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第十二位嫌疑人
看了牆上的房間配置圖,可知北田礦業,是一個相當有規模的公司,這東京的總公司,佔了大樓的一至三層,一樓是股票課和庶務課。伊井進入大門,在近旁的沙發上坐下。他知道不能被對方看穿自己是刑警,所以,在離開警察署的時候,特意帶了個公事包。此刻,他把公事包放在膝蓋上,盡量神色自若地揮著扇子。
「東京港港外,黎明前。」
伊井和志村屬於從縣警察署短期借調來的,淵野邊和他們不同,他是熱海警察署的刑警。雖然剛入行不到兩年,卻已經歷過不少大案件。他把頭髮剪得很短,看起來愣頭愣腦的,因此,即使進出廉價料理店或小鋼珠店,也不會引人注目,於是在這方面的查訪,進行得很順利,曾立下相當的功勞。這次事件發生后,他迅速潛入歡場鬧區,全力搜集情報。
「我一直想送回來,可是,令愛只說,那是她的未婚夫,沒告訴我姓名和工作的地方。我本想打電話問令愛,卻想不到發生了那種事……實在太遺憾了!……」其實,在淵野邊的內心裡,也很同情面前的老婦人,「在這種時候前來打擾,我也知道不應該,但是,拖延太久不把傘送還,我心裏也過意不去,所以……」
「不要那樣悲觀嘛!……如果是黑社會分子或工人,還能找到地方藏身,像他那種知識分子,是逃不遠的,應該很快就能抓到人。」淵野邊刑警安慰著。
「他打算幹什麼?」
「十分鐘可以趕到嗎?」
見到淵野失望的神情,警部安慰似的說:「我們雖然立刻和熱海警察署聯繫,卻已經通知不到你了。」
羈押岡稔的水上警察署,位於築地明石町。淵野邊讀過木下奎太郎的作品,知道明治時代,這附近有很多外國人的宅邸,但沿途仔細觀看,卻毫無昔日的豪華熱鬧景現,只留下蕭條沒落的景象。
「應該是這樣沒錯。」說著,伊井又替淵野斟上了酒。
通往大阪的末班列車相當擁擠,伊井和淵野兩位刑警,總算找到空位子坐下。拖著這麼疲倦的身軀,就算只到熱海,也站不住。很長一段時間里,兩人都默默地抽著煙,眺望著不斷往後飛逝的霓虹燈影。兩條腿累得像木棒一樣,幾乎已經動彈不得。不過,這時候抽上一根煙,味道卻特別醉美!
「沒辦法,敗家子嘛!……富貴之家,經常有這樣的子弟。」
「也許有事去了其他課室,你稍等,我去問一下課長。」青年走到坐在電鐘下方的中年男人面前,彎下腰說話。課長邊揮著手上金色的自動鉛筆,一邊說著。青年浮現意外的表情,用力搖頭。然後,輪到課長停下揮鉛筆的動作,啞然失色。
河川中央,有三艘用纜繩系在一起的采砂船,逆流而上,每一艘都大約有一百五十噸左右,船過後,浪花激涌。由上游溧下來的一個空桶,在浪中上下搖擺不定。
「我是稅捐處來的,由於岡稔先生的報稅額有些問題,才找過來的。」刑警輕搖腋下的公事包,笑著說,「他多報繳了部分金額,不還不行。」
或許是一眼就看穿了,伊井並不是公司的客戶,抑或是伊井的服飾平凡、貌不驚人https://read.99csw.com,職員回頭望了望同事的座位,冷冷地回答:「他不在!……」
母親似乎對淵野邊說的話毫不懷疑,反而是眼前的年輕人,提到自己已經逝去的女兒,又引得她悲從中來。這當然也是因為這位年輕刑警,天生一副憨傻的外貌,即便是瞎說,也會讓人信以為真吧!
雖然明知在死了女兒的母親面前,編這樣的故事太殘酷,但除此之外,並無更適當的方法。
這位未婚夫有充分的動機,可能一個因緣際會的契機,讓他獲知了惠美子自殺的真正理由,當然,可以想象,他會是何等激憤了。想替惠美子報仇的心理,促使他關注湯田真璧的動向。在知道湯田去了熱海之後,就趁機到熱海的旅館殺人……
這天,他也在熱海銀座的某家店裡布網靜待,卻毫無收穫,只好心灰意懶地,打道回警察署。他攤開一張舊報紙,開始吃便當。對於忙碌不堪、過著不規律生活的刑警們來說,在家裡根本連看報的時間都沒有,只好利用在警察署的休息時間,抽空看看過期的報紙。
那是上個月二十九日,湯田真璧命案發生前兩、三天的報紙。在社會版一隅,刊載著神崎惠美子自殺的消息。由於當時還不知道,她的突然自殺,乃是受到湯田真璧的勒索所致,所以,警察當局、報社都覺得:神崎惠美子的自殺,非常不可思議,不斷臆測她尋短見的動機。但吸引淵野邊視線的卻並非這個,而是惠美子的母親,發表的簡短談話。
「對不起,請問尊姓大名?」女人看著他。是那種刻意模仿電影明星的姿勢和表情。
「這個嘛……」警部吸了一口煙說,「我們監視岡稔的行動,已經很久了,藉著跟蹤他,一舉破獲了一個龐大的美鈔走私集團。我們很耐心地等待機會……岡稔不是兇手的理由……」他伸手拿掉沾在嘴唇上的煙絲,「那樁事件發生的時候,岡稔正好到公司找他的朋友,後來兩個人進了咖啡店。當時有刑警跟蹤,絕對不會銷的。」
當然,從伊井刑警站立的位置,是聽不見他們的談話的,等於在看一場默劇,不過,從兩人的神情判斷,結果想必不佳。
調査又重新回到了起點,為了排除到目前為止的調查,是否有遺漏的地方,警方人員又從頭討論了一遍,和死者有關係的人的不在場證明,與此同時,他們也意識到:必須著手努力尋找新的嫌疑人。刑警們之所以全部出動,一方面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揪出真兇,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無法忍受專案小組總部里沉悶的空氣!
「嗯,湯田真璧那個傢伙,大概最先找上惠美子的!……」
「不錯,我們根本住不起那種房子啊!……」
「她母親至今仍不知道,那是湯田真璧打來的電話,只說有一個沒說出姓名的男人,打了電話過來,她回答惠美子去了有樂劇場,不在家。」
「股票課就在大門人口處,裏面有沙發,請在那裡稍候。」女人用食指,指了指栗色的門。
神崎家就在髙中校園旁邊,是兩層樓格局的中產階級住宅。雖然水泥磚圍牆看起來還很新,但是,建築物本身卻相當古老,庭院里的柏樹,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已經高出屋頂許多。
女兒突然自殺后,母親的心也亂了,含淚泣訴的這段話,經記者寥寥數筆簡述,又被編輯大幅蒯除,變成文字刻板篇輻短小的豆腐塊文章,讀起來一點兒都不動人。吸引淵野邊注意力的是其中的-句話:「那孩子馬上就要結婚了……」
在此之前,淵野完全不知道,伊井也有這樣的現點。所以,年輕刑警頗覺意外,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接腔,「對了…
九-九-藏-書…剛剛她母親說過,湯田真璧到東京以後,立刻打電話到神崎家了,當時她告訴湯田真璧,惠美子去有樂劇場了。」
從調査過程來看,當然應該由伊井刑警前往押回;但伊井正好回靜岡家中,只好由淵野邊刑警出馬代勞。一大清早,淵野邊就匆匆洗了把臉,便趕往熱海車站。在月台買了便當,上了電車后開始吃早餐。也許是好消息的影響,淵野覺得,今天的便當特別美味!
「好不容易出現第十二位嫌疑犯,真沒想到,那位女性有未婚夫。但只要是適婚期的女性,應該都會有未婚夫或男朋友的,為什麼以前我們沒有想到……」澤檢察官肥胖的脖子漲得通紅,有些內疚地說道。
「謝謝!……」伊井刑警點頭致意。
「你還好,我的錯誤就嚴重了。眼睜睜地看著兇手在眼前消失,我實在沒臉見課長。也許,岡稔打了電話,到稅捐處調查過我的身份了……」
「是在船上嗎?……」
一踏進辦公室,淵野就感受到裏面的緊張氣氛。岡稔四周,坐著五位穿著制服或便服的警察,從年齡上來判斷,這幾個人都是非常幹練的人物,連這樣的專家臉上,都浮現或期待、或興奮的表情,可見逮捕岡稔,具有相當重大的意義。淵野邊以為,可能世間的每個人,都在關注湯田真璧的命案,才會如此興奮吧!
由於岡稔瀟洒地逃之夭夭,伊井和淵野連帶著對他的奢侈生活,也產生了極度反感。西式房間裏面,除了值錢的床鋪和桌子外,還有紅色天鵝絨布的休閑椅,以及高大的檀木衣櫥。見到這些,伊井不屑地輕哼出聲。
「也可能打電話給其他人,但是沒有接通,只好後來回了熱海再聯繫。」
「看來只好直接問,那位女性的母親了。」
恢復冷靜后,伊井迅速出示了警察證件。青年的臉色,霎時間僵住了。
「是的。巡邏中的警備艇,發現了可疑的駁船,就跟蹤其後,在防波堤外側,見到它想靠近停泊中的外國船隻,立刻開始突襲,岡稔就躲在駁船里。」
「說實在的,」那位警部說,「有勞你大老遠趕來,很不好意思,岡稱並不是湯田真璧命案的兇手。」
「什麼,惠美子有未婚夫?……把報紙給我看看。」
「岡稔有犯罪嫌疑,我是怕他沒面子,才假裝是稅捐處的人員,事情既然變成這樣,也就沒這個必要了。如果他回公司,請撥電話到丸之內警察署,拜託你了!……」說完,伊井衝出辦公室。
他打開在月台買來的二級淸酒瓶蓋,替伊井斟滿一塑膠杯。伊井一邊接過盛滿黃色液體的杯子,一邊覺得很高興。至少,淵野會想到用酒來替自己打氣!
「看來得擬訂詳細的作戰計劃了。」檢察官和署長互相望了一眼,頷首說道。
05
「奇怪,我去看看。」青年聽完伊井刑警的說明,起身消失在門后。
「那孩子實在可憐,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到現在,我都不明白。」老婦人哽咽著說道。她似乎對女兒神崎惠美子在外面,不端莊的行為一無所知。
含一口冰冷的酒到嘴裏,伊井暗暗告訴自己,淵野的話沒錯,岡稔一定很快就會被逮捕的。
或許是年齡的原因,伊井刑警最近,已經不容易毛毛躁躁的了。但是在這一刻,他競然像等待入學考試成績公布的考生一樣,心跳加速。
淵野邊立刻拿來幾份舊報紙。
「岡稔先生手邊正好有工作,希望你能夠暫時等他三分鐘。」
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專案小組總部接獲,岡穩被東京水上警察隊逮捕的消息。這時候,已經是湯田真璧被人殺害之後的第二十四天九-九-藏-書了。
「大概去洗手間了吧!……」說完留下伊井,自顧自地回到座位上。也許是上洗手間了也不一定。在和伊井見面之前,岡稔有可能先整理一下儀容。但如果不是上洗手間,而是因為察覺了伊井的真正身份逃走,問題就嚴重了。
伊井刑警悄悄地打量了一番四周。股票課員和其他課員相比,和外來客戶接觸的機會較多,所以,男性都理著齊整的頭髮、身穿筆挺的內襯衫;女性則穿著輕便、活潑的襯衫,整間辦公室,給人以淸潔的感覺。每一張桌子上,都放著玻璃花瓶,花瓶里則是各不相同的花,有白色和紅色的康乃馨、有大朵的金魚草、也有菊花等等,都是時令花卉。正面窗玻璃擦拭得纖塵不染,可見到一角陰霾漫布的天空,以及對面隔著馬路的大樓。
「這沒關係。那麼,岡稔是在哪兒被逮捕的?」
岡稔並沒有回到他住在三鷹牟禮的公寓,出了公司以後,就失去蹤影了。結果,兩人不得不和專案小組總部聯繫,又請求丸之內警察署,和三鷹警察署支援,在深秋寒冷的天空下,揮汗賓士。
「怎麼樣……淵野,這次由你去調查……怎麼樣?」生方署長說道。館山調查課長馬上猜透他的心思,於是決定,由淵野和伊井,兩個人負責調査。
帶寬闊草坪的庭院里,栽種著井然有序的喜馬拉雅杉,花壇里是盛開的菊花,門柱上的青鐦牌子上,雕刻著「La Maison Mourel」幾個法文。單隻是那塊門牌,就讓淵野和伊井兩人自慚形穢了。
「現在的年輕女性,根本不重視什麼人格,簡直是和金錢結婚。但是,淵野,她們是在戰後,艱苦生活中成長的一代,充分體會到金錢的可貴和金錢力量的偉大!……因為,在那種時代,如果沒有了金錢,即使是重病之人,都得眼睜睜看著他們,自生自滅。所以,雖然那是和金錢結婚.也不可隨便就輕蔑、責備他們的。」伊井刑警沉痛地說道。
隔箱隔間的櫃檯,聽得見女客戶和打著蝴蝶領結的職員,正低聲交談著。仔細一聽,似乎是討論股票過戶的事。
「他家似乎很有錢。只是,自己能賺到錢,卻仍然伸手向父母要錢,實在不像話。」
淵野被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岡徐臉色蒼白,呆坐在裏面。本來以為潛逃一星期,應該是憔悴至極的。但事實上,岡稔卻似乎攝足了充分的營養,滿面油光,鬍子也颳得乾乾淨淨的,連頭髮都燙了。身上穿的衣服,也和上班時穿的一樣,光鮮整齊。
「不錯!……但是,直接行動的話,很可能會被對方察覺。畢競,如果真是替自己的女兒報仇,身為母親,心裏一定感激不盡,說不定還會用電話,偷偷通知對方,那麼,兇手很可能逃匿。」
「那傢伙的薪水不到三萬日圓,應該根本住不起牟禮庄。」
淵野邊應該已經趕往岡稔的住處了。但伊井擔心的是,這位年輕刑警,同樣被狡猾的岡稔耍了……
岡稔是哪一位呢?……這是伊井最想知道的。除了看起來像課長的男人,年紀較大之外,其餘的都是二十多歲到三十多歲的青年,每個人都系著圖案鮮艷的蝴蝶領結,有的在記賬,有的打電話,有的正利用算盤,淸點股票。在伊井眼裡看來,每個人都是岡稔。牆上的鍾顯示,已經過了六分鐘。感覺已經等了很久。
淵野邊忘了該怎麼回答,茫然地望著流經窗戶下面的隅田川灰色的水面。希望越大,失望的打擊也越大!
淵野邊點點頭,掏出記事本,詢問惠美子未婚夫的姓名、住址以及工作地點。然後,故意一使力將鉛筆芯折斷,再裝出惶恐的表情,向對方借筆,趁老婦人進去裏九_九_藏_書面時,把紙條包住,事先準備好的小石頭,丟出牆外。為了不讓老婦人用電話和對方聯繫,淵野邊必須暫時羈絆住老婦人!
「伊井前輩,岡稔還這樣年輕,卻住在那樣豪華的公寓里。」
根據作戰計劃,伊井在門外等候。
伊井不太淸楚淵野的個性。根據他在這次事件調查中,對他的了解,淵野似乎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所以,他開始擔心淵野,是否能夠用話套住惠美子的母親。
青年很快就回來了,邊走邊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洗手間里沒有人,他知道你來嗎?」
兩、三位輪值的刑警,從被窩裡跳起來.高聲歡呼。其中一人立刻抓起話筒,向生方署長報告。大家心裏都認為,經歷過幾度轉折起伏,終於到達最後的階段了。
「那就怪了!……」青年頻頻搖頭。
「服務台已經用電話和他聯繫過了,他讓我在沙發那邊等他三分鐘。」
進入庭院,看得見二樓,有一個掛著乳白色窗帘的房間,淵野邊心想,那大概就是自殺的惠美子,曾經住過的房間吧!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神崎家想保留過往記憶、以求安慰的心思。
伊井刑警記得:剛剛坐在那裡的男人,頻頻打著電話。皮膚雖然黑一些,但肩膀寬厚、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足可當電影明星。原來他就是岡稔!
淵野邊和伊井兩個人,在品川下了車,從五反田換乘池上線,在雪谷下車。神崎惠美子的家,就在調布大冢町,這個町位於大田區,又和田園調布相鄰,還是最小的町。所以,即使是對地理環境完全不熟悉的人,只要來到大冢町,也很容易就能找到神崎惠美子的家。
「岡稔這傢伙,可能早就預料到,有今天的事了。」把煙屁股丟進窗框下的煙灰缸,伊井氣憤地說。
司機雖然嘴上這麼說,卻開始加快車速,在滿布陰霾的天空下,超過公共汽車和卡車。離開五反田需要五分鐘,之後,沿著都電線路,經過魚藍坂、穿過芝公園,十三分鐘后,停在丸之內的北田礦業門前。
淵野遞出手上的絹布洋傘,語氣誠懇地說:「我前不久在銀座,碰到一場大雨,慌忙跑到屋檐下躲雨,但是雨勢卻無轉小的跡象,正在進退維谷之際,偶然遇見令愛,她說他們要搭車回去,就叫她未婚夫把傘借給我。」
「搭乘開往沖繩的該艘船,再由那霸搭飛機飛往馬尼拉。在這之前,他一直都窩在同夥家裡。」
04
淵野總算明白了,岡稔服裝筆挺、容光煥發的原因了,同時也知道他能過上如此奢侈生活的秘密。
「請問一下!……」等女客戶離開后,伊井刑警對那位職員說,「岡稔先生在什麼地方?」
情況真的很可疑,整理儀容、梳理頭髮,不可能需要五分鐘。伊井刑警再次坐立不安,他起身向附近的一位職員打招呼。和剛才那個人不同,這是個看起來很親切的青年。白晳的臉上,戴著近視眼鏡,和夜晚在銀座曾見到的、替人畫肖像畫的青年很相像。
「問題是不知道未婚夫的姓名。不如找找其他報紙,也許會提到這個人的姓名。」澤檢察官說。
「哦,那岡稔先生一定會很高興的。」女人也跟著笑了,移開掩住話筒的手。
「會對這種膚淺的男人用情,看來神崎惠美子的格調,也不怎麼高!……」
淵野邊直到那時候,才知道這件事——那就是說,又出現了一位有殺人動機的男人了。
「他之所以不敢面對警察,主要是因為幹了壞事,因此,雖然那時候,他不知道原因,但還是先行潛進了。他乾的並非殺人,而是買賣美鈔。」
「岡稔先生的座位在哪邊?」伊井問https://read.99csw.com道。青年指著正對面窗畔、花瓶里插著黃菊的辦公桌。
這時,淵野邊伸向腌蘿蔔塊兒的筷子,忽然停在半空中,他伸手撫平皺巴巴的報紙,臉幾乎快貼上去了。
「什麼……不在?」
回到沙發上,他再坐下來等了一會兒。轉念一想.擔心岡稔逃走,根本是多餘的,自己假冒成前來還款的稅捐處人員,對方應該會很髙興,出來見面才對。至少,不可能識穿自己是刑警吧!
淵野邊一直凝視著那個空桶,感覺那空桶似乎暗示著,這樁事件的前途!
03
「沒有,有些報紙,甚至都沒刊登這起事件!」
正好和淵野邊的樂觀判斷相反,岡稔依舊蹤跡全無。儘管已經在各處,布下了天羅地網,卻仍然未能獲知其藏身處,這種狀態,整整持續了一個星期。
又等了將近五分鐘,岡稔仍然未出來。
「是嗎?……」
不久,青年@來了,對伊井刑警說:「奇怪,我去問課長,課長說岡稔忽然表示,頭痛欲裂,剛剛已經早退了。課長還問他,反正只剩十五分鐘,就下班了,何不忍耐一下,岡稔回答說他痛得想吐了。」
所有的嫌疑犯,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專案小組總部的氛圍,突然急轉直下,沉重得不得了。
淵野邊一把丟下筷子,喝了一口茶,慌忙跑來見警察署長。署長當然有照顧直屬部下的心理,也希望直屬部下能夠立功!
「岡稔就是被那艘警備艇逮捕的!……」警部指著河岸邊,一艘十噸大小的船隻說。
伊井刑警的內心一陣不安,他希望能夠知道,岡稔是否真的去了洗手間.但是……
岡稔似乎又說了些什麼,女人頻頻點頭。
「先生,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見到淵野邊,坐在岡稔正面的矮胖男人起身,帶他到走廊對面的另一個房間。他自我介紹是警視廳派來、專門負責調査走私的警部,然後,他請淵野邊坐下。見到對方的態度,淵野開始感到不太對勁兒了。
「也許除了買賣美鈔外,他還是殺人兇手。」
「糟糕!……」伊井刑警大叫出聲。雖然他並非故意大聲叫喊,聲音卻傳遍辦公室的每個角落,所有的職員都驚異地望著他。伊井在肚裏暗罵,被這傢伙耍了!
敲了門,一位頭髮斑白的六十多歲老婦人出來應門。她一手拿著老花眼鏡,滿臉疑惑地望著淵野邊。雙眸里並無嚴厲之色,只有無盡的哀傷。
一屁股衝下了車,伊井刑警以跳上已經離岸的船的速度,飛一般衝進大樓,對面露訝異之色,望著他的服務台小姐說,他要見岡稔,然後凝視著拿著話筒的女人,那櫻桃色的鮮紅指甲,焦急地等待著。從通話內容可以判斷,電話那頭,是岡稔接聽的。伊井心想,這樣就不會有問題了。但他仍有著獵物當前的緊張感,也有著不可失敗的責任感!
02
「什麼?……」
署長接過淵野邊帶來的舊報紙,仔細看完,立刻抬起頭來,面露緊張之色。報紙接著傳給澤檢察官,再由檢察官遞給館山課長。慢慢的,他們臉上再度浮現興奮之色,死氣沉沉的辦公室里,也隨之亢奮起來。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神崎惠美子竟然有未婚夫!
01
對於東京的地理環境一無所知的伊井,即使見了「丸之內二之四〇、北田礦業」這幾個字,也根本不知道是在丸之內的哪邊。他慌忙攔下一輛空計程車,上車后,以焦急的語氣說明目的地。幸好計程車司機知道怎麼走。
那裡有一則小報道,迅速吸引了淵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