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09章

第09章

「是的。」德·范恩小姐說。
哈麗雅特把信抽出來,掃了開頭的幾個字。
親愛的彼得:
自然沒有人就站在原地。每個人都熱心地、怒氣沖沖地跟著下了台階。
「是啊,」院長說,「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事一步一步發生,心裏一定不會舒服的。」
學期很快就要結束,調查卻似乎沒什麼進展;這有可能是因為哈麗雅特的夜間巡視,以及對圖書館和教堂兩件惡性|事件的成功阻撓,給那個作案者施加了一些壓力。因為再也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連衛生間里的塗鴉和匿名信也連續三天沒有出現。這個緩衝期也讓忙得發狂的院長稍微放了點心,院長還收到了一個好消息,她的秘書古德溫夫人星期一就回來了,幫她應付期末的繁忙。卡特莫爾小姐看上去開心了一些,她給希爾亞德小姐交了一篇關於亨利八世海軍政策的論文,寫得很不錯。哈麗雅特邀請了神秘的德·范恩小姐共飲咖啡。像往常一樣,她試圖走進德·范恩小姐的內心深處,然後,又像往常一樣,她先暴露了自己的內心。
「事業,最糟糕的就是,」德·范恩小姐說,「它對一個人的性格有決定性的影響。我為那些成為別人事業的人感到難過;他(或者是她)最終的結果就是佔有、吞噬了別人,或者被別人佔有、吞噬。這兩種結果都糟透了。我的那個畫家就吞噬了他的妻子,但他們兩個誰都沒有意識到。可憐的卡特莫爾小姐差一點就會成為她父母的事業,被他們吞噬。」
「去吧,」丹弗斯先生說,「那是什麼?」他轉向門衛,又說了一句話。門衛手中正拿著一封信,走出門,「哦,這是聖·傑拉爾德的信。好的。我想這位女士現在去的話,可以幫忙捎過去。不然,它可以等信差。」
——皮耶爾·伊若德爾
「那麼,」哈麗雅特說,「為了傑克斯夫人著想,我們應該希望她跟他一樣都是有罪的。」
第二份草稿開頭有些僵硬,「親愛的彼得——我現在代表你的侄子來給你寫信,他不幸地——」
「等下次見到督學的時候,我們可以問問她,」馬丁小姐說,「一個有罪的人有沒有可能快樂。如果有可能的話,那麼保持快樂和保持情操高尚哪個更重要。」
「呵,這就是我想說的。你費盡心血,不允許自己犯任何錯——然後你會體驗到那種欣喜若狂。但如果有任何事,沒做到最好你就心滿意足了,那麼這就不是你真正關心的。」
哈麗雅特看了一眼姓名和落款。「聖·傑拉爾德子爵,克里斯特教堂,牛津,因吉爾泰拉。」就算上面沒有那枚義大利郵票,她也能確鑿無疑地判斷這是從哪裡來的。「我會帶過去的,」她說,「可能是什麼急事。」
「你完全可以過去探望病人,」丹弗斯先生把她送到門邊,說,「他的身體條件完全許可,而且你去探望會讓他高興起來的。他在私人病房裡,所以你任何時間都可以進去。」
似乎她和其他許多人想到一塊兒去了,西樓梯口的入口處已經被一群學生封得水泄不通。還有一群僕人,被凱莉從她們自己的住宿區放出來,都加入了堵塞交通的行列。哈麗雅特和院長艱難地擠了進去,看到利德蓋特小姐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把她那些校稿紙緊緊地抱在胸口,確保它們這次不會再遭殃了。她們把她夾在中間——「像演舞台劇似的。」哈麗雅特想——一起向樓梯下的保險絲盒那兒擠。她們在那裡看到了佩吉特,很嚴肅地守衛著,他在匆忙中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一條褲子,並且手中還抓了一根擀麵杖。
「他們不知道,」德·范恩小姐說,「如果你一旦確認你真的想要什麼,便會發現所有其他的東西都紛紛讓道,就像碾草機下的草一樣——所有別的興趣愛好,你自己的或者其他人的。利德蓋特小姐不會喜歡我這樣說,但她的確是這樣,就跟其他人一樣。對於那些她不感興趣的事,她是全世界最好說話的人,比如說傑克斯偷盜。但她對於埃克伯特姆先生的韻律詩理論就完全沒有任何仁慈可言。她不能忍受這個理論的折磨,即便是為了埃克伯特姆先生的面子著想。她不可能,她的確也不能。如果她親眼看到埃克伯特姆先生因為羞愧而痛苦不堪,她會感到很難過,很對不起他,但她不會因此修改哪怕是一小段批語。那樣會是一種背叛。和事業有關的話,她就不能夠有憐憫之心。我想,你應該就任何事情坦然地撒謊,除了——什麼?」
哈麗雅特把信翻了過來。
她開始奔跑,著急地奔跑——不是去波列,那裡的喧囂會再上演一遍的,她要去伊麗莎白女王樓,她判斷,那會是下一個遭遇襲擊的地方。她知道,側門應該會上鎖。所以她飛跑著穿過大廳樓梯口,穿過柱廊,然後沖向大門。大門也鎖了。她退後一步,向最近的窗戶大喊:「注意了!有人在這裏搗鬼。我要進來了!」一個學生把她亂蓬蓬的頭伸了出來。其他的腦袋也出來了。「讓我過去,」哈麗雅特說,把窗框推起來,爬上窗檯,「那個人要把學院里所有的燈都滅了。保險絲盒子在哪裡?」
「是的,」德·范恩小姐說,「我曾經和一個人訂過婚。我那時發現自己很浮躁——傷害了他的感情,做了很多蠢事,對他犯了很多低級錯誤。最後,我才意識到,我僅僅是不肯在他身上花費那麼多的心血而已,不像我可以對一次思辨的閱讀所做的那樣。所以,我決定了,他不是我的事業。」她笑了,「儘管如此,我喜歡他比他喜歡我更多些。他後來和一個很好的女人結婚了,那個女人完全把自己獻給了他,把他當做自己的事業。我應該把他看做我的全職事業才對。他是個畫家,經常瀕臨破產;但他畫得很好。」
「我說,」丹弗斯先生說,。您是范內小姐嗎?因為可憐的聖·傑拉爾德只記得你。他非常抱歉,我是準備來找你,帶你吃點兒東西。沒什麼大問題——真是幸好。我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但他實在被撞得不省人事,可憐的小夥子。然後,就是家人亂糟糟地轉來轉去——你認識公爵夫人嗎?——不認識?——哈!她今天早晨離開了,然後我被獲許探望,才https://read.99csw•com接到子爵的指示。給您帶來的所有不便真是非常非常抱歉。」
學生們在過道上大聲地又鬧又笑。哈麗雅特在心裏匆匆咒罵了她們一通,然後又進行了第二次嘗試。
「這就是麻煩所在。為什麼他想去羅馬就立刻走了?他知道如果我有能力償還的話,是不可能給別人廢支票的。但他不在,我又找不到他。好吧,繼續讀。讓我聽聽最糟糕的部分。」
哈麗雅特被二三十個學生夾住,擠下了樓梯,大廳中央已經是一片喧嘩嘈雜。在門口又是一陣刺耳的混亂。她和希爾佩克里小姐走散了,落在後面被人擠來擠去。然後,她推搡著擠出一條路來到露台,看見在昏暗的天空下,有一群人正在四方院里追跑,刺耳地大叫著。然後,當這群追捕者里最前面的六七個人出現在波列大樓燈火輝煌的窗戶下時,那些燈也驟然黑了。
「他又偷東西了?」利德蓋特小姐說,「天哪,太讓人失望了!」
——掩飾掉你的那些支票,從現在開始到我回到英國。那時我會過來看你。這可能會是在第三學期結束之前。我會讓你看到,你所有的負債都被償清了。包括你令人咋舌的牛津負債,以及你對伊拉克孩子的捐贈。「終於露出點人性了。」子爵說。
「不僅不輕視她們。」德·范恩小姐說,「我還覺得她們很有威懾力。」
「你們就站在這兒,」哈麗雅特說,「我過去看看。」
門衛用他那父親般關愛的眼神看著她,彷彿是在跟她說,如果你還是一個大學生的話,那答案肯定是不能。
「是的,當然是。最起碼,當你寫出精彩的文字,並且知道那精彩極了的時候,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激動的了。那實在太絕妙了,讓你感覺你就是造物主——有那麼一點點。」
「那我想,他既然是初犯的話,應該會從輕處理。」
她希望裏面沒有任何冒犯的語句。她開始準備寫「就會尊敬地照你所說的做」,隨即又擦掉了「尊敬」這個詞:提及「尊敬」就是暗示它的反面。她的意識似乎變成了一個一觸即發的神經中心,對她所用詞彙有可能產生的影射,哪怕是最輕微的一絲都極為敏感。
「傑克斯就是個渾球,」哈麗雅特說,「乾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現在是罪有應得。」
「但假設一個人不是很清楚究竟要把哪個放在第一位。假設,」哈麗稚特說,用了一句並不屬於自己的話,「假設一個人既有事業心,又有家庭心?」
我的朋友。到這裏來,我為我聽到的關於你的事而羞恥……你幾乎就要滿九歲了,最起碼也是八歲半,你應該了解你的責任。如果你明明知道卻對它視而不見,那麼比起那些無知無畏的人,你要受到更大的懲罰。
然後,在下面走廊的最盡頭,有個刺耳的聲音在尖叫:「她跑了!看!她正跑過四方院呢!」
「我在想關鍵的問題不是錢,是廢支票,不是嗎?」
「所以你選擇了不受個人情感影響的事業?」
我現在清楚地意識到,你的英年早逝會讓我成為假定繼承人——
她在禮堂用完晚餐,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寫信給彼得。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這個任務會是多麼令人尷尬。簡單地解釋一下她和聖·傑拉爾德爵士的相識過程,以及用安慰的口吻解釋這件事故都是小菜一碟。困難從這個年輕人的經濟問題開始。她的第一份草稿寫得很輕鬆,有一些風趣幽默,足以讓這位大恩人體會到,他這珍貴的及時雨可真是字字良苦,讓接受人的頭都快裂了——他的頭還從來沒裂過呢。她寫的時候很是享受,但通讀一遍的時候,卻很失望地發現,字裡行間有一種專橫無禮的感覺。她把草稿撕掉了。
親愛的范內小姐:
「我不知道。」那學生說,這時哈麗雅特已經跳進房間了。
「當然不會,」利德蓋特小姐喊著,「她是那麼善良的人。」
我親愛的年輕人,哈麗雅特一邊想著,一邊為這封幼稚的邀請函寫了一封接受函,如果你認為我連這點氣量都沒有的話,你真是大錯特錯了。不是因為我氣量大,而是看在你彼得叔叔漂亮眼睛的分上。不過,比王室廚房更好吃的飯店也不多,所以我會去的。我順便還想知道,你準備花多少錢來請我呢?丹佛的繼承人應該自己就足夠有錢,不用指望彼得叔叔。真好啊!想起我那個時候每個學期只有人給我學費和衣服的錢,另外還有五鎊來找點小歡樂!你從我這裏得不到太多的同情和支持的,我的子爵。
「哦,任何事,」哈麗雅特笑了,「除了明明覺得某個人的書不好,卻還要誇獎他寫得好。我做不了這個。這個讓我跟不少人結了怨,但我就是做不了。」
「沒有,沒有附件。」
「是的,不能,」德·范恩小姐說,「那多痛苦啊。一個人總有那麼一件事會讓他虔誠地對待,如果他的腦子裡還有點東西的話。從我個人的經驗來看,我應該知道。當然,這件事可能是感情上的事;我沒有說這不可以。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可能對某個人很忠心、很忠誠。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人可能就是十惡不赦的人命中注定的事業。我並不輕視這種忠誠,只不過對我來說這不可能。」
她給他找來了寫字的東西,並在他歪歪斜斜寫那些狗爬字時,幫他扶住紙。他疼得冒汗;一隻脫臼的肩膀,在剛剛被複原后的第二天,活動起來可不是那麼輕鬆的;但他咬著牙,堅持寫了下來。
「我這到底是怎麼了?」她大聲地說,「這些吵吵鬧鬧的傢伙真該去死!為什麼我連一封直接明了的英文信都寫不出來?」
「哦,天哪!那說明他真的憤怒到極點了。他最後的簽名是拼拼湊湊的嗎?」
「我十分贊同你的說法,」德·范恩小姐說,「要同時追求事業和家庭,是很難很難的。我覺得不僅僅對女人如此,對男人也是一樣。但當男人把他們的公事放在家庭之前,他得到的抗議要比這樣做的女人少。因為女人比男人更能忍耐,我們是這樣被教育長大的,對此很有準備。」
「沒有,我也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九_九_藏_書來。」
「我還以為他現在改邪歸正了呢,」利德蓋特小姐說,「他有份工作——我知道他在飼養雞——而且從小維爾森那兒,我是說安妮的孩子那裡,也有一筆收入,他完全沒必要去偷竊,可憐的傢伙。也許是傑克斯夫人不善持家。」
哈麗雅特問他傷得嚴重不嚴重。
當她開始分析這個簡單問題里的難處時,她的智慧溫順地臨幸了這個難題,並提供了答案。
她把信放在他的左手上,看著他的手指在大大的紅色封印上摸摸索索。
「站穩了,」哈麗雅特說,「我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你千萬別暈。」就在她說的時候,東北側的燈也沒了。「你還好吧,」哈麗雅特說,「現在!去西邊的樓梯口,我們會抓到她的。」
克里斯特教堂
——假定繼承人來繼承頭銜和封地。這樣的繼承也許很無趣但我可以證明我是比你更忠實的繼承人,你能諒解吧?
答案是正確的。
「我這就去。」哈麗雅特說。
「你說得對極了,」哈麗雅特在一段停頓后說,「如果一個人真心實意地把自己投身進去,他會非常耐心,不在乎花多少時間,就像伊麗莎白女王曾經說的一樣。也許這就是那句短語『天才永遠耐心』的含義,我從前總是覺得這句話很可笑。如果真的想得到什麼,你不會投機取巧的;如果投機取巧,那你就並不是真的想要。如果你發現你甘願為一件事受折磨,那正說明了它對你的重要性。你也這麼覺得嗎?」
「看起來是很私人的信。」
「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子爵嘟囔著,「他很清楚我的意思是什麼。父親大人會氣瘋的。該死的,這是他的錯!他不應該讓我手頭那麼緊。他想要幹什麼?想想他紙醉金迷的年輕時代花的那些錢,他應該明白才對。而且彼得叔叔很有錢——這點錢不會讓他眼睛眨一下。」
你的哈麗雅特·D·范內
我不清楚,你是否知道你的侄子現在在醫院。他剛剛經歷了一起糟糕的車禍,現在正在醫院里療養。他的右肩膀脫臼了,頭也撞破了;但他現在正在康復,沒有出人命已經是萬幸了。他的車輪撞到了電線杆子上。我不太清楚細節,也許你已經從他的熟人那裡得知了。幾天前,我湊巧認識了他,今天我過去找他的時候,才聽說了這起事故。
「告訴他,一旦我能寫出像樣的簽名,就會處理這些該死的債務問題。我說!想一想,我現在能夠隨便支配彼得叔叔的錢,但卻沒辦法給支票簽字。這說給一隻貓聽都會笑,是不是?說我——那個辭令怎麼說來著?——感謝他的信任,絕不會讓他失望。你能不能幫我把壺裡的東西遞給我?我感覺像是那個不知道叫什麼的蒂維斯。。」
「我想菲比·圖克爾和她的丈夫可能就是這一類型的,」哈麗雅特說,「你在學宴上看到過她。他們的合作看上去挺不錯。但如果妻子嫉妒丈夫的成就,或者丈夫嫉妒妻子的成就怎麼辦?看起來我們中的大多數都把自己當成是事業。」
「巴頓小姐不在這裏。」從下面大廳里傳來一個聲音,然後另外一個聲音插|進來:
「我想,如果一個人沒有準備好把那個人當做全職事業的話,她就不應該結婚。」
「說話說多了你不會頭疼嗎?」
「不。我必須現在就知道我的處境到底怎樣。繼續讀,讀得溫柔些。把信唱出來吧,這也許能彌補些。」
你讓我想起,明年七月你就成年了,你的津貼也會有所增長。儘管,你跟我提到的債務總數幾乎有最高檔次收入的一年總和那麼多,你在六個月內償清債務的希望似乎遙不可及。並且我也不理解,如果用收入來填補這個空缺的話,你要拿什麼來生活。更進一步地說,我從來就沒指望過,你索要的這個數目能代表你真實的負債情況。
「大概是吧,但也有極少數的例外,我相信。他們並不把自己看成是另外一個人的事業,而是戰友。」
「正合我意。而且,你看——行善行到底,把信讀給我聽吧。即便我的兩隻眼睛都是好好的,他的信也讓我很緊張。」
「是你嗎,希爾佩克里小姐?」哈麗雅特說,她終於看到了一位教研室的人,「你有沒有看到巴頓小姐?」
「我一直都覺得把孩子寄放在他家很不妥當。」院長說。
他的一隻眼睛被包紮起來,另外一隻眼睛腫得厲害,所以請我來幫他讀一封剛剛收到的信。(不要擔心他的視力是否受損——我問過了護士,只是些小擦傷而已。)他的父母今天早晨離開了牛津,醫院沒有其他人可以幫他讀信。而且他也不怎麼能書寫,所以讓我幫忙把他的紙條寄給你,並讓我替他感謝你,還說他很內疚。他感謝你對他的信任,一旦身體條件允許,他就會照你所說的做。
他看上去很不舒服,哈麗雅特很焦慮地說:
「見鬼!這太傷人了,」子爵說,「如果他就這樣毫無底線地攻擊我的話,就這樣算了。」
「我曾經犯過很嚴重的錯誤,」哈麗雅特說,「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不覺得那是因為我不感興趣。那個時候,那是世界上對我最重要的東西。」
「見鬼!」哈麗雅特說著站起來,按下牆上的開關。沒有變化。「保險絲!」哈麗雅特開門查看。整個過道漆黑一團,另外一端可悲的抱怨聲證明,整個圖德大樓的燈都黑了。
「所以,那就是傑克斯晚上乾的勾當了,」哈麗雅特說,「我聽說有人看見他在我們學院外邊轉悠。所以我就提點了一下安妮。她沒能把她的孩子早點帶走,真是遺憾。」
你慈愛的叔叔彼得·德西·波頓·溫西
你最真摯的聖·傑拉爾德
因為,你把你的名字寫在了支票上,這個姓氏是不允許被玷污的,我已經下令我的銀行——
「沒有同情心的怪物!你知道,我就感覺到他不能接受。我不知道我現在到底能怎麼辦,真九九藏書見鬼。」
「這根保險絲不會讓那個人得手的,」佩吉特說,「就交給我吧,院長夫人,小姐。你們都回去睡覺吧。我在這兒昵。所有有遲歸特許的女士們都已經回來了。我的妻子已經打電話給傑克森了,讓他拿些新的保險絲來。你看見那些盒子了嗎,小姐?被人用鉗子擰開了。看這乾的好事!但她們搞不到這根。」
「巴頓小姐會知道的。我們待會兒可以問她。我真希望可憐的傑克斯夫人不要被連累了。」財務主任說。
尼爾施泰因美味極了,哈麗雅特非常享受她的午餐,並發現丹弗斯先生真是一位好主人。
「你的想法還真可怕。」利德蓋特小姐斥責著。
「我從學院帶了一封信給你。」
她一直興奮地工作,直到十點半。這時,過道里的喧囂已經平靜下來,聲音漸漸消散了。她一次又一次從文件里抬起頭,為某個字猶豫不決。她透過窗戶看到,波列大樓和伊麗莎白女王樓里的光線在四方院里交融了,並和自己這扇窗戶的光亮輝映著。毫無疑問,其中的許多光線照亮著快樂的派對,好比附樓的那畝;其他的燈光在幫助像她一樣的人,忙著追求那些難以捉摸的學問,用墨水裝點紙張,現在又一次在為一個詞彙躊躇。她感覺自己是一個團體的鮮活的一分子,都為一個共同的目標而努力。「威爾基·柯林斯,」哈麗雅特寫道,「在和超自然的對話中總是受到致命奇癢的妨礙。」(人會受到癢的妨礙嗎?可以啊,為什麼不能呢?就這樣吧,暫時這樣。)「那致命奇癢能解釋一切。他的法律教育——」真煩!太長了。「……被他律師致命的職業病阻礙了,那就是什麼事都要解釋。他的屍體和盜屍者——」不,一點幽默感都沒有,「他夢中的幻想和幻影太仔細,把它們的裹屍布都折得整整齊齊,不會留下一個寬鬆的結尾來煩我們。在拉法努那裡,我們發現了一個天生的創造者——天生的主宰者——與生俱來的神秘之師。如果我們比較——」
「閉嘴!」哈麗雅特說,她從這群手電筒燈光的壁壘里鑽出去,試圖找個她認識的人,「一定是主保險絲壞了。保險絲的盒子在哪兒?」
「你最好安安靜靜地睡覺吧。你現在沒有任何事情要擔心了。」
「不知道,除非瑪麗姑姑給他寫了信。我的祖父祖母在里維埃拉,我覺得我姐姐也不會寫信的,她還在學校。父親大人從來都不給人寫信,我的母親肯定不願意打攪彼得叔叔。聽著,我得有點行動。我是說,這老傢伙對我很好,真的很好。你能不能幫我寫兩行字,解釋這一切?我不想找我的家人來幫我。」
去掉那些冗長的廢話,她要說的只不過是:你侄子的行為很愚蠢,很不體面,並且我知道,他跟他的父母關係不好,我還知道,他跟我說了他的秘密,更糟的是,還有你的秘密,我其實沒有權利聽這個;事實上,我知道了許多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但你卻阻止不了。
「不是的,是從羅馬來的。」
「這真讓人欣慰。」利德蓋特小姐說。這時,肖恩小姐趕來了,滿臉愁雲。原因是她的一個學生頭疼病一直好不了,不能學習。然後對話就轉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安妮跟我說,她早就有所懷疑了。昨天她正好有半天假,便去跟傑克斯夫人說,她想把她的孩子送到別的地方去——這時,她就親眼目睹了這些!警察來了,並搜到了許多兩個星期前赫利維爾那邊一個大學生房間里失竊的東西。這對她來說真不湊巧——對安妮,我是說。他們問了她一大堆問題。」
「呵,她必須在有罪和不快樂中間選一個。」哈麗稚特說,一邊把麵包遞給院長,眼神閃爍著一絲光亮。「我完全不同意,」利德蓋特小姐說,「她要麼無辜而並不快樂,要麼有罪而並不快樂——我不明白她怎麼可能會快樂,可憐的人。」
「沒有。等一等。別走啊。支票是沒問題的,這是主要的事。但有一個問題——我的胳膊不聽使喚,所以我不能寫一封長長的信去感謝叔叔,並表達我的懺悔。」
「這就是可惡的地方。他擊中了我的軟肋。我的確想過,他可能會幫忙把事情都解決,但他競讓我自己去處理,連欠款數目是多少都沒有過問。這就意味著,我一定得去處理。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解決了。他用一種最精明的方式,讓我這個可憐的小夥子要抹眼淚了。哦,天哪!我的腦袋要炸了。」
「拿著,」他說,迷糊地咧嘴一笑,「這看起來真是可憐到家了。現在,都看你的了。你會盡量幫我的,是不是?」
情緒還是那樣煎熬,星期一,她駕車去了聖阿爾代街,問湯姆塔下面的門衛,怎麼找聖·傑拉爾德子爵。門衛只告訴她,聖·傑拉爾德子爵不在學院。
「彼得叔叔要逼我了。太可怕了。信是怎麼開始的?如果是『傑肯斯』或者是『傑瑞』,甚至是『傑拉德』,那我還有點希望。」
哈麗雅特真實的想法是,她完全同意這可不是她願意收到的那種信。事實上,這顯露出幾乎所有她討厭彼得的地方;故意彰顯出來的優越感,自持社會地位的那種傲慢,那種彷彿是要給人一巴掌的慷慨,不過——
「有人把主保險絲拔了,並且拿跑了!」
你說,比起你父親,你更願意向我求助。這真是太好了。因為在你的觀念里,我更有可能同情你含混不清的資金狀況。我不覺得你這是在奉承我。
星期五
「我覺得在台階下。」有人說。
「他的胳膊受傷了,頭也裂開了,我聽說是這樣的,」門衛說,帶著一絲難過,又有著一絲向人通報消息的小小欣喜,「他二十幾個小時都沒有知覺,但我們聽說他的情況正在好轉中。所以,公爵和公爵夫人已經探望過他又回鄉下去了。」
「我已經好些了。再說就算是疼死了,我也要寫。給我找點紙和筆吧,親愛的好人。」
「太可怕了,」利德蓋特小姐說,「對於一個誠實的人,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
「簽名用的是他的全名。」
「啊!」聖·傑拉爾德子爵說,「真是一派胡言。幸好我在最後一段里還找到些心軟的話。否則,我得說再也不會有人能寫一封比這個更渾蛋的信來安慰一個痛苦的病號。你覺得昵?九*九*藏*書
「彼得叔叔。哦,我的天哪!我想我還是做最壞的打算比較好。」
「燒斷了!」一個大嗓門很輕蔑地喊著,「主保險絲被燒斷,這種事多久才發生一次?」然後,又受驚地輕聲嘀咕了一句,「真倒霉,原來是希爾佩克里。對不起,我剛才說錯話了。」
「真好!」院長檢查著這些殘骸,說,「只有一件事情我們還能高興一下。我們看到受尊敬的梅爾赤斯德克·恩特斯特爾還在那兒。但是,哦,上帝!」
「可你還是犯了錯誤。你當時真的全身心地付出了嗎?全身心的?你對此真的那麼謹慎,那麼苛刻,就像你對待書寫一段優美的散文一樣?」
哈麗雅特笑了,「如果是他讓你做的,那就沒問題。」
「據我所知,沒有,」院長說,「不過他早就該進去了。」
「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發生了什麼事?」院長說。
「把這封信留到明天再看吧,會不會好些?」
哈麗雅特想,也許,彼得知道應該怎樣對付他的侄子。這個孩子臉皮真夠厚的,把別人的錢當做是自己的;而且,如果彼得輕易地幫他還清賬單,他可能會覺得他的叔叔很好說話,並製造出更多的欠款來。現在這樣,他似乎要停手不幹了,並有所反省。而且,他還懷著感恩之情——這一點是哈麗雅特所缺乏的。他很容易就接受了彼得的幫助,可能有些膚淺;但,他忍痛去寫那張字條,這也的確表示他有所悔悟了。
如果你能原諒我那天愚蠢的行為,可以在星期一下午一點過來,和我共進午餐嗎?請你務必接受這個邀請。我還是感覺很糟糕。所以如果你過來的話,那就做了一件慈善的事。我希望那些小甜餅們一路都還平安。
她又仔細讀了一遍,覺得自己似乎把這件事想得太麻煩了。如果我相信德·范恩小姐所說的,我應該會想——這些該死的學生們!——誰會相信,有人會花兩個小時的時間來寫這麼一封簡單的信嗎?
「頭最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而且,你的聲音很好聽。你就好心留下來吧。」
「哦!」哈麗雅特覺得莫名其妙,。但他請我過來共進午餐的。」
他從他那個玻璃小屋裡出來了,朝丹弗斯先生迎了上去。那位先生立刻匆匆往這邊趕。
她把這張草稿撕了,又咒罵了一聲那些吵鬧的學生,開始第三份草稿。
「這實在難以比較。肯定的,一個人不可能會用那樣超然的精神去對待感情上的波動。」
「因為,不管你怎麼寫,都會狠狠地刺傷他的驕傲。」
我親愛的聖·傑拉爾德:
「這個冬天,我在倫敦看了六場戲,」哈麗雅特說,「所有的戲都在鼓吹投機取巧學說。他們的確讓我感覺,所有的角色都不知道他們到底要什麼。」
「他給你的,比你問他要的還多,」她指出,「就我來看,信里沒有任何地方阻止你去簽一張五萬英鎊的支票來償還你的債務。」
「我想,小姐,」門衛說,「丹弗斯先生和沃博伊斯勛爵早上得到去探望的許可。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對不起——丹弗斯先生從四方院那邊過來了。我會去問的。」
「我希望丹弗斯把你照顧得還好。你能過來看我,心地實在太善良了。」
「沒有,我沒看。傷勢很重嗎?」
「她們」的確沒有。新四方院的西側,督學府邸,醫院,以及僕人住宅區都被保護起來,那裡的燈一直安然亮著。但當傑克森把新保險絲帶來的時候,每個被弄黑的大樓都發現了被破壞的痕迹。就在佩吉特坐在老鼠洞門口等老鼠的時候,那個渾蛋在整個學院里跑了一圈,砸爛了墨水瓶,把論文扔進火爐里,砸碎了燈和陶器,用書砸窗格。在禮堂,那裡的主保險絲也被拿走了,她拿高桌上的水銀杯砸肖像畫,打碎了玻璃,一位維多利亞時期女捐贈者的半身石膏像被扔到石頭台階上,留下凌亂不堪的頭部碎片和碎掉的臉龐。
聖·傑拉爾德子爵的胳膊綁在弔帶里,額頭和一隻眼睛都裹著繃帶,另外一隻眼睛烏青的,而且布滿血絲。他又是道歉,又是歡迎,那份誠心沒個完。
「開頭是,『我親愛的聖·傑拉爾德』。」
她果斷地把信塞進一個信封,寫上地址,貼上郵票。在貼上兩個半便士的郵票后,沒有人會把這信再打開了。這就完結了。從現在開始的幾個小時里,她要專心致志研究謝里丹·拉法努了。
「天哪!」哈麗雅特說,「聽到這個消息真是難過啊。我最好過去探望一下。你知道醫院現在允許訪客去探望他嗎?」
如果我對你那些荒誕事理解得正確的話,你欠下了一些你無法負擔的債務。你用一張你並無力支付的支票來敷衍了事。為了掩蓋這個,你又問一個朋友借錢,給了他一張過期的支票,你當然沒有理由覺得這支票你能支付得起。你提議我應該用在六個月內幫你還清賬單的方式來包容你,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你會:一、試著再借錢;二、胡作非為。第一個選擇會——就像你承認的一樣——增加你的負債數量;第二個,我自己要斗膽向你指出,不僅不能償還你的朋友,還會讓你有失體面地破產。
病人痛苦地哼了一聲。
「他開車開得太快了,」丹弗斯先生做了一個怪相說,「想在關大門之前趕回來。現場沒有警察,所以我們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幸運的是,沒有人喪命。很顯然,聖·傑拉爾德開得風馳電掣,然後頭拽著身體飛了起來,肩膀著地摔在地上。幸運的是,他把擋風玻璃拉下來了,不然的話他的小命就危險了。那輛車完全報廢,我不知道他怎麼還能好好的。但溫西家族的人都像貓似的,有九條命。進來,這是我的房間。但願你能吃得慣這些尋常的炸羊肉餅——這個時候我實在也拿不出來特別的。聖·傑拉爾德勛爵還特別吩咐我,要我把那瓶一九二三年的尼爾施泰因找出來,並在拿給你的時候提一下彼得叔叔的名字。我這樣做對嗎?我不知道那是彼得叔叔買的,還是他推薦的,或者他喜歡這個酒,或者別的原因,但聖·傑拉爾德子爵就是這麼吩咐我的。
「我想大概又是什麼追債鬼吧。」
「也許只是燒斷了。」在黑暗中有個溫和的聲音說。
聖·傑拉爾德勛爵全身無力read.99csw.com地靠在枕頭上,「他分析事情的頭腦真是清楚得見鬼啊。」
「我從安妮那兒得知,」財務主任說,「他們覺得能找到大量失竊的小東西。我認為問題在於要找出他都把贓物賣到哪兒去了。」
「你體會到這些,是因為你犯過十分重大的錯誤嗎?」哈麗雅特問道,有一點點忐忑不安。
「他偷了很多東西嗎?」院長問。
「我想,他應該是通過一個銷贓犯處理的,」哈麗雅特說,「當鋪老闆,或者這類的人。他以前進過監獄嗎?」
「哎!封蠟和家族飾章。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彼得叔叔一本正經繃著臉。」
「不行,該死的!我得干點什麼。這個老傢伙真的很擔心。我想,我的手指勉強能夠活動一點吧。給我找一支鉛筆吧,我來試一下。」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現在要開始寫尷尬的部分了。
「快讀!這聽起來好多了。我親愛的彼得好叔叔!你永遠都能拿家族榮譽來威脅他。」——下令我的銀行想辦法掩飾掉你的那些支票。「支票,還是那些支票?」「那些支票,用的是複數;非常明確。」
「院長,下令吧,」財務主任說,「我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范內小姐,給院長一碗鴆酒。讓我們把話題轉回去吧,目前為止,警察沒有去找傑克斯夫人的茬兒,所以我想她應該沒事。」
「寫作優美的散文是不是一種感情上的波動呢?」
完工之後,這篇草稿傳達的印象似乎是,她對這叔侄倆的行為極度不贊成,而且想把自己從他們的事務中撇得越清越好。
「假定繼承人?……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我的母親死了,我的父親又娶了別人。奸詐無情的渾蛋。」
因為他身體條件欠佳,我沒有在那兒逗留太久,但醫院的人告訴我,他狀態不錯。我覺得我應該阻止他的,但他堅持要給你寫張字條。在我離開牛津之前,還會再去看他的——完全是自發的,不是為你而做的,他是一個那麼可愛的人。我希望你不介意我這麼說,我知道我的這句話真是多餘。
「你當然不知道了!」哈麗雅特沒來由地說。她把門推開,沖了出來——衝進一片陰森森的黑暗裡。但這時,外面的叫喊聲已經抵達伊麗莎白女王樓了。有人找到了前門,開了鎖,喧囂聲越來越大,外面的人擁進來,裏面的人擁出去。一個聲音說:「有人衝到我房間里來了,從窗戶逃走了,就在燈熄滅之後。」手電筒出現了。這裏、那裡的臉——大多數都是不熟悉的——一剎那被照亮了。然後,新四方院里的燈也滅了,從南側開始。所有的人都沒有目標地亂跑。哈麗雅特在基石上飛跑,和一個人撞了一個滿懷,她把手電筒指向那個人的臉。那是院長。
「但你說你並不輕視那些把某個人當做是自己事業的女人?」
附帶,我是否能再向你提個小建議?你要永遠記住,那些看似業餘實則專業的人尤其貪婪。這既是說女人,也是說那些玩世不恭的男人。如果你必須資助賽馬事業,那最起碼要找一個合適的價錢,而且有去有回。還有,如果你堅持胡作非為的話,請你到那些不會引起他人麻煩和不便的地方去。
「呵,還好。我本以為彼得叔叔這次會聽到我幾乎亡命的消息,但最後只是頭破了,肩膀摔壞了,還有受了點驚嚇,有點小擦傷,僅此而已。我本應該傷得更重的。留下來跟我說說話吧。一個人在這裏真是煩悶極了,而且我現在只有一隻眼睛,還看不清楚。」
「我能幫你打開嗎?」
「這個,」接下來的星期四,財務主任神采奕奕地來到高桌用午餐,「傑克斯又謀了不義之財……」
「他知道你出了事故嗎?」
比較還沒有來得及寫呢,燈突然熄滅了。
「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個賊,這真是太可怕了。」
哈麗雅特從桌子上抓起手電筒,照向大樓的主道。她很快就遇到了一群學生,有一些有手電筒,另外一些牢牢地黏著有手電筒的人。所有的人都吵吵鬧鬧的,想知道這燈究竟是怎麼了。
「小姐,看來你還不知道,唉。聖·傑拉爾德子爵星期五晚上遭遇了一起車禍。他現在在醫院。你沒有看到報紙上的新聞嗎?」
「是那個壞人吧。」有人說。「這次我們抓到她了。」又有人說。
「你總是可以判斷,」德·范恩小姐說,「通過觀察你犯的錯誤。我相信,一個人如果真的想做一件事的話,他不可能在這方面犯下基本的錯誤。基本錯誤產生的原因是,那個人並不發自內心地感興趣。在我看來,就是這樣。」
她很緩慢地、極端痛苦地,開始了第五份草稿。
「我覺得你最好不要。」
他很沒耐心地折騰著那個信封。
「讓你讀總比讓護士讀好吧。而且,如果有人在一旁同情的話,我還能稍微承受一點。我說,裏面有任何附件嗎?」
「這該死的肚子里的蛔蟲!」子爵閣下吼道,「當然不是了,但他怎麼知道的?」在這種情況下,我必須考慮償還你的債務,或者借錢給你。「呵,這還像句話。他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這麼說昵?」
「感謝上帝!」哈麗雅特說,「終於有人及時趕來。」她扶穩了院長。
「我會的,當然可以。」
「很大程度上,我也這麼想。但是最主要的檢驗是,你沒在那件事上犯十分重大的錯誤。當然了,每個人都會犯些小錯。但十分重大的錯誤就是你沒付出的標誌。我希望現在這個年代,有人能教教他們,為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而投機取巧,這是心智不健全的表現。」
「她一定對她丈夫的事有所了解,」哈麗雅特說,「除非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其實,從他們的第一次偶遇開始,她就掌握彼得·溫西的小把柄了。如果她願意的話,隨時可以把他高貴的鼻子塞到土裡去。她尋找這種機會已經尋找了五年的時間,如果她毫不猶豫就抓住這個把柄來攻擊他,那就有些奇怪了。
他很興奮地把冰飲料吞了下去。
這份也寫完了。結果又彷彿是,她站在這個小罪人的立場上,感人而強烈地為他辯護,內容里沒有什麼明顯的感激或者懺悔的話——這違背了小罪人一再交代她要傳達的意願。第四份草稿,又犯了一個完全相反的錯誤,客氣得有些過分虛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