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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山莊的不在場證明

第08章 山莊的不在場證明

「嘿,作家都過那樣的生活?」
三個人一起笑出聲來。
「啊,原來如此。」
「你不知道嗎?在熱海的旅館,有位投宿的客人——湯田真璧被人殺害的事件。」
「勒索由子的話,她的私房錢也有限,所以,若要日子過得真正快活,不如手上握著一棵搖錢樹。這筆賬,像湯田真璧那樣的無賴,不可能算不淸楚。」
「不,我有證人。一本叫《魯娜》的雜誌編輯部,派出一位女編輯跟著我,替我沏茶、削鉛筆……表面上是令人滿意的服務,實際上卻是督促我,在截稿日期之前,完成那篇作品。」
深町葉子可能也知道,志村刑警把話說得這樣遮遮掩掩,再問也問不出名堂,所以不再追問。
「我們循著這條線索調查過,已經確定他們並不是兇手。」
志村刑警心想,這實在是一項很享受的工作!
深町葉子的房間,就在入口的正上方。以白鷺的外形而言,正是頭部的位置。
「不錯。他都是傍晚起床,從深夜工作到天亮,白天則用來睡覺。」
「雖然辛苦,也只有連累你多辛勞了。」
「還好。不過,或許知道我在『露露』咖啡館竊聽,神色帶著些輕蔑。」

03

不過,最近他倒是真的很忙,連早晚報都沒有時間看,事件一樁接著一樁,沒完沒了的。
「是的!……」志村刑警長嘆一聲。
果然如志村刑警所料,他馬上被帶進客廳。這是昨天他和由子夫人,見面談話時的房間,志村刑警假裝成初次到訪,很好奇地望著書架上的青瓷壺。壺旁有一隻趴在紅布上的金牛——似乎是吃飽青草、正在打盹。
「好像在睡覺。」
「是的,絕對是事實,我整天跟著他。」
「對不起……」志村刑警慌忙擠出笑容,「你認識作家疋田十郎吧!疋田說二十九日那天,他一整天都在輕井澤的別墅寫作,而且,似乎你也在旁邊……」
「他很可能要挾鷲冢或由子,威脅要把他們的秘密,告訴給楢原由子的丈夫。」志村刑警回答道。
「你如果作了偽證,也會受到連累的!」
「或許吧!……」志村刑警不服氣地說道。
「是十郎,疋田十郎。既寫現代小說,又寫歷史小說,目前相當受歡迎,正當紅呢!」
他翻開了記事本,從口袋裡掏出老花眼鏡戴上。白天還不打緊,入夜以後,小字就看不太淸楚了。或許是今天疲累過度吧,戴上眼鏡后,他看起來比平常蒼老了很多。
「我沒有騙你!……何況,也沒有理由騙你。」深町葉子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嚴厲,烏黑的雙眸彷彿閃著光輝,「為什麼我要替疋田先生作偽證,你千萬別誤會。我和他只是作家和編輯的關係。即便在工作上,雜誌編輯對當紅作家必須尊敬,但也總是有限度的……」
「是的,但是……」
「關於曾我吾一不在現場的證明,他表示,命案發生時,他自己正坐在從濱松駛往東京的列車上。」
「抱歉,讓你久等了!……我沒有想到,你這麼快就到了。」她再度解釋,似乎認定干刑警的人,一定不會搭計程車。
「我也考慮過這一點。不過,如果僅用三個小時的時間,疾馳兩百五十公里,首先就會被交通警察攔下。慎重起見,明天我會對計程車方面,進行一番調査的。」
作家凝視著志村刑警,久久沉默無語。既不像生氣,也不似責備志村。在對方的視線下,志村開始懷疑,到底對方是對事件,有某種程度的了解呢,還是完全不知情?
「疋田十郎。」館山調查課長說。
良久,館山課長開口了:「在調査會議席上,會有什麼樣的結論,我現在還估計不出來,但是,既然TMSC的八位會員,和志村負責調查的由子夫人,及鷲冢武吉的不在場證明,如果都成立的話,那麼,不是在不在場證明的調查上有疏忽,就是兇手不在這九九藏書十個人之中。」
一位刑警推門進入,見到課長和志村正專註地交談,似乎有所顧慮,又出去了。
「但是,像他那麼有名……」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八點,志村刑警再次來到疋田十郎家門口。走上迴廊,按了門鈴,女傭出來開門,對於他的再度來訪,面露疑惑的表情。
「和令夫人一起嗎?……」志村刑警進一步問道。
館山調查課長的表情,從期待轉為意外:「你的意思是,楢原由子也有不在現場的證明?」
館山調查課長望著他,睡眠不足的雙眼又紅又腫,那眼神彷彿在憐憫志村的無知。
「十月二十九日……」疋田十郎喃喃自語。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面露苦澀的表情,用長著筆趼的修長手指,把長發拂向腦後,傾吐心聲似的說,「我在輕井澤。」
但等一等!疋田十郎可能制止葉子說出真相,也可能深町葉子已經被他收買了。要讓她說出真話,應該讓她知道,這件事和殺人事件有關才行!
「你問我為什麼要問這件事,很簡單,因為當天同一時間,熱海有一位男性被人殺害,而疋田十郎先生應該也怨恨此人。此人是向很多人勒索、敲詐的惡性犯罪者,遭他勒索的人不在少數,被人殺害當然也算是一種因果報應。但是,這終究是殺人事件,你若作偽證,日後對你將非常不利。」
「不過,並沒有愕然失色,而是內心彷彿已經料到,我會上門拜訪一般……」
他很信任志村的能力,如果志村認為,他負責調查的楢原由子,有不在場證明的話,那麼,對方就一定不在現場!
志村刑警心跳急促得說不出話來,如泥偶般呆坐在椅子上。
志村刑警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拜訪由子夫人。但忽然有突發的雜事必須處理,好不容易離開警察署,已經是下午三點過後了。雖然明知這時候前去,正好碰上他們吃晚飯的時間,但事態緊急,不得已他還是去了。
志村刑警總算明白館山課長的話了。
「那是當然了,所以,兇手應該不在那幾人之中。」館山課長打斷伊井刑警的話,「那麼,我們再從頭開始分析。湯田真璧從投宿『芳樂園』旅館,到遇害的三天之間,也不出去遊玩,無所事事,整天都窩在房間里,這是因為等著某人送錢過來,所以,一定有受到勒索敲詐的人。被勒索的人,可能是沾著血跡的紀念章的主人,或者是通姦時,正好被偷|拍的那對男女,或者寫那封信的年輕女性等的其中之一。不過,年輕女性已經自殺,可以排除在外了。」
「你說一整天,那麼是白天寫作了?不是夜裡……」
志村刑警將語氣放緩,因為他不想激怒疋田十郎。
湯田真璧偷|拍的女性,乃是目前非常受歡迎的作家疋田十郎的妻子,這件事實,引發了專案小組總部相當的興趣。從命案現場的狀況來判斷,兇手應該是個男性,但如果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女性也有可能殺死湯田真璧!拳擊手鷲冢武吉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不可能是兇手。那麼,警方自然會將懷疑的對象,轉到由子夫人的身上。
「不是或許,是絕對這樣。我老婆是年紀太大了,可以不必擔心……」
「簡單地說,靜岡縣境內,發生了一樁殺人事件,我們正全力調査,卻漫無頭緒,因此,只好四處査訪,和死者可能有關係的每一個人,問清楚其在當時是否具備不在現場的證明。」
伊井伸手拿過警察署里,那本破舊得連封面也掉了的舊列車時刻表,舔舔手指,翻開上行的東海道本線那一欄。
「輕井澤?……那裡屬於長野縣吧!」
「他搭乘的是122次列車。假定這是事實,那他從列車十三點九_九_藏_書二十七分,駛離濱松車站,到十九點三十八分,抵達東京車站之間,就像坐牢一樣,無法自由行動。當然,我也問過證人……」
「這一點不會有錯嗎?」
「對了,你們不在的時候,鑒定課送來報告,證實紀念章上黏附的是人血,雖然已經很久了……」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志村有些不服氣,「我要說的是,那女人比膠捲上見到的更高雅、更有氣質,是純日本式的美女,毫無鄙俗之氣,看起來很賢淑,根本不像會背著丈夫,紅杏出牆的女人!……」
「反正,我只想知道,十月二十九日下午,四點二十分左右,你人在什麼地方?」
「進入客廳后,我直截了當地問了她的不在場證明。我認為有關湯田真璧的事情,鷲冢武吉應該已經告訴過她了,沒必要再重複一遍。」
「我已經辭職不幹了,以後絕對不會,再涉足編輯這一行。所以,你應該明白,我沒有必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志村在心裏對自己苦笑了一下。
「對於由子的美麗外貌,你可以不必多花工夫形容。」課長笑著說,「只要來一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也就夠了。」
志村刑警用眼神向前輩打了個招呼,然後在課長手指指向的椅子上坐下來。伊井的報告,似乎快結束了,等志村坐下來后,又開始繼續向課長報告。
「是非常重要的事。」志村刑警也一個字一個宇地,小心翼翼地說著,因為,他怕措辭出錯,很可能導致對方夫婦演變成離婚,而志村不希望自己是引爆導火線的人。這當然是基於負責調查事件的刑警的道義和責任感,「如果可能的話,請誠實地回答我的問題,最好什麼都別問。」
這也是他的習慣動作,調查課的人員都知道,每次他思考事情時,都是這種姿勢,所以志村也不做聲,默默抽著煙。
說完,館山課長轉過臉來,面向志村刑警。假定伊井負責調查的人,都是清白的,那麼,兇手必然在志村負責調查的人物之中。他臉上期待的神情,淸楚地顯示了他內心的想法。
「她丈夫是叫疋田一郎的作家嗎?」
「好吧!……」疋田十郎說道,「既然是調査上的秘密,我就不追問了。能否再問一次,警方需要的,是我在什麼時候的不在場證明?」
「自己駕車呢?」
「這麼說,只要見到那位女記者,就能證明你所說的話了?」志村刑警的語氣,瞬間開朗了許多,似乎想努力擺脫低落的情緒。
「有什麼事嗎?……」寒暄過後,男主疋田十郎人問道,他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很慎重,清楚明了。
館山調查課長的話,已在專案小組的總部,被提出來並被比較徹底地分析過,可視為既定方針的調查方向,為什麼要重複提及,志村刑警還無法領悟其中的深意。
發現志村回來,館山轉過臉來,慰勞了一句后說:「伊井剛剛回來,我正聽他的報告。」

04

帶著一種灰溜溜的無趣心情,志村刑警起身大步踏出走廊。
「別說了!……就算疋田先生是大作家,目前我也沒有必要,看他的臉色了。」
由輕井澤經東京至熱海,來回一趟,利用鐵路要八個多小時,再加上轉車和等車時,最保守估計需要十個小時。一考慮到這一點,那命案發生時,嫌疑犯是否伏案創作,就不重要了,只要證實當天的某一段時間內,作家和女編輯都在輕井澤的別墅里,這樣就足夠了。
「是嗎?……辛苦你了。」館山調查課長說完,再也不出聲了,只是靜靜撫著臉頰。那姿勢酷似貓正在洗臉!
「她還算配合嗎?」
「如此一來,就算湯田真璧確實拿著膠捲,勒索了什麼人,一定也是針對其他人了。」
「這次我想見你家主人,請把這個交給他。」說完,遞給女傭一封信。
《魯娜》的女編輯深町葉子,住在中野區的九*九*藏*書一處名為「白鷺庄」的公寓里。志村生怕耽誤對方上班的時間,趕忙攔了一輛計程車前往。
「但是,我認為我們在調查上,沒有琉忽任何細節。」
「大約多少年前?」
即使是已經習慣於和兇惡罪犯格鬥的志村刑警,一旦對象是年輕女性,他也沒轍。
「下午四點二十分,你也在輕井澤嗎?」志村鄭重地問。
「不錯,我在那邊有一幢別墅。當時正好要趕一篇一百張稿紙左右長度的愛情小說,有必要改變一下生活環境。讓心情輕鬆些,於是就到輕井澤去了。」
「確實?」
敲門以後,穿淡桃紅色睡衣的深町葉子探出頭來,請志村刑警進來后,一邊解釋說剛剛才起床,一邊走到布幔後面更衣。
「這話也對!……」在備忘紙上,畫著無意義圖案的課長同意了,「既然他們不在現場的證明都確立,應該沒有必要了吧!也許,X是暗地裡偷了文具行老闆的紀念章,佩戴在自己身上了……我不認為那東西,遺失在電車上了……」
「那位同事可以信任嗎?」
當然.也可能這位作家,就是殺死湯田的兇手,明知一切卻故意裝蒜!
「睡覺?……」
「其他人?……」志村和伊井都想不出,可能會是什麼人,「這麼說,會是誰呢?」
「是!……」志村點頭回答,「我到那邊的時候,天色尚未全黑,所以,能夠清楚看見那位作家宅邸的外觀,發現比夜間所見的,更為豪華、氣派。但更讓我驚異的是,他妻子的美貌!和昨晚在『露露』見到的不同,面對面時……」
他已經知道,由子留在東京的宅邸里,但仍希望再向身為丈夫的人求證一次。
「我雖然不明白你話里的意思,但疋田先生的確是下午五點整完成作品的。所以,三點到五點之間的兩個小時內,拿短跑作比喻的話,正是進入終點之前,最緊張的時刻,他一定是集中了全副心神,絕對不會錯的!……」
「不錯,疋田先生的稿件,由我負責。為什麼要問這件事呢?」
「我看你還是小心為好!」館山課長打趣道。
「可是,她居然立刻見了我……」
最後,志村刑警的語氣,已經接近威脅,他自己察覺后,也不禁苦笑了出來。
「為什麼?」
「是的。」
「不,也沒什麼……當然啦,是有一點兒小事!……」
「是嗎?……既然這樣,應該認同她的不在場證明了。」館山調查課長重重地點點頭。心裏卻想著,這麼一來,事情可就麻煩嘍!既然所有的人的不在場證明都成立,那麼,兇手一定不在他們之間了。
他不知道昨天黃昏,志村曾經來訪嗎?如果家裡只有他妻子,或許能夠瞞騙過去也不一定,但另有外人的話,可能很難,至少,女傭的嘴巴,可不是那麼緊的!還是女傭和女主人,堅決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說完,她起身開門,一副逐客的樣子。
「真的嗎?……我太忙了,很少看那些東西,所以不太清楚。」似乎為連當紅作家都不知道,而感到不好意思,館山調查課長連忙找借口掩飾。
「不!……」作家疋田十郎的臉上,又浮現些許苦浬。那種表情,似乎內心有某種,不願意被觸及的厭惡回憶,被突然揭開了,「我太太就待在東京。」
「當然。我一整天都伏案創作,沒有離開輕井澤一步。」
「我也向他的朋友求證過,好像曾我吾一併不會開車。」
這天晚上,結束調查的他從東京回來,到達警察署里的時候,伊井刑警已經問來了,正在會議室一角,向館山課長報吿。伊井臉上浮現極其疲累的神色.為了調查線索,這兩天顯然在四處奔走,志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對方的收穫。
「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曾在報紙上看過報道,不過……」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我要離開的時候,疋田十郎已經起床了,我看見女傭帶著什麼東西,上了二樓的卧房。但我怕他太https://read.99csw•com太被問到,刑警來這邊的原因而無法回答;另一方面,我也不忍心見到那個拚命寫作、妻子卻紅杏出牆的男人,就匆匆告辭了。」
「輕井澤。為什麼要問這件事?」
「是的,我本來以為,出來應門的會是女傭,沒想到是她親自出來開門。我說明來意,並表示昨晚在『露露』咖啡館里見過她,她微露訝異的表情,馬上領我進了客廳。」
「她一定是驚訝極了。」
或許是剛生過病,才痊癒不久,深町葉子的臉上,隱不住憔悴的痕迹。畫成半月形的眉毛,令人聯想到佛像。
「啊,是殺人命案?」
「你不明白。既然是當紅作家,應該有一定的社會地位,若被人威脅,要公開妻子的醜聞,疋田十郎不可能置之不理啊。」
「我懂啦,明天一早,我立刻去求證疋田十郎本人的不在場證明。」
「沒什麼,就和普通的家庭主婦那樣。她說當天,她一整天都在家,並不曾外出過,尤其是下午三點至五點之間,正在準備晚飯。因為,女傭回鄉下結婚,她只好親自準備飯菜。肉攤的送貨員和蔬菜店的送貨員,都證明了這件事。另外,當時有一家雜誌社的編輯,打電話到家裡來。所以,我判斷她確實在家裡。」
「疋田先生是淸白的,他真是整天都在伏案寫作。」
「不知道。血型是AB型。」課長話歸原題,「在此,我們有必要重新探討一下,湯田真璧到底是怎麼進行勒索的。」
「不過如何?」
「那麼,是你獨自一人?」
看來創作小說,確實是相當耗費精力的工作,只見作家表情很疲倦,眼眶四周出現黑輦。
「都是調查上的秘密,我無可奉告。死者到底是誰,你不知道與你也無礙。只是,我認為只要自己是淸白的,和事件沒有任何關係,就應該協助警方的調査。」
「原來如此。這一點,雖然有稍微深入査證的必要,不過,既然超速會被交通警察攔下,那麼,可能性就很小了。看來,這八個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課長喃喃說著,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還有一點,你調査過的人,紀念章都在他的手上嗎?」
「如果他還沒有起床,問題就棘手了,所以,我搭清晨三點四十分的頭班電車前往,七點十七分抵達東京。」
「我也和伊井前輩一樣。」志村刑警說。伊井刑警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志村刑警。
「可能嗎?……」志村表示懷疑。畢竟,課長的話欠缺說服力,「湯田真璧的確可以要挾由子或是鷲冢武吉,說要將他們的奸|情,告訴由子的丈夫,但若直接告訴由子的丈夫真相,能有什麼好處?」
「原來如此。假定她是兇手,至少也會估算到,終有一天,會有刑警找上門來的;就算她是清白的,聽了拳擊手鷲冢武吉提到有關湯田真璧的事情,也會覺悟到,刑警不久會去找她。」
「志村,貓和女人都是魔鬼,你不必那樣驚愕。」伊井刑警笑著說。
當紅作家的稿費有多少,志村無從想象,單隻聽人家形容,寫出一張稿紙,就能夠拿到幾千圓,甚至幾萬圓,而且夜夜流連銀座的酒吧,席間有陪酒女郎作陪,再沒有比這更及吸引人的行業了!
「其實,我想知道上個月二十九日,你在哪兒?」

01

當然,作家是需要才華的。想到和自己一樣,靠體力才勉強能拿到微薄薪水的人,一比較之下,他突然有一種抬不起頭的感覺!
「你一定不太好受吧,畢競她是個美人。」館山調查課長笑了,正色問道,「她提出了什麼樣的不在現場的證明?」
不久,深町葉子換上一件藍色洋裝,緩步走了出來。
「他舉出下午十三點二十分,在濱松車站前,和他分手的大學同事為證人,所以,我迅速以電話聯繫此人,對方很肯定地證實,的確有此事。」
「你問這個,是出於什麼目的?」疋田十九*九*藏*書郎盯著志村刑警。他有一雙閃爍著理智光芒的眼睛,鼻樑高挺,紅唇薄薄的,像是女人的嘴唇。
「如果你不願意協助,雖然很遺憾,但我也不會強迫,只好自己設法調查了。不過,如此一來,我必須耗費更多的時間和金錢,而你也會因而受到更多的騷擾。以我們的立場而言,這樣的結局,是我們極力想避免的!……」
他認為不讓女傭知道自己是刑警,無論對他們夫妻的任何一方而言,都有好處。如果是好女傭,當然會為主人守口如瓶,不必擔心;但志村刑警並不知道,這女人是否是個好女傭。
「沒關係,你先說明要點,詳細的報告,等調查會議上再提出。」館山調查課長掩飾了失望之情。

02

「這一點我也想過了。」伊井回答,「我只是單獨拜訪的時候,每個人查看了一下,因此無法判斷正誤。假定C是兇手,手上不持有紀念章,當我調査完A正去往B處時,C就可以從A處借得紀念章,然後,若無其事地給我看,這也不是不可能的。還有一種可能,假定兇手X偷偷找了家紀念章工廠,再製造一枚,那麼,乍一看是看不出真偽的。畢競,東京的紀念章工廠,有兩百五十家之多,要製造類似物品,並非不可能,而要鑒別真偽,就必須一一加以比較了。我認為若有必要,可以找一天,將所有的紀念章都拿出來,一一進行比較,這樣的結果較為可靠。我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暫時不提這些的。」
「十月二十九日下午四點二十分。」
「我想,這個時間,他應該還沒上床吧!不管怎麼說,應付貓頭鷹般晝伏夜出的作家,的確挺辛苦的。」館山課長歉然地說。
「白鷺庄」是一幢白牆紅瓦的建築物,乍看之下,很容易令人聯想到白鷺。
「你的意思是,死者和我有什麼關係?」疋田十郎這種反問的方式,令志村稍微感到不快。
志村刑警心想:這真是一針見血!兇手X為了補上自己,掉在現場的紀念章,可能會偷走文具行老闆的紀念章,果真如此,那道是另一回事;但如果文具行老闆的紀念章,像他自己說的,遺失在電車上了,那麼,X一定還是沒有紀念章。
「是的。我剛剛說過,這也是變換心情的一種嘗試。」
「嗯!……」很顯然,館山調查課長也對什麼邊沁不太感興趣,「我知道了。但是,沒有可能從濱松驅車趕到熱海嗎?」
「有什麼事呢?」葉子凝視著志村刑警問道。
「尤其下午四點二十分左右的時刻,最為重要……」
「是的。我想她在家的。不過,還是先打個電話,確定一下吧,免得你白跑一趟。」說著,他拿起桌上的備忘紙,寫下女編輯的住址和姓名,遞給志村刑警。
「這就難說了,若有必要,我明天當面拜訪他,仔細調査個究竟。」老刑警看著記事本上,寫著的片假名,繼續說道,「曾我還高談闊論,一位名叫邊沁的學者的快樂觀。說什麼最大多數的最大幸福如何如何的……雖然,我完全不懂就是了。」
「我不明白你話里的意思。」對方緩緩反問。志村刑警在心裏嘀咕,你當然不會明白!
志村刑警迎上對方的視線。雖然看起來,疋田十郎有一種久病初愈般的柔弱,卻正好符合志村想象中的文人印象。
「她丈夫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