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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黑桃4

第06章 黑桃4

在萬平不停追問下,花子似乎終於屈服了。
所有人終於明白警察是去調查什麼,亦即,警方發現可以不必折回丁香庄下游的弔橋就能跨越河面的場所!
萬平怯怯地望著她的臉,想要找機會開口,但是一想到老婆為了香魚腐壞的事可能還在生氣,搞不好一開口又要挨罵,只好保持沉默的喝了一口茶,用左邊的臼齒拚命咬著腌蘿蔔——他右邊的上下臼齒早已掉光了。
「花子,喂,花子……」萬平老人邊查看廚房和洗手間邊叫喚,聲音顯得沮喪、無力。
星空燦爛,附近草叢裡秋蟲不停鳴叫,但是,他的眼中已無星星,耳朵也聽不見蟲聲。
安孫子頻頻眨眼,嘴唇掀動似想回答什麼,卻終究沉默不語。
但是,依舊沒有回答。
撲克牌上的4的數字絕對意味著第四次事件,但是,老婆人在哪裡呢?
他臉色遽變,慌忙伸手拾起。本來,萬平老人對於黑桃花色是什麼形狀、紅心是什麼記號完全不懂,卻知道至目前為止發生的可怕事件中,兇手每次都會留下撲克牌,因此他霎時感到絕望,更急切呼叫妻子之名。
「是的,我環顧四周時,立刻……」
啪的一聲,煤炭濺起火花,花子情不自禁跳著後退,緊接著又開始自言自語。
巡佐們用力頜首,滿含深意的瞥了站在屍體前的學生們一眼,爬上懸崖小付,離去了。
「有呀!」黎莉絲對自己被懷疑似感意外,蹙眉,「我們始終邊走邊互相叫著對方,會去殺橘,簡直就是笑話!何況……」她嘴角扭曲,恨很的開始說明,「那邊有正在砍伐雜樹的農夫,對吧?我試著問那位農夫是否見到前來釣魚的男人,結果他說見到矮小的男人——應該是指安孫子——在找尋什麼,卻不記得曾見到橘。所以我和牧隔河商量,獲得橘沒有在上游釣魚的結論,放棄搜尋而返回丁香庄。」
這時,廚房裡的花子正忙碌的準備晚餐。由於邀請劍持探長他們也一同在丁香庄吃飯,因此更加忙碌不已,一邊急於擺餐具、切鹹菜,又忙於掀蓋鍋蓋,和只有他們夫妻單獨時吃冷飯和腌漬物不同。
他的語尾被水聲掩蓋,聽不清楚。
花子吃過飯後,邊洗茶杯仍邊望著時鐘兩、三次。

01

「很遺憾,沒有。我不曾像當時那樣驚駭過哩!我想刑事先生應該也知道,行武從黑桃花色撲克牌被偷而判斷會是連續殺人時,我強烈反對,說他是讀太多推理小說導致神經衰弱。後來刑事先生離去后,我們還曾為這件事鬧得很不愉快。
要過河必須經過下游約一百公尺處的弔橋。安孫子循濕滑的岸邊小付來到弔橋前,留下黎莉絲,和牧過橋后,又跟牧分手,獨自往上遊走去。因此,行武走在對岸河邊至少比他早了約五分鐘。而他在現場回答刑事的問話內容如下——
萬平老人心中忽然湧現不祥預感,打開後門,叫著,但是,同樣沒有回答。胸中的不安更是無限擴張,再也坐立難安了。他朝黑暗處尋找,仍繼續叫老婆名字。
不過,刑事仍用冰冷的眼眸盯視著他,只是猜不透對方是因內心失去平靜而滔滔不絕呢,抑或另外懷著什麼目的才口若懸河。
這點萬平當然也很清楚,只不過他https://read.99csw.com就像眾多善良、可憐的為人丈夫者一樣,充分明白不違悖老婆是維持家庭和平的第一條件,乖乖的拿著毛巾和肥皂走出廚房。
「但是,也不能就這麼袖手旁觀吧?」
「除了三尾,其它都爛掉了。」
黎莉絲緊握牧的手指,雙眼圓睜。大概是被懸崖上垂覆的綠葉染色吧?臉孔無比蒼白。
正在此時,萬平老人進來了。
繞過浴室角落,走近餐廳時,見到窗戶透過的昏黃燈光下有一張撲克牌,彷佛是被夜風吹走一般,靜靜躺在一旁的夜來香根處。不必仔細看也知道是撲克牌!
「運氣不錯,安孫子就在附近,所以只花三、四分鐘就找到了。他聽了我的話,馬上下到這邊來看,確定是橘的屍體時也大吃一驚。」
「沒錯,我的確不知道延髓部位插著削筆刀,但是,一個人是否死了,我們憑直覺應該可以知道。」
「對了,有點麻煩哩!今晚的食物里不能摻砂糖了。」
安孫子似輕輕打了個哆嗦,然後似不希望被發現的用反抗的語氣說:「我沒什麼可以說明……」
「所以,刑事先生,你只要問伐木的農夫就知道我們在河川下遊了。」
「行武先生說什麼?」
「不可能沒有吧!你只要說明在弔橋邊和牧先生分手之後的經過即可。」
他神情驚愕的將臉孔移近,馬上知道那是老婆的屍體,終於全身乏力的坐在當場。沒有掉眼淚,也沒有大叫出聲。
「是的。」
「接下來……」刑事踩在石上,來到矮小的安孫子面前,「輪到你說明了。」
刑事以鉛筆挖耳洞。
花子一面跑來跑去忙個不停,一面自言自語:「實在很奇怪,我完全搞迷糊了!心裏惦著,去找刑事商量,刑事卻說沒空和我說話,只叫我烤香魚……可是,也難怪刑事先生生氣,才想到燒炭的佐吉是被誤以為女孩子而遇害,兇手尚未被捕之間,連松平小姐和橘先生也被殺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催促意味,學生們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丁香庄內。
「很快就找到嗎?」
「那是當然了,後來呢?」
為了告知橘未婚妻中毒死亡的消息,四位大學生走出丁香庄,經過合歡林下的小徑,來到河邊。在如被巨大切菜刀削成的斷崖峭壁下,透明的河水衝激黑色岩石濺起白沫后,旋繞過岩旁往下湍急而去。
「所以我朝向對岸叫安孫子。你們也聽到了,水聲這樣吵,聲音很難傳到對岸,就算正對面能聽得到,稍往下游或上游就聽不到了,不得已,我再度往上遊走,邊叫著安孫子。」
「什麼不行!我說過,是香魚呀!」
「當然是這樣沒錯!我是未來的藝術家,不是未來的醫師。問題是,我也不知要如何施行人工呼吸。」
「嘿,已經爛掉了?」
「每次看到屍體,我就想逃往對岸去。我本來就沒有看橫死屍體的勇氣,連見到死老鼠都不敢正視,但是,對方是橘,就無可奈何了。問題是,水流如此湍急,而且水又深,不可能進入水中,只好放棄詳細看清屍體情況,留下安孫子,跑回丁香庄……」
「是的,岸邊掉著他的帽子,我感到眼熟,忽然聯想到可能是他,再望向河中,的確是橘沒錯。」
「香魚我當然知道,我是問為什麼不行。」
「刑事先生,這種問話方式根本是在指責別人不對,簡直就像虐待媳婦的婆婆。」安孫子擺出一貫抬頭挺胸的姿勢,仰臉瞪視刑事,接著說,「我已講過多次,我缺乏人工呼吸的知識,就算把橘拉起來,也read.99csw.com不知急救方法,也因此才保持原狀……不,不錯!我是外行,不可能確定,只覺得已經太遲了,腦海里受到這樣的感覺所支配。也許是在水底的橘的臉孔顯現的死相讓人如此感覺吧!我找不到適當的言詞充分說明,但是,總歸一句……」
紗縷女已被置於車上。
「你說想象自己可能被殺而恐懼不已,這麼說,一定是有某種可能被殺的動機了,是什麼?」
刑事心想:事後還是去問問農夫吧!若是事實,則牧和黎莉絲就無充分時間往返現場,畢竟,要避開走在前頭的安孫子而至現場絕對不可能。
「不是的,我並無一定會被殺害之類的動機,只是考慮及對方很可能是殺人鬼,會毫無理由、純粹因為覺得有趣就到處殺人。」
探長朝學生們點點頭,在巡佐們推扶下上崖了。
「什麼也沒做,只是驚愕呆立。我們沒有經歷過戰爭,不習慣面對屍體,但是,我仍鼓起勇氣試著摸他的腳,卻已感覺不到體溫,知道即使把他從水中拉出來,也不可能有救,所以不再碰觸屍體,讓行武回去通知眾人。」
建築物內輝煌的燈光和昨夜相同,但是感覺上卻奇妙的陰翳、寂寥。刑事們進入樓下的客廳,學生們則一同上樓。一向聒噪多話的黎莉絲,此時也沉默無語。他們的背影有氣無力,恰似正要被送上絞刑台的死囚!
「有一件事令人費解哩!你說摸屍體的腳很冰冷,而判斷已經無救,但是,浸在如此冰冷的水中,只要一分鐘就會變成如冷凍魚般,所以你見到屍體時,橘或許沉入水中頂多過了一分鐘左右,當時若將他拉起施行人工呼吸,有可能活過來的。我不認為你有那樣高明的醫學素養,一見即可推定已經絕望。」
「他說有人倒卧河中,不能置之不理,橘稍後再繼續找,要我先過去看守。所以,我邊想著橘這傢伙究竟到哪裡釣魚呢,邊往回走後下來這兒。」
「橘先生也很可憐,他雖打扮穿著華麗、愛慕虛榮,可是人死了,什麼也都沒有。另外,被殺死的女孩也很不幸,前天晚上才宣布訂婚的……即使這樣,每次想起那個就難以釋然,只不過警察又不聽我說,沒辦法。」
「我要去見某個人!」
「老頭子,洗澡水怎麼了?」
「怎麼可能會是在可可或砂糖里摻毒呢!今天中午我也是用同樣的砂糖做菜,卻沒出現絲毫異樣的。但是,佐吉這男人也真差勁,居然會去偷別人的風衣……雖然不認為他會是那種人,但……實在不能相信別人呢!結果,被人從懸崖推落。警察是利用繩索才好不容易爬下去的谷底哩!一想到他墜下當時的心情,我的雙腿都忍不住發抖了。」瓦斯爐上的鍋里滾了,冒出湯汁,花子慌忙掀開鍋蓋,在鍋內攪拌后,試了一下味道,這才心滿意足的頜首,將鍋子端下爐來,放上水壺,再度回炭爐前生火。
「某個人就是某個人嘛!我不能講出名字,因為講出來一定會給對方帶來困擾。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要問警察,他們又說很忙,沒時間聽我的閑話,可是,就這樣放在心裡卻很難過。」
在頭頂樹梢持續鳴叫的寒蟬也像察覺緊張的氣氛,忽然止歇了。
「是的,我們回丁香庄時,見到行武筋疲力盡的坐在椅子上,心想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才說出橘已遇害。我們大驚失色,慌忙趕來這兒。」
「再五分鐘就差不多啦!看樣子該訂購熱水爐才夠用了。」
「未見到疑似兇手的人物嗎?」
「沒有,什麼也沒有。和牧分read•99csw•com開后,我循著這崖上的小路走至獅子岩再過去約一百公尺處,當時聽見行武的叫聲,還以為他找到橘了。」
「殺人鬼嗎?沒錯,這位兇手的確是殺人惡魔。」或許是同意安孫子的話,刑事自言自語似的喃喃說著,轉臉望向牧和黎莉絲。
牧這麼提議后,低頭望著河面,對黎莉絲說:「黎莉絲,你走這邊,我則過去對岸,否則若兩個人都走同一邊,懸崖下方就成死角,沒辦法看得見,很可能會忽略掉橘的身影。」
長在荊棘的刺差點鉤破長褲時,行武對於要如此辛苦的找尋橘感到氣憤了。
他好像無論如何都想讓行武知道與他共同行動是何等不愉快、自己又是何等討厭對方,似乎這樣一來,心中的憤怒才會稍平息。
這對老夫妻始終不相互交談,只是,花子時而斜眼瞪著時鐘。而,妻子的眼神讓萬平有些不解。
肥胖的未來的高音聲樂家緊抿著擦得鮮紅唇膏的嘴唇,抓住牧的手臂。
除了蟬鳴和水聲,什麼都聽不見。在他前面的小河時而緊貼河畔,時而又迂迴遠繞的往前方延伸,也因此有時候不得不進入草叢內觀察對岸的情形而多花了不少時間。
門燈雖有淡淡亮光,卻看不清楚每個人的表情。由木刑事一面輪流注視著這四張臉孔,一面耐心的想自對方臉上表情判斷出兇手是誰,卻終於死心放棄了,說:「一直站在這兒也沒用,進入屋裡吧!等各位吃過晚飯,還要請各位再答覆問題。」
「你馬上知道是橘先生嗎?」
「某個人?是誰?」
花子一向認為不能用瓦斯爐火烤香魚,絕對要用炭火。
「你們怎樣呢?在弔橋畔分開后,你們各自往下游左岸和右岸尋找,但是,有不在現場證明嗎?」
「……第一次走過獅子岩前時,我絲毫未發現橘的屍體。因為我腦海里想象的只是他站在水邊垂釣的模樣,難怪未注意及這種形狀的屍體……我繼續往上遊走,但是,怎麼都找不到,所以狠下心往回走。」
「花子,你在哪裡呢?花子……」
「在河邊看的時候,每尾都活蹦亂跳的,不過,現在是夏天,也難怪會爛掉的。」
「牧贊成行武,橘贊成我,但是,我仍認為那根本是無知、毫無常識的觀點。不過,接下來松平被毒殺時,我還是沒有想到會是連續殺人,等親眼見到第三具屍體后,我才真的大驚失色,不,也許應該說是慌亂比較正確吧!
「不過,延髓部位既然插著削筆刀,豈非很明白已經當場死亡?反正,橘當時已經死亡!」
安孫子微笑望著其背影,之後催促怔怔呆立的牧他們,往下遊走去。
花子的圓臉蹙眉,生氣似的凝視丈夫:「真討厭,好不容易把炭火生起來,現在才說魚爛掉了。」
看起來安孫子真是由衷放心的樣子。
此刻的萬平老人已完全失去方寸了,只是不停的邊走邊叫著花子。就在他快經過內玄關前時,突然被軟綿綿的物體絆到,不自覺的腳步踉蹌了。
「你怎麼啦?從剛才就一直看著鍾。」終於,萬平忍不住的問。
「砂糖?為什麼?」
「說的沒錯,我也到對岸去。」安孫子也說。

02

「幹警察的如果還顧忌這種事,乾脆別吃這行飯了。快去拿來吧!」
「屍體。知道是橘時,我呆住了。等行武問我要怎麼辦時,我才回過神來,也才有了環顧四周的空暇。撲克牌就夾在石頭之間,剛開始並未發現,過了一會兒才見到,靠近一看,是黑桃3,當時九九藏書我非常震驚,大叫出聲,行武也嚇了一跳。」說完,安孫子一一望向牧、黎莉絲和萬平老人。
「的確是死了。但是,當時你應該不知道延髓部位插著削筆刀吧?」
「被殺死的橘呀!」
「找到啦,就在上游不遠。從崖上俯瞰立即見到,和河面交接處有三塊並列如踏腳石般的岩石,所以只要跳經其上即能很容易的跨越。」
安孫子似很清楚知道自己的立場愈來愈不利,截至方才為止是畏怯,現在則轉為「怎麼樣也無所謂」的自暴自棄心理,恢復了傲慢不羈的態度,把叼著的煙丟入河裡后,雙腿用力踩,保持身體重心,雙手故意插入口袋裡。
不久,卡車動了,紅色尾燈轉過彎不見后,黑暗中有人輕輕嘆息出聲,於是,黎莉絲急忙以手帕掩面。也不知從剛才就未曾掉淚是由於倔強的個性使然,抑或因為緊張,但在兩具屍體被送走的此時,同學之死一下子轉為痛心的實感,她開始抽泣出聲。
被同學和萬平老人搬運回來的橘的屍體也馬上和紗縷女躺在一起。才宣布訂婚不久,這一對男女就化為死屍,同學們皆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花子、花子……」
「警察說很可能糖裏面摻毒,帶走了,和可可罐一起。早知道會這樣,出去購物時就順便另外買回來……啊,對啦,警察先生說想吃香魚,你把魚簍拿來給我。」
「把煤炭丟進悶火罐內,馬上就熄掉了。」
「然後呢?」
「不可能沒事吧!」或許是有某種預感吧——萬平執拗的問。
由於是在秩父警局進行解剖,丁香庄門前停著運屍體的警用小卡車。
兩人的聲音皆充滿自信。
整理行武所述的內容約略如下——
「是的。但是,最初見到時並未想到是橘的屍體,而是以為山洪爆發時被衝垮的圓木橋之木段,不過仔細一看,卻非木段,而似是人的兩條腿,只是仍未想到會是橘……正奇怪居然有樵夫或者什麼人的離奇死屍而心跳加劇,呆立了約一分鐘,不,或許只有短暫的五、六秒鐘也不一定………反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孫子的上半身愈往後仰了。
她揮揮圓胖的雙手,出乎意外溫柔的回答:「不,沒什麼。」
牧輕輕抱住她肩膀。她先是不情願的搖頭,卻很快投入對方懷裡。
如果他還有些許骨氣和嫉妒心理,不顧自己年齡如何而誤會妻子和男人有曖昧關係,強迫問出對方姓名,日後警方辦案人員就不會切齒扼腕了,但……
「天色已快黑了,不可能像這樣繼續待在此地,快說吧!」刑事柔和的催促語氣令人心裏發毛。
約莫快十五分鐘后,萬平老人滿臉紅光的走出浴室,一手拿著臟襯衫回廚房時,他輕叫了一聲「喂」,一方面是希望把襯衫拿給老婆洗,一方面則是熱水溫度正好,想叫她去洗。但是,花子並沒有應答。
突然有人大聲說,花子吃了一驚,回頭:「不行了?什麼不行了?」
「嘿!要吃死人所釣的魚?」
安孫子一手扶著蔓藤圖案的鐵門,如籠中的猩猩般無意義的搖撼著。
「這麼說,你是往回走的途中發現屍體?」
每個人皆沉默無語。似在反抗這種沉默般,行武靜靜朝河面吐了一口唾液,但是,無法窺見他的表情——因為,夜幕已降臨谷底。
探長面無表情的聽巡佐報告,忽然,身體動了,望著巡佐:「能帶我去看看嗎?」
「在想著會是誰下手的同時,也直覺認為兇手仍舊會再繼續殺人,於是不知不覺間肯定了行武的連續殺人論點。所以,坦白說,和屍體單獨相處的等待時九九藏書我非常恐懼,只要兇手由崖上開槍,我沒路可逃,而兇手若持刀下來,我同樣求生無門,也因此,你們趕到的時候我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就難說了。」刑事仍未釋疑,「不管如何,還是應該將橘從水中拉出……就算不懂人工呼吸,也應該讓他把水吐出才是。」
「是先看屍體還是先發現撲克牌?」
花子朝著炭爐扇風,萬平老人像是自己屁股被扇一般,快步走向後門。不知何故,他的手腳關節搭配得不太對稱,感覺上動作很笨拙,因此雖然本人是很急,可是動作看起來卻極端遲緩。
萬平老人手上緊握的黑桃4撲克牌無力的飄墮在黑暗的地上。
「那麼,我們往下游找。」牧用比嘩啦水聲更大的聲音,說,「如果你們找到了,就由一人來通知我們,而若我們找到,同樣會通知你們,以免彼此白費時間和體力。」
「不管這些,你何不先去洗澡呢?我稍後再洗。」很明顯,她是不希望丈夫再打擾自己,而打算把他趕進浴室去。
這樣的態度,一向敏感的行武不可能會沒有察覺,於是,行武也擺出一副「誰要跟你一起」的姿態,眉毛往上挑,聳聳肩,甩動長發快步走向河川上游。
「不必你瞎操心,我現在很忙呢!你走開,我沒空陪你閑扯。」
「喂,香魚不行了。」
客人吃過晚飯,刑事們在客廳開始訊問已是晚上八時左右,這時老夫妻倆才將菜重新加熱,開始吃晚飯。花子穿白圍裙,默默吃著。由於她平常就比別人喜歡講話,像這樣沉默不語時,感覺上反而很怪。
進入房間一看,妻子並未在房裡,只有柱子上的掛鐘滴答聲似乎特別響亮。萬平老人反射的想起她說過要外出和誰見面,忍不住咋舌了——時間若拖太久,洗澡水會涼了呀!
「反正我就算說出真話也無人會相信,所以我不想說。」
「魚簍?誰的?」萬平老人臉上浮現奇妙的表情。
萬平很清楚老婆這種個性,知道再問也是白耗時間。
行武倚著大門的石積柱,點著香煙,像風箱似的不停噴煙。
花子的身體還有餘溫!
此時,崖上傳來人聲,同時方才那兩位警察下來了。
被對方這麼一說,刑事似無話可答,以手指摸著鼻下,好像拋掉所有懷疑般,改變語氣:「你馬上就發現黑桃3的撲克牌嗎?」
刑事凝視行武的臉,似在腦海中檢討對方所述的內容。劍持探長雖是表情若無其事的抽著煙斗,不過在行武說明途中趕抵的另外五、六位刑事卻以猜疑的眼光望著行武。
兩位刑事轉身,低聲交談一會兒,不久叫來附近的幾位巡佐,下達命令。
她只是這樣說著,之後萬平再怎麼問都不願意回答了,也許她雖是個好人,內心仍有倔強的一面吧!
「儘管你們用那種話逼我,但是,假定我真的動了屍體,你們豈非更橫眉豎眼的責怪我破壞現場,不是嗎?」
「既然有了動機,應該能推測對方是誰才對,是什麼人?」刑事毫不放鬆地追問。
「我考慮到找尋橘很重要,但又有必要通知安孫子發現離奇死亡屍體之事,只是這樣的感覺……」
被老婆臭罵了一頓,萬平老人無趣的走向熱水爐前。看來花子雖是樂觀開朗,可是忙於準備做飯時,還是會忍不住心浮氣躁。
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學生們的臉上皆浮現不安之色。
「然後呢?」刑事以冷酷的眼神催促行武繼續說明。那種眼神像是,只要發現他的話中有虛假或不確實之點,立刻會毫不顧忌的指出,簡直和方才在丁香庄走廊拍行武肩膀時完全不同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