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棒
「是的,那是因為,總編輯設法掩飾。疋田太太也不知道這件事,連我住在別墅的事,她都不知道,她始終相信,她丈夫是服用安眠藥過量,因而引發的事故。」
「原來如此。」
丹那刑警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神采奕奕的表情,兩眼目光燜燜:「我馬上去査。」
「不,月也沒什麼。我只是來問淸楚她離職的理由。因為,聽說其中有一些特殊的事情……」鬼貫警部故布疑陣。
深町葉子的臉上,迅速閃過不同的表情,驚愕之後是憤怒,而在得知對方已經知道實情、自己再也無法隱瞞之後,臉上卻表現出絕望的神色,另外還有幾分畏懼之色,因為不知道對方,到底對此了解到什麼程度。
「所以,只能認為她是自動辭職。」
鬼貫警部也能夠理解疋田十郎,害怕醜聞鬧得沸沸揚揚的恐懼,即使這樣,也不該怪罪葉子!以當時的狀況而言,她的處置和判斷,仍然是最適當的,這一點,疋田十郎不可能不明白。
「看來不太簡單呢!……」矮小的丹那刑警說。
「深町小姐她怎麼了?……」放下名片,總編輯疑惑地望著鬼貫警部。
「是的,正是在疋田先生的別墅里。」
「我會打電話去白鷺庄查問。不過,你還是先走吧,否則百貨公司就要打烊了。」鬼貫警部說完,立刻拿起話筒,開始撥號。
丹那刑警低頭沉思片刻,不久,才以不太有自信的聲音回答:「也許我答非所問,但我覺得,可疑的卻非涉嫌者。」
「嗯!……」
那是湯田真璧被殺死之後,將滿一個月的二十七日正午之前。等針對調査狀況,做完詳細報告的志村和伊井離開后,接棒負責指揮的鬼貫警部,和丹那兩個人重新梳理了案件。伊井丟在煙灰缸里的煙屁股,仍然在冒著煙。
果然是有問題,而且是和疋田十郎!……
「但是,事情並不像他擔心的,那樣傳開了啊!……」鬼貫警部搖了搖頭說。
原來還有這麼一番原委,她才會對疋田十郎的態度,變得如此冷淡!……
殉情失敗!……
「嗯!……」
「我想叫醫生,卻又怕事情一傳開,招來困擾。等到冷靜下來之後,又覺得像疋田先生這樣,才華洋溢的作家,就這樣死了,是大眾文壇的一大損失……也許,這是身為編輯的責任感吧!……」
「疋田十郎呢?……他是否馬上開始寫作?」
「我不懂。」
雖然深町葉子努力掩飾內心的感情,聲音卻不住地顫抖著。
「不必了,說不定馬上會有要麻煩你的地方。這一回,由我直接去試試看。」
「你再仔細想一想,下午三點的話,豈非很奇怪?」
深町葉子睜大雙眼,凝視著鬼貫警部。那是責怪發問者的執拗眼神。她說:「當然不是絕對沒有離開過桌前。寫作這一行,不管是肉體上或精神上,都是很勞累的工作,沒辦法持續坐上幾個小時。所以,每隔―小時,就會在庭院里散步個十至十五分鐘。之後,為了用限時專送,寄出已經完成的稿件,我們在七點鐘左右,走到町內的郵筒。不過,我能夠肯定,我們不曾離開過輕井澤一步。」
「我想,你也知道,有一位名叫湯田真璧的男人,在熱海被殺害的事情……」
女職員拿起話筒。胸口也別著菊花胸針。
從總編輯的話中,可推察出另一個殉情的人,正是疋田十郎。鬼貫從未想象過,當紅作家和女編輯殉情。不過,如果是妻子在外偷情的疋田十郎,既然已經對婚姻生活絕望,當然有可能被死神誘惑了!
「或許吧!……如果知道,應該會怪罪於我才對,因為,深町小姐由我監督。我們也給琉忽了,今年春天,深町小姐才開始,負責疋田先生的稿件,但從未顯露出任何跡象。」
「這麼說,你們是當晚自殺了?」
「是在輕井澤的別墅?」鬼貫警部問。
鬼貫警九*九*藏*書部極力抑制興奮的心情,故作若無其事,接茬說道:「這當然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疋田先生是目前當紅的作家。」
| 姓名 | 職業 | 不在場證詞 | 證人 | |
|---|---|---|---|---|
| 阿久津登 | 工程師 | 在工廠修理機械 | 同事及工人 | |
| 秋田密子 | 在家中客廳里與人聊天 | 橋爪仙造、星高子、烏山義弘 | ||
| 橋爪仙造 | 文具店老闆 | 在秋田密子家客廳里聊天 | 秋田密子、星高子、烏山義弘 | |
| 星高子 | 職業女性 | 在秋田密子家客廳里聊天 | 秋田密子、橋爪仙造、烏山義弘 | |
| 烏山義弘 | 警察 | 在秋田密子家客廳里聊天 | 秋田密子、橋爪仙造、星高子 | |
| 泉純人 | 版畫畫家 | 在新宿協同醫院住院 | 該醫院醫生、護士 | |
| 吉岡常雄 | 郵局職員 | 在南江戶川郵局上班 | 數名同事 | |
| 曾我吾一 | 大學講師 | 在122次列車上,其時正經過東田子之浦 | ||
| 鷲塚武吉 | 拳擊手 | 在赫拉古勒俱樂部練習拳擊 | 同場練習的其他拳擊手 | |
| 楢原由子 | 作家疋田十郎之妻 | 在家裡準備晚餐 | 送貨員、打電話到家裡的雜誌社職員 | |
| 疋田十郎 | 作家 | 在輕井澤的別墅里 | 深町葉子 | |
| 岡稔 | 公司職員 | 在丸之內的咖啡店和朋友聊天 | 刑警 |
「到了傍晚,雖然我覺得胸部沉悶,雙腿無力,我仍然勉強走著去找醫生。本來,我打算告訴醫生,疋田先生因為失眠,服用過量的安眠藥,但是因為自己也未完全康復,就倒在診療室里了。醫生大吃一驚,看了我的身份證,要護士和我們總編輯聯繫,自己趕往疋田先生的別墅。」
「如果搬家,我也會去你搬遷的新家拜訪的。」鬼貫警部說道。
「白鷺庄」深町葉子的房間里,幾乎沒有傢具了。儘管籠罩著明亮的陽光,仍有一種凄涼的感覺。
「那也難怪!……」鬼貫警部輕輕點頭。
「疋田先生有妻子,難道在兩人感情未曾深入之前,她沒有發覺?」
04
根據統計,殉情失敗的男女,在反省自己的行為之後,都會感到厭煩,再次尋死的可能性很低,而且https://read•99csw•com,殉情未遂的男女,通常是女方的感情急劇冷卻,這是因為:企圖殉情的男人,總是很懦弱、意志不夠堅定。因此女方醒悟后,會輕視對方的缺乏決心。鬼貫警部記得,以前曾經看過這樣一段文章。從深町葉子的語氣和表情來判斷,她似乎也不是例外。
「這話也對。他那樣責怪我,我也很不愉快。不管怎麼樣,未免太過分了。」
「沒錯,正是這樣。還有,她說當時,大概是這裏所記的下午三點?」
「二十九日呢?」
丹那刑警完全推測不出鬼貫警部的新發現。他只是知道,從鬼貫那開朗、充滿自信的表情來看,發現的一定是能夠解決事件的重要線索!
「不錯,她的話里有矛盾。」鬼貫微笑地望著對方。
「最感興趣的……這……」丹那刑警一時揣摩不透鬼貫警部話中的意思。
大概自己的傢具,已經托寄給貨運公司,或賣給舊貨行了,這把椅子,是向管理員暫時借用的吧!
創作社的建築物,以澄碧的秋日天空為背景,矗立於九段坂中央。雖是只有三層樓的建築,但從神田方向往上走的時候,抬頭一看,卻有高聳入雲的感覺。鬼貫警部沒有讀過《魯娜》雜誌。從正面望著沐浴在秋陽中的白牆,感覺上,這幢現代化的建築,確實很適合作為婦女流行雜誌的發行場所。
總編輯深吸一口煙,用指尖彈落煙灰。
03
服務台上擺著菊花,菊花旁邊坐著美麗的女職員。
深町葉子穿著深藍色的棉織長褲,由於身材勻稱,看起來非常合身,但因為留著長發,身材顯得嬌小。
說到這裏,鬼貫警部忽然一怔,凝視著虛空,似乎連鉛筆滾落到地上、發出聲響也沒有發覺。丹那刑警也保持站立的姿勢,注視普探長。在光線的照射下,有著寬闊下巴的鬼貫警部,猶如一座雕像。
「你們是被誰發現的?」
「是的,有位姓志村的刑警,上次來過……」手上把玩著鬼貫警部的名片,深町葉子皺著眉頭說。
「可是,疋田先生並非兇手。」
「不……既然殉情不成,除非臉皮極厚的人,否則無法繼續幹下去。深町小姐是一個很有浪漫情懷的人,我一直希望,她能夠踏實一點兒,卻誰知道……」
「嗯。涉嫌者有一打的人,但是,每位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鬼貫警部說著,把不在場證明一覽表,推給丹那刑警看。
「疋田先生是在什麼時候,到達別墅的?」
「請坐!……」她指著舊椅子說。
「不,那天晚上沒有木柴生火,因此他靜不下心來。」
「是的,因為服用的藥量太多。我們本以為用藥量越多,死的可能性越大,但是……在那之後,我患上了危險的咽下性肺炎,還好獲救了,看來死神並不喜歡我呢!……」
「什麼事情?……」
「這可真是千鈞一髮。」
「哦?……」
「去仙台?……」
「你饅慢想。我有必要再去見她一次。」
說著,鬼貫警部站起身來。
「哦?……」
「嗯,你的記憶力很好。問題就在這裏,我希望你充分運用你的記憶力……醒來時,她首先做什麼?」
「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四點了。我一面想著,再過一個小時,就要下班了,一面轉臉望去,發現疋田先生睡在身旁,鼾聲如雷,口水直流。其實不該這麼說,但我真的因此,完全清醒了過來,也記起了我們殉情失敗了,內心慌亂不已。」
但是,鬼貫警部之所以親自四處調査,―方面是基於這是接棒偵辦案件的責任心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親自査證,比較容易掌握正確的線索。但是,整整十三天,鬼貫警部和丹那刑警耐著性子的調查,還是不得不承認:所有涉嫌者的不在場證明都成立。也就是說,read.99csw.com十二位嫌疑犯中,若有一位是兇手,鬼貫則被兇手所布置的陷阱迷惑了;假定十二個人的不在現場證明,皆為事實的話,則兇手必定另有其人。
這個回答,鬼貫警部早已聽志村刑警描述過了。但假定疋田十郎是兇手的話,只能認為深町葉子做的是偽證。為了證實她說的是偽證,必須讓她儘可能說明,以便從她的話里,找出自相矛盾的地方!
「是嗎?……那你先看看這個。」
「或許吧!……但是,問題並非只有他一個人,而在於所有證言是否屬實。看來,我們必須從頭徹底梳理一遍。」
「怎……怎麼了?」
「我也有同感。或許,她的離職和此次事件之間,並沒有任何關聯。但是,那樁命案的發生,和在輕井澤別墅的不在現場的證明,以及她辭職的時期巧合重複,我認為我們有必要,深入查明這其間的關係。」
「哦?……你的故鄉是?」
熱海警察署的專案小組總部,再也找不出其他嫌疑犯了,事件最後由警視廳接手。雖然確信兇手已經在已經接受調查的十二個人之中,警方卻始終無法拆穿,其中任何一個人的不在場證明是偽造的!
「也就是說,負責當紅作家稿件的她,在編輯部中,一定具有相當的才能,對於這樣的編輯,公司不可能把她辭退,另外,可能也有工會組織介入,沒那麼簡單,就能夠把她革職吧!」
「是不是兇手由我判斷。你是什麼時候去輕井澤的?」鬼貫警部不留餘地地乘勝追擊,他雖然不知葉子是否為理智的女人,但訊問的要塊是:制敵先機,讓對方沒有反擊的餘地!
「所以,職員應該備受禮遇,薪水也相當優渥,連女職員結婚生子之後,也不必離職,換句話說,這是個非常理想的工作。像這樣好的公司,員工自動辭職,豈非很不可思議?」
鬼貫警部和丹那刑警滿面倦容地,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討論,其他刑警都被借調支援其他事件去了,基本上不會出現在專案小組總部。
「是的!……不過,根據醫生所說,吞服安眠藥自殺,大多是第二天就死亡了,像我們這樣連續昏睡兩天的,通常都會活過來。」
「詳細情形,我也不太淸楚。因為,她本人都很不好意思說,因此竭力隱瞞,我也不想勉強追問,何況,總歸一句話,那算是一樁醜聞,如果追根究底,一旦疋田先生不高興,問題就嚴重了。」
「我不知道你來有什麼事,不過,你今天來得正好,後天,我就要離開了。」深町葉子低聲說。
「一大清早,他就開始寫作,我在旁邊陪著,幫忙謄寫稿件、沏茶。因為他說過,在死之前,希望完成和雜誌社約定的工作。」
他之所以不再深入說明,很可能是無事實資料,但也可能是顧忌到當紅作家,恐怕招致對方不快!鬼貫警部知道,想深入了解,只好直接拜訪深町葉子了。
「你知道她家在哪裡嗎?」
「嘿,昏睡兩天?」
「是誰先提出要自殺的?」
「問題就在這裏!……」鬼貫警部津津有味地喝著茶。對於不抽煙的他而言,在思索或討論時,一杯茶是絕對不可或缺的,「我問你,在剛剛聽到的報告中,最令你感興趣的是什麼?」
總編輯用瘦長的手指掏出香煙,遞給客人一支,自己也點著一支,一面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隱瞞了。那種事情一旦曝光,除非是相當厚顏無恥的人,否則當然是做不下去的。」
鬼貫警部掏出記事本說:「我們再重新整理一遍。到達別墅是二十七日下午……」
「另一方面,出版《魯娜》的創作社,雖然是戰後才成立的。但不僅是《魯娜》,旗下其他雜誌銷路也都很好,在出版業界來說,其實力相當雄厚。」
丹那用訝異的眼神,看著鬼貫警部,似乎忽然有了自信,他說道:「深町葉子九_九_藏_書的辭職,讓我覺得非常莫名其妙。」
深町葉子的意思是,要求鬼貫警部不要將這段插曲,告訴疋田的妻子。鬼貫警部頷首答應。
「實在有些累了,不只是身體,連腦袋也累。我看,今天還是早點兒回家,侍候老婆去吧!……」鬼貫警部半死不活地哀叫著。
深町葉子點了點頭,然後甩一甩長發,抬起頭來緩緩說:「可是,疋田先生卻很生氣,事後他大罵了我一頓,問我為什麼把醫生叫來。」
雖是現代化的大樓,卻沒有配備電梯。爬上樓梯的時候,鬼貫警部忽然對送貨的人心生同情。
「不錯,他沒有直接的不在場證明。但若是間接證明,卻是絕對成立的。他表示在當天下午一點二十分,和朋友在濱松車站前分手,所以只能搭122次列車,而那次122次列車,在命案發生的時刻,正往東田子之浦車站行駛。由於單獨搭乘列車時,通常在車上的不在場證明很難成立,只好以這種間接的方式證明。」
「我想聽你親口說明事情真相。」
「和疋田先生在輕井澤的別墅里,發生的一切事情,以及你們企圖自殺失敗的事。」鬼貫警部直截了當地說,他怕「殉情」這個名詞會刺|激對方,因此以自殺來表現。
「那你先走,早點兒去,不快點兒的話,百貨公司就要打烊了!」鬼貫說著,看了一眼手錶,立刻皺起眉來,把手腕貼到耳朵邊上,「槽糕,表停了。昨晚只顧著想殺人事件,忘了上緊發條了。」
「對……對,是我搞錯了。二十九日一整天,疋田十郎先生都在寫作,你就在疋田先生身旁。」
剛在明亮的會客室坐下,總編輯就進來了。他戴著近視眼鏡,黑色貝雷帽底下,露出蓬亂、粗糙的披肩長發,給人瘦弱的印象。
「和我一起。我們在上野車站會合。」
「嗯,也許最後必須這麼做。不過,在這之前,我認為,應該重點追査最可疑的人!」
「好呀!……如果可能,我想去百貨公司一趟,替孩子們買點兒零食。」丹那笑得眼尾擠滿皺紋。
「嗯……值得讓我跑這一趟路。我搭乘明天的快車前往,當天的夜車回來。」
02
「這個……」丹那沉吟不語,不停地撫摸著下巴,「應該是先看表。」
「不……是在十月三十日,我們重新商量此事。疋田先生表示,他不只是在創作上陷入低潮,生活上也感到疲累。我認為也難怪,寫了那麼多作品,一定很累的!」
確定疋田十郎確無嫌疑之後,鬼貫警部和丹那刑警分工合作,按照疋田夫人、鷲冢武吉的順序,調査其在當日的行動,並進一步過濾TMSC的所有會員的不在場證明,再遍訪各自不同的證人求證。其中,有人外出旅行了,還有生病的。另外,證人之中,有的記憶已經模糊,所以,這是一樁相當耗費精力的工作。
「不錯……」
鬼貫警部翻開的記事本上,記錄著前些日子,調査深町葉子的時候,所獲知的深町葉子和疋田十郎,在輕井澤的行動過程。
「你能詳細說明,沒有告訴志村刑警的事嗎?」
「不是,是服用安眠藥,三十日晚上吞服下去的。在睡前吞服,打算就這樣一睡不醒。只不過,要服下剛好適合的量,實在很不容易。」深町葉子蹙緊雙眉,喃喃說著。
「嘬,我有新發現。不過,你應該去百貨公司了。」
「他還在生氣,向總編輯要求,更換負責他稿件的人。當然,這次是男性,他再也不可能和對方殉情了。」
「是的。」
「我沒有異議,但那個最可疑的人是誰?」丹那刑警側頭望著鬼貫警部問道。
「那有什麼不好?你不會想真的再次自殺吧!……」鬼貫警部笑道,「疋田先生應該也一樣。」
「請問《魯娜》的總編輯在不在?……我想問有關已離職的深町
九_九_藏_書小姐的情事。」「逐漸清醒過來之後,平日的習慣也恢復了。我像早上醒來時一樣看表,知道已經是下午三點過後.想著原來天堂里,也是以一個小時為時間單位的,然後,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鬼貫警部默默頷首。
「是的,是有一些事……」
「自然醒來的。可是,醒后的一、兩個小時以內,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我雖然不相信,人死後會上天堂或下地獄,但是,有一段時間,真感覺自己已在死後的世界里,聽到屋外的鳥叫聲,還以為是極樂鳥呢!午後的陽光,從窗帘縫隙射入,房間里很明亮。」
「為求不出差錯,希望您能夠從頭說明。」
鬼貫警部回頭望著,正聚精會神,注視著記事本的丹那刑警,不急不徐地說道:「十一月一日下午,深町葉子獨自從昏睡中醒來,發現一旁睡著的疋田十郎后,為了救他,強撐著步行去找醫生。」
「不,是二十八日。」
「是的。」
「二十八日下午。」
「但是,我認為深町小姐,可以不必離職……」
葉子凝視著交握的手指,似乎在沉思:「抵達別墅的當晚,我們喝了酒。酒醉的時候,疋田先生先提起的。現在回想起來,我很後悔自己做出那種儍事,但在沒有第三個人的別墅里,和他單獨在一起,難免會陷入某種奇妙的氣氛包圍之中。一開始,可能是酒精作祟,逐漸地,開始相信和他死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奇怪?……」
深町葉子搖搖頭,披肩的長發隨之輕輕晃動起來:「我要回故鄉了。」
| 日期 | 疋田十郎與深町葉子的經歷 |
|---|---|
| 十月二十八日 | 疋田十郎和深町葉子,從上野車站出發,抵達輕井澤的別墅 |
| 十月二十九日 | 疋田十郎一大早就開始寫作,到傍晚時脫稿,並於當天,和深町葉子一起,向外郵寄了稿子 |
| 十月三十日 | 夜晚十點,疋田十郎和深町葉子吞服安眠藥,二人一起殉情 |
| 十月三十一日 | 兩人持續昏迷不醒 |
| 十一月一日 | 深町葉子在下午三點左右醒了過來 |
「原來是這樣。沒辦法,作家大多是神經質的。」鬼貫警部笑道。
「沒關係,你說說看。讓我奇怪的地方,也不在涉嫌者中。」
那種狀態持續了大約兩、三分鐘后,鬼貫警部總算恢複原來的姿勢,丹那刑警也重新坐下。他知道,只要鬼貫警部出現這種神態,一定是有新發現了!
「不錯,我也注意到了!……」丹那刑警不知道鬼貫警部到底想說什麼,困惑地望著對方。
「以作家而論,這是最值得敬佩的態度。那麼,二十九日一整天,他都在別墅里寫作,你敢發誓那就是事實?」
「先聽過之後再說。」
葉子之所以要緩緩說出,一定是基於刻意暴露自己的傷口、自我折磨的心理使然。這種心情,鬼貫警部能夠理解。
把煙屁股在煙灰缸捺熄,總編輯如此說道。
「三樓走廊右側是會客室,請在裏面稍候。」放回話筒,女職員微笑著說道。
「是服毒?……」鬼貫警部細問道。如果用手槍或刀,不可能康復得這樣快。
「繼續說下去。」
靜不下心可解釋成殺人之前的不安,鬼貫更加興奮了。
「看來好像都是真的,只是,曾我吾一……」
「仙台。我家住在青葉城附近。」說著,好像忽然明白過來,沒有必要對這位掛著「警部」頭銜的陌生男人談到這些,眼神里立刻流露出後悔之色。
「正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