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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第04章

「這一頂正是被人懷疑的那頂帽子,爵爺大人。」格拉夫斯先生說,話語中顯得並不很激動。
「這是從西普斯家浴室窗戶的窗檐上揀來的,另一片夾在一道石頭欄杆的縫隙里。其餘的來自高聳的煙囪后那根鐵柱,你從中發現什麼了嗎?」
格拉夫斯先生應招而至,正看見彼得·溫姆西勛爵蹲在衣帽間的地板上,而面前卻橫七豎八地擺著一排帽子。
「是,爵爺大人。」
藉著眼神的餘光,彼得勛爵注意到那位秘書此時正將五組數字加在一起,並且匆匆記下了結論。
「清淡的至少可以省去舔勺子的麻煩。」彼得勛爵說。
「難道安德森頂不住嗎?」
「帕克,你注意到這些東西了嗎?」
「就這樣。」彼得勛爵說。
「哦,我會對您感激不盡的,米利根先生,而且如果我告訴我母親,她也會很感激的。我要告訴您義賣市場的日期——可是現在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我還要去見其他一些商界人士,您不知道吧。我想過邀請一些各大報紙媒體的人以代表英國廣告界的天才,怎麼樣?我的一位朋友曾答應我說有一位傑出的德國金融家——非常有趣,如果在這個國度里沒有太多的反對意見,我必須找來一個人或別人以支持赫布魯家族的觀點。我還想去問問您認識的利維,只有他能在這種並不十分有利的形勢下表現得風度翩翩。」
「是的,」米利根說,「這倒是非常奇怪的事情,雖然我並不想發表評論,彼得勛爵,對我而言這是件還算有利的事情。他對我的鐵路聯合公司可以輕而易舉地進行控制,可是我對於他個人卻沒有任何不利之處,而且如果我出讓一點我所持有的股份他便出現的話,我會很高興向他伸出歡迎之手的。」
「我看好像是繞成一團的粗亂麻,也許是一根臨時準備的繩索。」
「我想他們已經把消息告知了利維夫人。」彼得勛爵說。
「據我所知沒有。」帕克回答說,「什麼意思?」
「謝謝,您這個人真是太好了。啊,是這樣。我母親精力始終非常充沛,您不知道吧,今年冬天她在丹佛張羅著要籌辦一個類似義賣市場的活動,準備把因此而收取的財富用於修繕教堂的屋頂。米利根先生,這所教堂屋頂的情況確實很糟,簡直就是老古董,還是早期的英式窗戶,屋頂畫著天使的圖案,現在都已經斷裂成很多碎塊,雨水會順著裂縫往下流,外面的冷風透過裂縫一直吹進教堂,掠過祭壇,牧師也因此而患上了風濕病。於是他們找來一個人幫忙修繕教堂,此人正是小個子西普斯,他和他那位上了年紀的老母親就住在巴特西,都是平民百姓,我聽說,他非常擅長於修繕這類畫有天使圖案的屋頂。」
「此類事情你是否做過很多次呢?」格拉夫斯先生詢問,他說話的口氣分明在強調自己是一個監督者。
「他和一隻烏鴉跳起四步舞,
他嘴裏吹了聲口哨下樓了。
約翰·米利根先生是米利根鐵路船運公司駐倫敦的代表,此時他正在位於朗伯德街的辦公室向秘書口授一份電報。他接過一張遞上前來的名片,只見上面只有簡單的兩行字:
秘書是一個長著棕黃色頭髮、長下巴卻沒有眉毛的人。
「那些阿根廷人是怎麼回事?」彼得勛爵問,「喂,侍者,我的杯子里有塊木塞。」
「罪犯是在雨夜爬上房頂的,」彼得勛爵一字一頓地說,「自然,他的手指要沾上煙灰。他把屍體放在浴缸里,擦掉一切痕迹,然後滿意地離開,心裏卻好奇地想要看看我們如何開展工作。地板上找到的污漬表明此人穿著一雙彈性橡皮靴。從留在浴缸邊緣的完整手印可以分析,此人手指完整,而且戴著一副橡膠手套。諸位,這就是我們花了這麼長時間所了解到的罪犯的情況。」
「當然不指望。」彼得勛爵說,輕鬆的語氣里透著真正高貴的自信,「我的目的是要找到售出這串鏈條的珠寶商。」他指著告示中的一段,接著說,「這不是一條舊鏈條——毫無任何磨損的痕迹。啊,謝謝你,邦特。過來看看這裏,帕克,這些是你昨天注意到的那些印在窗戶煙灰上的指紋,還有在浴缸邊沿上發現的。我在現場曾經進行過仔細觀察,我對你的發現可以給予充分的肯定。我要匍匐前進、步步為營,我的名字就叫華生,你什麼也不必說,我全盤接受。現在,我們要——阿哈,阿哈!」
「啊哈!」邦特先生一邊說,一邊將那些弧光燈調整到與最近的電燈連在一起。「問題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五英尺十英寸,」彼得勛爵說,「一英寸也不多。」
「先生們,要濃一點呢,還是清淡一點的?」餐廳侍者詢問弗雷迪爵士。
事情的發展並非彼得勛爵所期望的那樣,完全出乎意料。這未免有些唐突,僅憑一點蛛絲馬跡就懷疑這樣一名熱心的紳士是殘忍的殺人犯,而且還大言不慚地接受他為慈善活動捐助的一張大額支票,彼得勛爵心裏感到頗有點不是滋味,可是也不得不順水推舟把事情做下去。
「帕克,你都看見了,我的用人是怎樣欺負我的,哎,我還不得不忍受著。」
帕克扮了一個鬼臉。他說:「我以前可從沒見你做過這類工作,所以我必須干好。在學會做每一項工作之前,就想成為一名專家,、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溫姆西,午飯怎麼解決?」
「木塞?」弗雷迪爵士叫了起來,立刻變得激動異常,「你聽聽,侍者,簡直是瘋了,哪個傢伙拿錢不干事,瓶子里的木塞也不弄乾凈。您剛才說什麼?阿根廷人?見鬼去吧,老利維溜了。」
「把頭髮染成了紅色。」彼得勛爵說。此時秘書抬起了頭。「奇怪的是,」溫姆西繼續說,「警方對案件還無從下手。情況似乎有些可疑,難道您不認為是這樣嗎?」
聽到指令,他便默默地執行起來。彼得勛爵從米利根的禿頭掠過去看到秘書那個棕黃色腦袋,他因此而更加堅定,並準備進行又一次嘗試。
「我來了,爵爺大人。」邦特先生說九九藏書著,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請原諒插嘴,我應該呆在樓下才對,一些年輕女人留在那裡,她們會損壞證據的,爵爺大人。」
「帕克,你身上有蘇格蘭血統嗎?」他的同伴開口問道,語氣中流露出嘲弄的口吻。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他這麼干,除非與什麼事情密切相關,否則不會如此冒險。魯本·利維先生被人拐走的目的要麼是想開一個天大的玩笑,要麼就是這名長著褐色頭髮的男子正是謀殺他性命的罪犯。」
「你認為我們今天上午該幹些什麼?」帕克問。
「是啊,這位可憐的老傢伙。」弗雷迪爵士說,「他們說他不大可能逃過此劫。怎麼回事,這個地方竟然沒有下酒的菜。」他抱怨地補充道。
「啊,好吧。」米利根先生說,「彼得勛爵,我非常樂意接受您的邀請。這畢竟是公爵夫人的建議嘛。可是不幸的是,那些古老的風俗習慣正在消逝。我非常高興能夠前往。您或許也願意接受一點微薄的捐助作為維修基金的。」
「發現什麼了嗎?」
「他們痛打了這位來自白色海灣的老人。
「安德森不是利維,他沒錢。另外,他是自己單幹。利維卻完全不同,如果他願意的話,他能聯合一批人跟米利根那幫鐵路的人對著干。那裡是他的勢力範圍,你是知道的。」
邦特上了樓,滿腹委屈的樣子,他那一貫整潔的頭髮被調焦距用的蒙布弄得凌亂不堪。
佩敏夫人是魯本·利維先生的廚師,她上下打量著邦特先生彬彬有禮的姿態和裁剪得體的衣著,於是趕緊籌備起一切必要的物品來。來訪者在餐桌上放了一隻籃子,裏面裝了一隻水瓶,一把帶銀制把手的梳子,一雙靴子,一小卷油布,一本用摩洛哥皮做封面、裝訂精良的書,書名是《一位白手起家的商人寫給兒子的信》。邦特先生又從腋下取出一把雨傘也放到了籃子里,然後架起一台笨重的照相機,將其安裝在靠近廚房一隅的地方。之後,他鋪開一張報紙蓋在籃子上,將桌面擦乾淨。隨後,他挽起袖子,戴上一副外科手術用手套。這時,魯本·利維先生的貼身男僕走進來,看到他如此忙碌著,趕緊把女廚師拉到一邊,而女僕此時正站在前排,用挑剔的眼神緊盯著儀器。邦特先生沖她會意地點了點頭,拔出一個裝滿灰色粉末的小瓶的塞子。
「沒幹什麼。不過我今天早上到房頂上瞧了瞧。」
「你說什麼倒是無關緊要的,」彼得勛爵好心地說,「就看你會做些什麼了。」
他指向窗戶旁邊的一頂帽子:「格拉夫斯,對嗎?——有獎勵嗎?」
「謝謝,真的。」彼得勛爵說,「雖然您對我整個下午在這裏大吹大侃未必真的感興趣。呀!米利根先生,如果你像現在這樣對客人提供舒適的椅子和上等的雪茄,我猜想他們不僅願意來做客,而且會想住在您的辦公室里。」他接著特意補充了一句,「我倒希望自己能有您這樣腳趾部分被加長的靴子,別人怎麼知道您的靴子尺寸呢?鞋頭簡直像土豆。看來還真有點費事。」
「我不清楚那該不該算髮現的情況,爵爺大人。」邦特猶豫地說,「我拿給您看吧。」
他把那隻高頂帽靠近光線,用鑷子取出了裏面的物證。
「誰是安德森?」
「我想是這樣,所以我最好還是去表示一下同情,安慰一下。你說什麼,不去不好嗎?你這樣認為嗎?不過也很不輕鬆,我去了說什麼呢?」
「您知道,」彼得勛爵說,「我總是愛胡侃。今天厚著臉皮來找您,實際上是為我母親的事。您知道的,我母親是位非同一般的女人,可是她卻沒有意識到像您這樣的人時間是何等的寶貴這樣一個事實。我們並非要來強行麻煩你,米利根先生。」
「我對您的觀點表示贊同,格拉夫斯先生。以我主人的身份,他從來就不曾與我斤斤計較過——什麼,啊,親愛的,那當然是一個腳印,是洗澡時站在上面的油布。一個好心的猶太人能成為一個好男人,這是我常說的話,而且會向人們推薦他們定時吃飯和善解人意的品格。魯本先生的飲食一向非常簡單,不是嗎?我是說,像他這樣一個富人。」
經過一陣對名貴葡萄酒惋惜的抱怨之後,接著又出現了一陣沉默。最後還是彼得勛爵先發話了:「沒事了吧?」
「遺憾的是,我無法把斯科特的腦袋搬到米利根的肩膀之上。」彼得勛爵說著便一頭扎進城市混亂的人群之中,「可是,我母親會說些什麼呢?」
「情況大致如此,帕克。」彼得勛爵說著把咖啡杯放到一邊,點燃了煙斗,他早餐后經常都這樣做。「你將發現這些信息會引領著你去幹什麼,儘管對我解決本案無可作為。昨晚我離開之後你又幹了什麼?」
「我可沒有這個福分。」彼得勛爵說,「好吧,接下來去哪裡?對我那個案件你打算再做些什麼?」
「我敢說什麼情況都沒發現。」彼得勛爵說著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啊,勞您大駕與我交談,您真是太好了,米利根先生。我母親將會不甚感激的。關於約見義賣的事她會給您寫信的。」
「人們說:『鼓勵這種鳥,是何等荒謬的事情。』
「不多。我倒是找到了幾個腳印,但因為當天下雨,腳印已經不是很清楚了。當然,如果在偵探小說里,這樣的場景倒可以精確描述如下:案發前一小時,突如其來下了一場陣雨,一個美妙的目標出現了,時間是凌晨兩點至三點之間。但現實正是如此,在十一月的倫敦,不是你所期望的尼亞加拉河。我順著屋頂仔細巡視下去,得出一個這樣的結論:任何人都有可能從這條街道的任何一套公寓里爬到樓頂上,所有公寓的樓梯都直達樓頂,中間連接的管道也非常平坦。如果順著樓頂走就像是走在沙夫茨布里大街上一樣容易。此外,我所收集到的那些證據表明,受害者的確是沿著樓頂被弄過來的。」
話說到此,彼得勛爵一直仔細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九九藏書或手足無措的表現。於是彼得勛爵準備放棄這次調查,他接著說:「我必須請求您的原諒,沒完沒了地嘮叨著。實際上,我母親她本人已經在著手進行著這項義舉了,她認為這次慈善活動如果能同時舉辦一些演講就更有意義了。所謂演講也不過就是到場做個簡短的發言,邀請知名的商業人士走走過場而已。演講的內容可以圍繞著『我是如何成功的』這樣的主題,類似於『一滴石油與石油大亨』、『金錢執著與可可粉』等等。這些活動將極大地引起人們的關注,大家都會樂於加入進來的。我母親所有的朋友都會去,也全都是並不富裕的窮人——還不夠您的電話費,我的意思是說,我估計我們的收入可能還趕不上您打電話花費的費用,應該不會弄錯吧?不過我們會抱著極大的興趣聆聽別人是怎樣掙錢的,激勵我們自己努力向上進取。不過,無論如何,我的意思是說,米利根先生,如果您能到場,代表美國人給我們講幾句話,我母親一定會感到非常高興的。講話不必超過十分鐘,您知道,那些當地人除了射擊狩獵之外,對外界的情況知之甚少。更何況我母親那邊的人對某一件事物的注意力不會超過十分鐘。但是我們將會為您的到來感到無限感激,而且還在當地住上一兩天,也為我們提供一個全面了解美元的機會。」
彼得勛爵透過放大鏡細緻地觀察起來。
他沉默了,眼睛在煙斗里冒出的煙霧中眯成一條縫。
米利根先生巧妙地掩飾著自己對英國傳統文化知之甚少的不足,不斷地變換著自己的姿勢,僅僅說了一句與加冕相關的話。
「謝謝,」彼得勛爵說,「這正是我想知道的。你看,我們還是請邦特上來吧。」
「你弄錯人了。」弗雷迪爵士說,「米利根站著還不如我高,除非你認為五英尺十英寸的個頭也算高個子——而且他還禿頂。」
「星期一早上,爵爺大人。是女用人洗的,說到這件事的時候她才想起來的,她說的很肯定。其他的家務——」
「有意思,」他說,「有點意思。邦特,你的底片沖洗好了嗎?」聽到喊聲,這位得力的助手迅速跑過來。
「那就清淡的吧。」弗雷迪爵士說。
「希望你能諒解。」彼得勛爵說,「我已經和帕克先生爭論了半天,卻沒得到任何結果,而且還勞駕格拉夫斯來作評判,我想要你告訴我你所了解的指紋情況,否則我會感到煩心的,所以發發慈悲吧,邦特。」
「染了頭髮,是嗎?」米利根先生說。
「看,」爵爺大人高興地說,「格拉夫斯,這是一個猜謎遊戲,一種猜帽遊戲,很有象徵意義。這裏一共有九頂帽子,其中三頂是高頂帽。你能認定這些帽子都是魯本·利維先生本人的嗎?你肯定嗎?很好。現在,我有三次機會猜一猜他失蹤的那天晚上戴的是哪一頂帽子。如果猜中,我就贏了,如果猜不中,你贏,怎樣?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猜了,當然,我們假設你是知道答案的。」
帕克是個盡職盡責的人,這時他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坐下來系統地研究起魯本·利維先生的文字稿件來。一盤火腿三明治和一罐瓶裝的鱸魚權且算做他的午餐了。
「我要做一些有用而細緻的工作,」帕克說,「我再也不能相信薩格曾經乾的事情了。我要逐個調查卡羅琳皇后公寓每一層住戶的家庭情況,我要檢查所有家庭的儲藏室和樓頂的出口。我還要誘導他們開口講話,然後冷不丁地冒出『屍體』和『夾鼻眼鏡』這樣的詞,我倒要看看他們的反應,就像現代心理學所講述的那樣。」
「好傢夥——你精力真是太充沛了。我說,帕克,我覺得咱們的合作計劃天衣無縫,彼此的工作互為鋪墊,比一個人干容易多了,大家都能體會到監督與指揮他人的樂趣,工作不分你我,共享榮譽。你發現了什麼嗎?」
「不好吃。」他的同伴表示認可。
「啊,」彼得勛爵說,「看來我得在你負責的領域里插手了。我們去家園小巷,看看魯本·利維先生那天夜裡在床上遭到了怎樣的暗算。」
「我認為這樣有點不太好,」佩敏夫人溫和地說,「真是粗俗。我認為,警察這樣的工作是很不適合一位紳士去做的,降低了身份。」
「您真是個大好人。」他說,「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感激不盡的。不過,您最好還是不要把錢交給我,您知道,我很可能會花了,或弄丟的。我擔心自己不可靠。那位牧師很正直,名叫康斯坦丁·西羅格莫頓,住在丹佛教區的牧師住宅里,就在拉丁路前的約翰大街。您可以把支票匯到那裡。」
「兩個都不關心。我說,帕克,我們能不能趕緊回家吃午飯,然後去劇院看場戲呢?」
「好。」彼得勛爵說,「他去里茨飯店赴宴時戴高頂帽子,這裡有三頂高頂帽。我要在三次機會中猜出正確的一頂,不太容易。這個遊戲似乎有點不公平,現在我要猜第一次了,就是這一頂。」
彼得勛爵用鑷子從亞麻布枕頭上夾起一個用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東西。
「過早?你從來就沒有經過漫長努力而獲得成就的經歷。我相信,如果你逮住一隻貓,抓著貓的頭塞進奶鍋里,你也一定會說『可想而知貓被塞進去之前,鍋是空著的。』」
「該死!」彼得勛爵說。他把放大鏡貼近眼睛,彎下腰仔細觀察起床上的枕頭,鼻孔里發出緊張而沉重的呼吸聲。
「邦特先生,是捏住梳子的毛嗎?」
「這是什麼?」帕克說。
「你的意思是說——?」偵探慢吞吞地說。
「非常榮幸,」米利根先生說,「很高興見到您。」
「是頭髮。」溫姆西神情嚴肅地說,此時他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冷漠起來。「我們去看看利維的帽子怎麼樣?你去叫那位取名像教堂墓地一樣名字的傢伙過來,好嗎?」
彼得勛爵疲倦地用手攏了攏頭髮。「好朋友,」他壓抑住內心的情感說,「你讓我想起小時候的一首童謠——褻瀆神職。
「是的。」弗雷迪爵read.99csw.com士細緻而客觀地評價道,「去年我在海外見過她與她的母親在一起,那也是我認識利維這位老先生的原因,他表現得非常大度,讓我順利地進入阿根廷生意行底層,難道您不知道嗎?」
「很不錯。」他說,「要是我把這隻籃子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掛在毛巾架上,再用點兒什麼做背景——您真是個好人,佩敏夫人……啊,我多麼希望自己的爵爺大人晚上也不用用人,多少次我都在夜裡坐到三四點,等著叫他早起去調查發生在偏遠地區的案件,而他總是弄得泥漿沾滿衣服和靴子。」
「好的。」米利根先生說,「斯科特,你現在可以寫一張一千英鎊的支票嗎?要不我一會兒就忘了。」
秘書的興趣此時完全不在於此。只見他把一張嶄新的紙張插|進那本活頁分類賬簿之中,接著繼續核算下一頁的一行數字。
溫姆西·彼得勛爵
「準備好了沒有,跟我一起去俱樂部,在那裡洗臉洗手吧。」
「來,把鑷子給我。」他說。
「帕克,這才是正確的態度。這個可憐的老傢伙,被人偷走了——就像是個玩笑——我相信他不曾傷害過一隻蒼蠅——因而也就更有意思了。知道嗎,帕克,我根本就不是特別關心這個案子。」
「我明白了,爵爺大人。」格拉夫斯先生羞澀地說。
「波蘭料理肉湯。」侍者說,「很好,先生們。」
「請不要這樣說,」米利根先生說,「我非常樂意為公爵夫人盡點力,讓她高興。」
帕克掏出他的袖珍日記本,從中取出幾塊碎片,擺在朋友面前。
「也許他是故意出走的,」彼得勛爵推測道,「雙重生活,令人眼花繚亂,有些城裡的男人就是這樣過日子的。」
「她當然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弗雷迪爵士說,「那個老傢伙至今也不清楚什麼叫害羞。他完全是靠自我努力奮鬥而成功的,當然,他不曾裝模作樣過,依舊每天早晨擠上九十六路公共汽車去上班。『不是我不願意乘計程車,年輕人,』他說,『我年輕的時候,每半個便士我都得考慮怎麼花,現在我也改不了這個習慣。』可是,只要他帶著全家出門,情況就不美妙,雷切爾——他的女兒——總是嫌她的父親太摳門兒。」
說到此,他自己也感到有些困惑了,是否公爵的母親可以叫公爵夫人,可是當聽到彼得勛爵接下來的發言,他便輕鬆地舒了一口氣。
米利根先生對自己正在進行的工作突然被打斷感到很不耐煩,可是,正如大多數美國人那樣,儘管他們懷有深深的偏見,他們還是會盡量照顧到英國貴族們的面子。他用幾分鐘時間摘下一幅極富現代化且有美好發展前景的農場地圖,便傳話請客人進來。
「這夥計帶著一大筆錢來的,他就住在這裏。他打算星期二去見利維,他現在非常擔心鐵路系統的那幫人插一手,要如果那樣的話,就糟了。」
「天啊,人不能這樣喘氣的,你不會是鯨吧。」
彼得勛爵的臉上微微泛起虔誠的光澤:「一個失誤,」他嘟囔道,「一個失誤,一個小一點的腳印,但不可能是利維的,邦特。上一次洗油布是什麼時間?」
「我能做點什麼?」彼得勛爵問。
於是三個人一起研究起底片上的圖像。
接著,他把底片推到一邊,返過頭來繼續審視著他手裡的那些碎片。突然,他輕吹出一聲口哨。
「做每件事情都不容易啊。」邦特先生說,他很清楚爵爺高貴品格里的奉獻精神以及他自己的感情全都投入到一個美好事業之中。「靴子扔到角落裡,衣服掛到牆上,他們老這麼說——」
馬爾伯勒俱樂部
「我的意思是說,」彼得勛爵說,「當晚,廚師在門口的台階上見到的那人根本就不是魯本·利維先生本人,而是另外一個男子,也許矮上幾英寸,當時他穿著利維的衣服,拿著利維的鑰匙。帕克,這是一個膽大而狡猾的傢伙。他還穿著利維的靴子,里裡外外都穿著利維的衣服,手上戴著一副橡膠手套,而且自始至終沒有摘下來過。其實,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其用意都是想讓我們聯想到利維當晚是睡在這裏的,他抓住了機會,他贏了。他走上樓梯,脫了衣服,甚至還刷了牙和洗了臉。儘管他因為擔心自己褐色的頭髮會沾在上面而沒用梳子,但接下來他不得不猜測利維是怎樣處置他自己的靴子和脫下的衣褲的,其中的一種做法是正確的,而另一種卻錯了,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看到了。床鋪必須看上去像已經有人睡過的樣子,所以他穿著受害人的睡衣躺了上去。之後,在第二天早晨的某個時間,很可能是夜深人靜的凌晨兩點至三點之間,他起了床,穿上自己的衣服——這些衣服應該是他來時隨身帶在包里的。他不得不躡手躡腳地下了樓,因為萬一有人此時醒過來他就糟糕了。無論如何,畢竟他是一個膽大心細的傢伙,他抓住了時機。他很清楚人們在這個時候常常不會醒過來,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沒醒。他打開大門,大門的門閂在他進來時就故意沒拴上。他貼在門上側耳聽了聽外面有沒有走夜路的人或警察巡邏的動靜,之後便溜了出來。他把門輕輕帶上,用鑰匙鎖好,接著便穿著那雙橡膠底靴子動作敏捷地逃走了,此人正是那類技藝高明而且一貫穿著橡膠底靴子作案的罪犯。不一會兒工夫,他就到了海德家園,然後——」
彼得勛爵和弗雷迪·阿巴斯諾特爵士兩人走在大街上就像為紳士牌褲子做廣告似的,他們溜達著走進了懷恩漢姆餐廳。
斯科特先生默默地站起來過去開門,此時他才得以伸展開一直蜷縮在桌子下面的那雙長得驚人的細腿。彼得勛爵暗自估計到他的個頭大約為六英尺四英寸的樣子。
「你認為這老頭兒到底出了什麼事?」彼得勛爵說。
「有一位來自白色港灣的老人,
「是這樣,那可算是一種很有後勁的朗姆酒,」彼得勛爵說,「可是我敢說他自然有他的理由。最read•99csw.com好不要刨根問底去深究別人的理由,您是知道的,怎麼樣?我的一位與案件相關的警察朋友說,老約翰離開以前把頭髮染了色。」
「很多。」邦特先生回答,他哼了一聲,心裏盤算著如何了解格拉夫斯先生的心思,同時提高自己的自信。
「佩敏夫人,您如果能遞給我一條毯子就太好了,」邦特先生說著走進了廚房,「請允許我垂下一副床單遮住窗戶的下半部分,把幕布放到對面——這樣就沒有一點反射,如果明白我的意思,咱們現在就干吧。」
「不過您可千萬別指望那個丟鏈條的傢伙會找借口到你這裏來諮詢。」
「是衣服,不是靴子。總為別人著想,這就是魯本先生。啊!我真希望他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彼得勛爵一邊嚼著產自義大利的羊乳乾酪,一邊思考著眼前的這件事。他接著問:「你知道利維的女兒長得很迷人,是嗎?」
「我認為,」他說,「一個六英尺兩英寸的男子如果蜷曲著身子,是有可能在床上留下一個五英尺十英寸塌陷區的。」
「饒了我吧!」偵探突然說,「這太富於戲劇性了。」
「彼得勛爵,非常高興見到您。」米利根先生說,「為什麼站在那裡呢?」
「帕克,想象一下,有人記得梳子會留下痕迹卻忘記帽子同樣也會留下證據。每時每刻他都小心翼翼不留下指紋,可是卻忽略了自己的腳會在油布上留下腳印。全都在這裏了,你看,這有黑色的頭髮和棕褐色頭髮兩種。在圓頂禮帽和巴拿馬草帽里只有黑色頭髮,但在當晚戴的帽子里卻有黑色和棕褐色的兩種頭髮。這樣,我們自然就找到了一條正確的分析線索。枕頭上也有一根紅褐色的小短髮,就是在這個枕頭上,帕克,枕頭的位置有點不對勁。我都激動得快要流淚了。」
「誰是鐵路系統那幫人的頭目呢?」彼得勛爵問道。
「一個美國佬,約翰·米利根。他掌握著經營特權,或者說他有大權處置生意上的事情。你無法相信這個傢伙。」
「下午好。」勛爵說著,從容地大步走了進來。「您不為因此而浪費時間感到厭煩,的確令人欽佩。我不會耽擱您太久的,儘管我不善於開門見山地處理事情。我的兄長從來就不想要我代表我們的家族出面,說我做人非常糊塗,沒有人能聽懂我說什麼。」
「不,」弗雷迪爵士說,有些慍怒的樣子,「你算了吧,溫姆西。我本來不想說的。他是一個體面、正統而顧家的男人,他的女兒也長得非常迷人。而且此人性格絕對直率,如果他想讓你倒霉的話,也決不會讓你失望。老安德森就吃夠了苦頭。」
「的確非常簡單,」廚師說,「他和夫人吃的都很簡單,不過,雷切爾小姐和他們一起用餐時,即使不是正式宴會,也總是吃得很豐盛,我必須用盡自己的一切才智進行烹飪。您明白我的意思嗎,邦特先生。」
「想起來了,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米利根。」彼得勛爵努力回憶著,「是不是那麼個人,又高又壯、蠻不講理,長著一頭黑髮,還有滿臉絡腮鬍子?」
「帕克,我原來是怎麼說的?五英尺十英寸,一英寸也不多。他不敢用梳子,好極了,他還冒險戴著高頂帽,帕克,要知道,紳士們一般是不會在深夜冒雨走回家的,他們一定會戴上帽子。看看!你是怎麼想的呢?除了梳子和書,每件東西上都有兩組手印,在油布上面也有兩組腳印。在這頂帽子里就應該有兩種頭髮!」
「倒霉唄。」弗雷迪爵士說,自己把碗里的肉片搗來搗去。
「有人請我出去吃了。」彼得勛爵鄭重其是地說,「我要出去走走,然後換車去俱樂部。和弗雷迪·阿巴斯諾特共進午餐。邦特!」
「喂,別過早下結論好不好。」
「好吧,爵爺大人,您知道,我還沒有來得及拍照,但我認為顯露出的指紋很有意義。床頭柜上那個小開本的書上的指紋全都出自同一個人。此人的大拇指上有一個小傷疤,所以很容易識別出來。那把梳子上的指紋和書上的指紋一樣。在傘、刷牙杯和靴子上都發現了兩組指紋:一個是帶傷疤的拇指的手,這個指紋我想是魯本先生的;另外有一組模糊的手印蓋在了這些物品上,它們也許是、也許不是戴著橡膠手套的那隻手。拍出照片之後我會告訴您更具體一些的情況,那就可以測量了。在盥洗盆前的油布上有驚人的發現,除了魯本先生的腳印外——這一點正如您事先指出的,還有一個光腳男人的腳印,但要小一點,不足十英寸。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哪一個,是這個還是你自己的那個?」
「那邊有個怪怪的人,是您的老闆嗎?」男僕漫不經心地說。
「謝謝,」弗雷迪爵士說,「我還是去為好。年輕人,看我的,隨時為您效勞。無論白天黑夜,有事給我打電話。就這樣,您看如何?」
「不,你還沒有明白,」彼得勛爵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知道的話——不要告訴我,讓我來猜。」
「謝謝。」彼得勛爵說,「您知道,我算不上貴族,我的兄長丹佛公爵才是。我的名字叫彼得。我總認為這個名字聽起來很蠢,它屬於過去的年代,包含了太多家庭美德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我的教父教母們在我的洗禮儀式上負責給我起名,但是實際上他們並沒有給我選一個好名字。不過,在三代公爵之後,我們總會有一名家庭成員的名字叫彼得,這些彼得們在以往的多次戰爭中曾背叛過五位國王,一想到這些,我就覺得沒什麼可值得驕傲的,因此,我得表現好一點。」
「一年不見你了,」弗雷迪爵士說,「都幹什麼了?」
「的確有些怪。」邦特說,「喂,親愛的,」他用令人心醉的口吻對客廳那位女侍從招呼著,「我想讓你幫我在這隻瓶子的邊緣倒一點這種灰色粉末,我拿著瓶子——在這雙靴子上也倒上一點。好的,在頂端來點——謝謝,小姐,你叫什麼名字?玻莉絲?啊,不過你得在玻莉絲旁邊再加上一個字,不是嗎?莫貝爾怎麼樣?這是read.99csw•com我特別偏愛的一個名字。你幹得棒極了,手一點也沒有抖,莫貝爾小姐,你看,這裏顯示的就是指紋,那邊有三個,這裡有兩個,有兩個地方有點兒臟。親愛的,別動,否則你會把粉末弄掉的。我們要一直在這兒守著,等指紋特別清晰的時候就給它們照相。下一步,我們也要試一下梳子,佩敏夫人,也許您能幫我們捏住梳子的毛,把它提起來,小心就是了。」
「溫姆西,你說呢?」紳士說著把選擇權交給了自己的客人,「我看都差不多。」
「說正經的,彼得勛爵,」米利根先生說,「您找我有什麼事?」
彼得勛爵臉上露出一種不屑的神情。
「是的。」彼得勛爵說,「是這樣,這其中肯定有問題,是我們的問題。告訴我,你是否認為那些細繩足夠長,是否足夠結實,假如用來捆一個人呢?」
「啊,」彼得勛爵說,「也許你幹得很糟糕,錢畢竟是錢啊!擁有利維夫人也算是他生活中的一種補償吧,至少我母親非常了解她家的人。」
「可是前天晚上他忘了。」
兩人誰都沒有講話,直到弗雷迪爵士在肉片湯里發現一塊骨頭,沉默才得以打破。他要求餐廳領班對此作出解釋,最後,經過調解,這事才算過去了。彼得勛爵終於振作精神,說:「聽說你的上司出了事,那老頭真是很不幸。」
「哎,瞎忙。」彼得勛爵無精打采地說。
「不,謝謝,非常感謝您的好心。事情馬上會見分曉的。」
「這湯做得真差勁。」彼得勛爵說。
經濟危機結束的時候,魯本爵士還一直被扣留在某個地方的情景在彼得腦海中一閃而過。這種情形是極有可能發生的,而且與他早先的猜測一致,甚至遠遠超出了他的猜測;更有甚者,這種情形與他給米利根先生形成的印象相當一致。
「要是你喜歡,就自己去吧,」偵探回答道,「你別忘了我干這行是為了掙麵包和黃油。」
「什麼證據?」
「這裏的工作還需要兩個小時,主人。曝光不得少於三十分鐘,電流太弱了。」
「蘇格蘭人都是小心謹慎、胸襟狹窄、別有用心的冷血動物,」彼得勛爵說,「而你就是最小心謹慎、胸襟狹窄、別有用心的冷血動物了。我在這裏費盡心機調查一樁駭人聽聞的凶殺案,目的在於幫助你們這些聲名狼藉的愚蠢警察。而你呢,卻不投入一點熱情。」
「你可以這樣干,可是你行嗎?」彼得勛爵咧嘴一笑,「我們交換一下案情吧,要知道,你自己現在就是現學現賣。我可要去懷恩漢姆放鬆一下了。」
「爵爺大人,您是說您要問我星期一晚上魯本先生出去時戴的是哪一頂帽子嗎?」
「啊,邦特,過來,」彼得勛爵說,「你看——」
他用疑惑的目光凝視著床墊上塌陷下去的部分,再次用隨身攜帶的測量工具測量了一遍。帕克將數據記載在自己的袖珍筆記本上。
「佩敏夫人,請你捏住這塊油布的一角,我提起另一角,讓莫貝爾小姐來操作。格拉夫斯先生,這工作很辛苦,白天清洗,晚上分析,吃早點的時間是在六點三十分至十一點之間,沒有固定的時間,而對犯罪現場調查要隨時隨地進行。真奇怪,那些有錢人整天無所事事,可是卻總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難道這並非可想而知的事情嗎?」
「已經沖好了,爵爺大人。」
「勞駕,佩敏夫人,先把它放到這兒。莫貝爾小姐,勞駕,請您再演示一下您的技術。不——這次我們試一下燈光。好極了。我自己絕對幹不了,這真是一個完美的配合。這次沒有弄髒要歸功於其身份。現在輪到這本書了,不能這樣拿,我自己來吧,要戴上手套,你看,捏住邊緣。佩敏夫人,如果我是一個細心的罪犯,不會留下任何痕迹。莫貝爾小姐,在書的封面灑上粉末。還有這邊——這樣,很多手印都顯現出來了,很清楚。一切都按計劃完成的。啊,勞駕,格拉夫斯先生,您千萬不能動——只有我這樣的人才知道該怎麼操作。」
「快點。」溫姆西說,「過來看,這是我們在《時代》上刊登的關於金鏈條的告示——看上去還不錯:『寫信,發電報或者打電話到皮卡迪利一一零A號。』為保險起見,或許還應該再加上一個郵箱號碼。但我一直覺得如果表達得越明白,對讀者就越是一種欺騙。在現代社會裡,張開雙臂、袒露心扉實在大可不必,你說呢?」
「我感到驚訝的是你竟然能夠堅持下來。」格拉夫斯先生說,「我們這裏可不是這樣。這裏的生活寧靜而有秩序。邦特先生,這方面我已經說過不少了。人們總是在固定的時間進餐,就餐的人都是穿著得體、受人尊敬的家庭成員。沒有你所說的那種打扮妖艷的女人,而且這裏晚上不再留僕人,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已經不用再說了。我並沒有固守著他們希伯萊人的循規蹈矩,邦特先生,我知道你在一個有頭有臉的家庭也會發現這些優點。不過這些天以來氣氛就要差多了,我想強調的是,作為一個白手起家的人,從來沒有人說過魯本先生粗俗,我們夫人,那就更不用說了,福特小姐,她是漢普郡福特家族的成員。他們倆非常和睦、恩愛。」
「這都是因為他們這些人出生時嘴裏就都含著一把銀匙。」格拉夫斯先生說,「魯本先生從來就沒有放棄過他身上那些優秀、傳統的習慣。衣服總是疊得整整齊齊,脫下來的靴子總是放在衣帽間,這樣早上用起來也很方便。」
「鬼才知道。」弗雷迪爵士說,「腦袋被人打暈了吧,我這麼想。」
「不會的,可憐的紳士,」廚師插話說,「至於別人說他偷偷摸摸出去,到某個不該去的地方辦事情,我根本不信,邦特先生,我發誓他不會。」
邦特先生對那把雨傘的把手進行了同樣鑒定之後,開始釘床單用來遮住窗戶。而客廳的女傭一直給他做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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