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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遊戲結束的時候,愛德華斯小姐說一個玻璃盒子已經清理好了,並由一個僕人送去了哈麗雅特的房間。希爾亞德小姐堅持要幫忙把這些棋子送過去,存心般地抓起白方的國王和皇后,這兩個棋子的頭上裝飾著能搖動的東西,細得跟線一樣,非常容易搞壞。就連院長都提議說,這些棋子如果豎立放在盒子里的話,拿回去會安全一些,希爾亞德小姐還是一意孤行,自己護送著它們穿過了四方院。後來,還專橫地幫忙,要把玻璃盒子放在床對面的位置,「所以,」她這麼覺得,「你晚上醒來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它們了。」
事實上,這就是星期五那天,他用來做扼殺示範的那條圍巾。她不小心把圍巾和棋子以及狗脖圈一起帶回了什魯斯伯里。希爾亞德小姐的臉立刻變得磚紅,把圍巾拽下來,似乎它讓她要窒息了。
「對不起,夫人,那個佩吉特去了教研室看看彼得·溫西勛爵在不在那裡,他想你可能知道——」
但就算是有這個優勢,哈麗雅特還是被三個羞辱性的戰敗所折磨:第一,她就是下棋下得很差勁;第二,她發現很難辨認哪個棋子是哪個;第三,用這些全副武裝的士兵、活靈活現的戰馬和象牙小球的完美底座來發動突然攻擊實在讓人很痛苦,她幾乎不能忍受讓任何一個小卒身陷危險。德·范恩小姐對她的損兵失將很是平靜,即便那是穿著長袍、蓄著長鬍鬚的相和拉著一車士兵的象,她很快就把哈麗雅特的國王無望地圈在它自己的衛士之中。而且希爾亞德小姐蔑視的眼光,讓在棋局上佔下風的那一方更不易發揮。希爾亞德小姐表示,象棋是全世界最討厭的東西,但她並沒有離開去做自己的工作,卻坐著死盯著棋盤,彷彿被迷住了。而且她(這更糟糕)還在被吃掉的棋子上亂摸,這讓哈麗雅特很痛苦地擔心,某一枚棋子會從她手上掉下來。
希爾亞德小姐的黑眼睛閃了一下。
那天晚些時候,巴林博士找來了哈麗雅特。
「我看到了。你有沒有空洞地凝視,並用你的尊貴殺死他?」
「我看見過。兩次,他今天晚上就在那兒。你還讓他親吻了你的手,跟你溫存——」
「我知道這是個謊話,」哈麗雅特說,「因為在你寫字檯下面的地毯上,有一小塊破碎的象牙;並且還有另外一塊沾在你的右鞋底上。我上樓的時候就看到了。」
「當然可以,」哈麗雅特說,「我也很想跟你談一談。」
「這聽起來很是沒頭沒腦。」哈麗雅特溫和地說。他那種不尋常的情緒波動已經傾瀉出來了。
「誰?」
「德·范恩小姐在鎮上,直到明天晚上才會回來。我到時候會去找她談。」
「看在上帝的分上,」希爾亞德小姐說,「出去!」
「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巴林博士說,「那些缺少證據的暗示——我非常不願意聽到。」
他們在花園裡轉了一圈,然後閑散地坐在河岸邊。這時,彼得把他的注意力又轉到殘酷的現實中來,突然說:
「那不會受到我可能順便發現的十四行詩的影響嗎?」
「哦,去他的遺贈品!」院長叫著,「有人要借一兩個星期當然可以。我們可以把那些討厭的地理模型整理到一起,然後找一個小玻璃盒子送到你的房間去。」
「悍婦。我們去看看殘局吧。」
「不是,」希爾亞德小姐說,「我不是,當然不是。」她說得很匆忙,哈麗雅特覺得她的眼中藏著一種隱秘、惡意的東西;但五月中旬的夜晚很黑,她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你喜歡的話,你可以拿一個玻璃盒子走,」愛德華斯小姐說,「科學講堂外面的那些。」
「請你一定要過來,有事情發生了。不是讓人擔心的那種,但是讓人很難過。我不能在電話里告訴你。」
「我到哪裡去?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我不是有幸能照顧嗎?好了,彼得。我會儘力而為的。我發誓。」
「只知道他和一個叫夏洛特·安·克拉克的年輕女人結婚了,並有一個女兒,貝爾特麗絲·莫德。這很容易,因為我們知道他八年前住在哪裡,在當地戶籍處就可以找到。但他們還在查戶籍,想找出他死亡的記錄——假設他已經死了,不過不太可能——或者第二個小孩出生的記錄——如果這個小孩出生了的話——這就可能告訴我們他在約克大學惹上麻煩之後去了哪裡。不幸的是,姓羅賓遜的人多得跟黑莓一樣,亞瑟·羅賓遜這個全名也常見得很。而且,如果他真的更改了名字,可能新名字跟羅賓遜就毫無關係了。我另外一些幫手去了他曾經住過的地方——你可能還記得,就在那裡他草率地和他房東的女兒結婚了;但克拉克一家也搬走了,想要找他們也需要費點精力。另外一條線索是,去學術機構以及二流私人小學校里去查詢,因為這似乎很可能——你沒有在聽。」
「好姑娘。四方院里的小路有些潮濕,你知道,有些東西可能會沾在上面。現在有點下雨了。你會弄濕的吧。」
「他在這裏,安妮。找你的,彼得。」
「哦,下一局吧!」肖恩小姐和藹地說,「它們在櫥窗里悶了那麼長時間,一定很渴望一點點生機和運動吧。」
她一點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她不再覺得自己被傷害了,也不再感覺憤怒。她沒有害怕,也沒有嫉妒。她只是覺得抱歉,而且覺得她沒有一點能力去表達自己的同情,也並未覺得是種羞辱。她意識到自己還抓著希爾亞德小姐的拖鞋。她應該把它還回去嗎?這是個證據——或者什麼。但是什麼的證據?那整件惡作劇製造者的事似乎退到了地平線下面,在它的後面留下了令人痛苦的外殼——在刺眼的電燈光下,一個女人茫然地盯著空白一片。哈麗雅特從寫字檯下撿起了另外一件象牙的碎片——從紅色小兵身上掉下來的一小塊。
「你知道。你知道他是過來看看你在我房間搞的破壞。」
「你跟德·范恩小姐說過什麼嗎,督學?」
「我知道,」哈麗雅特read•99csw.com說,「這就像是我要了一件完全用不上的東西。我必須把它們再包裹起來。」
「嗨!」他說,「為什麼這樣花團錦簇?」
「我從來沒有去過你的房間。」
他再一次地保證會過來,然後說了晚安。哈麗雅特把拖鞋和那塊象牙碎片小心地鎖好,便去找財務主任,在醫療室的床上睡了一宿。
就在哈麗雅特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他在房間里坐立不安地轉著,像只機敏的貓一樣,繞過地板上的玻璃和象牙碎片,然後站在窗戶邊用背對著她。她帶他上來的時候,就已經把窗帘拉好了,這時他很全神貫注地盯著窗帘。
「是誰呢?」
「很好。溫西勛爵然後又給了一個很奇怪的建議。他問我,是否能讓他私下裡和這個人談談,希望可能激發她前來坦白。他把這個稱為是『虛張聲勢』,說如果這樣做有用的話,那罪犯可能會來向我坦白,然後說不定會感到痛苦而安靜地離開;或者如果我們覺得醫學治療可行的話,就對她採取醫學治療。但如果事態沒那麼樂觀,那個人否認所有的事,那我們就會處於一個很不利的位置了。我回答說,我能理解,但是,我不可能同意用這種方法來對待學校里的任何人。他回答說,這正是他期望我說的話。
不管一個人的個人感情如何,證據就是證據。彼得——她記得彼得說過他會從米特雷賓館打電話過來的。她手上拿著拖鞋,下了樓,在新四方院里撞到了佩吉特夫人。她就是過來找她的。
「在晚餐和九點四十五分之間。」
「這是真的,你也是,」哈麗雅特說,「哦,該死的!我想我現在說我非常抱歉的話,已經沒用了。」(麵粉廠的炸藥?是的,絕對的,愛德華斯小姐,你在任何人之前就看到了這點。生物學家的直覺!)「這種事情是惡魔。」(「邪惡的新狀況。」彼得這麼說過。他早就知道了,當然。肯定的。太多豐富的經驗,不可能看不出。他可是有一長串——一長串的女人——整個歐洲。哦,親愛的!哦,親愛的!那只是個無意的指控,或者希爾亞德小姐深入地挖掘了他的過去,把維也納歌手們都挖了出來?)
「我知道他作為一個偵探的名聲是什麼樣的。」
「是這樣的。就放在那裡。順便問一下,你有沒有試著去找找看,給你那封信的最後一個單詞是什麼?我們在科學講堂里發現的那封?」
再晚些時候,哈麗雅特和院長一起去河上泛舟。她非常驚訝地看到了卡特莫爾小姐和帕弗瑞特先生在一隻櫓船上。她早些時候收到過一封帕弗瑞特先生的懺悔信,她們的船經過的時候,哈麗雅特向這兩人非常高興地揮著手,表示一切已回歸平靜。如果她早知道帕弗瑞特先生和卡特莫爾小姐因為他對她的迷戀而彼此同情的話,她可能會推測到,被人拒絕的人向一隻願意傾聽的耳朵傾訴時會發生什麼。但她以前沒有意識到,她只想知道今天早上在米特雷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她的思緒慢慢遊盪去了植物園,直到院長相當尖銳地跟她說,她的槳劃得很沒規律,很閑散。
「你是來找我的嗎?」哈麗雅特有些氣勢逼人地問。
「彼得一哦,彼得!」
「這沒關係。我現在不需要。不過我很高興知道它的下落。如果我丟了的話,那我就麻煩了。」
「儘管黃花九輪草是什麼我不知道,但它們也許不在這個季節開。」
「這是個主意,」利德蓋特小姐說,「但那些遺贈品該怎麼處理昵?我是說,玻璃盒子——」
「你完全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如果沒有別人來和你說說你的行為舉止,那我必須要說。你把一個男人帶到這裏來,你完全知道他的名聲是什麼樣的——」
所以,除了等待別無他法。同時,哈麗雅特也感覺到了教研室里不正常的氣氛。她們似乎已經丟掉了對彼此的不信任以及她們的憂心,聚在一起彷彿是站在圈外的旁觀者,觀看另外一種爭鬥。在這場爭鬥中,她是主要參与者之一。院長宣布的一件事讓這奇怪的緊張氣氛有增無減,她說她覺得費拉克斯曼小姐的未婚夫想和她斷絕關係,她活該;費拉克斯曼小姐的導師有點酸酸地回復說,她希望大家不要在夏季學期搞出什麼大變動,但幸運的是,費拉克斯曼小姐直到明年才會讀她的最後一年。這讓哈麗雅特想起來問肖恩小姐,紐蘭德小姐現狀如何。從回答看,紐蘭德小姐現在似乎很好,已經完全從那次投水事件的陰影里走了出來,現在,她獲得第一學位的機會似乎很大。
「這是個疏忽。我這麼認為。好了,哈麗雅特,我們很容易能推斷出這個人是誰,是不是?但證據是個很關鍵的東西。我們這樣步步緊逼。那個講堂里的情節應該是最後一次晚間行動,可能真的會是最後一次。到這時,最好的證據都已經石沉大海了。現在把門封起來,布置看守人員,已經太遲了。」
哈麗雅特感謝了上帝,以一種冷冷的快樂情緒,這是一種學者的怪癖;至少,她不用再去爭執這是不是一件證據。
「對不起,我現在完全是個白痴。」
「是的,先生。我不能再認出她來,先生。」
「我的確進了你的房間。我進去是想和你說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但你不在那裡。然後我看到地板上的一堆混亂,我想——我很害怕你會想——」
「你很清楚他不是我的情人,而且你很清楚他今天晚上為什麼到我房間來。」
不經意引起火花的人是肖恩小姐。
「我會讓你一個卒。」德·范恩小姐說。
「他回答說,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那個罪犯有可能不會變得更加謹慎,反而孤注一擲,做出什麼直接的暴行來。『在這種情況下,』他說,『我們很有可能抓到她,但代價可能是一個人的生命,或者嚴重傷害。』我問他,誰會受到生命威脅。他說最有可能的受害人是——你、德·范恩小姐和另外一個他說不上來的人,但那個人肯定存在,他說他是這麼九-九-藏-書推測的。我還被他嚇了一跳,他說那個人已經試圖襲擊你,但沒得逞。真的嗎?」
「太好了!」哈麗雅特說,「我已經確定我的獎金授予人了。順便問一句,希爾亞德小姐,你的朋友卡特莫爾小姐現在怎樣?」
「同時或者是連續的?」
「這次沒有。第一次我根本就沒有進去。我就是站在門口,臭罵了一通。」
哈麗雅特走出電話亭,心煩意亂地在新四方院里亂逛,直到她聽見了他的汽車喇叭聲——因為大門已經關上了——最後一點點殘留的自我控制力讓她沒有在佩吉特的面前推搡他或者向他發泄憤怒。她一直等到了四方院中央才開始。
「差不多吧。」哈麗雅特笑著說。
「那樣的話,」希爾佩克里說,「你就不能看到它們了。如果它們是我的,我一分鐘都不能把我的眼睛從它們身上挪開。」
「我應該把狗脖圈的事搞得嚴肅點,」彼得說,「你永遠都不知道是否應該去提醒這些人。有些人會精神崩潰,但看起來頭腦還是很清醒的。聽著,我親愛的,這非常討厭。如果這又是一個要去羅馬的傳令,我就必須得走。(我應該鎖上那道門。)當職責召喚的時候,必須義無反顧。如果真的是羅馬,我會讓本特把我在米特雷賓館做的所有筆記都帶給你,並下令克麗普松小姐手下的所有偵探都直接向你彙報。不管怎樣,我今天晚上一知道是什麼情況就給你打電話。如果不是羅馬的話,我明天早上會再過來的。不要讓任何人進你的房間。我想你應該把門鎖起來,今天晚上去別的地方睡覺。」
「不管怎麼樣,」愛德華斯小姐說,「我會想個辦法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是的,」他說,在殘骸中間蹲了下來,「瞎了眼的、禽獸一樣的狠毒。不僅摔碎了,還要把它們砸成粉末。這是用腳跟踩的,還有撥火棍的功勞;你可以看到地毯上的痕迹。她恨你,哈麗雅特。我沒想到這點。我以為她只是害怕你而已……掃羅家還有剩下的人嗎?……看!一個可憐的士兵躲在煤桶後面——浩蕩大軍的唯一殘留。」
「我親愛的,她挑中了你的棋子,這真讓人難過。但不要讓它使你完全失去理智。總比你遭殃好吧。」
「就著你那些漂亮棋子帶來的靈感——回去工作?」
接下來的那天正好是院長的生日。哈麗雅特早餐之後去不遠的市場買了一束鮮花作為禮物,然後走到高街上打算要去美髮店約個做頭髮的時間。這時,她很意外地捕捉到兩個男人的背影,他們從米特雷賓館出來,一起走著。兩個人顯然很友好,一起向東邊走去。其中矮些瘦些的那個,哈麗雅特從一百萬個背影里都能認出來;雷傑·帕弗瑞特先生那塔一般高大的背影也不容易弄錯。兩個人都在抽煙斗,從這個她可以推斷,他們出門的目的不太可能是去草地港口舞刀弄槍地決鬥。他們是以一種早餐之後悠閑的姿態在閑逛,她放慢腳步,小心不要趕上他們。她希望,聖·傑拉爾德爵士所說的「我們家族遠近聞名的魅力」被用在良好的目的上。她不再那麼年輕,年輕到享受別人為她爭吵的樂趣——這會讓他們三個人都顯得很可笑。十年以前,她可能會覺得輕飄飄的,但控制欲似乎是一種會隨著成長而消失的東西。人真正需要的——她想——是站在美髮材料這沉悶香氣中間,從憤怒和搖擺不定的人性所帶來的壓力中解放出來,享受寧靜。她約定了下午的時間,然後繼續走。就在她經過皇後學院的時候,看到彼得從台階上獨自下來。
「我親愛的姑娘,不要因為這個哭泣。這到底有什麼要緊的?」
「好了,」他說,「這是件好事。我想我們應該把這些證據往好的方面想,顧全大局。」
「什麼?哦,主啊,發生這種事,好了,謝謝你,安妮。哦,等一等。就是你看見的那個一在講堂里搞鬼的人?」
「范內小姐,那個男人和你之間是什麼關係?」
哈麗雅特上了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我想我必須要去走訪你的一個朋友。你知道傑克斯是怎麼人贓並獲的嗎?」
「我當然沒有。我告訴你我今天晚上根本就沒有靠近過你的房間。」
「總歸不算太壞,」彼得的聲音說,「只是長官想要在他的私人別墅里開一個會議。像是那種在華威郊區的快樂星期天下午。這有可能意味著有在倫敦或者羅馬的任務,但願不是的。不管怎樣,我十一點半過去也沒關係,所以我大概會在九點的時候過去看你。」
「怎麼?」彼得說,走到門邊來。
十點差十五分,哈麗雅特剛剛在利德蓋特小姐的校稿上花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現在差不多到了真正要送給印刷廠的階段了——她穿過老四方院,去圖德大樓。在樓梯邊,她遇到了剛剛出來的希爾亞德小姐。
「謝謝你,」哈麗雅特說,「那簡直是太好了。」
「又是她!」
「如果任何不愉快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那就會更加遺憾了。現在,不要驚慌——但如果我是你,我在日落後出門會找個人陪著的。我也想對另外一個和你在一起的僕人提出同樣的建議。」
她已經對隨後可能發生的事做好了準備,但讓她驚訝的是,希爾亞德小姐打了一個踉蹌,突然坐下了,說:「哦,我的上帝!」
「真遺憾不是顛倒過來的情況,『你把它們給了我,我愛它們』這就不成問題,但『我愛它們,你把它們給了我』這就不可補救了。四萬個大鵬蛋都不能代替它們的位置。『姑娘走了我也走了;她走了,她走了,我該怎麼辦。?』但我有肩膀可以借給你的時候,你不需要靠著柜子哭吧,是不是?」
有人敲了一下門,哈麗雅特去開門。
「我的天哪!」她說,「這是我的。不,是彼得的。我不知道我在哪裡掉的。」
哈麗雅特已經圍了一條她自己的圍巾了,說:
「沒什麼,阿波羅的歌聲之後,墨丘利的話顯得那麼刺耳。」他把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胳膊上,「讓九*九*藏*書我們去找商販們談談吧。」
「我也非常清楚你為什麼要到那裡去。」
「見鬼!」他說,「邪惡的新狀況。」那紅色的小兵還在他的手上,現在他迴轉身走來,坐在壁爐架的正中央,「好了,我想你必須要找到——」
「打擾了,先生,他們從米特雷賓館打電話過來說,有一個從外交部來的口信,讓您最好立刻打個電話過去。」
「這太慘了,彼得。這像是大屠殺。這——這實在太可怕了——它們被摔得那麼狠。」
「我也是這麼說的,溫西勛爵也同意了。」
「但我想你會把我殺得片甲不留。」
「接著,我問他是什麼證據,有沒有,讓他懷疑這個人的證據存在。他說,所有的證據都是推測的,但他有望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找到更多證據,但如果沒有新的事件發生,不能當場抓到那個人的話,他恐怕暫時不會有任何直接的證據。我問他有沒有任何理由來解釋為什麼我們不應該再等等,等到更多的證據被發掘。」
「不會吧?」
「我不知道。」
「不,」哈麗雅特說,在此期間,她的腦子一直在飛速運轉,「我開始有點思路了,但又不能想通。事實上,我就是不能相信。」
「不能,但你的確看到了她,她不一定知道你不能認出她。我想,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晚上在學院里走動會很小心的。我不想嚇唬你,不過你看到了范內小姐的棋子的遭遇了吧?」
就算是這樣,她開始還是說得很沒有條理,彼得幾乎不能聽明白她在說什麼。當他聽懂之後,他簡直冷靜得讓人發狂。他只是問,她有沒有碰任何東西,或者告訴任何人。當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很高興地回答說,他過幾分鐘就來。
「你的年輕朋友過來見我了。」彼得說。
「最後,」督學說,「我告訴溫西勛爵,我覺得最好還是等待更充分的證據。不過當然,這個決定得看你和德·范恩小姐是否願意麵對可能存在的風險。可另外第三個人的意願,我們自然確認不了。」
「謝謝你。但你確定你不想——」
「你沒有權利那麼說!」
「好了,」德·范恩小姐溫和地說,「讓我們玩一局吧。它們這麼漂亮,如果不用它們的話就太可惜了。」
用一個詞來說,嫉妒不是別的,只是因自己沒有的東西卻為別人所擁有,因為別人的好而心酸,想要在現在、過去或者將來:為他人的苦難而歡欣,為他們的傷害而心歡……正如塔西佗。所說,這是一種普通的疾病,嫉妒另外一個人的所有物,這對我們來說非常自然。
「他是怎麼想的?」
電話被轉到了伊麗莎白女王樓。
「好了,我不是。」希爾亞德小姐又說了一遍。就在哈麗雅特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轉過身說,那些詞語彷彿是從她身體里進出來的:
據說,愛和咳嗽是無法隱藏的。想把三十二枚大型的象牙棋子收藏起來也不容易;除非這人可以野蠻地把它們束縛在襁褓里,並埋在六面形的棺木中。如果不能把玩、欣賞,不能向她的朋友們炫耀,並且贏得她們的讚美和艷羡的話,獨自佔有她的心頭之好又有什麼意思呢?不管施與禮物的人會得出什麼樣的尷尬推論——畢竟,這關任何的人的事嗎?——哈麗雅特知道,她必須要去炫耀一下,不然的話,她會在孤寂的狂喜中瘋掉。
「天哪!」哈麗雅特突然被點撥了,「如果愛他的人不是我的話,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不想。」希爾亞德小姐說,很憤怒地把圍巾扔到台階上。
她本期待會收到一通否認的說辭,但希爾亞德小姐很平淡地說:
這樣,哈麗雅特想,有什麼事讓他認定德·范恩小姐無罪。我很高興。除非這是一個讓她放鬆警惕的權宜詭計。
「范內小姐,我想跟你談一談。」
哈麗雅特本來沒怎麼注意到,這時轉過身來,心裏惴惴不安。
「是的,」希爾亞德小姐說,「不幸的是,這並不是我的。不知道哪個粗心大意的人昨天晚上把它丟在學者花園了,被我救了出來。我把它帶過來給大家認認是誰的——但我已經自我批准了,我今天晚上可以圍它。」
「這很傻,」他說完,嘴巴貼在她的頭髮上,「不要說得這麼溫柔,不然我也要變傻了。聽著,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溫西勛爵?我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但他現在可能會想點什麼。」
「你有什麼亞瑟·羅賓遜的新消息嗎?」
「我指的是道德名聲。你知道,就跟我也知道的一樣,他在整個歐洲臭名昭著。他身邊有一長串的女人——」
「你在什魯斯伯里的所作所為不關我的事。但如果你把你的情人帶來——」
「聽著,希爾亞德小姐,」哈麗雅特說,語氣里含著憤怒、懷疑和極度同情,「你必須理解,他不是我的情人。你真認為他是的話,我們難道應該——」這時她那種滑稽感超過了一切,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聲音,「我們難道應該到這兒來,在什魯斯伯里這種最不可能的地方,來做有傷風化的事嗎?即便我根本就不尊重學院——我又何必要這麼做呢?我們可以選擇任何地方、任何時間,究竟為什麼我們要來這裏,在這裏犯傻?這太愚蠢了。而且,如果你剛才真的在四方院那邊的話,你應該知道那不可能是情人之間的舉動。如果,」她非常不留情面地加了一句,「你對這種事有一點點了解的話,你應該知道的。我們是交往很久的老朋友,我欠他一個大人情——」
「你沒有證據說是我乾的,」希爾亞德小姐說,突然又精神了起來,「這隻能證明,我去過你房間。當我去那裡的時候,這已經幹完了。我看到了,我進去看見了。你可以告訴你的情人我看到了,而且我還很高興看到這個。但他會告訴你,你沒有證據來證明是我乾的。」
「所以,那是你了,在山毛櫸樹下偷窺的人。」
「但你準備在哪裡保管它們呢?」院長說。此時其他的人都為那精巧的雕工而讚嘆不已,院長則把那read.99csw.com同軸小球組成的底座轉來轉去地欣賞,「你不能就把它們放在盒子里。看看這些纖弱的矛,還有這些皇家頭飾。你應該把它們收藏在玻璃盒裡。」
玻璃盒子碎了,地板上到處都是破碎的玻璃和紅色、白色的象牙粉碎的、被踐踏的碎片。
看來巴林博士和教研室里的氣氛保持一致。也許是埃里森小姐和古德溫夫人說的。好吧!
「一點也不知道。」
於是她換上了一張勇敢的面孔。在晚餐后的教研室,在其他老師們的熱心幫助下,她把它們展開,放在桌子上。
哈麗雅特解釋了原因。
「但我的棋子!我要殺了她。」
「我一點也不在乎承不承擔風險,」哈麗雅特說,「但我想,你應該去提醒一下德·范恩小姐。」
「我也想我最好還是走開。」哈麗雅特說。
希爾亞德小姐再也沒說一句話,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哈麗雅特跟著她上了樓梯,並進了她的起居室。希爾亞德小姐把門關上,她的臉色非常蒼白,都沒有請哈麗雅特坐下,就說:
「哦!」哈麗雅特說,「我還以為你是的呢。」
「真好!」勛爵閣下說,「我喜歡你們的院長。」他從她的手中把花接過來,「讓我也帶個禮物過去。給她做一頂美麗的哥倫比亞花冠,用最甜美的羅莎花來纏繞王冠,用玫瑰的花緞,和紅色、最嬌弱的花蕊,用黃花九輪草以及天堂的丁香花。」
「那條圍巾很好。」她跟希爾亞德小姐說。跟往常一樣,老師們在教研室外面聚集,等待就餐禮堂的鐘聲;那天晚上很悶、很冷,一塊厚的絲質圍巾搭配一件晚禮服很合適。
「我愛它們,」哈麗雅特說,。你把它們給了我。」
「你怎麼膽敢說這樣一件事?」
「會影響你的是任何私人情緒上的考慮,不管那是什麼,」他幾乎憤怒地喊道,「不,你說得很對。那就是一件蠢事。我那種自作聰明的天賦,已經升級成天才了,是不是?但當你非要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的時候,你還記不記得,那是我提醒你要心平氣和一些,也是我告訴你,所有在世界上遊盪的惡魔中,沒有一個能完全奉獻出愛……我指的不是熱情。熱情是一匹愚蠢的好馬,它會一個星期拉六天犁,只要你星期天的時候給它鬆了口氣就行了。但愛是那種緊張、難堪、無法控制的冷酷的東西;如果你不能掌握它,最好就不要和它打交道。」
「這樣的新玩具你玩起來會不會很心疼?」埃里森小姐說,「溫西勛爵下棋嗎?」
「你這樣粗魯是沒有用的。我想,對於你過去的歷史來說,這種事情僅僅是好玩而已。但你必須得盡量讓你自己體面一點。你盯著他看的樣子實在很丟人。你假裝他只是你的一個熟人,在公眾場合叫他的頭銜,但私下裡就叫他的名諱。你在晚上把他帶到你的房間去——」
——羅伯特·伯頓
「你要知道,這隻是一個預防措施。晚安,安妮。」
「我以為,你覺得不會再有夜間騷亂了呢。」
「你現在應該知道了吧?你肯定知道,哈麗雅特,如果你真把心思花在這個案子上的話。機會、方法、動機——難道還不夠明顯嗎?上帝啊,把你的偏見放在一邊吧,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怎麼了,你怎麼不能把兩件事,兩件事放在一起看?」
「我不應該把這件事搞得如此誇張。」哈麗雅特說。她簡單地說了一下那個電話事件的來龍去脈。就在提到希爾亞德小姐名字的時候,督學抬頭看著她:
他把那個孤獨的紅色小兵撿起來,微笑著,匆忙站了起來。
她感覺,整個房間似乎都在鴉雀無聲地等待答案。希爾亞德小姐立即回答說,卡特莫爾小姐似乎已經從她所經歷的事情中恢復了,她從這位年輕姑娘那裡得知,這一切要歸功於范內小姐的好建議。她還說,哈麗雅特在那麼多繁忙的事務中,竟能抽時間來幫助一個歷史系的學生,真是太好心了。哈麗雅特隨便應付了幾句,然後,整個房間彷彿又鴉雀無聲了。
她實在太生氣了,感覺不到害怕。儘管她的腦子裡的確想過,如果這個憤怒得臉色發白的女人要攻擊她的話,在這個孤獨的樓梯口恐怕很難叫到援助。她還想到了那個狗脖圈。
「那麼,」哈麗雅特說,「你在說謊。」
「而且他是我父親的母親那一邊,可以追溯到十六代以上的親戚?沒有;他是個挺好的小夥子,我跟他談論伊頓的操場,談著談著就親近起來。他跟我說了他所有的傷心事,然後我很溫和地安慰了他,並告訴他把自己淹死在葡萄酒里並不是最好的療傷手段。但是,哦,上帝,昨天那麼叛逆地給我一下!他昨天晚上酩酊大醉,在出來之前吃過了早餐,又和我在米特雷賓館用了一次早餐。我不嫉妒他年輕的心,但我真嫉妒年輕的腦袋和年輕的胃口。」
「你怎麼膽敢用這樣一個詞?」
「請原諒我,范內小姐。」她一邊說,一邊把它交出來。
她的同伴張開嘴巴準備說話,看著她,然後就像一個人不會去打擾命運一樣,把羅賓遜這個名字從他的嘴唇上吞了回去。
「我本來有幸能照顧它們的。」
「我告訴過你,愛就是個惡魔。三十二枚棋子,在一隻烤餡餅里。『世界上所有有權勢的國王和所有美麗的王后,只不過像一床的花朵』。……」
「我只是像個小丑一樣,想到什麼,說什麼。如果我們現在去什魯斯伯里的話,你覺得督學願意見我嗎?」
「這個證據……是無可爭議的……」
她把圍巾很舒適地圍在脖子上。這時,督學很適時地趕來了,她們一起進去吃了晚餐。
「我覺得,你對希爾亞德小姐抱有很明確的懷疑,對嗎?」
哈麗雅特先用一隻腿站立,然後換另外一隻。
「是的,我看到了,先生。太遺憾了,是不是?」
(我是不是個傻子,她想,這樣直白地跟她說?但如果我不說的話,那怎麼能得到證據呢?)
「如果我懷疑她,」哈麗雅特認真地說,「我read.99csw.com應該不是唯一這樣懷疑的人。但我要說,她一點也不符合溫西勛爵調查的那些線索,最起碼就我掌握的情況看。」
「不要緊。哦,彼得!我那兒有你的白色圍巾。」
「我不知道,」哈麗雅特說,「我不是很會下棋,只是迷戀上了這些棋子。」
「我們的門邊都是愉悅的水果。。」
「就在晚餐的時候,這裏也到處都是學生——她們經常在自己的房間里煮雞蛋吃。而且——天哪!——的確有一個人很異樣——她還說了關於棋子的什麼東西。而且昨天晚上,她對待它們的態度很奇怪。」
「好吧,」他乾巴巴地說,「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的話,我不應該告訴你。但如果把精力集中在這案子上,哪怕是一分鐘,認真地理一下你的卷宗一」
巴林博士停頓了一下,敏銳地看著哈麗雅特:
哈麗雅特跟他一起往回走,往市場的方向去了。
「如果你和砸碎那些棋子一點關係都沒有的話,」哈麗雅特繼續說,「或者說跟學院里發生的其他惡作劇毫無關係的話,你最好跟我解釋一下這碎片是怎麼來的。」
「別胡說八道了,」希爾亞德小姐粗魯地說,「你知道你愛那個男人。」
「我希望你有個快樂的夜晚。」希爾亞德小姐說。
「警察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她把手交給了他,他親吻了一下。又一次,哈麗雅特覺得她看見什麼在黑暗裡移動,就像剛才他們走過陰影中的四方院時一樣。但她不想耽誤他的時間,所以又什麼都沒說。佩吉特讓他從大門裡出去了,哈麗雅特轉身離開,和希爾亞德小姐撞了個正著。
「我希望她選中的是我。那樣的話,我就能揍回去。」
「凱莉?好的,我會告訴她的。」
「彼得·溫西勛爵來見過我,」她說,「給我帶來了一個很奇怪的提議,我考慮了一會兒之後拒絕了。他告訴我,他在心裏幾乎已經肯定了那個人的身份——那個罪犯,但他現在還無法提供足夠的證據。他還說,他覺得那個人已經有所警覺了,所以從現在開始會加倍小心,以免被發現。事實上,這個警覺可能足以阻止更多的破壞,至少是直到這個學期結束;但一旦我們放鬆警惕,麻煩可能又會找上門來,很可能是一種更加可怕的麻煩。我說,那會讓局面很糟糕,他也這麼認為。他問我,他是否應該把那個人的名字告訴我,以便我們能更好地關注她的動靜。我說我看到兩個不利的後果:首先,那個人可能會發現有人監視她,這樣只會增加她的謹慎程度;第二,如果這個人並不真的是那個罪犯,那麼對她的監視將是世上最不能讓人容忍的懷疑。我說,假設那些破壞就這樣終止了,那麼我們就會一直懷疑這個人——她有可能是很無辜的——沒有證據證明她是或不是了。他回答我說,這些也正是他擔心的問題。范內小姐,你知道他暗指的這個人的名字嗎?」
「我不知道這是誰的,」利德蓋特小姐說,她很愛惜地摸了摸,「似乎更像是個男人的圍巾。」她加了一句。
「你能不能行行好把你的東西拿走。」希爾亞德小姐說。
希爾亞德小姐手足無措地把拖鞋脫了下來,看了一眼腳底沾著的銀白色小片,嵌在一小塊潮濕的礫石上。
「有誰沒去吃晚餐嗎?因為這肯定會製造一些雜訊。在晚餐之後,這附近應該有學生,可能會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或者注意到有異樣的人在周圍活動。」
「等我下次來的時候再給我——那會是明天,如果幸運的話。要是不幸運,上帝知道什麼時候。該死的!我就知道麻煩要來。」他在山毛櫸樹下站著,「哈麗雅特,不要在我一轉身的時候就開始擦眼睛——如果你能克制的話就不要;我是說,你不是很擅長照顧有價值的東西。」
「我可以猜到。」
「沒有——她不可能完成的,無論如何。那盒子里一個母音字母都沒有。連一個B甚至一個破折號都沒有!」
他們訂了玫瑰和石竹——這一次是請人送它們去目的地。在這之後,很自然地,既然他們提到了植物園,那就去了。就像培根說的那樣,花園是人類最純粹的快樂,是最能讓精神煥然一新的放鬆;就算是那種懶散無知、不能分辨大花萱草和費利菊的人,寧願折騰自己跑到郊區,也不願意干點播種、除草的活來累斷脊樑,他們可以從中激發起一些愉快的對話。尤其是,如果他們知道那些平民花種的舊名字的話,並且兩個人都對伊麗莎白時期的歌詞有一定程度的熟悉。
「把它給我。」哈麗雅特說,把整個拖鞋都拿了過來。
「希爾亞德小姐。」
「晚安,先生。謝謝你。」
「我覺得不會,但我不希望有人在那塊地板上走動。」他在樓梯口停了下來,檢查他的鞋底,「我一點都沒有沾上。你有嗎?」
大概有五分鐘左右,哈麗雅特被這讓人無話可說的破壞搞得無法控制。如果她能冷靜下來的話,應該會對搞惡作劇的人以及她所做的工作都滿懷同情之心。如果當時她能吃掉或者勒死任何人的話,她肯定會去做,這樣會讓她舒服一些。幸運的是,在最初狂躁的憤怒后,她發現謾罵也是一種解脫。當她感覺自己能夠保持聲音穩定的時候,她下樓去找電話機,並把卧室的門在身後鎖了起來。
「我的確是那麼想的。」
當溫西看了她的房間之後,他神情肅穆。
「你說什麼,彼得?」
「我在聽,」哈麗雅特漫不經心地說,「他有一個妻子夏洛特,你現在正在私人學校里找他。」這時,他們已經進了鮮花市場,一陣豐|滿、濕潤的香氣撲面而來,她熱愛美好的那一面完全壓倒了其他思維,「我喜歡這種味道——像是植物園裡的仙人掌屋。」
「真的,希爾亞德小姐,我不能允許——」
「你難道沒有進我的房間,把我的棋子砸得粉碎嗎?」
他搖了搖頭。
「我的天哪!」院長說著把它撿了起來,「好像沒有人想要這條漂亮的圍巾。那我就借用一下。今天晚上真是冷得討厭,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還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