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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唉,我真不知道,小姐。我當時太緊張了。我就看到了燈,然後就什麼都沒有看到了。」
「搞惡作劇的人關燈的時候,她一定離門很近。然後她逃去了暗房。為什麼她要把黑板打翻呢,這個東西並不在兩道門之間啊。」
這是一個很空曠、很讓人不舒服的地方,裏面擺放著幾張長桌子、幾把硬椅子和一塊黑板。這裏被稱做科學講堂,一部分的原因是,在不怎麼需要儀器的情況下,愛德華斯小姐有時用這間屋子來輔導學生。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一些給學院留下一筆錢的過世的捐贈人,他們還捐贈了一些科學書籍、解剖石膏、已故科學家的肖像畫以及裝有地理模型的玻璃盒子;這些遺產已經很讓人尷尬了,但要接受還有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所有的這些雜七雜八的物品都得放在一個房間里。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個房間和科學沒有任何特別的關係,唯一的關聯可能是它的旁邊有一個帶著洗滌槽的小屋——攝影愛好者有時把那間小屋當做暗房用,所以這間小屋也稱為暗房。
「德·范恩小姐,是的。她總是把發卡掉得到處都是。但我想,她是這個學院里唯一永遠都不會到這間屋子裡來的人。她沒有講座,也不上課,從來都不用暗房,也不會查閱科學書籍。」
桌子上有一隻有燈罩的閱讀燈,他很心不在焉地站在那裡,把燈的開關按來按去。「是的。她為什麼不在自己的房間里做昵?為什麼這樣等著別人來發現?」
「一流的表演,」哈麗雅特說,「神速。」
「原因有一個,夜晚變得很短,危機很大……你會覺得我在冒犯你嗎一如果我建議你應該採取個人防範措施的話?」
「讓我們把這件事說清楚,彼得。你覺得你出現在這裡會讓這個傢伙崩潰,並且她可能要打擊我。然而,你又試圖告訴我——用一種微妙的方法——如果我們把對這個案子的興趣喬裝成對另外一件事的興趣,這樣可能會安全點。」
「那樣就會有一個正當的理由,來解釋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裏,是不是?……不要以為我想從中撈到什麼好處。我只是想警告你,認識我這個人有可能會很危險。」
「這一次是。」
「好的,夫人,你知道在新四方院後面的科學講堂嗎?從我們那幢樓里可以看到的那間屋子。我大概一點半的時候醒了,然後看見講堂里有燈光。我覺得這有點奇怪,都這麼晚了。然後我看到窗帘上有個影子,像是有個人在動。」
「你是說,你到這裏來,對我來說是一個危險?」
「這可能真的極端無禮,但事實上並沒有。我很感興趣,他會怎麼分析今天晚上的事。我們最好去查看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更好玩的鬧劇。」
「是的,那個地方正好沒有任何房間能看到,除了走廊里的浴室外。所以幾乎不可能有人會看到她跑出去。如果這些信必須在一個講堂里炮製完成的話,這裏真是個理想的地方。好了!我覺得我們現在也做不了什麼。」哈麗雅特轉身衝著兩位僕人,「你說你們看到那個人了,安妮。」
「但是,小姐,我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發生了什麼?從暗房的窗戶,那人就是從那裡跑的。我覺得她有可能正在謀殺什麼人。房間是反鎖著的,鑰匙在裏面——也許會有一具死屍橫在那裡,滿地是血。」
他用審視的目光檢查了一遍講堂。
這時,她們已經到了新四方院的東角,馬丁小姐正在那裡等著。
「沒有。」
「那是怎麼滅的?」院長小心翼翼,衝著門鑲板上的洞問了一句。
「是的,小姐;但那是淺黃色的窗帘,你知道的,所以那個影子看得很清楚。我看了一會兒,那影子沒了,但燈還亮著,我就覺得很奇怪。然後我去把凱莉叫醒,讓她給我鑰匙,我要去看個究竟,以免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發生。然後,她也看到燈光了。我說:『哦,凱莉,跟我一起去吧,我不想一個人去。』於是凱莉就跟我一起去了。」
「那窗帘是拉著的?」
「我尤其希望去看看就餐禮堂和圖書館,還有這兩個地方之間的必經之路,圖德大樓的人口——那裡有巴頓小姐從前住的房子。還有教堂的正面和後門,還有那個在上帝的幫助下,學生們跳牆的地方,以及從伊麗莎白女王樓去新四方院的路。」
她點了點頭,感覺有些空蕩蕩的,要去和利德蓋特小姐的稿子們搏鬥了。
「我覺得,你對好看的頭髮和消瘦的體型太情有獨鍾了。對一個纖瘦的人來說很合適,但對於一個粗粗壯壯的人,這個幽默詞彙就很無禮了。」
「現在不用。你們似乎已經問了所有該問的問題。我們現在去看看那個房間Ⅱ巴。我想,除了這條走廊以外,沒有路能去那裡了吧。左邊有兩扇門,通向學生的房間,我想。還有一扇在右邊。然後就是浴室之類的地方。那個門是暗房的門?這個?其他門都在眾目睽睽之下——所以她只可能從窗戶逃走。我明白了。講堂的鑰匙在裏面,read•99csw•com門帘就是這樣子的嗎?你確定?好的,現在能把鑰匙給我嗎?」
「怎麼了,本特?」
「她跳起來,過來關燈的時候你們也沒有看到她的臉?」
「我就想知道她在這裏工作了多久。她逃跑得真夠敏捷的。但我們可能能找到別的線索。」他拿起那個裝著字母的帶蓋盒子。
「記著,晚上有人想睡覺。這個走廊真是——哦,對不起,馬丁小姐。出了什麼事嗎?」
「你不能因為一盞閱讀燈就建立一個她不在場的證據,」溫西說,「我想,最後我還是得跪著檢查地板。」
「如果這個地方的建築質量不是這麼好的話,」他幾乎用一種譴責的口吻說,「就有人能聽見這個窗戶往上拉的聲音了,並能及時跑過去抓住她。既然如此,我想知道安妮怎麼沒有聽見杯子掉進洗滌槽的聲音……但即使她聽到了,也可能以為是講堂里的什麼東西——某個玻璃盒子或者什麼的。你們來之後,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嗎?」
「是的,但這證明了她的確是從這裏出來的,並且就是在那個時間——儘管這幾乎已經不需要證明。這裏沒有別的路出去。這並不是一個密封的卧室和一具屍體那種老問題。本特,你搞完了嗎?」
「這才是明智之舉。我現在得離開了。晚餐的時候我會回來和高桌的人見面。七點鐘?」
「是的,小姐。只不過剛才黑板是豎立起來的,當然。」
「哦!」院長喊著,「但這沒什麼。人在黑暗中經常摸不清方向。有天晚上,我的讀書燈不亮了,我起來打算找牆上的開關,但卻在衣櫃那兒把鼻子撞了個正著。」
「我的天!」哈麗雅特說,「你難道整夜都在看那個檔案?」
「現在已經跑了,小姐,她那時肯定在做什麼可怕的事。我們都不知道這到底會怎樣,所以就想應該去找人過來。」
那怒氣沖沖的聲音宣告著有人來了,是一個極為憤怒的穿著睡衣的學生。
院長進去並坐了下來。哈麗雅特關上了門,並把眼睛湊到窗帘的縫隙里。那個縫在門的鉸鏈處,能夠讓她看到窗戶、盡頭的兩張桌子,還有窗戶下面原本黑板所在的位置。
「她肯定是在凱莉把你從床上揪起來的時候,逃出去的。我想沒有人看到她跑出去。」
燈熄滅了。
哈麗雅特看了一眼情緒激動、身材粗壯的凱莉,她的臉已經皺了起來,並微微抽搐著,眼神驚慌失措,似乎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她沒想到現任僕人總管原來這麼不沉著,她那旺盛的精力似乎都變成過大的甲狀腺了。
「她應該也穿了一雙軟拖鞋。好了,我想就這樣吧。我們最好在學院周圍查看一下,看看是不是一切安好,然後回去睡覺。你們兩個現在可以走了,凱莉——馬丁小姐可以和我去巡邏一下。」
「這是個謎,對不對?」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放大鏡,在燈開關和門把手上大致檢查了一下。
「這窗戶外面是什麼?」
「沒什麼要緊的,有一些現場證據。但你可以先吃完培根和雞蛋再來。」
「你就本能地想把女人和孩子呵護在翅膀下。」
「那是什麼時候?」
「一塊手帕或者什麼的,她貼匿名信的時候,用那個來壓住信紙。」
他把黑板扶起來。黑板上面只有幾個化學方程式,用粉筆寫成的,是愛德華斯小姐的筆跡。他把黑板架也恢復到原來的位置,離窗戶很遠的那一邊。
「我們不知道,小姐。」
「好了,你可以去問一下安妮關於那個酒杯的問題。問她們兩個在過來的路上,有沒有注意到暗房的窗戶是開著還是關著的。我不指望她們注意到這個,但你永遠也說不準。」
院長找到了第二個發卡——在一個很合情合理的地方——暗房裡靠近洗滌槽的角落裡。她太高興了,感覺自己像是個偵探,幾乎都忘記這個發現已經被討論過了,直到哈麗雅特殘忍地提醒她。
「我在床上睡覺,連個夢也沒做。然後聽到安妮說:『凱莉,你的那串鑰匙呢?講堂里有什麼東西很奇怪。』然後我跟安妮說——」
「等一下,安妮有話想說。」
「這樣啊!」溫西說,「當常識的寒冷聲音落到我們的猜想上,就好像冷水澆上了熱玻璃,把玻璃弄得粉碎。但我不相信。她其實只需要順著牆摸就可以了。她一定有什麼原因才會跑到房間中間來的。」
哈麗雅特檢查了門。這門肯定是從裏面鎖上的,而且玻璃格上的窗帘的確並不那麼嚴實。但裏面是一片漆黑和寂靜。
「當然了,如果你是這種甘願冒險的支持者,我想告訴你,走開。」
通向暗房的門是開的。哈麗雅特走進去,查看了一下洗滌槽,洗滌槽上的窗戶是開著的。灰塵的印痕清楚地證明,有人曾經從這裏爬到了窗台上。
那學生離開了。頭髮被抓得亂七八糟的,顯示出這吵聲多讓她心煩。兩個僕人也走了。院長轉向哈麗雅特說:
在手電筒的亮光中,哈麗雅特首先去找開關。開關在「關」的位置https://read.99csw.com上,她用手電筒的一頭把開關打開。房間立刻被照亮了。
「小姐,安妮過來跟我說——」
「是的,老爺,我拍了三卷膠捲。」
「我想知道的是,她究竟為什麼來這個房間。」
「是一條石板小路。我估計你在那裡不會有什麼發現。」
「你不會?」
「很好,我會小心的。」
「小姐,我們非常抱歉來打攪你。」
「我們還不能確定這個發卡是誰的,」彼得安慰地說,「這將會是范內小姐一個小小的偵察任務。」他把信紙都收集了起來,「我會把這些帶走,加到檔案里。我想黑板上沒有給我們留下什麼線索吧。」
「有人仰慕它們呢,」院長很沾沾自喜地說,「但在相遇五分鐘后,並是在公眾場所,這很少發生。我和勛爵閣下說:『你真是個傻傻的年輕男子。』他說:『男人,這是肯定的;有時候傻到年輕的程度。』『好了,』我說,『請起來吧,你不能在這裏傻到年輕。』然後他說:『我請您原諒,我表現得像個騙子一樣;我沒有任何理由這樣說,但您能原諒我嗎?』所以我就邀請他一起吃晚餐了。」
「我想,」他們來到喬伊特門衛室的時候——他的車放在那裡——他最後說,「你今天晚上會有些小麻煩。」
「是的,我確信我們兩個人心心相印,不過告訴馬丁小姐吧。」
「你現在還是想不起來看到人了?」
「正是,」哈麗雅特說,「我想知道為什麼。這件事並沒有必要在公共場所干。為什麼不在她自己的房間里?……我說,院長——別碰那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最好保持現場原狀。」
「這,」勛爵說,?的確非常有理。」
「你用不著我來告訴你吧。」
燈亮了以後,兩位僕人當時聽到的跌跌撞撞的聲音是怎麼回事就一目了然了。黑板摔在地板上,幾把椅子也倒了,看上去似乎有人在黑暗裡匆忙逃竄,被幾件桌椅擋住了。房間里最吸引人的是一張桌子上躺著的一套東西。其中有一沓報紙,報紙上有一盒糨糊,糨糊刷子插在裏面,還有一個帶蓋的硬紙板盒,盒子裏面裝著被剪下來的字母。而且,桌子上還有幾封信箋,信箋上用的是現在大家已經很熟悉的惡作劇的風格,像往常一樣貼著字母;另外一份完成了一半的風格一致的作品落在了地板上,顯示著那個人正在工作時被人打斷了。
「我可以馬上回答你。一個也沒有。如果她們看到了,會急匆匆地跑過來一股腦地告訴我。你完全可以斷定,安妮和凱莉的這個歷險記肯定是今天早上僕人中間的談話主題。」
「她也許在哪張桌子上丟下了什麼東西。」
「好吧,」哈麗雅特說,「我們已經得到她的表態了,她說她覺得我只是很好笑。」
哈麗雅特笑了。
「怎麼?」
「我也正準備提議這個,」他說,「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我不會給你一把手槍,讓你帶著睡覺。但我現在總覺得,你和至少另外一個人會有危險。這可能只是個錯覺。但如果這個渾蛋被驚動了,並且有些狗急跳牆——我想她應該被驚動了——那麼下一次作案可能會是很嚴重的——如果有下一次的話。」
「對你來說安全點。」
「但是……溫西勛爵——」
「差不多,小姐。」安妮說。
不過,她們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的事。
「這間屋子裡有件事讓你百思不得其解。那是什麼?」
「你有沒有去檢查一下別的信?」
「別划傷了自己。」
「沒有,小姐,我告訴凱莉我看到一個人,然後凱莉也要看,就撞到了門上。我正想告訴她不要搞出聲音來,燈就一下子滅了。」
「不是真的看到了她,小姐,沒認出來。她穿著一身黑,在遠遠的桌子那邊坐著,背對著門。我以為她在寫什麼呢。」
「然後我們走到講堂門口,門是鎖著的,鑰匙在裏面。我彎腰從鑰匙孔里看到了那邊的鑰匙,其他什麼都看不見。然後我注意到門上的帘子並沒有拉得很嚴——你知道的,門上有玻璃。於是我就從縫隙里看,看到了一個全身黑衣的人,小姐。我說:『哦,她在那兒!』凱莉說:『讓我看看。』她輕輕推了我一把,我的胳膊肘撞到了牆上。裏面的人肯定察覺到了,因為燈立刻就熄滅了。」
他把門打開,看了一眼。
本特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站起身,手上拿著一枚長長的黑色發卡。
「十五分鐘之前,小姐,差不多那個時候。」
「那麼,彼得,我的確寧願去死,也不願意做任何對你或者關於你的偽裝。但我想你把整件事情誇大其詞了,你通常並不會像這樣容易被嚇住。」
「小姐,我們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彼得,這太遺憾了。讓我給你介紹幾個喜歡被保護的小女人吧。」
「啊哈!」院長說,「在聖克洛斯路親吻我腳的那個優雅紳士,還喊著:她站在小路上,無疑像個女神。」
「好的,小姐。我說:『她在那兒!我們抓到她了!』然後我像這https://read•99csw.com樣跳回來。」
「太好了,本特!這就像是從一本被人遺忘的書里飄出來的樹葉。多少人用這種東西?」
「我一聽到聲音,就馬上跳到右邊,然後順著牆摸過去。你聽見我的聲音了嗎?」
「要是能發現的話,我會大吃一驚的。這隻是用來展示我的細心謹慎和辦事效率。用警察的話說,這隻是例行公事而已。你們這個學院的灰塵保持得很完好啊,我要祝賀你。好了,什麼也沒有。我們現在要把我們緊張的眼睛投向暗房的門了,去把這套程序重複一遍。鑰匙?謝謝你。你看,這裏的指紋少一些。我想到這裏來的人都是從講堂那邊過來的。這可能也是門頂上灰塵沉積的原因。有些東西總是被忽略,是不是?不管怎麼樣,這塊油地氈還是很榮幸地被清洗過了。我是不是應該跪在地板上找腳印?這對我的褲子來說會是場滅頂之災,而且幾乎沒有用處。我們還是檢查窗戶吧。是的——有人肯定從這裏逃出去過。不過你們早就知道了。她從洗滌槽這兒爬上去,並把晾碗籃里的酒杯打碎了。」
「別這樣說,凱莉,什麼事?」
「范內小姐!」
哈麗雅特坐了起來,一臉茫然。
「原來這裏就是她的工作室!」院長驚呼著。
「恐怕我們的老朋友已經消失了,」院長說,「我們應該早些想到那扇窗戶的。我在四方院里轉了一圈,什麼異樣也沒發現。讓我們祝福那個傢伙已經回到床上睡覺了吧。」
她很快地跑了,去處理那些小犯罪分子,留下彼得和哈麗雅特兩個人遊覽校園。這個過程中,彼得的話讓哈麗雅特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了。
「是的,小姐,」凱莉很急切地說,「我說:『在那兒!』然後裏面有一陣噼里啪啦的響動——太可怕了。接著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我喊了出來,『哦,她被我們嚇跑了!』」
「這可能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自我中心論,但我完全是為你著想。」
「但這並不能阻止你的到來會毀了我。」
「彼得,你可不可以抽時間今天早上就來一下,不要等到六點鐘呢。」
「對不起,老爺。」
「這太浪費了。而且,她們會一直欺騙我——用那種最善良的手段——說是為我好,這一點我無法忍受。我更願意被一個和我平等的人得體地照顧著。如果我真的那麼想照顧人,我可以雇個人來照顧,在她們太圓滑的時候把她們解僱。我不是在說本特。我不保護他,是他在保護我,他保留著他自己獨立的判斷……不管怎樣,把自告奮勇保護你的主意放在一邊吧,我能不能建議你,適當聽取一下合理的勸告?老實說,我不喜歡卷宗里那些關於刀和搏鬥的章節。」
「五分鐘內就趕到,不管你什麼時候讓我去哪裡。『如果她要求,他們會赤腳去耶路撒冷,去,去大卡姆法庭,去東印度群島,為了給她送去一隻鳥,好戴在她的帽子上。』有什麼事發生了嗎?」
哈麗雅特把手電筒放在睡袍口袋裡,和訪客們匆匆出去了。
早餐之前,哈麗雅特給米特雷賓館撥了一個電話。
「那有什麼關係?」院長問。
「可以這樣判斷。我想,這些信紙和你找到它們的時候是一樣的。你有沒有去檢查糨糊是不是濕的?」
「所以,比起讓我尷尬來說,你更寧願看到我死。」
「怎麼,當然了,」溫西說,「這不會有任何發現。但這讓觀眾們看得高興,我的自信心又能暴漲了。本特,吹粉器。你現在就可以看到了,」他迅速地把粉吹在門套和門把手上,「人開門的時候總是要摸門把手,這種習慣是多麼根深蒂固啊。」當他把多餘的粉吹掉的時候,在門把手上有數不清的重重疊疊的指紋出現在視線里,「這就是出色的指紋採集器的作用了。我能從浴室里借一把椅子嗎?……哦,謝謝你,范內小姐,我的意思並不是叫你去拿。」
「別胡說了,」哈麗雅特說,但她已經從床上起來了,開始找拖鞋,「如果是有人要搞什麼鬼把戲,我們必須去阻止它。但不要說什麼血啊屍體啊之類的胡話。那個人跑去哪裡了?」
「看!」哈麗雅特突然說,「我知道她為什麼從那裡走了。她本想從講堂的窗戶里逃出來,但忘記了這些窗戶上有柵欄。她把窗帘拉開的時候才看到了柵欄,然後她又想起暗房,所以就匆匆往那邊跑,把黑板絆倒了,並把擋路的椅子踢到一邊。她一定是在窗戶和黑板架之間走的,因為黑板和黑板架都是往前倒的,而不是向後倒向牆壁。」
「這很有可能。但是,是什麼?應該是一件能讓人判斷出她身份的東西。」
「我跟凱莉說:『快去找院長!我們這次要把她抓到。』凱莉就去找院長了,我聽見有人在裏面走動,然後就什麼也聽不到了。」
「是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想。但我寧願死也不願意搞這樣尷尬的偽裝。」
「什麼樣的防範措施?」
「你可能不會在那裡找到指紋的。」院長說。
「好的九_九_藏_書。」
「好的,小姐。安妮,我們走。不過我想沒人能睡著——」
「那院長在哪裡?」
哈麗雅特搖了搖頭。
「給你的,范內小姐。這是第一次你有此殊榮嗎?」
「哦,現在很多人都戴這個,」院長說,「脖子邊的小髮髻現在又開始流行了。我自己就用,但我的是銅的。還有一些學生,還有利德蓋特小姐——但我想她的也是銅的。」
他帶著本特和一台照相機過來了。哈麗雅特把他們帶去院長的房間,告訴他們整個故事。院長對敘述也有所貢獻,她還問他想不想問詢一下兩個僕人。
「關係不是很大。但如果這是關著的,這就能進一步證明範內小姐關於黑板的那個觀點。如果那是開著的,我們就能判斷她已經計劃逃跑的時候就從那個方向走。這樣我們就能判斷,我們對付的這個人是否有未雨綢繆的眼光——精神上的,我是說。你同時也可以去問一下其他住在僕人宿舍樓里的人,是否看到了講堂里的燈光。如果看到了,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你讓我想起,」院長說,「我的房間里有六隻蟲子在等鳥吃昵。三個遲歸卻沒有晚歸特許的,兩個在禁止的時間段內放留聲機的,一個不按規則騎摩托車的。我們會在晚餐后再見的,溫西勛爵。」
「我想我們得想辦法進去,」哈麗雅特說,「你沒有長鉗子之類的東西?沒有。那好,那我們可能得把玻璃打碎。」
他從地板上把信紙撿起來,並翻過來。
「半個小時之後,利德蓋特小姐要到我這裏拿一份新的詩韻評論,」哈麗雅特說,「我必須回去,她的時間那麼寶貴,可憐的人,她突然又想要做一份新的附錄。」
彼得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然後他回到暗房裡,把窗框拉下來又拉上去。窗框活動得很靈活,並且沒有聲音。
「哈!沒有。我起得非常早。但不要讓本特聽到了,不然的話他又要開始擔心我了。人會死掉,屍體會被蟲子吃掉,但這不會是因為起得太早造成的。實際上,人家說早起的蟲子被鳥吃。」
——羅伯特·赫里克
「我知道誰用這種形狀的黑髮卡,」哈麗雅特說,「我曾經有幸幫她戴過。」
他的注意力似乎被儀錶設備中的什麼東西吸引了,他並沒有看著她,而是看著他的車說:
「哈!『你不要奢望會抓到我,你讓我覺得好笑,你……』你的綽號有待完工呀——從這盒字母里找。如果你的詞彙量足夠大的話,你可能能找到接下來的詞彙是什麼。」
「抓到了什麼?」
「現在——就照剛才做的。跟凱莉說你剛才說過的那些話,凱莉,你撞到了門,然後往裡面看,就跟你們剛才做過的一樣。」
「看在上帝的分上,凱莉,告訴我吧。坐下來,你們兩個都坐下來,從頭講起。」
從烈火里將你們解救,從賜福的謀殺里,從所有的災難里,他們可能會把你的夜間美夢驚擾:善良保護你們所有的人,讓妖怪無法靠近,在你們入睡的時候。
「是的。但毫不誇張地說,我真希望我是你的丈夫或者你的哥哥或者你的情人,或者任何角色,只要不是現在的這個我。」
她很久都沒有用他的頭銜來稱呼他了,這讓她感覺很彆扭。但他卻反應得體,這讓她大為感激。
「粗糙的棕色硬紙板,我想我們不必自找麻煩在這上面找指紋了。就算是找到了,也可能是別人的指紋。她幾乎就要完成她的大作了;那裡只剩下幾十個字母,其中許多都是Q,K,Z這種不方便使用的輔音字母。我真想知道最後結尾的地方,她想要拼出什麼。」
「這是不是對查案有所幫助呢?」
「第一次之後的——第一次。」
「你是認真的嗎?」
「小姐,她在講堂門口等你。她說讓你過去一」
「這聽起來很符合他的性格。不過,院長,你的確有雙很漂亮的腳。我留意過。」
「哦,不是吧!」院長喊道。
「你們能不能別吵個沒完!討厭!」
「拍張照片,本特。你們這幢樓里的門很漂亮嘛。橡木的。沒有油漆,沒有拋光。」
「我想搞清楚,安妮說的是不是她真實看到的東西。有些人有時會被自己的想象力控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要把這些門鎖起來,鑰匙也拿走。我想再聽一下別人的意見。」
「什麼都沒有。」
「是的,我說:『哦,天哪!看啊!』——然後我就擠過去撞到安妮和門了——就像這樣。」
「什麼事也沒有,佩瑞小姐。實在抱歉我們打攪到你了。有人沒關講堂的燈,我們過來看看確認一下安全。」
「沒有,小姐。等我試著去看的時候,燈突然就熄滅了。」
「夠了。你可不可以清理一下這些門?」溫西轉過身,對院長笑了,「你看,即便我們在這些指紋上有所發現,這指紋也屬於絕對有正當理由到這裏來的人。況且,我們的罪犯,就像當今這個時代的每個人一樣,應該知道戴手套九*九*藏*書。」
「她踩在洗滌槽里,」哈麗雅特說,「並在窗台上留了一個濕乎乎的印子。當然,現在已經幹了。」
「我就說:『小心——看你乾的好事。』」
「一定是的,院長。你能不能進去,坐在那桌子旁的椅子上。我來看看從門縫裡能看到什麼。然後,等我敲玻璃的時候,你能不能站起來去關燈,越快越好,貼著牆過去然後把燈關了。安妮,這窗帘跟剛才的位置一樣嗎?我敲碎玻璃的時候,有沒有把它弄亂?」
「那重現犯罪現場的把戲到底有什麼名堂?」
「只有三個學生的窗戶可以看到那面牆,我已經問過了,她們什麼都不知道。」哈麗雅特說。
「也許她是貼著牆蹭過去關燈的。」院長說。
「現在,趕快告訴我到底怎麼了?聲音壓低些。」
然後是一段沉默。這間講堂似乎沒有更深層的領域可供挖掘了。哈麗雅特提議溫西可以在學院里轉一圈。
「我可以看出,你要和我爭執,讓我走開,讓這件事懸而未決。」
「她可能會想得很仔細,很清楚。」
「不知道那是什麼,小姐。在科學講堂,小姐。我們就在那裡看到的。太可怕了。」
「福爾摩斯現在會怎麼做?」院長問。
「接著院長就來了,我們等了一會兒,我說:『哦!你覺得她會不會割喉自殺,現在已經躺在地板上了?』院長說:『天哪!我們太笨了。她可能已經從窗戶那兒跑了。』然後我說:『可是所有的窗戶上都有欄杆。』院長說:『暗房裡的窗戶,她是從那裡逃走的。』暗房的門也是鎖著的,所以我們從外面兜了一圈,那裡的窗戶的確大開著。院長說:『去找范內小姐。』然後我們就來了。」
「從四方院過去的,小姐。我們覺得那樣會快些。穿過了四方院和鐵門。我們試著從窗戶往裡看,但窗戶關得很嚴實,窗帘也拉下來了。」
「好吧,我不在乎危險——如果真有危險的話。我也不理解,為什麼如果我和你有什麼關係的話,這種危險就會小一些。」
「哦,小姐,院長讓我們過來告訴你。有個東西把安妮和我嚇壞了。我們差點就抓到了。」
「然後我說:『天哪!』或者類似的話,然後我看進去,就什麼也沒看見了——」
「你看到她了?」溫西迅速地說。
「你看到什麼了嗎,凱莉?」
「對不起。我犯傻了。我只是說,她的閱讀燈是亮著的,就在她的窗戶旁邊。」
「正是。」
「為什麼?」
她們現在到了圖德大樓,經過的時候,這裏的過道似乎都很安靜。老四方院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有什麼鬧劇發生過。圖書館樓是黑的,只有德·范恩小姐的燈亮著,還有走道里微弱的光線。
「我是不是真的會看到你們是怎麼發現指紋的?」院長問。
哈麗雅特想,她筆下的偵探羅伯特·特姆勒頓多少次破門而入,然後發現金融家的死屍!她有一種很荒唐的感覺,感覺自己在扮演小說里的角色。她把自己的睡袍疊起來貼在玻璃板上,然後緊握拳頭給了那睡袍重重一擊。她驚訝地發現,隨著一聲輕輕的破碎聲,玻璃真的被敲碎了,就像小說里一樣。現在,用一塊圍巾或者手帕包住手和手腕,一方面起保護作用,一方面也防止在鑰匙或門柄上留下更多的指紋。院長很配合地提供了這些必須的物品,然後,門被打開了。
「我會,很經常。但如果這隻是我自己的危險,我可以讓它就這樣危險下去。但如果是對其他的人——」
哈麗雅特本想讓他不要這樣胡攪蠻纏,然後她又想起巴頓小姐的故事,說那個人有強壯的手,從背後一把鉗住她。這可能真的很有道理。在夜間巡邏,走長走廊的想法突然變得那麼可怕。
「我昨天晚上過來的時候,她在自己的屋裡看書呢。」哈麗雅特說。
「啊哈,是的!但我們可以轉一轉,觀賞一下更為重要的受害地。」
當用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躺在那兒,盤算怎麼才能重新塑造威爾弗里德,又不至於把你的整個情節都摧殘,接著剛剛跌入那些防腐的公爵屍體縈繞于腦中的模模糊糊的睡眠,這時卻被兩個穿著睡袍、情緒激烈得幾乎要歇斯底里的僕人猛地揪到現實意識中,這不能不說是件惱人的事。
「看,安妮,是不是就是這樣?」
「你們是從禮堂還是從四方院穿過去的?」
「我會在半個小時內趕到喬伊特門衛室。」
「哦,小姐!」
「沒有聲音。你穿了一雙軟拖鞋,是不是?」
「是的,」他承認了,但又反駁道,「一個人總不能把他的本性完全壓制住吧,即便這個人的理智和自身利益完全是另外一種方式。」
他在門頂和門套上沿也開展了同樣的工作。
「小姐,我覺得和剛才差不多的。」
「我不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只是摸了一下地板上沒完成的那封。你可以看出她是怎麼弄的。先在信紙上塗上一條糨糊線,然後把字母粘上去。這封沒完成,上面糨糊線還是黏的,但並不濕。不過你知道,她走後五到十分鐘我們才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