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謎樣的數字
「啊,對呀!」牧再次苦笑。他一向不擅於邏輯思考。
劍持耐心追問的結果,萬平老人好像終於恢復冷靜,開始說明當時夫婦間對話的內容。
劍持探長恢復一貫遲鈍的表情,由木刑事則冷然盯視闖入者。
任何問題都像是複習以前所問過的,毫無新意,當然答覆的內容也不可能會有所改變,十五分鐘后,兩人獲准回自己房間。
「不過若是行武所為,則條件好許多,行兇現場是懸崖正下方,即所謂的死角,安孫子沒辦法見到,能夠悠閑的完成。即使在過河之點,也能藉三級跳遠要領跨越,也就是說,只要有那三塊岩石存在,他的嫌疑就無法擺脫。」
由木刑事緩緩接著道:「安孫子宣稱紗縷女死於自殺,而事實上也無任何因素能否定,所以在第二樁事件發生時,安孫子的立場應該轉為有利了。問題是,松平紗縷女已死亡,第三樁殺人事件卻又發生,如此一來,連續殺人的兇手就不可能是紗縷女了。
她輕輕閉上眼,儘力能不去想事件之事,努力讓情緒緩和下來。
兩人的對話一中斷,丁香庄完全陷入靜謐。回到樓上的學生們可能精神打擊極大,周遭毫無聲響。
「藏王的話……是在山形縣的?」
由木刑事又點著一枝香煙,深吸幾口,靜靜凝視探長的動作。
「不錯。」
由木刑事將耳朵靠近,大聲說:「什麼?再大聲一點!什麼?洗手間里的毛巾?」
由木刑事推開洗手間的厚門,入內。裏面天花板很高,貼著白色瓷磚,感覺很清潔。左手邊是冷熱水並用的水龍頭之洗手台,其左側牆壁裝有金屬毛巾架。
「園田先生,請冷靜一些!你仔細看這條毛巾,記得是誰的東西嗎?」由木刑事把自屍體頸部剪下的毛巾遞至萬平老人眼前。
「換句話說,第一樁事件的兇手也並非紗縷女。而宣稱兇手是紗縷女的安孫子之立場又陷入不利。這就是我想指出的重點!竭力提出兇手是紗縷女之推論、希望表明自己無辜的安孫子,不應該會將她殺害的,否則豈非更令自己陷入險境?」
農夫以絕對肯定的誇張動作,堅決的說:「絕對不會錯!」
他衝進建築物內。
「但是,假定是這樣,五個杯子皆是同樣形式很難區別,塗抹毒藥的杯子能否被紗縷女飲用,概率只有五分之一,我不相信行武會抱持期待。」
「不錯,的確是離奇的殺人手法。不過,我覺得疑問的與其說是殺人手段的奇妙,不如說是兇手每次殺人皆留下撲克牌的理由。」
紗縷女的身影才剛消失,代之而起的是獅子岩的場景,一時之間耳內充滿如音樂伴奏般的水聲,此時,黎莉絲已忘記要轉移精神,而完全沉浸其中了。緊握的手掌不知何時沁出汗珠,別說休息,全身神經更似被撕成碎段。
他說的沒錯,不管牧或黎莉絲皆不可能往返命案現場,這點,由木刑事也無異議。
劍持探長只應了聲「是啊」就沉默不語,把和平牌香煙插入煙斗:「不論兇手是誰,這個問題很難說明。但是,還有其它疑點存在,譬如,為何選擇削筆刀為兇器?如果是手槍或匕首,就不會令人懷疑。」
「本來就酷似的,因為我是和紗縷女同時購買的。」
「對啦,你的臉色很壞。」牧藉著燈光仔細打量黎莉絲的臉,「連續發生這麼多衝擊性的事件,也難怪。來,走吧……」
從萬平老人身體散發出的肥皂味即知他剛洗過澡。但是,他那剛用剃刀刮過鬍子的臉頰毫無血色,彷佛曾遭寒風吹襲般蒼白。
劍持在牆邊轉身,朝這邊繼續踱著,低聲說:「牧數人和尼黎莉絲的話應是事實吧!既然曾與那位農夫交談,就無前往殺人現場的空暇。」
「具https://read.99csw.com體而言是這樣。找到橘的是安孫子,他下崖假裝和對方閑聊或開玩笑的接近其背後,趁對方疏忽之際毆擊其後腦部。醫師也指出屍體後腦部有遭重力毆擊的傷痕,對吧?」
「松平小姐在這客廳內中毒倒地,削筆刀從口袋裡掉出。假定橘是死於自殺,他的人在獅子岩,如何能拿到這支刀呢?沒有刀,就不能刺入延髓部位。」
北面窗戶有紗窗,花子的屍體就是躺在紗窗下方,隔著玻璃窗,可聽見劍持探長正一面安慰著被害者可憐的丈夫,一面很有耐性的反覆詢問。
「而若在可可粉末或砂糖中摻毒,飲用同樣原料沖泡的飲品之尼黎莉絲當然也必須中毒,可是看黎莉絲活得好好的,已足以否定毒是摻在原料中,也就是說,兇手並非行武。」
室內除了那位肥胖探長和由木刑事外,還多了一位臉孔黑褐、身材魁梧的年輕男人,見到牧和黎莉絲進入,男人立即站起,點頭致意。
劍持探長似疲於支撐將近一百公斤的體重,坐在由木刑事面前,以火柴點著香煙后,盯視著火柴棒。
「原來如此,你的心胸相當開闊嘛!」
牧溫柔的凝視黎莉絲的胖臉:「所以,他或許一直等待行武或安孫子前來,只要偷偷見到他們慌亂的表情,就明白計劃已經成功。」
「我想起來了,花子曾保存一張似乎很重要的紙片……」
「站著辦不了事的,各位,坐下吧!」由木刑事等他們坐下后,用已預期結論的語氣問農夫,「這麼說,是這兩位沒錯了?」
到底經過多久時間呢?敲門聲令她回過神來,猛然跳起,慌忙整理穿著。
刑事們遠遠觀察三個人的反應,不過聽了他們融洽的對話,心中抱持的疑念似也逐漸化解了。
「但是,由木,安孫子也可能行兇的,儘管必需擔心被對岸的行武見到,不過也可藉著行兇手法而不必有此種顧慮。」
「哦,你怎麼安慰他?」由木刑事轉為頗感興趣的表情。
「不,怎麼可能……」牧苦笑,「如果事與己有關,任誰都會慌張失措的,但若與己無關,就可以講得頭頭是道了。無論如何,當時我只能那樣說,也覺得這樣就沒事了,至少,橘的心情看起來也像暫時平靜下來,更似乎已打算原諒松平,由於他的態度自然,讓我有這樣的感覺,因此我也完全放心了。
黎莉絲也是第一次知道,因此和刑事們一樣,瞠目地靜聽著。
「所以很可能是宣布訂婚以後,松平主動告白自己的過去,而橘又是很好面子的人,既然宣布訂婚,就無法忍受取消婚約、成為眾人笑柄之事。」
「我曾經和橘他們四個人至藏王滑雪,歸途繞往盛岡,在那兒發現就買來當紀念品,對方還幫忙雕刻姓名縮寫字母。我的是綠色,橘則是黑色……前些天還帶在身上呢!奇怪,究竟掉在什麼地方了?」
「是的,不是行武,就是安孫子。」
「不知道……」萬平老人喃喃說道。
她試著回想在學校課堂里的事,以及自己喜歡的電影情節,但是,只要稍微一松神,腦海中馬上就映現事件的影像。喪失視力、似游泳般萎倒在地的紗縷女……項鏈扯斷、弓身痛苦掙扎的紗縷女……失去意識、持續昏睡不醒的紗縷女……每一場景皆伴隨強烈生動的感情,劇烈撼搖黎莉絲的心。
「可是,很不愉快哩!感覺上像是入學考接受口試一樣,何況我又很累。」
「晚安。啊,原來是你!穿上西裝,看起來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了。」牧說。
「是的,萬平老人說是用綠色墨水書寫,因為他們手邊只有藍黑色墨水,所以記得。但是,59789?……這會是什麼數字呢?」
read.99csw.com「你的意思是?」
「你……怎麼回事?啊,那張撲克牌是?」由木刑事情不自禁提高聲調,一把自萬平老人手上搶過撲克牌,「唔,這是黑桃4呀!究竟怎麼回事?」
停在露台紗窗的兩隻飛蛾頻頻拍翅撒落磷粉。由木刑事凝視著,頜首不語。
牧似乎尚未理解對方話中之意。
「也對……」牧苦笑。
「紗縷女果然被毒殺,但假定失敗了,亦即是我被毒殺,那麼橘的自殺豈非毫無意義?」黎莉絲反問。
「原來是這樣……這也是可以理解。」
「原來如此。我對滑雪沒興趣,所以不曾去過。」刑事邊這麼說著,邊切入本題。
「不,那應該只限於松平紗縷女,至於殺死橘,我認為是發作性質的殺人。」
「的確是這樣。」由木刑事雖這樣回答,卻無法輕易拋棄兇手是行武的推論。對於看起來神經質、臉色蒼白卻又頗意氣用事的這位長發男人,他自一開始就無好感。
牧和黎莉絲皆鬆了口氣的出到走廊。
黎莉絲從短外套口袋裡掏出刀來,說:「這支刀雖不利,但若不介意……」
不久,萬平老人的嘴唇開始翕動了。
「尼黎莉絲這個姓名真糟,每次提到都會有一種受嘲諷般的不愉快。」探長蹙眉,邊踱過由木刑事身旁,邊制止對方開口,「由以上各點推測,認為行武是兇手有些困難。至於安孫子,因為分配杯子給紗縷女,能趁機摻毒,如我以前講過,使用滴管或什麼工具。」
「是的。」
塑膠柄上有乳白色和紫色鮮艷的雲彩圖案,邊端雕有似是尼黎莉絲英文姓名縮寫字母的「A」。
「孤注一擲的殺人嗎?這種見解相當有趣。不過,橘並非死於自殺,原因是,不可能自己將刀刺入延髓部位。另外,退一步說,就算有辦法做到,他為何要選擇如此奇妙的手段呢?總不會是想留名自殺史吧!」
02
「橘先生是尚未下西洋棋之前很早就攜帶釣竿出去了。」
「確實是這張紙片嗎?」
「安孫子和行武都結束了。不,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不知道……我只見到花子很重視的看著,好像那是什麼證件。」
「但是,和兇手見面,這未免太有勇無謀……」
「喂,字條找到了。」
但是,由木刑事搖頭,並未馬上贊同:「我也認為安孫子可疑,但是,屍體所在之處很寬闊,從對岸能清楚見到,而在安孫子行兇時刻,行武正兩眼睜得大大的在對面崖上找尋橘,很難認為安孫子會在這樣的地點遂行殺人。
「等一下,我穿上短外套。」
在手電筒燈光照射下,花子的模樣一看就令人鼻酸。瘀血腫脹的臉上,眼珠突出,從右鼻孔流出的鮮血沿著臉頰往下滴落,微張的口中可見到泛黑的舌頭。
「奇怪呢?這是怎麼回事?我看過她從口袋裡很寶貝的拿出來看著……」萬平老人搖頭,不解的說。
兩人離去后,探長慢吞吞站起,雙臂抱胸,開始以沉重的步履在桌子周圍踱著。
原來,男人正是今天下午在弔橋下方曾經和牧他們交談過的青年農夫——一定是警方找他來確認牧他們的不在現場證明!
「那麼就是在沖泡之前下毒于砂糖或可可粉末之內了,或者事先在紗縷女飲用的杯子塗抹毒藥。
「橘?那位未來的鋼琴演奏家嗎?為什麼?」刑事把已變短的香煙丟在煙灰缸內,凝視牧,問。
他身穿整套西裝,感覺上有些不自在,卻也有若干得意狀。髮油的味道在室內擴散。
「什麼?」探長的聲音也激動的提高了。
牧雖不知警方已告知了多少有關事件的內容,卻對對方這樣的回答抱持好感,臉上浮現表示九_九_藏_書謝意的微笑,望向對方。
由木刑事頜首。
「松平大概不認為這種事會對橘造成多大的打擊,可是橘心中的衝擊卻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深刻。事實上,我乍聽時也很震驚,因為我一直認定她不可能會是那種女性。所以,我覺得必須激勵橘才行,設法安慰他之後,他才回自己房間。」
飯後,黎莉絲回自己房間后,洋裝未脫地和衣躺到床上——今天一天之內所發生之事已令她身心皆疲憊不堪,即使牧表示有事想跟她談,她都拒絕了,不為什麼,純粹只是希望好好休息。
由木刑事再迅速瞥了一眼內部后,走出洗手間。
「我對他說,過去的錯誤應該原諒。」
由木刑事的手電筒照向屍體四周的草叢,但是,卻未發現掉落有疑似紙片之物。
萬平夫婦平常是由後門出入,不過有學生住宿時,除了東側的主玄關外,北向的里玄關也開放。和主玄關相比,里玄關寬度和深度當然較狹窄,卻因為隔間精緻而深獲年輕人喜歡利用,此刻仍擺著五、六雙涼鞋。
這時,萬平老人好像突然想到什麼,跪在屍體旁,開始摸索花子的衣服口袋。
「見到橘昏倒后,安孫子匆匆上崖躲起,等待行武發現昏倒的橘。第一次行武走過時未發現,第二次總算見到了……所以,當時的橘仍活著,只是昏迷不醒而已。
牧數人不知是否天生膽大,抑或個性沉著冷靜,和其它行事矯奇的同學們相比,其態度也一直秉持中庸之道,不,連身材也一樣是中等身材。雖然皮膚似透明般的白皙,感覺上與圓滾滾的黎莉絲並不相襯,也難怪傲慢的黎莉絲會積極主動,想盡辦法不讓牧厭惡自己。
「也有人故意悖離常識的。」沉吟片刻后,劍持說。
毛巾緊緊勒入花子頸項,在頸后牢牢綁住。
「上面寫什麼呢?」
如此一來,只能認為是兇手奪走了。所以,劍持探長和由木刑事對這疑似字條之物皆產生極大興趣。
「在第一和第二樁事件中處於極端不利立場的安孫子,當然很希望兇手被誤認為紗縷女,他的話自然不可盡信了。」
「為了調查動機,就必須前往東京了,追查這些人的過去……」
前些日子,偷走黎莉絲的風衣之燒炭男人被認為也是由里玄關侵入,這且不提,若依建築物的這種構造推測,兇手是下樓梯后經過洗手間拿出毛巾,再走出內玄關伺機勒殺花子。
「漠視……怎麼說?」
「晚安!」
由木刑事又掏出香煙,卻未點著,夾在指間把玩,久久才改變語氣,說:「我並不是反對你認為兇手是安孫子的推論,但是,退一步來說,就算他是兇手,仍有一些難以釋然之點存在。請你回想一下紗縷女遇害當時的情形,安孫子極力主張紗縷女可能是殺死燒炭男人的兇手,對吧?」
03
牧默默凝視刑事鼻孔噴出的灰色煙霧,躊躇不決是否該直接開口,之後,才似下定決心,舐舐嘴唇,說出令人意料之外的話:「我……認為殺害松平紗縷女的人很可能是橘……」
「基於此,無行兇機會的行武就被剔除了,亦即,接著發生的第三樁事件之兇手也是安孫子。重點在於橘秋夫這男人在安孫子面前火上加油,加上松平紗縷女這一鍋油,所以對安孫子而言,橘是可憎的競爭對手,畢竟世上沒有比食物和戀人被奪更強烈的憎恨!」
安孫子的說法是:紗縷女和橘攜手在霧中外出散步,途中見到披著風衣的燒炭男人,她誤以為是尼黎莉絲,而伺機將對方推落崖下,後來因懼怕被送上絞刑台而自殺……
由木刑事默默頜首,把鉛筆置於桌上,開始拉開每一支刀刃。削筆刀本九九藏書來的使用目的是為了削鵝毛筆尖,但是這把刀卻專門做為裝飾用,總共有包括非實用性質的超小型耳扒子、鑽子、鋸子、剪刀等七種刀刃,其構造頗有意思,類似瑞士刀,所以由木刑事放在手掌上細細觀看。
黑暗中,劍持探長蹙眉,輕嘖出聲!在重要關鍵,這位愚鈍的老人卻未能有所幫助。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了。」由木刑事接過,在煙灰缸上削鉛筆,等削尖筆芯后,好像忽然注意到什麼,停止手的動作,頻頻打量刀身,「啊,本來以為在哪兒見過,原來是和那個酷似。」
根據以前實例可知,這名兇手的腦筋相當聰明,而此次利用毛巾可不虞留下指紋,又不會發出聲音,更不會流血,真是最適合的兇器!
「但是,依我的看法……」
「依橘的個性是有可能,也因而紗縷女才會放心的講出來吧!」黎莉絲態度積極的說。
「這件事其它同學們都不知道,所以我才特別提出,亦即,橘對紗縷女的行為似乎有所懷疑。」他說出昨夜橘告訴他的話。
「但是,這豈非有些奇怪嗎?如果是懷疑女方的素行不良,不應該會與對方訂婚吧?」
刑事用手電筒照著他的手。但是,掏出來的只有衛生紙和廣告火柴,並無所搜尋的紙片。
「喂……我們想替花子報仇,所以,你難道不能明確回答我的問題?」劍持邊拍著萬平老人肩頭,邊設法讓他回答,「花子說要和人見面,對方是誰?」
「是南方某鐵壺工廠打造的,我也有一支。」一旁的牧插嘴。
「沒錯!我想到也許花子把它藏在什麼地方,就拉開抽屜找尋,並搜尋其它地方,結果在衣櫥內找到,你看,就是這個。」
但是老人卻像魂魄已失般茫然呆立,也不知是否聽見,沒有回答,如玻璃似湛現僵硬光採的眼眸也忘記眨動,只是瞪著花子的屍體。
探長接著說:「再提到為何留下黑桃花色撲克牌之點,我總覺得這並非兇手的虛榮心,而是有著我們所無法猜測、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與使用削筆刀為兇器相同,存在著我們想象不到的理由。」
「黎莉絲,探長要你去接受訊問。」
劍持探長拋棄臉上原本偽裝的遲鈍面具,以簡潔扼要的聲調叫人拿來裁縫剪刀,把毛巾剪斷後,開始施行人工呼吸,但是,其實一開始就已明白這種嘗試不可能有效。
「兇手安孫子等行武回丁香庄報告后,再從容用偷來的削筆刀刺進橘的延髓部位。雖不知是因持有削筆刀才刺入延髓呢?抑或為了刺入延髓才偷走削筆刀,但是,以削筆刀刺入他人延髓致死的案例並不多見。」
「不過,看今天又發生這種事件,也許他內心仍潛藏著對嘲弄自己的松平之憎恨,才在可可或砂糖摻毒企圖毒殺紗縷女,同時也打算自殺而托稱要出去釣魚。」
濕暖的呼吸氣息吹在臉上,由木有些不快。
「這可真糟……」劍持扼腕,嘆息出聲,馬上似發現由木回來了,轉臉向他,「由木,剛才花子是否曾想跟我們說些什麼,對吧?當時如果聽她講就好了,可是我們都很忙,因此沒空去聽,很可能花子就是這樣,才打算直接和對方見面,解開心中的疑問。」
「行武和安孫子兩人已告訴我們很多事情,可是卻無法從兩人的話中獲得足以當作參考的內容,坦白說,我們有些失望。」他說完,點著香煙,開始吞雲吐霧。
兩人走在靜悄悄的走廊,下了樓梯,輕敲客廳門。
「行武會發作性質的攻擊橘嗎?」胖探長再度面向牆壁,「在那之前,我們再稍微徹底的檢討行武能否殺害紗縷女吧!尚不知道毒藥的真正成分,也未確知是摻在可可或砂糖中,討論及此是太早了些,但是,假定兇手是行武,能下毒
九-九-藏-書的機會就非常有限了。在紗縷女喝自己沖泡的可可之前的這段時間內,如果行武未曾碰觸,則不可能摻毒。」
「我……不知道,因為……我問她,她也沒回答。」
「你已結束了?」
他大聲叫著,伸手扳住呆然怔立的萬平老人雙肩,用力搖撼。
「手工很精緻哩!」
插在橘的屍體上的削筆刀被視為參考證物而嚴密保管,因此刑事尚未曾拿著兇器仔細觀看,當然對於黎莉絲的削筆刀很有興趣。
但是,見到字條的瞬間,由木刑事忍不住驚叫出聲了:「探長,或許你不知道,但我卻聯想到一件事。」
「什麼,紙片?」
「是的,溫泉有強烈硫磺味。」
「當時下大雪,在暴風雪中根本無法滑雪,所以只好待在旅館里喝納豆汁呢!」黎莉絲接著。
「劍持先生,兇手並非慣犯,而是外行人哩!因此,不應該持有手槍或匕首,會想到利用身邊存在的刃物,亦即放在桌上的削筆刀,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由木刑事伸手拍拍桌子,說。
劍持探長好像不明白花子究竟從這些尋常的數字中掌握什麼樣秘密。
「用鋼筆寫的小紙片……」萬平老人粗糙的手指不停的在口袋裡摸索。
「不,或許她尚未識穿對方是兇手。如果能明白花子懷疑什麼,一定對我們有幫助。」
「還有,你漠視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劍持探長以手電筒照著手上的紙片。在像是自記事本撕下的一張紙片上,有似是花子稚拙筆跡的六位數數字。
「是萬平老人尋找的紙片嗎?」
「不知道就麻煩了,她有講過是為了什麼事吧?」
約莫十五分鐘后,由木刑事和巡佐回來了,一看,出乎意料之外,探長滿面笑容。他將屍體交給巡佐看守,叫由木至一旁,在由木耳邊低聲說話。
探長的話非常正確,由木刑事無法反駁,只好沉默不語。
01
「但是,以動機而論是有極大可能性存在……」由木刑事記錄的手過度用力,鉛筆芯被壓斷了,他輕嘖出聲,摸索口袋,低聲喃喃,「糟糕,忘了帶削筆刀。」
「其它人呢?」
劍持默然等對方繼續往下說。
「哦,你也有?在哪裡買的?很精巧可愛。」
「由木,你跑一趟派出所,和局裡連絡,我負責看守屍體。」
「呀,和你很搭配哩!真不錯。」黎莉絲的語氣也轉為開朗了。
「如果兩人的不在現場證明成立,問題就在剩下的兩個人身上了。」
回來后,他再度坐下。此時似因農夫的證言消除了他的懷疑,對黎莉絲他們的態度也轉為客氣。
由木刑事雖也覺得有這樣的可能,卻也發現探長的回答似有某種賭氣之意,也因此,他更希望固執於行武是兇手的推論了。
她急忙開門。牧緊張的臉上浮現若無其事的微笑,站立門前。
正在這時,有人用力敲門,兩人尚來不及回答,門已被用力推開了。
「還沒,探長要我找你一起去。」
「是的,我記得。」探長用力頜首。
「好,辛苦你了。抱歉,打擾你和家人們飯後的團圓之樂。」由木刑事說著,送農夫離開。
但是,劍持探長卻倔強的搖搖頭:「不能這樣想。兇器並非只有削筆刀,只要至廚房,也有出刃切菜刀。另外,即使不刺入延髓要害,還有其它多種方法可以殺人。你考慮一下兇手行兇時是先在後腦部一擊之後,趁其昏迷不醒再用削筆刀刺入延髓之點吧!根本沒必要故意使用削筆力的,依當時的情況,只要稍加用力都能毆死橘,甚至勒死也行,可是,為何要故意用削筆力呢?你不感到奇怪嗎?」
丁香庄的電話故障未修復,極端不便,這也是令探長不愉快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