行會計是乳膠過敏患者,就不會吃了獼猴桃,還安然無恙。不僅如此,我覺得應該都不能放進嘴巴。」
和第一個人一樣,第二個人的供述也靠不住。案發當天下午,平戶伸行獨自悶在常盤台的家裡,整理累積的資料。
平戶展之(三十八歲)外科醫生,現住杉並區。
「或許吧。還有一個理由呢?」
法月警官吐了一口煙,覺得挺納悶:「橡膠樹、香蕉?……為什麼要擺放這些東西?」
「還是因為住宅污染造成的。負責住宅施工的工程隊,好像偷工減料了。他們為了削減成本,使用了含有甲醛的建築材料。聽說圍繞著裝潢費用的問題,平戶會計現在還和他們交涉呢。聽說,不僅是小女兒,平戶伸行本人也被慢性頭痛折磨著。」
蟹江陸朗祖籍在宮城縣,住所也在仙台市,在門牌號的後面,記載著家庭住址,看上去像是公司的單身宿舍。如果他是仙台人,這次是因為出差等什麼原因,來到東京的嗎?
法月綸太郎點了點頭:「對橡膠手套和乳膠,罪犯表現得異常神經質,由此看來,本人肯定是一個相當重的過敏患者。因此,在嫌疑犯當中,只要有人表現出乳膠過敏的癥狀,那個人就是殺害蟹江陸朗的兇手。」
「案發當天,青梅市舉辦了業餘自行車公路賽,他自稱去觀戰了——因為有個店裡的老客戶參加比賽,他去當拉拉隊員。」
「我聽著呢。過敏性休克,對吧?」法月警官表示自己能理解那些專業知識。
說完,久能把嫌疑犯名單,遞給了法月貞雄警官。
「您的意思是,罪犯害怕在手套里留下指紋?」
「罪犯有可能為了闖進受害人房間,拿走了鑰匙。這裏就交給應急分隊,我們還是趕往谷端公寓為好。」
「這根本就說明不了問題。您不是老這樣說我嗎?」法月綸太郎表達出不滿。
「回答正確。重度的乳膠過敏者,不可能在臉上塗天然橡膠製成的顏料。順便說一下,蟹過敏是由動物性蛋白質引起的癥狀,在過敏源的組成上,和天然橡膠沒有交叉。因此,可以把自行車店的老闆平戶信幸,從嫌疑犯名單中去除。」
從那以後,梨香經常向公司請假,因為和男人分手,加上手術後遺症,她似乎陷入了嚴重的抑鬱狀態中。十一月十二日黎明,蟹江梨香在位於谷端公寓的房間里,借酒服用大量安眠藥,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因為『葉隱』嗎?」
都是因為法月綸太郎的一時興起,弄得他們費了不少功夫。希望這些調查能起到作用。
法月警官瞪大了眼睛:「什麼……三隻粗線手套?」
久能一邊聽著仲代的說明,一邊撣撣膝蓋處的灰土說:「或許被罪犯拿走了。有什麼能弄清受害人身份的東西嗎?」
「我和仲代分頭去找證人,但沒有找到。」久能搖搖頭,似乎嘆息自己白費功夫,「所有人都很忙,沒有閑功夫查看那個睡覺的人。只要沒有緊急事情去喊他,就算偷偷溜出休息室,過幾個小時再回來,也不會有人發現。」
「但是,如果按照你的推理,只能考慮到這個結論。難道你有明白的依據,能證明平戶醫生和前面兩個人一樣,也不是乳膠過敏者嗎?」
久能稍微聳了聳肩:「勘察人員也覺得納悶,不知那能否說是馬腳……有痕迹表明,在水缸里查找東西時,罪犯不願意直接用手去碰髒水,便戴上了橡膠手套。慎重起見,我讓勘察人員檢查了手套反面,測出微量纖維,是聚酯纖維和棉線,常用在廉價的粗線手套上。」
「他來東京的目的,就是找到那個男人,讓他在自己唯一的親妹妹的墓前謝罪。……在詳細記載著查找過程的博客中,受害人是這樣表明心跡的。當然,我們還不能斷定,他沒有任何恐嚇與復讎的意圖。」
當問到前一個住戶時,柏原老婆婆避開他們的目光,顯得有點不願回答。
「這件事不能明說。平戶醫生曾經,從和醫院有業務往來的醫藥廠家的銷售代表那裡,用打折的價格,購買過聚氨酯材質的避孕套。」
「原來如此。他妹妹現在在哪裡?已經結婚了?」
「七月?……蟹江梨香是九月份,發現自己懷孕的,這個時間可是相當微妙。家裡有哪些人呢?」
「同案犯的可能性很小。在染井陵園的現場勘察中,也沒有發現多人作案的證據。」
「罪犯可能左手或者右手受傷了?」法月貞雄警官急忙推測道。
法月警官希望久能的回答是否定的,不料他卻給了肯定的答覆。
「不過,我在意一個證詞。我不知道這是否對您兒子有用,他的一個同事,提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性|伙|伴?總不會是……」
「他們是同事夫妻,還沒有孩子?……和前兩個人一樣,蟹江陸朗也認真調查他了……對吧。」法月綸太郎似乎對這個外科醫生,己經失去了興趣。
管理員柏原夫婦,是這個公寓所有者的親戚,負責所有的雜事,但平素和公寓里的住家沒有往來。實際上,年過六十的柏原老頭,甚至記不清楚住戶的長相和名字。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從蛇背的柏原老婆婆嘴裏,獲得了最基本的情況。
「就是上次說的那個右一、左二……對吧。根據法醫鑒定,已經判明罪犯是個右撇子,可以承認你上次的假定。罪犯先戴上右一、左二的粗線手套,然後再戴上橡膠手套,在水缸中查找東西。然後,罪犯脫下被水弄濕的兩隻橡膠手套,接著脫下左二的粗線手套,換上左三的粗線手套。隨後,罪犯開始脫右手的粗線手套,換上右四的粗線手套。最後,罪犯脫掉左三的粗線手套,換上左五的粗線手套。」
「蟹江陸朗有個比他小五歲的,叫做梨香的妹妹。他妹妹去年十一月自殺。根據蟹江私人博客的記載,逼迫她自殺的,正是一個叫做Hiradonobuyuki的男人。」
「這個和那個是兩回事。關於自行車老闆,就說這麼多。我接著往下彙報。關於會計平戶伸行的不在場證明……」
「現在,我們只能相信博客中的陳述。然後呢?」法月貞雄仔細地詢問著。
「與其在這裏刪除資料,還不如把整台電腦拿走,那樣還保險。要是有備份,就能找到罪犯了。」
平戶伸行(四十二歲〉會計,現住板橋區。
「這個案件可以激發作家的想象力。裝有死蟹的水槽,以及那個叫做『Hirado Nobuyuki』的名字。簡直就像赫拉克勒斯的第二個任務。」
「這三個人的大致情況,我記在腦子裡了。只要能證明博客中的內容屬實,就要開始真正的查問了,你們是這樣安排的吧?」
「陸朗聽到https://read.99csw.com這件事,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但唯一的線索,只有那個名字的發音。梨香沒有和周圍任何人,談及自己和那個男人的關係,而且她自殺前,刪除了手機里的通訊錄,處理了所有的相關物品。所以,想找出那個迫她自殺的男人,絕非易事。」
03
「那些東西或許能讓陸朗想起死去的妹妹。」法月警官給香煙點上火,冒出一句。
「不僅如此,勘察人員還從那三隻粗線手套的反面——就是內里,檢測出護手霜。在妹妹梨香的遺物中,我們發現了具有同樣成分,防止粗糙的護手霜。護手霜瓶上的指紋,被人擦得乾乾淨淨,由此也可以判斷出,罪犯使用過該物品。」
「聽說在受害人的錢包里,有駕照。」
久能揚揚下巴,提醒仲代注意,而後者似乎早就有所注意了。
「根據蟹江的調查,伸行一家搬進新居后,小女兒好像就出現了過敏癥狀。他們甚至懷疑,是裝修污染造成的。」
「光憑想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是問問管理員吧。」
法月警官或許沒有完全明白久能的回答,只見他迷惑地皺著眉頭:「既然知道了罪犯的姓名,整個凶殺案,不就迎刃而解了嗎?……你怎麼還苦著一張臉?」
「說不定蟹江是男兒身,女人心?」
「這不是職業罪犯乾的,手法太差。好像在這裏逗留了一個小時左右。你趕快和總部聯繫,讓他們派勘察人員來。」
「是否有過敏癥狀。我明白了。」
為了不混淆在案發現場收集到的證據,應急分隊的隊員在整理時,會給每樣東西都標上數字。久能讓坂上給他們看看受害人的駕照,坂上便遞過一個封好的塑料袋。
「他們和蟹江兄妹認識嗎?」
「就是那個塗在臉上的顏料,對吧?……那是一種叫做『葉隱』的顏料。」
在法月綸太郎作為例子,講述的希臘神話中,九頭怪許德拉噴吐著劇毒,折磨英雄赫拉克勒斯。幫助許德拉的那隻妖蟹,能經受住劇毒嗎?……法月警官當然沒有去灼燒許德拉被砍掉的頭,而是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著了。
法月警官有些焦急,手再度伸向了煙盒。
「不是。在屋內好幾個地方,發現用布擦拭指紋的痕迹,所以我們認為,罪犯不是戴著手套闖入房間的。不出所料,在組合碗櫥中,發現了一沓嶄新的、同樣混紡材料的粗線手套。我們稍微數了一下,發現有一副粗線手套不見了。」
「沒錯。也可能是這樣一種情況,在脫掉左三手套后,同時換上右四和左五的粗線手套。但不管怎麼樣,換左三粗線手套這個程序是多餘的。罪犯為何不一下子脫掉右一和左二的粗線手套,然後,同時換上右四和左五的粗線手套?……罪犯沒有這樣做,而是特意使用左三的粗線手套,原因只有一個。罪犯極力避免自己的手,碰到沾在粗線手套表面的乳膠。」
「請等一下。最好不要那麼急著得出結論。」綸太郎笑嘻嘻地說出一句讓人意想不到的話。法月警官皺起眉頭,感覺他在關鍵地方,給自己下了一個套。
「或許罪犯也看了受害人的博客,知道除了自己,還有兩個人受懷疑。只要能瞞住婚外戀的事情,肯定就能躲過警方的追查。我沒有告訴他們,警方有備份文件,提了一些問題,想讓罪犯上鉤,但他們三個人都沒有露出馬腳。」
「那我就不客氣了。兩點……」法月綸太郎煞有介事地豎起手指說,「問題一,那個經營自行車店的平戶一家人,在臉上塗了球隊標誌,那是什麼種類的顏料?……請久能警官確認一下材質。」
法月綸太郎的語調,聽上去充滿自信。當然,法月警官也無法否定他的論斷,於是再度問道:「那麼,會計平戶伸行呢?」
「從編織線的延伸度看,戴在左手的可能性很大。只有拇指、食指以及手腕部分,附著有乳膠。從這隻手套內里,檢測出的護手霜劑量,也比前兩隻手套上的少。」
在昨天晚上的討論中,法月綸太郎假設罪犯是個右撇子,關於五隻粗線手套,進行了一番推論。當法月警官對推論前提,表示質疑的時候,綸太郎表情冷靜地說「脫、戴手套的順序是關鍵,至於左撇子、右撇子的問題,無所謂」。
從面容看,這個男人稱不上帥氣,但讓人感覺靠得住。他頭髮蓬亂,其中的白髮絲顯眼。在男人的右手袖口處,露出了一塊進口手錶。
「食物過敏?」法月警官也知道,這是過敏反應的一種。進入體內的過敏物質,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引發痙攣、血壓低下等癥狀,有時會導致死亡。像特定的食物、藥劑、蜂毒、倉鼠等,身邊所有的東西,都可能成為危險源。
「這點也納入了我們的偵破範圍。有三張受害人拍攝的數碼相片,和博客一起列印出來了,請您看看。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從現場勘察人員那裡,我收到一份報告,覺得放心不下……」
第二張照片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肖像照,西裝領子上別著東京會計協會的徽章。他那張面容,說得好聽些,顯得精幹;說得難聽些,就是有點神經質。
「和宙斯的妻子赫拉謀划的一樣?……」法月貞雄警官嘟噥一聲,隨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觀戰的天後赫拉,讚賞與赫拉克勒斯苦戰的卡爾吉諾斯和許德拉,將它們召回天上,變成巨蟹座和長蛇座。這兩個星座之所以緊鄰,也被人們認為,那是這對共同戰鬥的怪物組合的友情象徵。
05
「那是位於阿佐谷的三甲醫院吧。如果他一直在休息室,應該能有同事證明的……對嗎?」
「就是類似『博客』、網頁之類的東西?」
法月綸太郎當即搖搖頭說:「不是的。不管按照什麼順序,罪犯直到最後,都是兩隻手戴著手套,根據現場狀況,這一點已經得到證明。那麼,為什麼會多一隻手套出來呢?為了弄清楚這個原因,請您再仔細回想一下,那五隻手套的脫戴順序。」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法月警官認可了綸太郎的說法,表情認真。
「是的。所以,他也不是罪犯。」
「或許吧。蟹江之所以會盯上這個賣自行車的,還有其他原因。自殺的妹妹,曾在日本橋一帶工作,而位於森下的這家自行車店,和那裡只隔著隅田川,近在咫尺。兩人之間,有可能會因為某種機緣而認識。」
死者脖子上留有鋼絲繩的痕迹,這似乎驗證了久能的疑問。罪犯先用大小合適的石頭打昏受害人,再用鋼絲繩之類的兇器,一把勒死對方。受害人是似乎遭遇了突然襲擊,沒有任何抵抗跡象。
聽到法月警官的問話,久能刑警搖了搖頭:「正好相反。雖然三個人都否認自己犯罪,但他們無法證明自己不在現場。這三個人都有可能。」
「罪犯好像沒有翻動現金和信用卡。不過,哪裡都沒有找到受害人的鑰匙串。就算受害人不喜歡隨身攜帶手機,但是,總不會不帶自家鑰匙就外出吧。」
「不僅僅是男人會接觸到避孕套。當然還有性|伙|伴嘛。」
「他因為螃蟹過敏而差點喪命,這樣的人在死蟹的水缸里查找東西,那可要冒生命危險。或許因為這個緣故,他才會全副武裝,先戴上粗線手套,外面再戴上橡膠手套。」久能刑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麼說來,這三個人還在被鎖定中。受害人藉助化用『Hiradonobuyuki』這個名字,試圖找出某個特定人物。而當事人不希望他那樣做,就先下手為強,永久性地封堵了蟹江的行動……事情大致就是這樣的吧。」
「混蛋,你小子這都是從哪裡學來的知識啊……」法月警官對兒子的博學欽佩不已。
案發後的第四天,久能警官從巢鴨警察署的搜查本部,回到了櫻田門的警視廳,來到搜查一課法月貞雄警官的辦公室,彙報了最新搜查情況,希望能得到他的建議。
「有印表機等相關設備,卻沒找到重要的機箱。從尺寸上看,那裡似乎曾擺放著一台手提電腦。說不定被罪犯拿走了。」
「有。直到被害的前幾天,蟹江留下了帶有數碼相片的、詳細的私人博客。其中還寫著犯罪嫌疑人的名字——那是一個叫做『Hiradonobuyuki』的男人。」
小說寫到此處,一切破案的關鍵線索,都已經全部齊備了。如果讀者是一位明察秋毫的智者,應該能夠推理出誰是罪犯,並查明案件真相了吧。請嘗試根據以上內容,推理出兇手身份。
法月警官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膝蓋: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橡膠手套的內里塗著乳膠,這樣一來,右一和左二的粗線手套的整個外表面,都會沾上那種乳膠。任何手套,都無法單手脫戴,所以要想同時脫掉兩隻手套,其中一隻手就不得不接觸到粗線手套的外表面。
「剩下的一隻手套呢?」
「她的單位同事中,有人眼光敏銳。蟹江梨香在公司的營業部,負責管理顧客名單。從去年春天起,她總是反覆輸錯名字,而且發音都是『Hiradonobuyuki』。由此,她的同事早就產生了懷疑,覺得叫這個名字的人和她有關係。」
「不管來找什麼,這個案子越來越像和訛詐有關係。」久能緩緩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轉天上午,關於蟹江陸朗在博客中的內容,他就完成了查證工作,斷定那六個從名單中被剔除的「H
九九藏書irado Nobuyuki」,是完全清白的。下午,他又和仲代警官,前去查問那關鍵的三個人……在相當於「蟹殼」的部位,發出微弱光線的,是被叫做「鬼星團」(Praesepe)的疏散星團。這個星團被四顆星星所圍繞,周圍那些暗弱的星星,則排列成「蟹鉗」、「蟹腿」的形狀。
當法月警官把案件大致情況介紹完,不出所料,綸太郎顯得津津有味。
「誰最早發現屍體?」
「沒有。除了名字的讀法相同,這三人沒有任何關係。」
其實,法月綸太郎的假定沒有錯誤,在警方的要求下,大學法醫研究室,分析了殘留在屍體頸部的繩印,得出的結論是——勒脖子的人,很有可能是一個右撇子。
久能警官用眼神衝著本部應急分隊的隊員,示意一下,便鑽進用膠帶隔開的案發現場。
「所以你才會讓久能他們,去調查過敏的事情。」
「包括辦公室在內,房子的各個樓層,都放置了大量的觀賞性植物。橡膠樹、香蕉盆等佔據了整個房間,弄得像個叢林。」
「你不覺得這間屋子,有點怪怪的嗎?明明一個男人在這裏生活,但整個裝飾,卻讓人感覺非常女性化。」
「您說得沒錯。當瀧野川警察署,通知完這個事情后的第二天,為了知道妹妹自殺的真正理由,陸朗再次來東京,走訪了妹妹的同事和朋友,終於發現妹妹有個婚外戀的對象。」
「在左三粗線手套的拇指、食指和手腕部位,也沾有乳膠。對吧?爸爸。因此,罪犯在脫左三粗線手套的時候,應該已經戴上了右四的粗線手套,抓著沒有乳膠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手套抽下來。這樣一來,罪犯的雙手,就沒有接觸到乳膠。」
「簡單的排除法。久能警官的辛苦是有價值的。讓我們對三個嫌疑人分別進行核查。首先是自行車店的老闆平戶信幸,出於工作性質,他平素接觸天然橡膠產品的機會很多,所以產生過敏的危險性相當髙。儘管如此,他不是乳膠過敏者。」
綸太郎頗有含義地笑了一下說:「脫戴手套的順序是關鍵,至於左撇子、右撇子的問題,無所謂。好了,這個問題,我們暫且不討論了。關於那三個嫌疑犯,您能說說嗎?蟹江陸朗應該詳細調查過他們,並將相關情況,留存在個人博客中,對吧?」
「所謂『乳膠過敏』,就是橡膠樹的樹液——天然橡膠原料——中的蛋白質成為過敏源,引發了過敏癥狀。如果橡膠手套和皮膚接觸,那個部位就會出蕁麻疹;進入呼吸器官或黏膜的乳膠,會引發哮喘、過敏性鼻炎、結膜炎等癥狀。嚴重的時候,血壓還會急劇下降,使人陷入昏迷狀態,致死的情況也很多……您在聽嗎?爸爸!……」
「你可兜了一大圏呀。然後呢?」法月貞雄警官感嘆著說。
「其他的粗線手套呢?」
「你把三個人的供述,具體講給我聽聽。先從經營自行車店的平戶信幸開始。」
「新房剛剛建成,夫妻就分居?……因為丈夫有了別的女人?」
「原來如此。罪犯的應急之策,還是很厲害的。」法月貞雄警官微微點了點頭。
「葉隱?聽上去像是武士道入門書的名字。」
打完電話的仲代,似乎也覺得有點不協調,他四處檢查,最後站在窗邊的餐櫃前。
「麻煩的就是——在蟹江的博客中,共列舉了九個叫做『Hiradonobuyuki』』的傢伙。好在其中的六個人已經排除,只剩下三個人的名字——他們同姓不同名,姓名發音一樣,但漢字寫法不同。」
聽完久能刑警的說明,法月貞雄警官還是不明白。雖然他能理解,這個商品的概念,但不知道這和案子有什麼關聯。久能看上去也不明白法月綸太郎的意圖。
那裡安放著一個玻璃水槽,大約六十厘米寬,高度大約從人的腰部到胸部。這大概是魚缸吧,水位到達水槽的一半處,帶有過濾裝置和電動氣泵。但是氣泵巳經不工作了,好像很早之前就己經停了。
「初春時會出現花粉病之類的癥狀,但不是很嚴重。本人也說,自己幾乎不覺得難受,也沒有其他過敏癥狀。我們還詢問了醫院里的同事,他們說平戶喜歡喝酒,還非常喜歡吃甜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不吃的東西,沒什麼過敏。」
剛才久能嘟噥「擔心案子」,這話沒說錯。不管自行車店老闆,還是會計,他們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明,有就和沒有一樣。這樣一來,就無法縮小目標。
「他也是清白的。有兩個理由:為了去除造成居室污染的甲醛,他在自己家裡,擺放了許多觀賞性植物。根據久能警官的報告,其中包括橡膠樹。如果是乳膠過敏患者,不可能把元兇——橡膠樹放在自己身邊。」
「明天一天,我們要對蟹江從名單中,剔除的六人進行査問。那個結束以後,我們會直接和這三人接觸,查問他們在案發當天,是否有不在現場的證明,以及是否認識蟹江兄妹。如果你有想問的問題,現在就說出來,我會轉告久能警官,讓他負責調查。」
「他相當節省。」久能在腦海中,回想起在現場,看到的那張死者的面容。
「如果罪犯擔心汗液問題,可以把所有使用過的粗線手套帶走。因為最後那兩隻手套,罪犯就拿走了。罪犯之所以特意塗上護手霜,將三隻手套放還到碗櫥中,一定有其他原因。是否有多人闖進房間的可能性呢?」
「不僅是其中的兩個無辜者,就連那個罪犯,也承認和蟹江有過聯繫?」
「我現在只是假定而已。罪犯先把護手霜塗在雙手上,然後先戴上右一、左二的粗線手套,接著又戴上橡膠手套,在養蟹的水缸里查找什麼。當查找完,罪犯脫橡膠手套時,其反面的乳膠,就附著在右一、左二手套的外表面上。接下來,罪犯脫掉左二粗線手套,換上新的左三粗線手套。左三手套的手腕部分,之所以沾有乳膠,或許是從右一手指上移帶過去的。因為不管什麼手套,都無法單手脫戴。最後,罪犯用戴上左三手套的手,拽掉右一手套,這時候,左三的手指部分,再次觸及右一表面的乳膠。」
「這裏。」在通往墓地深處的小路上,搜查一課的仲代警官沖他招招手。久能小心地看著腳下,以防自己干擾勘察作業,走到應急搜查班那裡。
陷入困境的赫拉克勒斯使出渾身氣力,踩爛妖蟹,接著命令侄子伊俄拉俄斯,用火焚燒許德拉的腦袋傷口,防止其再生,就這樣消滅了其中八個腦袋。最後,他砍掉那個「不死之身」的腦袋,埋在地里,總算斬草除根了。
「如果受害人抓住了某個人的軟肋,就會把訛詐的東西,悄悄地藏在手中。罪犯殺死蟹江后,肯定來這裏找回那個東西。那張桌子上,有個四方形痕迹,你怎麼看?」
久能露出討喜的笑容,回答起來:「所謂『葉隱』,是一種新型顏料的商標名,這種顏料中摻雜了天然橡膠,和普通顏料不同,在皮膚上畫好圖案后,能一下子撕掉,不用洗臉,非常方便,所以拉拉隊員喜歡用。」
「他們都承認,曾接到蟹江陸朗的恐嚇電話。雖然冷不丁地被人指責搞婚外戀、害人自殺,但他們都覺得,那是子虛烏有之事。他們的說法完全一致——那個人弄錯了對象,我不會殺他。」
「就是那個會計小女兒過敏的事情。他們真的懷疑,那是裝修污染造成的嗎?……平戶伸行是否有過敏癥狀,請久能警官巧妙地查問一下。」
「水髒了,也沒有魚。那個沉在底下的是什麼?好像是一隻死螃蟹的屍體……」
「你說的『反面』,就是手套的內里吧。如此看來,罪犯先戴上粗線手套,然後再戴上橡膠手套。那些粗線手套,是罪犯為了不留下指紋,而帶進屋裡的嗎?」
「那麼,這個暫且保留。第三張照片呢?」
「他說自己在公路旁揮手,但不知道對方是否看見了。還說也沒有遇到同行。」
一具男屍橫躺在樹叢後面,像是被人塞進去的。死者三十歲左右,好像己經斷氣四、五個小時了。
「太亂了。好像有人在屋內亂翻一氣。」
「照這樣子下去,我很擔心這案子呀。」日落後回到法月警官辦公室的久能嘟噥一句,顯得無可奈何。
「那種類型的觀賞性植物,能夠吸收揮發性的有機化合物,可以從空氣中去除這些物質。在回靜岡的娘家之前,妻子美沙緒根據口口相傳的治療過敏的方法,拚命購置了許多植物。慎重起見,我去問了賣觀賞性植物的店家,得到肯定的回答。從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美沙緒幾乎每個月,都要去買。」
「妻子美沙緒,他們是在相親會上認識的。還有兩個七歲和四歲的女兒。但他現在和妻子分居。從今年五月起,美沙緒帶著小女兒,回了靜岡的娘家。」
向讀者發出挑戰
法月綸太郎來回用左右手做著脫、戴手套的動作:「原來如此。為了整理思路方便,我們暫且認為罪犯是個右撇子,整個外表面上,帶有乳膠的兩隻手套,分別稱做右―、左二,那個第三隻手套稱做左三。通常情況下,大家戴手套時,都先戴順手的那隻;脫手套時https://read•99csw•com則相反。」
「您說得沒錯。那留在碗櫥里的三隻粗線手套,是按照什麼順序,戴在哪只手上的?這些,你們弄清楚了沒有?」
01
「什麼……奇怪的事情?」
「大女兒要上學,或許因為這個原因,只有媽媽和小女兒,離開了常盤台的家。如果因為夫妻分居,就斷定這個會計是罪犯,這有點操之過急。」
「左右開弓嗎?」
根據從備份文件中複原的受害人博客來歸納,該案件的背景情況,大致是這樣的:
「那天上午接待過客人,下午就沒有見過任何人。他說為了集中精力工作,還把辦公室的電話,切換成留言狀態。」
法月警官看罷,忍不住用鼻腔微微一哼:「這種諧音遊戲,可真夠無聊的。」
「那個在染井陵園喪命的男人的電腦。被保存在一個叫做『在線倉庫』的地方?這個租賃倉庫的名字有點怪嘛。」
法月警官又抱著渺茫的希望,詢問久能自行車店老闆和會計的情況,得到的回答是——他們兩個人都是右撇子。
「他上學的時候,曾和興趣小組的夥伴,在溫泉旅館住宿,吃了許多螃蟹,引起食物過敏,差點喪命。從那以後,但凡聽見和蟹有關的東西,絕不會靠近。他也不吃蝦、章魚、烏賊之類的東西,在商業街聚會上,他總是單獨點一份菜。」
「沒有同案犯?難道被害人生前,用過粗線手套和護手霜?」
「您兒子的另一個建議,倒好像有點意思。聽說那個經營自行車店的平戶信幸,曾經因為螃蟹過敏,差點死掉。」
「你的意思是——罪犯信以為真,徒勞一場,對嗎?……當罪犯在屋內,四處尋找本不存在的東西時,露出了馬腳。」法月貞雄警官的眼光中,充滿了期待。
對於這個意見,久能也不得不同意,他後悔自己晚了一步,而仲代改換一下語調,接著說起來。
「之前,蟹江先生的妹妹住在那個房間。她叫梨香,是―家銷售公司的白領。那間屋子裡的所有傢具,都是她購置的,蟹江先生一樣也沒動。」
「和罪犯闖入受害人房間,大肆翻動物品有關係。為了消滅證據,罪犯拿走了手提電腦,但我覺得,那不是他真正要找的東西。因為有痕迹表明,罪犯還在剛才我們提到的那個養蟹的水缸里,仔細查找過什麼。」
「為了慎重起見,順便問問其他兩個人,是否有過敏癥狀。不要光聽本人回答,還要有周圍人的證詞。」
「梨香給哥哥留下遺書,但對於具體的自殺動機,一句話也沒有寫。陸朗為了確認遺體,在十二日晚上,來到東京,當時瀧野川警察署的刑警,告訴他一個真相——在解剖遺體時,發現梨香曾經做過引產手術。」
屍體是在巢鴨的染井陵園被發現的,許多明治以來的名人,都埋葬於此地。而且,這裏作為染井吉野櫻花的勝地,從而聞名遐邇,每到開花季節,前來賞花的遊客熙熙攘攘,過了季節后,這裏又恢復往日的寧靜。
「他從什麼地方,得知『Hiradonobuyuki』這個名字呢?」法月貞雄問道。
「勘察人員說什麼?」
「這是平戶信幸一家人。相信的信,幸福的幸。」
負責現場指揮的,是應急分隊的坂上班長。他們的任務,就是最先趕赴案發現場,確保重要證據,控制嫌疑犯。他們和久能不一樣,不需要太關注細節。
水槽底部鋪著珊瑚沙,拳頭大小的石塊,從渾濁水面露出來。水槽旁邊有個裝滿海水的瓶子,還有一副天然橡膠製成的防水手套。
「是希臘神話中的一節,和巨蟹座、長蛇座的由來有關。英雄赫拉克勒斯在賴那沼澤,打敗了噴吐劇毒的九頭怪許德拉,以及妖蟹卡爾吉諾斯。蟹江陸朗從九個候選人中,一個一個排除,最後將視線集中到三個人身上。如果把『Hirado Nobuyuki』進行分解,重新排列,就是……」
「當天他是否接待過客人,或者接過電話?」
「為此,陸朗就辭去仙台的工作,搬到妹妹的房間?」
駕照上的名字是蟹江陸朗,一九七五年生,上面有他更新駕照時,所拍攝的半身照片,和受害人相貌一致,但看上去比現在要胖些。
「為了離開房間時,不留下絲毫指紋,罪犯就戴著那兩隻沒沾上乳膠的粗線手套走了,對吧?但是,罪犯為何會如此神經質呢?」
照片中的男人,似乎剛剪過頭髮,戴著洋氣的眼鏡,臉上露出的微笑,似乎是偽裝出來的。這張照片或許是受害人,從營業冊或者會計事務所的網頁上列印出來的。受害人另外還用數碼相機,拍下了其他照片,但只有這張最清楚。
接下來要問的,只有一件事了。
02
久能警官沒有懈怠工作。
久能講述起逸聞來:「我們是下午三點去他辦公室的,正好是下午茶時間。談到一半,他突然開始吃獼猴桃。他說為了預防居室污染,必須大量攝取維生素C,提高身體抵抗力和免疫機能。尤其是獼猴桃,含有豐富的維生素C,對改善體質最有效。他給我們講了許多身體健康方面的知識,同去的仲代,被弄得一愣一傍的。」
當晚,回到公寓的法月貞雄警官,開始和獨生子綸太郎,商談起染井陵園凶殺案。
「工作人員剛開始以為,是擅自闖入陵園的流浪漢,靠近一看,才發現對方已經渾身冰涼,頭髮上還沾著已經幹掉的血跡,於是他們便趕忙報警了。」
深夜回家的法月警官,將對三個嫌疑犯的調查情況,一一轉述給了綸太郎,他聽著聽著,眼睛就睜大了。
「在那裡,他和那個客戶碰到了?」
法月貞雄警官悠然交叉起雙臂:「這個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明,的確有點含混。如果他像足球拉拉隊員那樣,穿得醒目,或許能找到目擊者……對了,我兒子拜託你的事情,怎麼樣?」
「哎呀!……有人移動過蟹殼,攪動過沙子。罪犯好像將手伸進水槽里,找過什麼東西。那一副橡膠手套也是濕的。罪犯到底來這裏找什麼呢?」
「應該不會理會吧。自行車店主、會計,還有外科醫生……你們已經接觸過這三個人了嗎?」
「陸朗把妹妹的房間作為據點,一邊乾著打掃大樓之類的零工,一邊著手查找那個男人。最初,他好像利用電話本、網路等查找,但那樣容易漏掉很多人。於是過年後,他改變了作戰方式,一個不落地找到處理個人信息的公司,將居住在東京都,以及近郊的相關人員,列成了一張表。」
「你別急著下結論。」法月警官提醒了一下兒子綸太郎。
許德拉是蛇女厄喀德娜和異形怪物提豐的女兒。它還有三個同父同母的兄弟,即地獄看門狗凱爾貝洛斯、合體魔獸基瑪依拉、吃人獅。在許德拉的九個腦袋中,正中的那個腦袋是不死之身,餘下的八個腦袋,就算是被敵人砍掉,還能重新長出來,並且是原來的兩倍。它不僅從口中吐齣劇毒,污染沼澤水源;還經常襲擊附近居民和家畜,成為人們談虎色變的對象。而赫拉克勒斯,則是眾神之神宙斯,和帕爾修斯之孫女的私生子。
「大致弄清楚了。其中兩隻手套的整個外表面上,均等地附著有乳膠,分別戴在左手和右手上。」
「好了,您不要急。」綸太郎炫耀般地笑了一下,把手指交叉在一起,用一種煞有介事的腔調說道,「我按順序說明。不用說,這個案子的關鍵,在於闖入受害人房間的罪犯,前後換了五隻手套這件事上。罪犯為什麼要干如此麻煩的事呢?尤其要注意的是:使用過的手套只數是奇數。」
「從被害的時間看,那被排除的六個人,應該是清白的。因為梨香的哥哥已經調查到自己,所以才急著殺人滅口,從這點考慮,兇手應該在那三個人之中。說不定,兇手曾教唆梨香自殺。」
「陸朗通過年齡等條件,拚命研究到手的名錄,在三月份的時候,將重點對象集中到九個人身上。之後,他繼續周密調查,到上個月底,從九人候補名單中又排除六人。和梨香發生婚外戀的那個男人,就在那三個人當中。陸朗打電話過去,進行試探,但那三個人都毫不理會。」
法月綸太郎繼續說下去道:「不僅如此,罪犯戴上粗線手套后,還戴上橡膠手套。把護手霜塗在雙手上,是因為他害怕,橡膠手套里的乳膠,會透過粗線手套的織孔,接觸到皮膚。之所以急忙換掉粗線手套,就是因為那表面留有乳膠。罪犯使用了五隻粗線手套,將其中三隻留在屋內,也是出於同樣的擔心。」
法月警官斷然搖了搖頭:「不……沒有那種可能。從粗線手套上檢測出的護手霜,是剛剛使用過的,而且在受害人的手指上,也沒有發現護手霜。另外,護手霜瓶上的指紋被抹去了,由此能夠證明,使用護手霜的是罪犯。」
蟹江兄妹很早就失去父母,由叔叔夫婦照顧長大。哥哥陸朗大學畢業后,在仙台當地的家電廠上班;妹妹梨香大專畢業后,獨自來到東京,在位於日本橋的一家銷售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
「聽說受害人牽涉訛詐,但事情看上去,似乎沒有那麼簡單。這三個人,除了名字,說不定還有什麼其他不為人知的共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