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這個樂器簡直棒極了。」帕克說。
「老夫人睡覺去了嗎?」彼得勛爵問。
屍體已經在幾小時之前被搬走了,浴室乃至整個公寓再次進行了檢查,邦特照相機的閃光燈也不停地閃爍著。這裏留下的唯一證人就只有房子的守衛者西普斯夫人,她的兒子和僕人都已經被抓走了。一切都表明,他們在整棟樓里並沒有朋友,她倒是認識西普斯工作中的幾個熟人,但卻不知道他們的地址。整座樓底層的其他幾間公寓被一個七口之家佔據著,這家人目前多在國外避寒,只剩下一個面目猙獰、上了年紀的印度陸軍上校獨自與他的印度僕人住在一起。住在三層的一家人引起了他們的高度關注,他們頭頂上方傳來的吵鬧聲簡直不堪入耳。彼得勛爵上去拜訪了這家的男主人,結果遇到的卻是一位弱小而猥瑣的男子。可是他的夫人阿比爾多夫人可不一般,她穿著睡袍突然出現在彼得勛爵面前,進而把她丈夫從一片混亂中解救了出來。
「我一向認為堅持原則、謹慎行事是好事,當然不要過分誇張。正如亞里斯多德所說的那樣,不要讓自己成為被蒙蔽了眼睛的驢,薩格,這可是金玉良言呀,你當過這樣的驢嗎?我就當過。那可是需要整個玫瑰園才能治愈的精神疾病呀。薩格——」
「你是我美麗的金色玫瑰園,
「禁止參觀是我的職責,」薩格探長沒好氣地說,「而且要堅持到底。」
「這位是彼得·溫姆西勛爵,親愛的。」西奧菲魯斯溫柔地說。
「天哪,」公爵夫人說,「但願這個可憐的姑娘不會太遭罪。」
「啊,是嗎?」她說,「你不會和我的一個堂弟是遠親吧,就是卡雷斯布魯克牧師。可憐的人呀!他總是輕信一些騙子的話,直到他死的時候也沒有認清楚。我認為你和他長得很像,彼得勛爵。」
「那是一個舉止優雅的罪犯。」溫姆西說,「順便說一句,對於你曾經圍繞夾鼻眼鏡的困惑現在已經弄清楚了,很顯然,這副眼鏡不屬於那具屍體。」
彼得勛爵一把抓過聽筒,對著話筒說「喂!」聽起來那聲音彷彿像爆裂的橡膠管。聽了幾分鐘,他的臉上一直掛著奇怪的微笑,並越來越興奮起來,嘴都咧開著。最後就聽到他喊「好的,好的!」便掛斷了電話。
「僱用!」薩格探長說,緊接著哼了一聲說,「要是她不留神的話,也可能被僱用。沒準她自己也被卷進去了呢,僅僅是因為她耳朵聾罷了,畢竟她什麼也幹不了。」
凌晨兩點,彼得·溫姆西勛爵乘坐著朋友的汽車來到丹佛城堡的道爾寡居別墅,和他一起來的還有那位又老又聾的老夫人,還有她的那隻破舊的手提箱。
「想想應該不會,」彼得勛爵說,「西普斯倒可能受到嚴厲的懲罰。另外,他還幹了一件蠢事。我也是從薩格那裡聽說的,儘管他的嘴很嚴。情況好像是西普斯從曼徹斯特返回時所乘坐的火車在時間上有點混亂不清。起初他說十點三十分到的家,後來他們盤問了格拉迪斯·霍洛克斯,她說西普斯直到十一點四十五分才到家。於是他們要求西普斯對此作出解釋。他結結巴巴地說,當時沒趕上火車。於是薩格去車站進行調查,發現西普斯在行李寄存處寄存了一個包,時間是晚上十點。警方對西普斯再次提出要求讓他作出解釋,這一次他結巴得更厲害了,說他步行用了個把小時,還說遇到了一位朋友,卻拒絕說出此人究竟是誰九九藏書,後來又說沒有遇到朋友,到了也沒說明白他在那段時間里到底幹了什麼,更說不清自己到家的具體時間。事實上,他根本沒有說清楚任何問題。接著他們又提審了格拉迪斯·霍洛克斯。這一次,她說西普斯是十點三十分進的家門,並且承認自己沒有聽見他進屋的聲音,卻不能說清楚為什麼沒有聽見,更無法說明自己當初為什麼說聽見了,完全自相矛盾。她哭得很傷心,淚如泉湧。大家都被惹急了,於是把他們倆全都逮了起來。」
這位夫人卻對他毫無印象。
「我的探長朋友——不,不是這種關係,謝謝您,母親——他們認定進入西普斯浴室里的那位不速之客就是魯本·利維先生,昨天夜裡他從自己的住所神秘失蹤了。他所能提供的理由是:帕克地區走失了一位光著身子的中年紳士,可是卻在巴特西發現了一位光著身子的中年紳士,因此他們應該是同一個人。於是小個子西普斯就給抓了起來。」
公爵夫人掃了一眼手錶,時針正指向三點差五分的地方。
「親愛的,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公爵夫人緩緩地說著。她個頭不高,但很豐|滿,一頭漂亮的白髮,手指非常柔美。從相貌上看,她與她的二兒子並不很像,可是性格卻非常相似。她的那雙黑眼睛里溢滿著喜悅,並不停地閃爍著。
「真是讓人感到好奇,親愛的。不過魯本先生也實在可憐。我必須給利維女士寫幾句寬慰的話,從前我和她的關係非常好。還記得嗎,過去在漢普郡那時,她還是個小姑娘,那時她叫克里斯蒂娜·福特。直到現在我還對她因為嫁給了一名猶太人而引起的那場可怕的風波記憶猶新。當時這名猶太人並不富有,不過,他在美國經營石油生意。而她的家人想把她嫁給朱利安·弗雷克,他後來發展得很好,而且一直與她家保持著聯繫,可是她已經與利維先生墜入了愛河,同他私奔了。利維長得非常英俊,你知道的,一臉外國人的長相,可是當時就是沒有財產,而且福特家不喜歡他的宗教信仰。當然,如今我們都已經接受了猶太人,他們從不花心思裝模作樣,完全不像我們在波徹斯特家遇到的西蒙斯先生,總是對別人吹牛說自己在研究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材料,宣稱自己是伊莎貝拉·西蒙尼塔的後裔,愚昧之極,還以為別人都會相信他的鬼話似的。我認為有些猶太人的確不錯,我自己倒希望他們能有所信仰,儘管非常繁瑣,比如星期六不工作啦,給可憐的孩子們行割禮啦,根據玄月來斷定事物的好壞啦,更有意思的是他們都有非常拗口的名字,再有就是早餐從來不吃鹹肉。如果她的確是為了愛情嫁給那樣的人倒也非常不錯的。我認為年輕的弗雷克可是為她付出了一生的代價,他們現在依然是很好的朋友,倒不是因為他們曾經有過婚約,而是某種深深的理解。他至今沒有結婚,而是自己獨自住在醫院旁邊的一所大房子里。儘管現在他非常富有,也很出色,而且,據我所知,有很多人都想籠絡他——美因沃琳女士就想把自己的大女兒嫁給他,可是對於一個外科大夫來說,漂亮的外形根本吸引不了他,他們有太多鑒賞的機會。不是嗎,親愛的。」
「都備齊了,爵爺大人。」
「薩格是一定要抓住某個人的。」彼得勛爵說,「不過現在卻冒出個奇特的證據來,應該說對薩格的那套理論大有裨九-九-藏-書益,可是據我親眼所見,我認為該證據似乎有點離奇。昨天晚上大約九點十五分左右有一位年輕女士沿著巴特西家園的大道閑逛,當然,目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當時她看見一位紳士模樣的人,穿著皮大衣,戴著禮帽,還打著把雨傘也在沿街漫步,而且那位先生還不時地辨認著街道的名稱。看架勢,他好像是走錯了路,於是,她便走上去與他搭訕——她竟然絲毫不避羞。『晚上好。』『您能告訴我,』這位神秘的陌生人說,『這條街是通往威爾士親王大街的嗎?』她告訴他是。之後她又繼續與他開著玩笑一般聊起天來,問他一個人出來幹什麼等等諸如此類的話題。她向薩格極力表白自己與此案無關,關於他們談話的部分解釋並不是十分清楚。要知道,薩格收入的是國家工資,有著非常純正、傳統的思想。無論如何,這位陌生男子最終對她說他不能與她閑聊了,因為他馬上要去赴一個約會。『我得去見一個人,親愛的。』她究竟是怎樣回答的我們就不得而知了,那名男子說完就沿著亞歷山德拉大街前往威爾士親王大街了。處於純粹好奇的心理,她隨後緊緊跟上了他。後來她遇到了一位朋友,朋友告訴她說:『你這樣做簡直在浪費時間,那是利維。我住在倫敦西區的時候就認識他,女孩們都說他是個堅定、無私,獻身於理想的人。』這位朋友的名字不得而知,不過這其中一定有一段故事。可是那個女孩完全可以對自己所說的話負責。起初她並沒怎麼在意,但第二天早上一名送奶工把卡羅琳皇后公寓發生的情況告訴了她,於是她便跑去看熱鬧。儘管她平時不喜歡和警察打交道,她還是向一名警察打聽死者是否留有鬍鬚以及戴著眼鏡。當她得知死者戴著眼鏡卻沒鬍子時,她便不在意地說了一句:『這麼說,不會是他了。』警察問『不會是誰?』然後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這就是關於那個女孩的故事。薩格當然高興了,於是強行逮捕了西普斯。」
「有十幾個,親愛的。在這樣一個可怕的環境之中,在生意圈裡混,還會好嗎?所有人都會彼此為敵——雖然我想魯本先生肯定不喜歡我這樣說他。儘管如此,難道他們不違法嗎?是合格的猶太人嗎?我總是弄不明白《舊約全書》的教義。」
而她的舉止、姿態之中無不透著優雅,行動也非常麻利。她身上隨意地穿著一件華美的外套坐在一邊,靜靜地欣賞著彼得勛爵吃東西的樣子,而彼得此時正專心吃著已經涼了的牛排和乳酪。此次他所帶來的人和事,說到底還是與這裏的氣氛很不協調,可是對於他來說,即便如此也算不了什麼,這不過是一件普通的事情罷了。
「多麼令人感到恐怖的幽默。」
「浴缸里的那個男人,」帕克有條不紊地說道,「從其外表看不會是一個富裕的人。他是個做工的人,沒有職業,不過只是最近才失業的。他四處漂泊,正在尋找一份新工作的時候,卻發生了不幸。有人殺害了他,給他洗了澡,身上噴了香水,修了臉,還理了發,對他進行了全身的偽裝,然後把他扔到了西普斯的浴室里,卻沒留下任何痕迹。我的結論是:兇手一定是個身體強悍的人,因為他只在死者後頸部重擊一下即致人于死地。此人頭腦冷靜,智力超群,干下如此殘忍之舉卻不留絲毫痕迹。此人既富有而且文質彬彬,因為他很便利地擁有如九_九_藏_書此精緻而高雅的盥洗設施。此人也有著怪異、甚至是變態的思維,這表現在他將屍體擺放在浴缸里因而與屍體進行了兩次可怕的接觸以及他還贈送了一副夾鼻眼鏡。」
「沒關係。」阿比爾多夫人說著便在他一出門時就關上了房門。
「親愛的,你描述得太簡單了。」公爵夫人聲音輕柔地說,「即使是同一個人,又有什麼理由要逮捕西普斯先生呢?」
「利維夫人似乎有讓男人們為之傾倒的法寶,」彼得說,「像利維這樣堅定、無私,獻身於理想的人都無法抵擋得住。」
於是彼得勛爵一行走進了房間。
彼得勛爵彈完一首斯卡拉蒂奏鳴曲之後,便靜下來仔細觀察起自己的兩隻手來。他的手指修長而且有力,手掌寬大而平整,指尖呈方型。每當彈奏的時候,他那雙深灰色的眼睛便會泛著柔和的光芒,相反,他那張厚實而富於變幻的嘴唇卻綳得很緊。曾經多少次他這樣孤芳自賞著,但每每看到自己狹長的下巴、寬大而後傾的前額在一頭亂蓬蓬的頭髮襯托下越發顯得突出,他就感到非常沮喪。勞工報上的畫像對他的下巴進行了修飾,勾勒出一個典型的貴族形象。
「據你所說,親愛的,」公爵夫人說,「情況聽起來非常混亂,沒有一點條理可言。可憐的西普斯先生一定是被某些突如其來的事情弄得亂了方寸。」
「我要感謝仁慈與優雅在我出生時她們露出了微笑。」
「的確不壞。」彼得勛爵說,「但演奏斯卡拉蒂的曲子要用一架古鋼琴,這架鋼琴太現代了——所有的顫音和泛音都已經進行了現代化處理,對我們的工作沒絲毫好處。帕克,你找到什麼結論了嗎?」
此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邦特起身接電話,他一直在一旁保持著沉默,而那兩位幾乎都已經忘記了他的存在。
「是一位老夫人,爵爺大人,」他說,「我想她的耳朵可能有點聾——我說什麼她也聽不見,不過,她想與您說話。」
「邦特,別看上去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是說這沒什麼害處。我相信你,完全信任你——我帶著錢了嗎?啊,帶了。帕克,我知道有個人曾經讓一名世界級的毒犯從身邊溜過,只因為地鐵里的驗票機只識別便士。當時在登記處排隊,有人在欄杆邊上攔住了他,他正要趕乘地鐵去貝克街,但因為一張五英鎊的紙幣(當時他只有紙幣)與檢票員發生了爭吵。與此同時,那名罪犯已經坐上了環線地鐵,當他再次得到罪犯的消息時,罪犯已經到了君士坦丁堡,裝扮成英國教堂的一位牧師與他的侄女在旅遊呢。都準備好了嗎?走吧!」
「我擁有的玫瑰,其中一支,就是你!」
「對不起,」她說,「恐怕我們不能介入這件事,這並非另人感到愉快的事情,先生——我記不起您的名字,我們總認為最好別和警察摻和在一起。當然,或許西普斯先生是無辜的,這也正是我們所期望的,他們真的很不幸。但就現場而言,我認為非常可疑,西奧菲魯斯與我的觀點一致。我可不想讓別人說我們家在為一個殺人犯幫腔,如此一來我們會被別人認為是同謀。當然,您還年輕,先生——」
「我可沒說禁止參觀有什麼不妥。」彼得勛爵說,他順勢坐在台階上,幾次變換著姿勢以使自己盡量舒服一些。
「我覺得應該要睡上一兩個鐘頭,」他說,「我必須在八點趕回去,帕克要來吃早餐。」
「對此我有點懷疑。」彼九*九*藏*書得勛爵說,「據我所知,他只是我的一個親戚而已,能認出自己父親的人就應該算作是聰明的孩子。恭喜你,親愛的女士,畢竟您與我們家族有緣。您一定要原諒我在午夜還來打攪你們。現在,阿比爾多先生,不必再擔心什麼了。我目前所能做的就是把這位老夫人帶到我母親那裡去,讓她從你們的視線里消失,否則又會勾起你們基督徒式的情感而打亂一個男人內心的平靜。晚安——先生,晚安——親愛的女士,如此拜訪實在是太討擾你們了。」
彼得勛爵說:「一旦能有所選擇,我會變得蠻橫無禮。盪|婦!」
「是的,親愛的。她受到了打擊,不是嗎?她很勇敢。她跟我說以前她從來沒有坐過汽車。不過她認為你很不錯,關心她,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可憐的小個子西普斯——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你那位探長朋友想到是他殺了人呢?」
「一個瘋子——」帕克猜測著,心裏充滿了疑惑。
「這的確是事實。她很討人喜歡,大家都說她女兒長得很像她。自打她結婚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他們,因為你父親不大喜歡與做買賣的人來往。但我知道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事實上,魯本先生對家的熱愛程度就如同他對出國的厭惡等同,這一點是人盡皆知的。我的意思不是特指他要去外國,不過是一種表述罷了,正如《天路歷程》那本書里提到的一句話『出門是聖人,在家是惡棍』一樣。」
過了一會兒,警官轉了回來。
「要知道,探長,」彼得勛爵說,「您這樣擋著不讓我進去未必有用。您最好還是放我們一馬——這您是知道的,最終我們還是會進去的。見鬼,好像我們要搶你孩子嘴裏的麵包片似的。當初為你尋找亞坦布里勛爵的綠寶石,也沒有人付給我報酬啊。」
「不過這倒引出了一個新問題,你不可能排除兇手故意以這種方式留下讓人發現的線索。」
「是從警察局打過來的,先生。」他說著滿含歉意地咳嗽了兩聲,「頭兒說這裏的一切向彼得·溫姆西勛爵開放,先生。」他禮貌地退到一邊,不停地眨著眼睛。
他們再次出現在皮卡迪利廣場灰暗閃爍的燈光中時,溫姆西停下腳步,嘴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他轉身跑了回去,餘下的二人在等待他的幾分鐘里乘機攔住了一輛計程車。
「親愛的,你的早餐會在六點半送來,」她說,「希望你能滿意。我已經交代他們在你的被窩裡放了一個熱水袋,那些亞麻製品的被單蓋在身上很涼,如果不習慣你就把它拿出來好了。」
彼得勛爵笑了起來,一邊打著哈欠。
「我們不妨這樣想:此人擁有的正是大多數罪犯所缺乏的——幽默感。」
「等一下,」他說,「我想起來一點事。要是薩格也在那裡的話,他會引起麻煩的。我得設法防著他點兒。」
薩格探長和他的一名下屬塞布路斯正守候在卡羅琳皇后公寓五十九號,這表明非官方的諮詢是禁止的。帕克認為,他們很難繞過去,而彼得勛爵也認識到他們遭到無理對待,他上前懇求說是西普斯夫人僱用他來代替她的兒子的,但也絲毫不起作用。
「的確。在那樣的一種環境下還不忘記幽默一把,此人一定是個可怕的傢伙。不過,讓我發生興趣的是,他在殺害死者之後又是怎樣將屍體寄存到西普斯家裡去的。這裏面有太多的疑點。他是怎樣弄到那兒去的?為什麼?就像薩格說的那樣是從大門帶進去九_九_藏_書的嗎?還是穿過窗戶扔進去的——正如我們所懷疑的,可是又缺少窗框受到了破壞或擠壓的足夠證據。兇手會有其他同夥嗎?是小個子西普斯呢,還是那個女用人?薩格傾向於這一點,因此這種懷疑也有其站得住腳的可能。當然就是白痴偶爾也會碰巧說出事情的真相。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西普斯會被兇手選中進入到這樣可怕的遊戲里呢?難道有人嫉恨西普斯?在公寓樓里到底還住著其他哪些人?這一點我們必須弄清楚。是因為西普斯半夜起來彈鋼琴而不為他們所接受嗎?還是因為西普斯帶回家的可疑女子毀壞了整個樓的名聲呢?是不是沒有成就的建築師大都充滿著肉|欲的渴望啊?見鬼去吧,帕克,一定存在某種動機。要知道,沒有哪樁案子沒有動機。」
「我真想知道他自己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彼得勛爵若有所思地說,「我認為他是不會殺人的。更何況,我相信躺在他浴室里的那個傢伙已經死了一兩天了,雖然還沒有經過法醫的證據證明,但也不過是一個有趣的小問題而已。」
「在他瘋狂的腦子裡裝了一大堆辦法。他沒犯錯誤——除了在死者嘴裏留下幾根毛髮權且算作一個錯誤外,沒有一處疏漏。好了,不管怎樣,死者不是利維,這一點你是對的。我說,老夥計,你我二人都不會留下過多的線索供人考察,何況他呢?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動機了,看來,我們昨天夜裡的工作沒有任何進展。魯本先生製造的陷阱沒有用無花果樹葉,而是一隻神秘的個人用夾鼻眼鏡。留下這副眼鏡必然有他的目的。見鬼,假如我有一些不錯的借口正式接管此案——」
他們一起向外走去,邦特跟在後面一一關上了燈。
「是啊,」彼得說,「所以我敢打賭說這老頭有一兩個對頭。」
「啊哈!」他嚷了起來,話語里充滿了喜悅。「一個訓練有素的老手!是西普斯老夫人,聾得什麼也聽不到,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電話。但是情況確定了,也的確算得上是經典拿破崙。薩格真可謂是一代神探呀,他採取了新的動作,竟然逮捕了小個子西普斯。剩下一個孤老夫人在房子里,西普斯臨走時沖她喊道『告訴彼得·溫姆西勛爵』。老夫人很勇敢呀。她吃力地翻看著電話號碼簿,而且還吵醒了總機的接線員,雖然沒聽到對方的回答,但總算接通了電話線。她說:『我能做什麼呀?』還說只有在一個真正的紳士懷抱里才會感覺到安全。啊,帕克,帕克!我真想親吻她,我能行,正如西普斯所期望的那樣。我要馬上給她回信——不,帕克,我們現在就去一趟。邦特,帶上你的寶貝相機和閃光燈,這次,我們一起行動——集中大家的智慧。今晚你將會看到我的身手了,帕克,明天我會去搜尋你想要找的猶太人。啊,我太激動了,興奮得快要爆炸了。老薩格呀,老薩格,你設計得太美妙了!邦特,我的皮鞋。帕克,我猜你是橡膠鞋底吧。什麼,不是,嘖、嘖,你出門一定要穿橡膠底的鞋,我可以借你一雙。我的手套呢?——在這裏。還有手杖、手電筒、鑷子、小刀、藥丸——都備齊了嗎?」
「我不想與你這樣白費口舌,」薩格惱火地說,「太過分了。可惡的電話又響了。過來,卡松,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那個老潑婦同意讓你進她的房間,也不知道她在那裡聲嘶力竭地喊什麼。」薩格繼續說,「誰碰到這樣的案子都巴不得躲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