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誰是亞瑟·羅賓遜?」
哈麗雅特正準備說話,但那個年輕人先轉向了她。
「告訴我吧。」
唉,我的愛,你於心何忍將我無情地拋棄,而我一直深愛著你,在你身邊我就歡喜。
「就讓她抓,你往後倒,倒在她身上——重重地。你會摔得很輕,好運的話還會把她的頭骨撞開。」
「我是不是把鼴鼠丘誇張成一座山了?」
「對不起,花了這麼長時間。實物比你想象得還好。我不是專家,如果我沒有犯大錯的話,這一定是一套上好的古董棋,而且比他的要價要值錢很多。這就是為什麼我會那麼仔細檢查、仔細盤問。當一個東西看起來像是撿了個便宜,那就有可能是在什麼地方藏有毛病。如果這些棋子不是真古董,那就一文不值。」
「午餐之前。我就是過來找你的。你現在打算去什麼地方嗎?」
雷格·帕弗瑞特先生:
一屋子真實幸福和快樂
當他們路過一個小鎮的時候,彼得無意看到一家皮具店,突然停了車。
「好了,不用在白天戴。但你晚上巡邏的時候,有了這個就會放心得多。而且可以嘗試著睡覺時戴著它。你不要進來——我剛才已經掐你脖子掐得夠多了,能夠猜出你的尺寸。」
最甜美的歡樂是
「我在英格蘭跑了一圈,去找一個叫亞瑟·羅賓遜的人。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不要亂打,」彼得溫和地說,「這隻會把你搞得筋疲力盡。用我的重量來打敗我。我的注意力完全都在你身上,不可能一次關注兩件事。如果你能利用我的這個企圖自己打倒自己,我就會根據漂亮的牛頓蘋果定律,精準地倒在另外一邊。」
「你看,」彼得說,「她給了我羅賓遜的故事。我給她一個機會講故事,她就講了這個。第二天,我去見了她,問她那個人的名字。她似乎非常勉強,但還是告訴了我。要把嫌疑轉嫁到仇恨你的人身上,這很容易,而且不用撤任何謊。如果我想讓你相信有人打算教訓我,我可以給你一長串敵人的名字,跟我的胳膊一樣長。」
「對不起,彼得。我實在太小心眼,太渾蛋了。如果你願意話,你可以送我一件禮物。」
「我不喜歡你的歌,」年輕人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晃著腳,「我不喜歡你的聲音,我還不喜歡你這副蠢頭蠢腦的眼鏡。」
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是兩杯半品脫的啤酒,彼得寫完了他的信。
「我替我的年輕朋友道聲歉。」哈麗雅特說。
賣家說支票倒是沒有問題,但這個包裹肯定會很大,所有的棋子都必須分別地包起來,所以要花費很長時間。
米特雷賓館
「我也這麼認為,」他說,把那隻重重的圖章準確地壓在封印膠上,「每隻公雞都會在自己的垃圾堆上雄赳赳地叫。」他的笑容帶著一半的性急,一半的反抗,「我不喜歡被一個那麼高大的學生威脅,他讓我意識到自己年紀大了。」
「走吧,雷格。」他的朋友說。
「那是我的凱旋之歌。那四分鐘是不是很可怕?」
「沒有人知道原因,不用再追究了。我們所看著的,被我們的眼睛譴責。被佔有就是你要佔有的絕妙理由。」
「是嗎?」彼得一邊說,一邊在信封上寫地址,「我從來都沒有挑戰過任何人。這會很好玩的。有三個人挑戰過我,真正打過兩次;第三次警察干預了。我想可能是因為我的對手不喜歡我挑的武器……謝謝,本特……你知道,子彈可能飛去任何地方,但鋼刀幾乎肯定得去某個地方。」
「把它們放在車裡,」彼得說,「沒問題的。」
「你是不是想讓我感覺自己很無知,不可救藥,」哈麗雅特說著,跟著他去了最近的大門,「我不喜歡這樣。」
「你真是有創意啊,彼得!」
這一次,不管是用技術還是好意,她的確讓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但他就像鉤子上的鰻魚一樣,很有花樣地扭著,沒能被打趴下。
「如果它們是完整的一套,並且貨真價實,價格大概會在四十英鎊到八十英鎊之間。」
「是的,我明白……我只希望你不是在猜測,希爾亞德小姐其實是亞瑟·羅賓遜偽裝的。我可認識她有十年了。」
「我沒有,帕弗瑞特先生。你一定是搞錯了。」
「如果有人從後面抓住這個東西怎麼辦?」
他應該知道我不介意這個,哈麗雅特想,並在副歌的時候歡快地附上了自己的聲音:
「我們從來沒一起喝過啤酒。來吧,跟我去米特雷喝上一杯,然後給這個受傷的心靈配點藥膏。」
「我們現在最好停手。」彼得說。這時,他已經教完了她,怎麼躲避歹徒從前面和後面的襲擊,還有怎麼對付更加精於此道的歹徒,那種可能藉助絲綢圍巾動手的人,「你明天會感覺你今天像是踢了一場足球賽。」
「完美,」哈麗雅特說,「幾乎沒有一個詞在三個音節以下,完全符合你的名聲。這就是你侄子所謂的『彼得叔叔在他最刻板的時候』。現在你需https://read.99csw.com要的就是你的徽章和封印膠了。為什麼不寫一封輕鬆、友好的信呢?」
「有時候人不得不因為腦子裡面奇怪的想法而停止旅行——現在就是這個時候了。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牛津
「你在這兒!」兩個年輕先生中個子高的那個說,口吻很挑釁,「你這是在製造讓人噁心的雜訊。閉上你的嘴!」
「一杯該死的杜松子酒接著另外一杯,」他很同情地說,「現在,先生,你最好向這位女士道歉,然後趕緊回去。」
好了,店主非常高興終於能收工了,他開始關上百葉窗,已經過了小店的營業時間了。
「好的。我會開得不低於七十碼,除了在限速三十英里的那個路段。」
「我親愛的!」
「這樣推測起來,她應該不會在學院里跑來跑去,偷保險絲或者從窗戶爬進爬出。這樣的話,那些發卡就是別人栽的贓。這又把我們帶回到羅賓遜這一理論上。但假裝自己膽子很小也是很容易的。你知道她有心臟病嗎?」
「那麼,」帕弗瑞特先生說,「就接招吧,你這個坐著的膽小的兔子。」
他猶豫了一會兒,從這個曲調到那個曲調,然後終於在伊麗莎白時期那些耳熟能詳的情歌上安頓下來。
「我相信你。沒有一個紳士可以比你更不懷惡意地勒一位女士。」
「這個,有的。有一天,有件很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我不太理解。」
哦,綠袖子是我所有的歡樂哦,綠袖子讓我痴狂——
哈麗雅特不知道該怎麼應答,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輕輕扶在方向盤上的手。車從長馬斯敦出來,到了馬斯敦和伊斯費爾德。然後,他轉向旁邊的一條側路,從那裡拐進一條里弄,並停了下來。
「對不起。我是不是讓野蠻的一面戰勝了我?這就是這些粗俗運動最壞的地方。」
他把車停在路邊,幫助她(帶著一種自我滿足,哈麗雅特猜想)扣上皮帶。那是一種大型項圈,極為不舒服。哈麗雅特在她的包里尋覓到一面小鏡子,來看一下效果。
他轉身進了店裡。哈麗雅特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他和商店的人正在商量。過了一會兒,他帶了一個包裹出來,他們再次上了路。
彼得坐在椅子上轉過身來。
「該死的!」彼得說,並惱怒地隔著擋風玻璃朝外看,「如果你不准我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忘記這件事,這一定是件很痛苦的禮物。」
「我想知道,他們會要價多少?」
「首先,」彼得和藹地說,「因為我比你大二十歲。其次,因為你比我高六英寸。最後,因為我不想傷了你。」
「你會戴嗎?」
「不著急,」彼得說,「我們要把它帶走。」這就是有良好教養的人的首要行為準則,禮物應該由個人贈予,不應該讓商店代送。
「一點都沒有。」
「我的上帝!」溫西轉向哈麗雅特說,「這不會就是那位耶穌學院的瓊斯先生吧?」
「別惹事,雷格。」他的朋友說。
「這倒是真的。每當有人來稱讚的時候,我都不得不說,『是啊,但其中有枚棋子是現代的贗品』——這太讓人討厭了。好了,我很高興它們都沒有毛病,因為我愛它們幾乎愛傻了。它們已經有好幾個星期不讓我好好睡了。但直到現在,我都還沒跟你說謝謝。」
「我跟你說這塊地很軟吧?」哈麗雅特說,她正尷尬地從地上爬起來,很憤怒地揉著摔疼的地方,「就讓我來回報你一下,瞧好了。」
我欣賞著你的美妙
「什麼?」
「亞瑟·羅賓遜是那個論文事件里行為不正常的先生。他曾是約克大學的研究生,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輔助過各種各樣的教學。他申請了約克大學現代歷史的教授職位,然後遭遇了你們那個德·范恩小姐,並被她的推理能力和強大的記憶阻攔。德·范恩小姐當時是弗蘭伯勒學院的主管,由她負責檢查論文。他是一個英俊的男人,當時大概三十五歲,非常善良、受人認可,不過他和他房東女兒的婚姻讓他的社會事業一時受到了些妨礙。在論文的不幸事件之後,他從學術界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聽說過他。在他消失的時候,他有一個兩歲大的女兒,還有另外一個即將出生。我頗費周折地找到了一個他以前的朋友,那個人說自從那場災難之後,就沒有聽說過羅賓遜的任何事情,但他認為他應該是去了國外,隱姓埋名。他給我推薦了一個叫辛普森的人,這個人住在諾丁漢。我去找了辛普森,很不湊巧地發現,他去年已經過世了。我回到了倫敦,吩咐克麗普松小姐公司里各式各樣的人分頭去找亞瑟·羅賓遜先生其他的朋友和同事,還讓一些人去戶籍部從婚姻和出生登記人手調查。這就是我繁忙不休的兩天里乾的所有事了——我還,榮幸地把你的手稿送給你的秘書了。」
「好了,不要再來一遍了。」彼得很和善地說。他站起來,眼睛平視到帕弗瑞特先生的下巴,「如果你想繼續討論下去,你明天早上可以來米特雷賓館找我九_九_藏_書。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哦,找到了。是我親愛的老朋友了。以前因為海洛因交易把他抓上過被告席。我們把他送進了監獄——如果他出來之後,不打算基於這藥片的信函勒索我,那就怪了。我從來沒遇到過一個我更喜歡的惡棍……你想再多待一會兒嗎,或者我們應該再回到路上去?」
哈麗雅特把那通電話的故事告訴了他,他聽著,聽著,面如死灰。
「說實話。這脖圈硬,不好掐,還有些鋒利——而且就算是要把你吊起來,有這個東西,就不會像繩子一樣讓人窒息。」
「我親愛的——當然!你現在就想要嗎?」
「哦,上帝!」車子啟動的時候,哈麗雅特說。快速的飆車會讓她害怕,他知道這一點。在讓人屏息的五英里后,他用餘光掃了她一眼,看看她是否能挺得住,然後從油門上鬆開了腳。
「這是至今為止唯一你准許我送你的東西。」
「這是你的保證,」他說,並且把她解放出來,「那個項圈,」他說,一邊又把它包起來,放在她的膝蓋上,「值得你把它放在玻璃盒裡收藏。」
「非常感謝你。亞瑟·羅賓遜——你覺得他有可能和這件事有關嗎?」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他說,「你想要一個狗項圈。那種有黃銅結的。」
「你沒忘?……哈麗雅特,你想不想讓我跟你說說,如果你真的碰到這種襲擊,該怎麼對付?」
「棋子,」哈麗雅特說,「我中它們的毒了。不知道為什麼。我根本就沒有可能用得上它們,但就是被它們蠱惑了。」
比你更早沉迷。
「非常合適,你覺得呢?」彼得說,「要說這個不能引起一輪新時尚的話,我就不理解了。」
「那個人對我的牛頭梗犬可有興趣了,」他說,「我的那頭犬膽子極大,而且既莽撞又固執。他跟我說,他自己更喜歡獵犬。他告訴我在哪裡能把我的名字和地址刻在上面,我說那個不著急。現在,我們離開鎮上了,你可以試一下。」
「該死的資深校友!」帕弗瑞特先生大叫,對他來說,這個不幸的詞彙潛含著太多的意思,「你認為我就會這樣任憑你譏笑嗎?站起來,你這個渾蛋!你為什麼不敢站起來?」
「不會。這就是我的一個毛病。而且,你也不會想要的。你的腦子是學者型的,如果你知道什麼東西不對的話,你會一直感覺不舒眼,哪怕沒有其他人知道。」
他的朋友解釋得很混亂,大致說有一個午餐派對,接下來又是狂飲雞尾酒。彼得搖了搖頭。
「何止是太喜歡。」
「我的名字叫溫西,」彼得說,「和你的名字一樣古老,但沒有你的好聽。好了,孩子,別干蠢事。你不能在兩位資深校友面前這樣,特別還有一位女士在這兒。」
「他們在譏笑我。」帕弗瑞特先生說,在門階上試圖往回走。
「我也覺得,」哈麗雅特說,「你介意幫我取下來嗎?」
在那放有棋子的桌子後面,立著黑橡木的碗櫃。她凝視的時候,便看見那些小棋子在這黑色的背景上蒼白無力地描繪著自己,彷彿是佩普的鬼。。
「不唱這個。」哈麗雅特臉紅地說。
哈麗雅特對威爾弗里德愛護備至。她用了整整四天的時間來給威爾弗里德修改、潤色,然後,今天,在和他度過了一個痛苦的早晨后,她得出了一個慘淡的結論:她必須要把整個故事從頭重寫一遍。這麼一番打磨之後,威爾弗里德的扭曲性格和其他角色的蒼白開始格格不入了,彷彿一道傷口一樣。而且,當威爾弗里德的動機被縮減至心理範疇之後,有很多情節已經不再合適了。這樣就留下了一大塊空間,讓作者瞥到一片新鮮又激動人心的叢林可以肆意安排情節。她站在那裡漫無目的地盯著古董店的窗戶。威爾弗里德漸漸變得像一枚令人垂涎的象牙棋子。你可能深入他的內心,以為自己發現了一個複雜和微妙的情感雕刻領域,但當你用手指把它撥開,你發現了裏面的另外一枚,再往裡,又是一枚。
他衝著彼得的腦袋,狠狠地打了下去,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
「我要是繼續那麼開的話,我就真該死了。我會用適中的速度,哪怕棋子被學生搶走,渾蛋!」
「是我自找的,」哈麗雅特說,牙齒咬緊了,「繼續開。」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古董店黑漆漆的后沿,從一台紡車、一隻喬治亞酒櫃、一盞青銅燈和一小叢緬甸神像邊無視地走過,緬甸神像的前面就是那架樂器了。「音樂盒子上的變奏曲。」他說著抬起手指輕撫琴鍵,然後,他從旁邊拽了一張棺木凳子,坐下來開始彈奏。起初是巴赫的組曲,接著是快步舞曲,然後才正式開始他《綠袖子》的曲調。
我真的仰慕你,
「為什麼?」
「再低的價格都不會買。」
「我也沒有。我去找這個人,一點先前的偏見都沒有。在學院里有任何進展嗎?」
「一個狗項圈?幹什麼的?表明主人身份的徽章?」
不過,當他們到達的時候,那象牙棋
read.99csw.com子依然在櫥窗里。彼得透過他的單片眼鏡,嚴厲地審視了一眼,然後說:「這個女里女氣的笨人,」他大聲地問道,「是誰?」
「我懷疑這種情況會不會發生,」他冷靜地說,「這會製造很多混亂,還會留下血跡斑斑的兇器。勒死一個人更乾淨,更快,並讓你發不出任何聲音。」
「真可憐,」他說,「當一個人在他那個年紀的時候,這種傷害跟下地獄一樣痛苦。我最好給他寫張紙條,解釋一下。我說!」
「我想我的喉嚨肯定會很酸。」
「年輕的先生們一會兒就又神氣活現了,」店主說,「我怕這有點大了,先生。我把棋盤分開放了。」
哈麗雅特看了一圈,看見戴姆勒就停在路邊。
「看什麼呢?」彼得在她的肩膀後面問,。托比壺,還是白蠟的罐子或者是那一種裝飾得花里胡哨的盒子?」
「太貴了。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呃!」
哈麗雅特拿了一支香煙,她感覺她現在正需要這個,而且完全應當抽一支。她坐著,手放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把上一個小時里的故事轉化成書中的情節(這就是小說家的壞習慣),並想,這個故事——這個雙方都參与的粗俗行動,可以被寫成一個很不錯的情節,關於男人多麼好出風頭,以及故事中的女人是如何被這種行為激怒的。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在討厭的伊恩瑞德打算引誘被忽視的美麗妻子莎拉的那個章節里用到。他能夠把她扣住,膝蓋碰膝蓋,胸口碰胸口,那樣不可抗拒地抓牢她,並衝著她緋紅的臉挑釁地笑著;莎拉就會完全柔軟下來——這時伊恩瑞德可以如暴雨般親吻她的嘴唇,或者說:「我的天!不要誘惑我!」這兩種情況的效果都是一樣的。「這對他們來說很合適,」哈麗雅特想,「小市民的愛!」然後用探索的手指摸了摸她的下頜骨角,那裡被彼得殘忍的大拇指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你謝過了——而且,這全都是我的榮幸……不知道這個小型鋼琴還能不能用。」
「我也這樣想,」有一個不安的想法糾纏著哈麗雅特,「如果這套棋不是那麼完美,你還會買嗎?」
「這應該要歸功於你。我沒有忘記你對偵探故事里的恐怖女主角的嚴厲批判——那個從蘇格蘭場打來的假電話。」
好參孫!強大的參孫!我的長劍勝過你,就像你在背負門的能力上勝過我。我也戀愛了。
賣家跑到樓上,去找一個合適的盒子,彼得一臉歉意地看著哈麗雅特。
店主剛問過他們用不用找警察或者督察員,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又回去繼續打包。現在他跳過去幫忙把門打開,說了一句「先生們,再見」,似乎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碰到這種——好,我想知道。雖然我相當強健,你知道的。我想大部分的事我都可以對付,可如果有人從背後刺我一刀就麻煩了。我想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辦?」
「聽起來像((愛麗絲漫遊仙境》。你進來嗎,或者你讓我單槍匹馬地把它們搶出來?」
「現在,假設我就是那個一臉兇相的歹徒,垂涎著你的錢包、名譽以及生命。」
「它們看起來很不錯。」
「好了,好了!」彼得說。
——莎士比亞
「現在換你來勒我,我會做給你看。」
「高興點,」彼得說,「會好起來的。」
「是嗎?」他們在擁擠的高街上優雅地行駛著,「茶這個詞就是有種陳舊的感覺。我是在邀請你來享受英國的鄉村風光,邀請你來告訴我你的冒險故事並且聽聽我的故事,來計劃一場和兩百個人的名譽以及安寧有關的運動,來被你獨一無二的靈魂所沐浴。並賜予我天堂的幻想——說起來彷彿所有這些偉大的夢想只不過是你們老世界圖德茶店裡的一壺開水和滿滿一盤酥皮糕點。」
他看起來如此快樂。他肯定以為她會用一件只值六七便士的東西打發他。
「現在你說到點子上了。水晶般的春天,它的味道點亮了精緻不朽的眼睛,彷彿經受考驗的銀河,在天堂里穿行來款待美妙的澤諾克瑞特。」
「就連我想要也不買?」
我會欣然更改那個曲調,因為溫柔的愛已將我魅惑……
接下來的幾分鐘極度讓人喘不過氣。
我從心裏愛慕你
「我很樂意。」
「沒有——就是閑逛。你發現了什麼有用的信息嗎?」
「你在煩擾這位女士,」年輕人繼續說,「你讓她很惹人注目,很尷尬。滾蛋!」
「應該是的。她都不敢上瑪格達林的塔樓。」
「呵,似乎很遠。但事實是,在德·范恩小姐來這裏之前,什麼鬧劇都沒發生過。她所說的話里,唯一與她的個人仇恨有關聯的就是亞瑟·羅賓遜的故事了。這似乎值得一查。」
「我當然要進去了。為什麼這麼問?——哦!我看起來是不是太喜歡它們了?」
「我想也是。他們這麼干過嗎?」
「血腥的怪物!好的。如果你現在把它解開,我就會聽你的吩咐。」
「如
九九藏書果你不老實的話,」勛爵說,「可能有什麼地方會折斷。這樣,你,先生,你能把你這位情緒激動的朋友帶回去嗎?這個時候,他怎麼會醉成這樣?」
「當然不會了,夥計,」他的朋友說,「沒有人譏笑你。走吧!我們今天下午已經鬧夠了。」
「我真的很擔心她。她的心臟不太好,是不是?」
彼得聽著,並略顯同情地大笑。
「我們會把它帶走的,」彼得堅定地說,「如果你不想要支票,想要現金的話——」
「你這是怎麼稱呼一個威爾士人的?」年輕人被激怒了。咆哮著,「我的名字是帕弗瑞特。」
「還有我的生命——還有我的生命——還有我的生命。」
「如果我們閑逛太久,過了關門時間,」哈麗雅特很實際地說,「我們可以在鄉村酒吧里要點乳酪麵包還有啤酒。」
「你這麼問我,我還真不知道。」
「我很認真的,」他從車裡出來,並把她那邊的門打開,「來吧,哈麗雅特。我假裝不在意對你干這些危險的事,這已經很禮貌了。你不希望我跪在你腳邊求你吧,是不是?」
「如果這是存心的話,會更加粗俗。我現在應該不會害怕在黑夜的小路上約見你了,我只希望那個搞惡作劇的人沒有仔細研究過這門課,你不是真的覺得——」
「你找到了他嗎?」
「我們就順著馬路隨便閑逛,然後找個地方喝茶。」他一邊說,一邊扶著她進了車,和他一貫的作風一樣。
「音調錯了。上天給你的是女低音的嗓子。」在一段叮叮咚咚的調音后,他把調子換成了E小調,「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你會唱歌……不,我能聽出你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合唱歌手?巴赫合唱團?……當然——我應該能猜到的……『哦綠袖子是我金子般的心,我的綠袖子的姑娘誰也不能比……』你知道莫利的二重唱小調嗎?……那就來吧,『哦何時!在凌晨破曉……』你喜歡哪一部分——它們都是一模一樣的……『我的愛人她在梳妝……』G大調,我親愛的,G大調……」
我從范內小姐那裡得知,在我們今天下午的談話中,我使用了一個不愉快的表達方法,那可能讓你曲解成是針對你一件私人事務的。請允許我向你保證,使用那個詞語只是因為徹底的不知情,我的用意絕不可能是用它來如此冒犯地影射你。對於造成你的誤解的那一行為,我強烈地感到不妥當。關於任何因無意而引起的你的痛苦,我渴望能夠向你表達我真誠的自責,並請求你的寬容。
「我不理解。」
「我不這樣認為。我認為我們的那位朋友已經意識到你是心頭之患,並決定要在你動手之前先動手。除非另有一個不相干的人恨你——這也有可能。總的來說,你想起把電話撥回去,真是好極了。」
「你真是一個討人厭的出行旅伴。」
他突然停了下來。
「呵,我不在乎。我要進去。」
「該死的資深校友!」帕弗瑞特先生說。
「這塊田地應該是個很合適的場所。上面沒有堆放乾草,也沒有什麼薊和牛糞,那兒還有一道高高的籬笆,擋住我們不被馬路上的人看到。」
「你願意過來兜兜風,然後跟我講一講嗎?我去取車,今天下午天氣很好。」
「它們太可愛了。承認吧,當我做一件事時,我就會做得很絕。我現在要一下子問你要三十二件禮物了。」
「我覺得你應該成熟點了。」哈麗雅特說。
「彼得,」哈麗雅特嚴肅地看著他,「我覺得你這是在炫耀。」
帕弗瑞特先生已經緩和很多了,悲傷代替了憤怒,嘟囔著說他很抱歉製造了這樣糟糕的一幕,「但你為什麼要拿那件事取笑我?」他責難地問著哈麗雅特。
她的腦子裡暫時一片空白。不管她問他要什麼,總是差強人意。便宜的東西,太過普通的東西,或者僅僅是昂貴的東西都是對他的侮辱。他立刻就能看出,她是否僅僅是為了讓他高興而杜撰出一個她想要的東西。
「你想去教德·范恩小姐怎麼自我防禦嗎?」
「而且還很柔軟,方便我跌倒。而且還有一個池塘,方便你扔屍體,如果你還有那樣的熱情的話。很好,我已經禱告完了。」
「沒有確實的證據。」
你忠實的僕人
「別胡說。是用來防禦被猛獸咬的。也完全能防禦兇手和勒喉嚨的人。」
「這種東西,」就當男高音和女低音一起唱完最後一個契合的韻律后,彼得說,「就是音樂的精髓了。如果任何曲子能給我們一個復調的話,這曲子就可以很和諧。下一個是什麼?……『睡吧,甜美的繆斯?』來吧,來吧!真的嗎?必須嗎?……『愛是迷幻,愛是狂熱……』好吧,我唱不了,我欠你一首。」他的眼神很孩子氣,然後開始彈起了《甜蜜的丘比特,成熟她的慾望》的前奏旋律。
「哦,可憐的孩子!他以為我把他、我以及督察員的故事告訴你了。我想我現在最好還是告訴你吧。」
商店裡光線很暗,並且琳琅滿目,很是擁擠。裏面有一流的好東西,也有沒用的廢物,還有不小心就九_九_藏_書掉下去的陷阱騙局。商店老闆的腦袋轉得很靈活,在最高級別的熱身預備戰後,他就意識到自己遇上了不會聽他擺布、經驗豐富並且對這類商品很了解的顧客。哈麗雅特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有人居然能花一個小時四十分鐘買一套棋子。三十二枚棋子上的每一個獨立的雕刻小球都被分別地、細緻地檢查了,用指尖、裸眼還有製造手錶才用得上的放大鏡來檢查所有損害、修復、替代或者工藝瑕疵的痕迹;接著,他又尖銳地盤問了一通,來調查這套棋子的「來源」,長篇累牘地討論了中國的貿易條件、古董市場的一般狀況、美國經濟蕭條對價格的影響,還問老闆能不能提供一些數字;當老闆提供了數字,就又立刻招來了新的挑戰,又一段更深入的探討;在這個過程中,所有的棋子又被仔細檢查了一遍。最後,彼得終於答應要以標價把這套棋子買下來(價格比他估計的最小值要高得多,但還在他估計的最大值以下),這個價格包括提供的棋盤。由於棋子不尋常的尺寸,它們很有必要有個屬於它們自己的棋盤。彼得跟商店老闆指出這棋盤是十六世紀西班牙產的——那個時期的東西不值錢——所以如果他把它當成賣家的禮物接受下來,已經很給他面子了。這樣,賣家很勉強地答應了。
「你的喉嚨很方便作案,」勛爵繼續說道,若有所思,「你的喉嚨似乎像丁香花一樣一折就斷,簡直就是一張邀約暴力來訪的請帖。我不想因為襲擊你而被當地警察逮去;不過,如果你能好心跟著我到那塊田裡,那裡很方便,我倒是很樂意用好幾個有技術的姿勢把你勒倒。」
「謝謝你的讚美。香煙?」
哈麗雅特的胳膊肘撐在鋼琴架上,雙手托著臉,聽著他獨自歌唱。兩個年輕的先生閑逛進來,在店的前部大聲喧嘩著,漫不經心地看看青銅蠟燭台。這時,他們把青銅蠟燭台丟開,絆絆撞撞地穿過黑漆漆的屋子,看看到底是誰在製造雜訊。
「他似乎心裏不好受。不過到底為什麼我說我是資深校友能把他激怒成那樣?」
「為什麼要說希爾亞德小姐?她幹了什麼?」
「彼得——送我那套象牙棋子。」
「有許多人用各種各樣的罪名指控過我,」溫西饒有興緻地說,「但女里女氣這個說法還是很新鮮的。你願意跟我解釋一下嗎?」
「先生?」他很誇張地擦了擦他的單片眼鏡,並從那件大號粗花呢衣服上一直打量下來,「對不起。你這個好心好意的提醒是針對我的嗎?」
「這措辭是不是足夠紳士?」
「並不很經常。有時候,他們通過郵局送很好笑的東西給我。比如裝滿骯髒小蟲的剃鬚膏什麼的。有一位先生,他說他那裡有能夠治療疲勞體虛的葯,我和他有很長的書信來往。他那樣做的目的似乎是想讓你為那些藥片掏錢,這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實際上,他完全騙了我;他只犯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他以為我真的想要那種藥片——這倒也不是他的錯,我給他提供的那一系列病症清單,會讓任何人都以為我需要吃掉整個藥店。於是,他給我寄來了一個星期的葯——七片——昂貴得驚人;然後我就很合乎道德地帶著它們去找我警察署的朋友,那個人就是處理江湖騙子和虛假廣告之類東西的。他非常好奇,就做了檢驗。『哈,』他說,『其中的六片對你既沒好處也沒壞處,但剩下的那個倒是真能治療疲勞。』所以我自然就問了他那葯裏面有什麼。『馬錢子鹼,』他說,『劑量足以致命。如果你疼得想用頭碰著腳在房間里滾成一個鐵環,我可以擔保這就是你想要的葯。』所以,我們就去找那位先生了。」
「我可以嗎?我能送你什麼?大鵬蛋今天很便宜。」
彼得·戴斯·布蘭登·溫西
門關上了。
「馬上!一些可恨的大學生可能會把它們搶走。我每天出門的時候,都害怕發現它們沒了。快點。」
這場戰爭現在有了一個讓人頗為快樂的結束,賣家笑逐顏開,並問他這包裹應該送到哪裡去。
「不唱這個,這不是最好的選擇,再試個別的。」
「可我不能戴著狗項圈出門。」
就在一段嘈雜的噼里啪啦談笑聲打斷主旋律之前,彼得完全征服了托拜斯·修莫完美旋律倒數第二行的高音挑戰。哈麗雅特向歌手示意,讓他把聲音降低些,但是太遲了。
店主忙著處理包裝用的材料,一點都沒有注意他們。他對顧客們的怪癖已經很習慣了;並且,他可能還滿心期待能把這架小鋼琴賣出去呢。
「我避免認真思考,就像我不願意麵對瘟疫一樣。但我可以告訴你,我這樣對你又勒又扯不是為了好玩。」
「他並不需要友好,」勛爵咧嘴一笑,說,「他需要滿足感。」他按了鈴,讓侍者去找本特和封印膠,「你說得對,紅色封印應該有加分效果——他會認為這是個挑釁。本特,把我的圖章拿來。想一想,這是個辦法啊。我是不是應該讓他選擇,在黎明時分的草地港口,我們該用劍還是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