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第二樁殺人事件
他不理睬黎莉絲。對他而言,不可能會去讚美拒絕自己的女人所沖泡的咖啡。
「沒有用的,最好是不要。」行武邊拂起長發,邊傲然說道。他擅長日本將棋,有初段左右的實力,牧和安孫子都並非他的對手,但是,若是西洋棋,至少兩人還有抗衡之力。
「那是因為對手不同。像我,和你們下棋是不可能會輸。有棋盤嗎?」
牧也幫忙扶她在椅子坐下。
安孫子不甘情願的站起身來,端起盤子,把杯子放在各人身旁。
紗縷女的意識好像已完全喪失,只是喉嚨發出輕微聲響的陷入昏睡狀態。
等房門關閉,在老人幫忙下,黎莉絲讓紗縷女嘔吐。紗縷女已呈半昏迷狀態,全身軟綿綿的。
男人們茫然怔立,不知該做些什麼。
「糟糕,完蛋了。」他很難堪的把頭上的手帕一甩在地,但是,已經回天乏術了。
「啊,是嗎?那麼,該收拾一下客廳了。」
「嗯,不快點喝會冷掉呢!」
「紗縷女,振作些!紗縷女。」黎莉絲跪下,抱住紗縷女。
「當然!我沿著河岸往下游找,卻不見人影,所以想到也許已另有人來找他回來,就回來看看。松平小姐狀況如何?」
「可以了嗎?」
換行武和安孫子對弈了。平日兩人不管任何事皆相互對立,也因此觀戰者皆很感興趣的想看看在棋盤上會引起何種風雲。
「東京是個要不得的地方。」老人似很厭惡大都會地說。
可能在昏睡中也受到劇痛侵襲吧?紗縷女唇際時而抽搐似的扭曲。
「不行,你站在門外。女人很羞於被見到污穢的樣子呢!」
「牧輸了。現在輪到你和我,我正等著你回來呢!」黎莉絲積極的說著,強迫紗縷女坐下,「我還沒有和你下過棋哩!」
「什麼?」
向正在燒熱水的萬平老人借來他所保管的棋盤和棋子,幾個人馬上圍坐客廳桌前對弈。
牧先攻,他似滿懷某種期待的下第一步棋。行武則悠然自適的回應。立刻,牧的臉頰肌肉開始痙攣了,最初,他拚命想抑制,卻終於無法忍耐了。
「奇怪了!你仔細找過嗎?」
「那邊,信箱內。回來時我突然瞥到信箱內似有什麼東西,伸手一摸,發現這東西。」安孫子的聲音低沉,聽起來很平穩,但是,卻絕非冷靜。
「不在,找不到人。」
「好呀!行武不是被挑戰就臨陣脫逃之人的。對不?」安孫子馬上表示贊成。
聽到對方有氣無力的聲音,黎莉絲也不可思議似的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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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好啦!如果我輸了,由於剛剛講了大話,不知要把臉藏在哪裡呢!」黎莉絲坦白說著,站起身來。
「很難過吧?忍耐些,醫師馬上就到了。」黎莉絲溫柔的哄著。
他和牧都是太無聊了。他們來丁香庄並無什麼特定目的,而且因為打工期已結束,天氣又是持續酷熱的殘暑,才偶然想到要找地方避暑。至於黎莉絲則是緊跟著牧前來。
牧幾乎每隔三十秒左右就看著手錶,雙眉之間深刻的皺紋充分表現出心中的不耐煩。
「我想很可能是日本腦炎。」
「那就放心了。對了,你們看看這個。」他遞出一張撲克牌。
「可能生病了吧!最好帶她回二樓房間。」
紗縷女又再度出現痙攣,似忍住劇痛般的嘴唇不住哆嗦,同一瞬間,一支削筆刀掉落在地上,刀上有白色的姓名縮寫字母「M」。
「暴發戶畢竟就是不一樣哩!像我們,只能使用塑膠棋盤和棋子。要下就快吧!我的手指都發癢了。」
就這樣,第二樁殺人事件遂行了。
紗縷女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斷斷續續喃喃說著無意義之語。
「廚房的架子上。不過,我要喝可可。」黎莉絲說。
「怎麼了?橘呢?」
在兩、三次反覆哼唱之間,水開了。她放入咖啡繼續煮,廚房裡溢滿芳香。討厭喝咖啡的她卻最喜歡這種香味,畢竟在香味上,可可遠遜於咖啡!
紗縷女雙眼圓睜,似夢遊症患者一樣雙手前伸,步履踉蹌的開始走過來。
「請就這樣放著,必須給醫師看才行。」
才只下兩手棋就被將軍,行武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凝視自己的棋陣,沒錯,國王已被對方女王狙擊,無法動彈了。
「是的,大致上已安靜下來。要扶她上二樓的卧室嗎?在這兒,醫師也沒辦法診斷……你能幫忙嗎?」
「好,我幫你。」
「別獨自一個人喝,也幫我拿過來嘛!」黎莉絲說。
一旁的安孫子和牧似乎比兩位女棋士更緊張。
客廳內只剩下矮小的安孫子,他氣憤似的繞著桌子和椅子踱著,臉上不安、焦慮、生氣的神情逐漸擴散。
黎莉絲輕輕替她蓋上毛毯。
「紗縷女,我幫你,你回樓上房間休息吧!」
「還是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模樣,如果你輸了,看你怎麼找借口,真好玩哩!」牧勻整的臉上浮現微笑。
「紗縷女的杯子是哪個?」
牧扶起病人上半身,萬平老人抬著她的腳。痙攣已完https://read.99csw.com全平息,紗縷女輕輕閉著眼晴,似已無知覺。
「醫師嗎?」
「但是,?這麼說……」
「這樣就死棋了,如果還有棋子能夠動,我倒想看看。」黎莉絲趾高氣昂的說。
紗縷女的胃也不適應咖啡,除了可可以外都不喝。至於其它人都是咖啡族,只是有人喜歡摩卡,有人喜歡爪哇,有人要喝山多士而已。
「像她這樣痛苦,豈能移動?牧,你快去拿臉盆來,同時要萬平老人找醫師前來。」
「我這就去。」安孫子衝出房門。
三對眼眸很憐惜似的凝視著紗縷女。
「也許是這樣哩!必須保管好杯子,紗縷女使用過的杯子。」
「抱歉,麻煩你了。廚房裡有方糖和奶精。」
01
也許是已經適應,感覺上客廳不像昨天那樣昏暗。濃霧也散了,暮夏的陽光炎炎照落庭院,反射的亮光使房內一片明亮,花壇上美人蕉的鮮紅花瓣眩眼。
「別臭屁了。不過,也許你不這樣會很難過。」
「這兒又沒有蚊子。」
「可能是在念著橘吧?」
「事情過後再洗這個杯子,是這個嗎?」他指了指杯緣有橙色唇彩印的杯子,謹慎地問道。
「怎麼回事?」牧眉間浮現嚴肅的表情,「在哪裡找到的。」
「說是去河邊釣魚。」
「咖啡在哪裡?」
黎莉絲一口氣喝光。紗縷女下了一手棋后,慢慢攪拌,再津津有味的啜了一口。牧沒有摻方糖便喝了。行武則神經質似的只啜了一口,他似乎輸得很不甘心,自方才就一直沉默,似正不停思考棋步。
「這個杯子必須妥善保存好,等事情過後再洗吧……老伯……」她用透過浴場牆壁上通話口的音量低聲腳道。
「至少該說句好喝或什麼的吧?別只是悶聲不響的喝著。」
約莫過了六、七分鐘吧?玄關有動靜了。
02
「不,洗臉盆由我收拾,你最好繼續看護病人。」萬平老人站起身,出去了。
丟銅板后決定第一場由牧和行武對弈。在安孫子和兩位女性環繞下,兩位對弈者神情肅然。行武怕長發垂下影響思緒,用手帕包住頭髮。
停在庭院松樹榦上、未隨著夏季結束而死亡的油蟬開始鳴叫。
「啊,行武,你還在?」
「頭好痛……頭……」說著,她的身體大力扭動,呻|吟了一、兩聲,雙手read.99csw•com抓住胸口的衣服,無力的仰躺在地。
這樣的狀態持續之問,蹲在門前的紗縷女忽然回頭。牧大概察覺什麼異樣吧?望向她,問:「怎麼回事?」
「來了吧!」
「抱歉,麻煩你跑來跑去。我設法讓她吐出來。」
「誰贏呢?」
「沒錯,是意味著第二次殺人!紗縷女不是急病,是被兇手所害,如果她死了,這就是第二樁殺人事件。」安孫子迅速說完后,似忽然想起什麼,臉色遽變,「對了,或許是在可可裏面摻毒。」
「死棋了!」
「醫師在哪裡?」
當著專攻聲樂的人們面前,實在很難開口哼唱,感覺上與他們共同生活,總因此覺得鬱悶煩躁,所以紗縷女獨自一人時,就彷佛被鏈住的狗獲得自由后狂奔一般,盡情唱著自己喜愛的歌曲。
「吵死人了,安靜點吧!」
「啊,是黑桃花色的撲克牌嗎?」黎莉絲的聲音顫抖。
萬平老人謹慎地拿起紗縷女用過的杯子,彷彿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悄悄出門去了。
練小提琴是很難過之事,但是,唱歌卻很愉快,而且唱歌時也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
「好像平靜些了。還有,醫師馬上就會到。」
「有。據說是以前藤澤最喜歡的象牙棋盤和黑檀木棋子。」
「我輸啦!」紗縷女乾脆的服輸。
「這次是你的僧侶千鈞一髮了,反正只是個臭和尚,殺掉算啦!」
「好慢!」牧看著手錶。
「行武,怎麼樣?要下一盤西洋棋嗎?」貴公子般的牧數人建議。
但是,紗縷女卻不同,靜靜回答:「等我想玩時自然會下場。」
黎莉絲走在前頭開門,又先爬上樓梯,上樓后,打開紗縷女的房門,掀開毛毯,放好枕頭,讓嬌小的紗縷女像羽毛般躺在床上。
「啊,太好了,如果是老伯,就能夠幫忙了。」黎莉絲鬆了一口氣似的叫著,朝著牧背後,說,「牧,你出去后把房門關上。」
「我的棋力很差的。」
「醫師有私家轎車,應該再過個十分鐘就會到了。」萬平老人說。
「你是指這個杯子?」
「這些應該丟掉。」幫忙紗縷女吐完之後,老人伸手向臉盆。
只下兩手棋就死局一般稱為「笨死」,只要稍懂得下西洋棋的人,絕對不可能犯這種錯,可見今天的行武一定相當不對勁。
果然,一開始就呈混戰局面,安孫子的國王也迅速開始準備疏散。
接下來煮開少量的水溶化可可后,沖泡成兩杯可可、三杯咖啡。可可摻入牛奶和高
九*九*藏*書級白糖,咖啡附上奶精和方糖,放在盤子上。「像這樣豈能坐視不顧,看吧!被殺掉了。」
「我知道,讓我教你一局吧!」
在時序已將入秋的此時,不應該會有杜鵑啼叫的,可能是聽到斑鳩之類的叫聲吧!但是,黎莉絲和牧皆默然無語。
紗縷女持黑色棋子,黎莉絲持白色棋子。
行武不情願的站起后,安孫子坐下。看來,棋局不可能簡單結束了。
「行武,西洋棋和將棋不太一樣的,美國棋手環遊世界一周,但抵達日本時和木村名人在帝國飯店下棋,還是敗得一塌糊塗。」
「你們在發什麼呆?」
「也許是在東京被叮到的。」
「頭暈目眩……看不見東西了。」
「一定是車站附近。啊,你順便撿起那支紅色削筆刀放到桌上。」
她像是十分放心不下二樓房間里的紗縷女,說完之後,急匆匆地上樓去了,牧緊跟上去。
「醫師很慢,橘也是。」
「啊,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進入客廳時,黎莉絲致意說,「請放在那邊。」
牧沮喪的正想出去門外時,萬平老人蹣跚的從走廊另一端跑過來了。他平時一臉笑容,可是現在卻滿臉愁容,似是板起臉孔。
牧三步並兩步的跑開了。
「是的,要是有保險箱,放在裡頭是最安全的。另外,不管誰跟你要,你都不要把杯子給他。」
「我端給她的杯中摻毒……我端給她的杯中摻毒……」他喃喃說著,邊咬指甲邊不停踱著。
聽行武和安孫子這麼說,紗縷女頜首,蹣跚想站起,卻又頹然坐下了,同時手腳急驟出現痙孿,臉部肌肉繃緊、扭曲,表情彷佛在笑。
「啊,紗縷女,你的城堡危險了哩!」
兩人鬆口氣似的對望一眼,衝出房間,跑下樓梯一看,不是醫師,而是安孫子。
「真可笑!黑棋國王和皇后的位置相反,這樣都還敢說想贏,真有勇氣。」安孫子有點念心似的說。
三人慌忙跑進客廳。幸好,杯子仍在原處。
「會是生什麼病呢?」
安孫子伸手端起咖啡杯,放入方糖,以湯匙攪拌后,啜了一口。
安孫子孩子氣的臉孔充滿不安,簡直像是哭笑不得的模樣。
「一定是的。那個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安孫子,麻煩你去叫他回來。」
「要扶她回床上嗎?」
「牧!」黎莉絲朝著房門叫。
「有事需要我幫忙嗎?」
紗縷女和黎莉絲不同,是屬於家庭主婦型的女性,喜歡廚房裡的工作,因此被拜託做這種事時,毋寧是高高興興的跑向read.99csw.com廚房。事實上,在一旁觀看下西洋棋遠比在廚房沖泡咖啡無趣多了!
兩個杯子上面都有印記,一個上面留著尼黎莉絲淡粉色的口紅印,另一個杯子的杯緣上,是橙色的唇彩印,是紗縷女的,很容易識別。
「你們也一起玩吧!」
在座之人見到他的樣子皆情不自禁捧腹大笑,感覺上,眾人間的僵持氣氛似乎緩和了。
行武和安孫子同樣驚訝的放棄下棋,望向紗縷女。
在這種情況中,還是需要細心的女性才有辦法照顧,男人則不行。
「既然是可可,應該是這個吧!對面是你的杯子。」
紗縷女的國王已被兩個騎士包夾住了。
紗縷女臉色慘白,燙過的頭髮蓬亂。
「紗縷女,你怎麼啦?」
嬌小的紗縷女一手掩嘴忍住呵欠,站起身,蹲在露台門旁,背向這邊,似在觀賞花壇,不久,才自言自語的說:「這種季節,今天真的天氣不錯呢」,緊接著停頓片刻,似在凝神靜聽,然後又低聲說,「啊,是杜鵑嗎?」
紗縷女手腳再度開始痙攣,身體在黎莉絲臂彎里劇烈顫抖。這時,項鏈似乎扯斷,從她緊握的左拳縫掉落細細的金鏈。
「什麼!」黎莉絲慌忙跑上前,伸出雙臂扶住她。
「我……頭很痛哩!」
在相互冷嘲熱諷之問,一切準備完成,紗縷女開始先攻。由於雙方都是剛學會下西洋棋,所以進行的速度非常緩慢。
行武出去時,牧端著臉盆沖入。
「我看情勢而定,如果你輸了,我再出面替你討回公道。」肥胖的黎莉絲說。
「嗯,沒問題。但是,他在哪裡呢?」
「將軍啊!」
紗縷女吐吐可愛的舌頭,慌忙把兩個棋子換位置,說:「這位國王有些中性嘛!」
「對了,你代替萬平老人去會比較快,騎腳踏車。」
點燃瓦斯爐火,擱上加滿水的水壺,從架子上拿下聖卡牌咖啡和彼得牌可可罐,紗縷女等待著水煮沸,嘴裏哼著一向喜愛的義大利民謠「Tornaa Sorrento」。
「是的,是黑桃但是,。」
紗縷女再度痙攣,同時說著夢囈。
「沒問題,我幫你沖泡咖啡。」
「沒問題。」
「原來是這樣,你們夫妻要互相變性嗎?」
「我希望能夠慎重地存放在不會被觸碰到的地方」
行武和安孫子不可能有空暇聽到外界的聲音,完全沉迷在棋戰中。
「紗縷女,你不渴嗎?能麻煩沖泡咖啡嗎?」或許因為肥胖,黎莉絲似很容易口渴。
每位男人皆失去判斷力,完全依黎莉絲明確的指示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