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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尋找死者

第12章 尋找死者

「沒有。你也知道,他曾經是憲兵上尉,朝鮮或台灣都去過,卻從來沒有到過北海道。」
警方查詢了校園人名錄之後,知道他就讀日本的大學期間,通過了外務省的留學生考試,前往莫斯科大學進修。回國時,正逢國內發動危害世界的「盧溝橋事變」,因此不得不仰賴軍方的鼻息。詢問了當時了解的他的朋友——大多和曾我吾一同樣是學者——可知,他和留學巴黎或倫敦歸來的留學生不同,他們會極力誇讚巴黎或倫敦,而他絲毫未受赤化,對於蘇聯的政治、經濟策略——尤其是天然氣計劃,予以了強烈批判。
說著,丹那起身,推開門沖了出去。
「這……戰後,我們每年都會,互相寄張賀年卡給對方。只要找出卡片,應該就知道地址了。」市原菊之助笑著說,忽然,他十分好奇地望著眼前的丹那刑警問,「不過……為什麼呢?……」
離開國府津車站五十分鐘后,列車終於駛進了御殿場車站的月台,車上的乘客,幾乎全部都下車了。丹那跟在他們身後,慢慢爬上階梯,走過天橋,出了檢票口。山城的空氣,冷得透徹心肺!
提到股票的話題時,他的眼睛里,好像突然神采飛揚起來。
市原菊之助輕蔑地一笑,叼起已經熄滅的煙斗。
曾我吾一很不幸,曾受過他的調查,左手兩根扭曲的手指,就是當時留下的紀念。在這之前,曾我吾一一直對馬克思主義,抱持批判的立場,目前會變成激進派,儘管另有其他理由,市原菊之助殘酷、毫無人性的嚴刑逼供方式,也是原因之一。
三、四年的話,豈非意味著瀨山已經死了?
或許,市原菊之助的話,是正確的也未可知。雖然,現今的青年男女,十分輕蔑這種浪漫主義情懷,但曾我吾一卻屬於戰前的一代,很可能至今仍然悼念著亡妻。
「那就難怪我們,對彼此沒有印象了。你複員回國時,我已經離職了。麥克阿瑟那傢伙,實在可恨!……」市原恨恨地說著,請丹那刑警入內,「我妻子去沼津了,家裡沒有其他人。雖然招待不了你,還是請你進來坐一坐,姑且聊聊天吧!……」
「是的……有這種人當警察,我們也抬不起頭。」鬼貫警部嘆息著點了點頭,「總之,依眼前的事態,曾我吾一殺了市原菊之助,卻被湯田拿到證物——紀念章而受到勒索。所以,只好麻煩你去查明,市原菊之助的生死了。」
但是,當時的情報人員,還是戴著有色眼鏡,看待從莫斯科留學回來的曾我吾一,不時突擊檢查他的住處。一旦發現莫斯科大學教授的來信,雖是毫不涉及思想的私人交往書信,也會以信件是用俄文寫成的為理由,將他檢舉。所以,他成了治安維持條例下的犧牲者。
「千萬不要向左轉。以這條國道為界線,右邊是原里的永原,左邊是御殿場町的荻原,兩邊都有『原』字,外人很容易搞錯。」麵館老闆很熱心地叮囑他。
曾我吾一是所謂「進步派」的學者之一。
瀨山孝顯今年應該四十七歲了。出來開門的女人,年約四十歲,大概是他的妻子吧!
「不錯,是叫瀨山孝顯,憲兵上尉。」
「公司在哪邊?」
「只是正好碰到心臟有毛病的嫌疑犯,一口氣沒撐過去,就死在牢房裡了,這才成了反宣傳的材九-九-藏-書料,事實上,如果死人會開口,他們也會替我辯護的。曾我吾一也一樣,怎麼可能會對我懷恨在心?」
「他在北海道有熟人嗎?」
「真是卑鄙!……」丹那刑警憤恨著說,「那麼,曾我的夫人是以死表示抗議?」
「活著,而且精神好得很!……」丹那喃喃自語道,同時在心裏暗暗嘀咕,「這下麻煩了,如果是家人出來,還能夠設法掩飾,問明其生死之後,徑自離去。現在本人出來了,該怎麼應付呢?」
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拉開了玄關的格子門。他顴骨髙聳、頭髮灰白、皮膚上還有老人斑,但眼神銳利……不,應該說陰險更為恰當。
「謝謝!……」丹那刑警鞠躬行禮。
曾我吾一彈奏鋸琴的理由有二:其一是藉以進避繁雜的世事;另―個原因,則是為了忘掉過去的傷心事,以及憤怒的回憶。所謂憤怒的回憶,鬼貫警部認為,應該就是指市原的事。幸好,左手手指的扭曲,沒有影響到他彈奏此種樂器。
「不是的。」
鬼貫警部心想:疋田十郎在輕並澤的不在場證明,既然是偽造的,那麼,曾我的不在場證明,一定也是偽造的。只不過,目前還有無法突破的屏陣,鬼貫警部對此也無可奈何。
到了三岔路口,眼見著兩側的商店數量減少了。丹那刑警隨便走進一旁的麵館,點了一碗面。吃完后,付賬的時候,又把路問了一遍。
「瀨山……是嗎?」
「對啦!……軍中還有比我更可惡的人。」他突然如此說道。
走過公共汽車招呼站,果然有一條右轉的鄉間道路。見到丹那刑警,系在路旁的山羊,咩咩地叫個不停,淡桃紅色的乳|房漲得很大。
幾乎沒費什麼工夫,他就査明了市原菊之助目前的住址,是在靜岡縣御殿場市原里字永原。
市原菊之助倒了一杯茶,一口氣喝下,似欲藉此平復激動的心情。
走在掉滿落葉的小徑上,丹那刑警覺得前方迷霧重重。
「從此就沒有再聯繫過?」
過了山北,隧道開始頻繁出現,山之國的氛圍越來越濃厚。本來在左首邊的酒勾川溪流,也忽左忽右,迤邐蛇行。列車隔一會兒就要駛過一座鐵橋。
市原菊之助拿出坐墊來。如果說客用坐墊,可以窺視一、兩分家裡的生活狀況。那麼,市原菊之助的日子,過得並不富裕。不過,實際上他卻頗有積蓄。
丹那刑警背對著太陽,快步走在靜寂、不見一個人影的相模野的村道上。兩側的田地,已經翻耕起黑土,麥株抽出嫩芽了。
「我只買了五十萬圓的股票,不過,在朝鮮戰爭時期,股票大幅度上漲,賺了不少錢,之後,我就靠買賣股票生活。股票是個好東西,我看等你退休后,也可以走這條路。」
戰後被革職的情報人員中,有一位名叫市原菊之助的,曾在軍中受過嚴格的訓練,審訊嫌疑犯的手段相當殘酷,單是已經公開的,就有三位社會主義信徒,在他的偵訊室內,因為心臟麻痹而死亡。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星期。
「是的,連一封信也沒有。」女人手按著粗糙的頭髮,聲音乾巴巴的,不帶一絲感情,「當時我很擔心,請警方幫忙搜尋,自己也到他可能去的地方尋找,卻沒有絲毫線索。後來,我還曾找過算命先生卜算,對方https://read•99csw.com說他在北海道,和別的女人過著幸福的日子。我雖然生氣,卻也死了心,畢竟我沒有生孩子,他為此非常不滿。」
「曾我吾一堅決要殺了這個人,絕不是為了錢,而是出於憎恨。會讓他恨到不得不除之而後快的人,究竟會是誰呢?」
「對了……」丹那打斷了市原關於股票的話題,因為,若非如此,市原不知道要談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你後來聽說過,有關曾我吾一的消息嗎?」
突然,丹那刑警的手上,被莫名其妙地塞進了一張紙條。丹那猛地回過神來,看見是穿紅色披風的聖誕老人,在分發年終大拍賣的傳單。正前方的商店二樓窗戶,露出三張擦著白粉的小丑面孔,正吹笛打鼓,嘴裏哼唱著古怪有趣的流行歌曲。
過了檜樹林,道路緩緩向北曲折,右首的丘陵上,稀稀落落地長著幾棵枯樹,瀨山孝顯的家,就在丘陵山麓。黑瓦白牆的小住宅,背倚丘陵,看起來更顯得低矮了。
「不錯。瀨山表示只要順從他,就可以想辦法救她丈夫,極盡威脅利誘之能事。所以,當她自殺時,瀨山非常慌張,秘密處理了一切,但結果仍然被上級知道了.作為懲戒,把他送到華北戰場。可是,戰爭結束之前,他又回來了,真是幸運!……如果留在那邊,等到戰爭結束,應該無法活著回來。」
「哈哈哈……」丹那刑警心中暗暗冷笑。
「不,已經三、四年沒有來往了。」
女人自稱是瀨山孝顯的妻子。雖然現在只是個被陽光晒黑了皮膚的、平凡的農家婦女,但在丈夫當憲兵上尉的風光時期,一定也過著奢侈的生活,單隻看其修長的手指,即知道她並非從一開始就是農婦。
照片上的瀨山孝顯,佩戴著黑色領章,身材雖然瘦小,卻有一張大大的圓臉膛。厚厚的大肉鼻子和薄薄的嘴唇,似乎暗示著他喜好女色的殘忍個性。
「這是我的假設。曾我吾一以前,一定犯下過什麼罪行,卻因為被湯田真璧抓住行兇把柄,所以受到他的勒索。因此,我們要先找出,那起事件中的死者,調查其和曾我吾一的關係,找到動機,徹査曾我在事件當中的所作所為,從這個方向追査,只是,應該已經過了相當的時日,或許調查上會有困難……」
「當然是市原菊之助了。這個人對思想犯逼供的刑罰手段,非常殘酷,曾我本身又是受害者之一,這就是動機。」
因為就在富士山腳下,氣流變化劇烈,沒有走兩步,太陽就被雲層遮蔽了,灰色的道路愈發顯得灰暗。
「我先生究競怎麼了?」女人望著丹那刑警,但聽她的語氣裏面,並沒有十分擔心丈夫的急迫感。
「這可真是奇怪啊!……」丹那刑警低語道,「他是傍晚離開公司的嗎?」

02

03

「聽你說曾我吾一還是單身,你可知道理由嗎?」
「別忘了我這樣做,可是為了國家。為國家上戰場殺人,豈非沒有罪責?……殺人越多,頒獲的勳章越多!即使是現在,從事殺人工作的.國家對他們的照顧也更多,這表示為國殺人,乃是一項正確的事。
過了松田車站,本來到處可見九*九*藏*書的柿子樹和梅樹,忽然失去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山巒和酒勾川的水流。鋪滿楓葉的山腳下,雪白的芒穗在晚秋的陽光下,反射出銀色的光輝。
「那麼,是有肺病嗎?」
「這麼說,你為什麼認為他去了北海道?」
水泥牆和灰色的石棉瓦屋頂,讓御殿場車站,給人一種很柔和的印象。入口的大門上方,有日本漢宇和羅馬字寫成的站名,旁邊還綴著富士山字樣的霓虹燈管。
丹那刑警詢問了站務員大致路徑后,便直直地走過站前廣場。從車站到目的地,似乎並不太遠,不到非得乘公共汽車的距離;街道兩側,是林立的土特產店,旅館、餐廳,御殿場全靠登山的遊客,維持本地的經濟命脈。但是,由於目前並非登山季節,每家店鋪都靜悄悄的,不見人影。
「它的正面,是一片叫伊勢的森林;前方就是永原,還有個公共汽車招呼站,看到就知道了。請在站牌過後右轉。」
「我也是替國家找出有害思想的人,而且,還有著優良的成績,這應該是我最值得自傲的地方。」
丹那再回到冬日的街上。灰色的道路,向著遙遠的彼端,無垠延伸,直到看不到盡頭。
遇害的湯田真璧,是利用染著血漬的紀念章,行使勒索之事的。該紀念章既然是東京鋸琴俱樂部的會員章,那麼,其勒索對象,一定包括有其會員曾我吾一。只是,曾我吾一有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下午一點二十分,在濱松車站前的他,怎麼都不可能在行兇時刻,趕抵熱海呢?
「這……」
「不為什麼。現在仍然互相寄送賀年卡嗎?」
「原來還活著!……」丹那刑警有些安心,也有些許意外,頻頻審視著已經變成鉛灰色的木製門牌。籬笆牆上方可見到白色山茶花。從屋裡傳出老人哼唱歌謠曲的聲音。
「丹那,我看暫時別管不在場證明的事情,先追査他受到湯田真璧勒索的理由吧!」終於,鬼貫警部變換一了個思路。
女人似乎真的相信那個算命先生的話。但是想想也難怪!瀨山孝顯會利用職權之便,染指別人的妻子,可見日常行為不檢;算命先生也就這麼一說,他妻子當然對他和其他女人同居的事,深信不疑了。
於是,丹那刑警直接表明了身份,並說他因為來此地出差,順路前來拜訪前輩的。
「不,完全沒有。」
市原菊之助手拿著煙斗,放聲大笑。滿是褶皺的喉結處,不住地上下顫動著。
鬼貫警部至今仍然記得,這個市原菊之助的容貌:瘦削、顴骨高突、眼神銳利,一看即可知道他個性冷酷。抽煙時總得用力吸,似乎內心總是焦躁不安似的。
「沒問題。既然市原以前在警界服務過,應該能夠査出他被革職時的住址。」
「是的。」
第二戶住家是手工藝補習班。這項營生,讓死了丈夫的市原寡婦來做,真是再適合不過了。不過,丹那刑警走近一看,還是別人的住宅。
丹那隨便敷衍應付了幾句,向對方要了一張瀨山孝顯的照片,就匆匆忙忙告辭了。
「因為他在戰爭期間,曾接受過你的調査,可能會對你懷恨在心!……」
「哦?……」丹那刑警好奇地注視著對方。
「日本橋的石井商事。他在會計課任職。」
「當時,她毎天都被叫到憲兵司令部,去接受偵訊。」
「你知九_九_藏_書道他的妻子怎麼死的嗎?」
「懷恨?……開玩笑!……怎麼可能呢?」市原敏感地猜出了丹那的想法。
丹那刑警邊走邊想,那些戰後被革職的情報人員。這些人員當中,有的充分利用在職期間的人際關係,創立了合成樹脂公司,成了億萬富翁;有的任上了土地公司的董事長,地位極髙;但也有不少找了工廠警衛、公司銷售這樣,微不足道的小工作,收入只夠維持生計的,生活艱難。
中小學時代,每每去大阪那一帶旅行,丹那刑警都必須經過御殿場。但自從丹那隧道開通以後,已經過了二十幾年,再也沒有搭乘過御殿場線了。丹那刑警在國府津車站,換乘了一輛僅三節車廂的柴油車,之後開始緩慢地如老牛的爬坡之旅,丹那想從左右兩邊窗外展開的景物中,找尋昔日熟悉的影像。
對市原菊之助而言,他只是想說出更殘酷的事實,目的在掩飾自己的惡行。但是,聽者的丹那刑警就不同了,因為,這裏又出現了一位,曾我吾一所憎恨的人物!
看來曾我吾一殺人,是為妻報仇了。可以相信這個推測基本無誤。但是,瀨山孝顯的屍體,究競埋在哪兒呢?……在已經過了三年歲月的現在,要想查出個究競,並不容易!
市原菊之助頻頻抽著煙,微微晃動的身體,暗示了他的情緒很亢奮。之所以無法平心靜氣,大概是有些狼狽吧!別看他嘴裏說得頭頭是道……
為求饃重起見,鬼貫警部派丹那刑警,仔細諮詢了濱松附近的計程車司機,還做了其他調査,始終找不到曾我吾一使用過計程車的證據。而只要此一不在場證明存在,就不能斷定曾我是兇手!
在丁字形路口往左轉。來到御殿場,最先注意到的一件事情是:從車站前方伸展出去的道路,全部都是柏油路,而且非常筆直。灰色道路的兩側是商店街,綿延將近一公里。有一處公共汽車招呼站,名稱是「御殿場銀座」。
「是自殺!服毒后再跳河。」
向前行進了大約五十米后,有一家外面豎立著「教授鋼琴」招牌的住家。門牌上的姓名並不是市原,他繼續往前走。
薪材又發出噼啪聲。女人伸長了脖子,望向廚房裡的爐火。
「沒有。軍方的說辭是,從側面協助我,對曾我吾一進行的調查。」市原菊之助說,「但那只是表面上的說法,事實上,是一位姓瀨山的憲兵上尉,被她的美貌所迷住,希望借她丈夫,被情報機關羈押的空當,來滿足他的色心。」
「不錯!……請問你是哪位?」市原菊之助略帶困惑,一直打量著丹那。
只看門牌,不能判別市原菊之助的生死,當然啦,只聽歌聲,也無法知道是否是市原在唱歌。要想確定,只有和家裡人見面了。
「他曾去過北海道嗎?」
「知道他的住址嗎?」
「什麼都沒聽說過。怎麼問起他了?」
出了足柄車站,到了距離御殿場中間點的位置時,富士山清晰可見。丹那刑警自從有一次,爬上了富士山頂,見到鋪了一地厚厚的紙屑和便當盒以後,當再看到富士山,他就不再覺九九藏書得興奮了,反而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爬上山頂。
笑過之後,市原菊之助注視著丹那刑警,接著說道:「我的調査方式,第三方常稱為嚴刑拷打,但這樣做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你看在阿爾及利亞,法國人干出的事,比我更加殘酷;在非洲,英國人戴著紳士面具,卻做出更沒有人性的行為;即使是蘇聯或者中國的公安局,也會給罪犯冠上『人民公敵』的罪名,光明正大地施以酷刑。相形之下,我的方法,還算是體面呢!……」
市原菊之助又怎麼樣呢?或許他已經被曾我吾一殺了,但在被殺之前,他從事什麼工作呢?在軍中任職期間,他深受上級的器重;戰後,軍隊解散了,他無所依靠,正經的工作,應該也找不到了……
「哈哈哈……」
「曾我吾一……」咬著象牙煙斗,市原面露不快之色,「是留學莫斯科回來的那個人嗎?」
循著市原菊之助提供的住址,丹那刑警搭乘相模線,在原當麻下車時,冬日的太陽,已經漸漸西沉了。到了這一帶,搭相模線到八王子或茅之崎,都得費些時間。所以,幾乎沒有上班族在此居住。隨處可見的水泥瓦住戶,幾乎凈是一些在戰爭期間,及戰後的糧食困難時代,才賺到錢的農家的模樣。
丹那刑警推開門。在這一瞬間,頭上響起淸脆的鈴聲,歌聲霎時中斷了。
反正,只要見到市原菊之助還活著,丹那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一想到鬼貫警部知道后,一定會大失所望,丹那刑警的心情,也為之沉重起來!
「不錯,這是個好辦法,我馬上試試看。」丹那贊成道。

01

「大約是三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從上班的商社下了班,走出公司的大樓之後,就失蹤了。」
「我是昭和十八年應|召入伍的。」
第三戶住家的門牌,被風雨侵蝕得幾乎辨認不出字跡,但仔細一看,卻是市原菊之助的姓名。
「他雖然人很瘦,身體卻很健康,即使被拘留期間,也從來沒有患過感冒之類的小毛病。其實,他的妻子在戰爭期間死了,是個既漂亮、又知道體貼丈夫的女人……所以,我認為,曾我吾一保持獨身的理由,是因為無法忘掉,對已逝妻子的思念之情。」
「偵訊?……她幹了什麼壞事?」
「請問是市原菊之助先生嗎?」
「是的。」
丹那刑警猜得果然沒錯。廚房裡傳來薪材著火的噼啪聲,大概正在準備晚飯,因為這個時間,正好是家庭主婦最忙碌的時段。丹那心想,必須儘快離開,才不會讓對方為難。
「不知道,我只是以為,他抱持獨身主義。」
「不……由於年關將屆,公司業務忙碌,所以,他和同事們一起,加班到晚上十點左右。其他人都加班到十二點,但是我先生因為家住得較遠,十點鐘就走了。」
「為什麼?」
丹那刑警穿過兩旁種植茶樹的小路,來到瀨山孝顯家的玄關前。
當然,瀨山孝顯並不是去了北海道,而是在某處被人殺害了,所以才會音訊全無。也就是說,兇手曾我吾一慎重計劃,在不被人看穿自己真正身份的前提下,將瀨山孝顯給殺害了!
「算命先生就是這樣說的。」
他曾笑著說:「人要死的時候,誰的心臟都會麻痹,不管只是踢他一腳,還是把他倒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