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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預祝歌 第01章 新婚的勛爵

婚禮預祝歌

第01章 新婚的勛爵

「我是住在大帕格福德的范內醫生的女兒。你還記得他嗎?我記得你的名字,我想我也記得你的臉。但是你以前不住在這裏。貝特森夫婦有一個農場,村合那裡住著一個養豬的叫斯威廷的女人,她有一個侄女,好像腦子有點問題。」
「試試後門!」他肯定的口氣讓她想起他是在鄉下長大的,他清楚農合更容易從後面攻破,「如果那裡也沒人,就去狗叫的地方看看。」
「很可笑。我明白諾阿克斯這個人了。西姆柯克斯——」
還有一條河。
「不——但是我記得帕格福德帕爾瓦有個老工人叫這個名字,他好像總是打老婆。他們不是爸爸的病人。真可笑,即使她病了,也不應該不給拉德爾夫人傳個信。」
「說得很對,拉德爾夫人。他們抓錯了人。」
「我只是想知道是否還能認出你的聲音,你的臉怎麼好像離得那麼遠。」
「嗯,」彼得說,「我想主人已經動身了。看起來,這張紙已經在上面掛了好幾天了。」
「天哪!」拉德爾夫人大聲喊道,「想起來啦!范內醫生的女兒就是你嗎,小姐?讓我好好看看你,確實就是你這個樣子。你們離開帕格福德已經十七年了吧。我聽說他去世了,真可惜啊,他可是個既優秀又聰明的醫生啊,是你的父親,小姐。真是上天可憐我,但是你也許會說,我的伯特他投錯了胎,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這真是一個悲傷的考驗。小姐,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我聽說你在警察局那兒有點麻煩,但是我跟伯特說,不能相信報紙上寫的東西。」
「哦,哈麗雅特!」
「不是很確定。我和你結婚也不是為了生孩子,如果你指的是這個。」
「但是。」哈麗雅特說,「既然你在這裏做清潔工,你沒有房子的鑰匙嗎?」
「我很清楚。隨意、懂得認錯、不情願,而且可愛。」
本特先生陰沉著臉,努力控制著情緒,抓起沉重的門環,在夜晚一次次叩響。狗犬聲又起。他試著拉動門環,門關得很緊。
「我們到了,本特。平安無事?好小子。我來開車。你不冷吧,哈麗雅特?」
「哈麗雅特,我們已經過了盧比肯河了,有什麼疑慮嗎?」
「我不認為這是多大的風險。」
「現在的顫動還是可以忽略不計的,老爺。」
「夫人」——她從沒想到本特會接受這個現實。除了本特,其他人都有可能。但是顯然他做到了。她一定是真的嫁給彼得·溫西了。他們的車在往來的車輛間穿梭,她坐在那裡,看著彼得。他高高的、鳥狀的側影,還有放在方向盤上的長胳膊,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但是突然間又變成了陌生人的臉和手。(彼得的手裡握著天堂和地獄的鑰匙……這是小說家的習慣,總是用文學的暗指思考所有的事情。)
本特先生把一塊小毯子蓋在哈麗雅特的膝蓋上。
「該死!你看我都錯過了什麼。」
「用一切手段。」彼得打開儀錶盤上的燈。他黃色的頭髮和眼鏡給人一種不祥的印象。
「我親愛的彼得——」
「我們沒有吵醒孩子吧,本特?」
「如果在漢諾威廣場的聖·喬治禮堂結婚的話,他也不會在一個寒冷的曠野里一籌莫展。」
「不,你的。」
「哦!」拉德爾夫人說,「他可什麼都沒跟我說。上星期三晚上他坐十點的巴士去了布若克斯福德。跟誰都沒說什麼,也沒提給我留下周薪的事兒。」
「我的太太給我一隻老虎,一隻毛色光亮的漂亮老虎一隻長滿花紋的閃亮老虎覆蓋在生命的葉子之下。」
「哦!」他出乎意料地、驚慌地說,「明白了。那確實……你想過沒有,我會是怎樣一個父親?」
敲門聲大作,狗更加歇斯底里了。
「他們!」拉德爾夫人說,「還有那個喬·塞倫。他想搞清楚是不是伯特偷了艾吉·特威特敦的母雞。『母雞,』我說,『你接下來就要查他是不是拿了諾阿克斯先生的九_九_藏_書錢包,弄得雞飛狗跳的。你們去看看喬治·威瑟斯的后廚房。』我肯定地說,就在那裡,『你還管自己叫警察,』我說,『喬·塞倫,有一天,我都能當一個比你更好的警察。』我就是這麼跟他說的。如果沒人付錢給我做警察,我一點都不信他們警察說的話,小姐,你不這麼認為嗎?我確定我很高興見到你,小姐,你看起來這麼好,但是如果你和這位先生想找諾阿克斯——」
「我想也許是,不過有一點膽怯。」
又回到了早前的記憶中。
「他很奇怪這地方賣得如此便宜。當然,只有這所房子和兩塊地。諾阿克斯好像只賣了部分的房產。上星期一我給他支票,到了星期四才在倫敦兌現,我懷疑他同時兌換另一張支票。」
汽車的大燈照見了說話的人,這是一個稜角分明、長相嚴厲,看不出多大歲數的女人,她穿著一件防水衣,披著手織的圍巾,一頂男式帽俏皮地遮住頭髮,頭髮上別著圓頭的、閃亮的發卡。車子的大小、鍍鉻的拋光、閃亮的燈光好像都沒有打動她,她呼哧呼哧地走到哈麗雅特身邊,很好鬥地說:
當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范內醫生有一輛輕便的雙輪馬車——就像老書里記載的那樣。她在這條路上走過無數次,就坐在父親身旁,有時父親也允許她拉著韁繩。後來,他們有了一輛小轎車,又小、又吵,和這個行駛平穩、有著長長的引擎蓋的大傢伙太不一樣了。第二輛車就舒服多了,是一輛戰前的福特車。她也學會了開車。如果她的父親還活著,也該七十歲了,他古怪的新女婿應該稱他。先生。這次回到這個不是家的家,感覺很奇怪。這裡是帕格海姆,那個手上患有嚴重風濕病的老女人在這裏住過——沃納老夫人。她一定離開很長時間了。
「對,是那個房子嗎?」
「我們來得有點晚了。」哈麗雅特緊張地說,「他也許不想等了。」
「就是她。你記得河邊那個小房子嗎,小姐?就是老布蘭特過去住的地方?就是那裡,她有房子的鑰匙。他不在的時候就由她來照看這裏,上個星期我沒見到她。她身體不是很好。如果他知道你們要來,應該會告訴艾吉·特威特敦。」
「很抱歉打擾你。」彼得說,「請問……」
「可憐的本特。」
「我得親眼看見才能相信。諾阿克斯先生在布若克斯福德。我告訴你,上個星期三就去了,他沒跟我說,也沒跟任何人說起房子、先生和太太的事。」
「我沒有。」拉德爾夫人回答道,「他不給我鑰匙,好像怕我偷什麼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可偷的。所有的窗戶都安了防盜鎖。我跟伯特說過很多次,如果他不在的時候房子著火了,最近也得到帕格福德才能找到鑰匙。」
「彼得·溫西夫人。」哈麗雅特好像自己都不敢確定這是她的名字。
「是啊。我聽西姆柯克斯說,他用很少的錢買下了塔爾博伊斯。他好像給老主人壓力,然後讓掮客介入。我感覺他喜歡買賣東西用來投機。」
「我也是啊。這個時候可能我們的膝下都有五個孩子了,你還把我打了個烏眼青,然後我跟那個深表同情的警察說,讓他做我的男人吧,即使他打我。」
「很好。那交給你吧。如果你想這樣,當你想這樣的時候。當我問你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期待你回答不。」
「我會非常小心的,就像一個嬰兒尚在懷裡一樣。這毯子怎麼了?」
「這就是我們的麻煩所在。」彼得說,「我們沒有鑰匙,諾阿克斯先生說他會做好準備,到這裏迎接我們的。」
一座城鎮,寬闊的石橋,燈光映在水面上,勾起從早晨開啟的回憶。緊閉的車裡,貴婦端正地坐在司機旁,她自己則穿著金色的衣服,披著皮大衣。彼得穿著禮服正襟危坐,衣領上別著一枝梔子花,膝蓋上平放著絲綢的帽子。
她被他那張不自然的、九-九-藏-書寫滿衝突的臉逗笑了。
「不,哈麗雅特。我說的是真的。」
「新娘的新婚夜告白!標題是:花|花|公|子殺死貼身男僕,之後自殺。我很高興你喜歡本特——我欠他很多……你了解這個我們要去見的艾吉·特威特敦嗎?」
「哦,我們都要留意本特。」溫西說,「他是這群人里最可靠的。現在我們就去特威特敦那裡取鑰匙,二十分鐘內趕回來。本特,你留在這裏,看看能不能幫拉德爾夫人什麼忙。還有什麼迴旋的餘地嗎?」
「別擔心。」他沉著地說,「晚上就好了。」
「上帝保佑你,小姐。我可以啊。現在我家裡有一條香噴噴的麵包,幾乎沒碰過,還有半磅黃油。」拉德爾夫人沒有一分鐘忘記抓住本質,「還有乾淨的床單,我現在就去拿來,用不了多少時間,你和先生把鑰匙拿回來的時候,我也能趕回來。對不起,小姐,你夫家姓什麼?」
「大體上不關心。但是我想可能有一天我會想要。」
本特爬出車子,出奇安靜地接近大門。他知道——清楚地知道——一切都沒有安排好。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哪怕是徒手勒住記者的脖子,也應該提前來看一下。車的大燈照見門上的一張白紙。他疑惑地看了看,輕輕把那張紙取下來,紙是用一個大頭釘固定在木頭上的,他一句話沒說,遞給主人。
「也許是吧。我並沒有期待你說什麼。不要這麼嚴肅地對待一個人,好嗎?我很尷尬的。」
「那就是穀倉,彼得。」
「謝天謝地!他不希望在鄉下的光線里注視自己,或者被注視……你真的不關心孩子的問題嗎?」
「哼。」那個女人說,「你看起來像個電影演員——」接著又瞥了一眼哈麗雅特的皮草,「我肯定,沒人比你更應該是。」
「如果吻你,我會不知所措的,這個該死的帽子也會搗亂。我們裝作很陌生,很有教養,就像根本沒結婚吧。」
「哦,天哪!」哈麗雅特說。
「你自己的?」
「他應該在這裏等,讓我們進去。」哈麗雅特說。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從來沒有——現在我在想——我從來沒長時間地讓誰痛苦過,除了本特。你諮詢過本特嗎?你認為他會讓我有個好性格嗎?」
我同意德萊頓的說法,「婚姻是高尚的大胆」。
彼得繼續說:「他得忙活一會兒了。在過去的三十六小時里,我們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瑣事上,一點都沒有注意對方。女人,你意識到我成功了嗎?我得到你了。你跑不掉了,除非死亡或者離婚。忘了本特,我才不在乎是他找狗,還是狗找他。」
莫文·本特先生耐心地坐在停在攝政公園的戴姆勒車裡,沉思著時間的流逝,擔心著車後座上那一箱子被鴨絨塞滿的三十瓶波爾多佳釀。高速行車,兩個星期內不能喝酒。如果超速行駛,六個月內都不能喝這些酒。他還操心著塔爾博伊斯準備得怎麼樣了,還有什麼沒想到的。他希望等他們到的時候一切都有條不紊,否則,他的女士和先生可能會餓肚子,如果什麼吃的都沒有,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當然,他準備了很多吃的,可是沒有刀、叉、盤子怎麼辦?他多麼希望可以提前到達,就像早先說好的那樣,由他先去視察一下情況。這不是老爺能不能忍受的問題,而是不應該讓他忍受任何事情。況且,在某種程度上,夫人還是未知因素。在過去的五六年裡,老爺不得不忍受她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過本特可以猜出一二來。確實,夫人好像正在很令人滿意的改善之中。但是,一切都需要確認,在瑣碎的不便帶來的壓力下,她到底會如何表現呢?本特先生不需要在危機時分才作出判斷,他的職業習慣使他可以通過日常生活中的細節了解一個人。本特先生還擔心老夫人那邊怎麼樣了,他真的不能相信,沒有九_九_藏_書他的協助,一切能否組織和執行得井井有條。
「聽起來好像本特撿了一個女朋友。」哈麗雅特說。
經歷太多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可奇怪的,太誠實便沒必要裝不明白。她記得四天前發生的事情。看完戲,他送她回家。他們在壁爐前,她隨便開了幾句他的玩笑,突然他轉過身來大吼大叫。
他又按了一下喇叭,狗隨之又狂吠了一陣。本特的影子在房子周圍移動。
「希望如此吧。」哈麗雅特說,「也許她想讓你知道,她病倒了就照看不了了。我們過去看看。非常感謝。你認為她會給我們一條麵包、一點黃油嗎?」
「那天我們去徹韋爾,把車停在河岸遠側,你也問了同樣的問題,那個時候我有更多的疑慮。」
他把紙片翻轉過來,在背面用鉛筆寫上:「請給我麵包和牛奶。」又交給本特,本特再次小心地把紙片釘回原處,心情陰鬱地打開大門。汽車慢慢地從他身邊移過,駛上一條不長的泥濘道路,路的兩旁是精心修整過的花壇,開滿了菊花和大麗花。花壇後面升起灌木叢的陰影。
「有人說他總是忙來忙去的。」
貝特森夫婦住過的房子——非常可愛的一對。是走路蹣跚的達比和瓊夫婦,他們總是用草莓和蛋糕款待范內小姐。是的,那個房子一黑色的山形牆,兩根高煙囪遮住了星光。門是開著的,可以直接走進去,穿過沙土的入口就是大廚房,廚房裡擺著木製的高背椅子、橡木的椽子,牆上掛著自製的火腿。不過,達比和瓊已經死了,諾阿克斯(她隱約記得他——一個嚴厲而貪婪的男人,靠出租自行車為生)會迎接他們。但是塔爾博伊斯沒有一盞燈是亮的。
「不膽怯,看起來像是一隻全新的老虎。以前我從來沒有過——只有對動物的仁慈。」
慢慢地,他們擺脫了倫敦的光束。車加速。彼得回過頭來。
「給我吧。」哈麗雅特說,彼得的手正忙著給汽車打火。
「諾阿克斯朋友。這並不影響我們買房子一抬頭是對的,也沒有抵押貸款,這些我確認過了。事實是,沒有抵押關係到兩個方面:如果他有困難,就期待抵押;但如果他有很大的困難,可能就要急於出手。你在這裏生活的時候他經營一家自行車店,那個時候他有經濟困難嗎?」
「這讓我想起克萊爾·克萊蒙特對拜倫說過的話,我將永遠記住你優雅的行為和原始狂野的面容。」
「彼得?」
「關於孩子的問題,哈麗雅特。你真的很想要孩子嗎?」
「那肯定是聖·喬治勛爵的主意。」哈麗雅特說。
彼得最後的言論是:
「我們確實在找他,希望你能幫助我們。這是我丈夫,我們買下了塔爾博伊斯,我們跟諾阿克斯先生說好了要來這裏度蜜月。」
「各種小買賣?便宜買進,然後打包零售出去獲得利潤那種?」
「很可能是那種。」
——塞繆爾·約翰遜,《席間閑談》
「不。」
看計程車到了,他鬆了口氣,終於可以放心了,應該沒有記者坐在備胎上或者潛伏在下一輛車裡。
「如果不這樣……昨夜你睡在鵝絨床上。但是鵝絨床和新人只有在歌謠里才是不可分割的。你想和絨毛還是有鵝的床結婚?我說的是,雄鵝。還是你寧可和勛爵在寒冷的空地上輪班睡?」
「嗯。有時候可行,有時候不可行。我在倫敦有個老房客,二十年前開始搗鼓地下室的零碎物件。我給他建了一些漂亮的公寓樓,有陽光房、維他玻璃①什麼的。他幹得很好。再說,他是個猶太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要把錢賺回來,他也是。他有資金周轉的訣竅。我們把他請過來吃晚飯,他就會告訴你他是怎麼做到的。他在戰爭期間開始干,他有一點殘疾,還有一個德國名字。但是他死之前,肯定比我富有多了。」
「你把財產留給誰?read.99csw.com那些地產怎麼辦?」
「彼得!我們訂婚後,莫伯斯先生為你草擬那個長長的可怕的遺囑的時候……」
「我現在把自己的一切都呈現出來了。沒有英語詞彙表。沒有其他英國女人。該說的我都說了。」
「那是喬丹河。」
「對不起。我不想把整個動物園都吵醒。但是上帝啊,我很高興它還在,而且沒有不講理的老虎。」
「是啊,可憐的傢伙。新婚的鐘聲沒有為他敲響。不公平,是不是?所有的拳腳都給他,所有的親吻都給我。繼續,小子,把鄧肯敲醒。別在乎再多幾分鐘。」
「我的名字叫拉德爾。」戴帽子的夫人說,「拉德爾夫人,一個令人尊敬的已婚女人,有一個成年的兒子。他剛脫了褲子想睡覺,穿上后就拿著槍從村合那邊趕過來。這麼早就得幹活。現在,諾阿克斯先生在布若克斯福德,剛才我跟那個小夥子也是這麼說的。你從我這裏得不到什麼,因為不關我的事。我只負責清掃。」
「你是誰,你們想要什麼,鬧出這麼大動靜?讓我看看。」
沒有別人認為哈麗雅特對老虎起疑——當然除了老德拉蓋蒂,那雙充滿諷刺的眼睛能看到一切。
「你非常害怕我說:『是的,當然!』嗎?」
「是的。」拉德爾夫人馬上說,「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五年前的米伽勒節我失去了他。他可是個好丈夫,當然,當他做自己的時候。你怎麼認識他的?」
「我們接近什麼地方了嗎?」
「謝謝上帝!親愛的,繼續這樣,還剩一條河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正在從房子後面慢慢靠近。一個人正在尖聲地規勸著本特什麼。
「你怎麼不早說呢!」拉德爾夫人突然說,「真是要恭喜你們啊,小姐,先生。」她在衣服上擦了擦那雙瘦骨嶙峋的手,然後把它們輪流伸向新娘和新郎,「蜜月——太好了!不用一分鐘我就能把乾淨的床單換上,晾在農合里了,如果你們現在能把鑰匙給我——」
「看起來,」她的丈夫責怪地說,「相對於那五個孩子,你更後悔沒有被打個烏眼青。」
「不,如果沒有拒絕海倫在里維埃拉的十幢別墅……萬歲!有人扼住了狗的脖子,這步走對了……高興點!時間還早呢,我們也許可以在鄉村俱樂部找到一張鵝絨床,或者睡在一個度假聖地的草堆上。我相信,如果我只能給你提供草堆,可能你幾年前就嫁給我了。」
「對,你說得很對。我是一個沒有責任感的懦夫,一直如此。親愛的,如果你想這樣,而且敢於冒風險的話。」
「你哥哥娶了他的表妹。你妹妹嫁給一個平民,她的孩子們也還不錯。你不可能所有事都自己做,你知道,我也很普通,那又怎麼了?」
「當然,你絕對不會把我打成那樣的。」
哈麗雅特問了一兩個問題,她的丈夫回答了,但是口氣漫不經心,她意識到他把四分之一的心思用在那個能幹的猶太人身上,對她只是敷衍。他很可能在思考諾阿克斯先生的奇怪舉動。對此她已經習慣了,一點不怨恨,他總是這樣突然陷入沉思中。他會在向她求婚的過程中突然停止,因為一些景象或聲音給了他進一步探索謎案的機會。他沉思的時間不長,因為五分鐘內他們就到了大帕格福德。他不得不欠起身來問他的同伴,特威特敦小姐的房子該怎麼走。
「那個養雞的女人?」
「可能吧,夫人。」
「沒有麵包和牛奶,」上面寫道,「再等通知(TILLFURTHERNOTISE)。」
「自私的白痴就是我。」他終於說話了,「是的,是的。我應該。上帝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應該有孩子?為了證明會生嗎?為了炫耀我的兒子在伊頓上學嗎?或者因為——」
「你認為我是一隻不講理的老虎嗎?」
「小事一樁,老爺。我已經自作主張地去掉了一磅的分量和四分之三的手提行李,還有很多鞋襪。」
「不知道。我九九藏書想他把商店賣掉了,那個買主說他被人騙了。諾阿克斯在講價方面很厲害的。」
拉德爾夫人突然把頭轉向本特,「我沒留意到他。請原諒,小姐,這些經商的傢伙也得說點什麼,不是嗎?」
「但是,彼得,拋開我的個人情感和你那些雙蛇發女怪、九頭水螅的病態的願景或者任何你期望的東西——你想要孩子嗎?」
「好的,老爺。不,老爺。我想沒有迴旋的餘地。我會給老爺開大門。老爺您的帽子。」
「帕格福德?」彼得說,「我記得你說他在布若克斯福德。」
「如果我不情願,只是因為我對自己沒有深層的信任。我們的家族一直都這樣。聖·喬治沒有個性,他的妹妹,沒有生命力——更不用說聖·喬治和我之後的第三個繼承人,他完全就是個瘋狂的蠢貨。你想想,保羅曾經說過,我是神經和鼻子的組合。」
「好吧。」他呻|吟了一聲,「謀殺案結束了,限定繼承權了。我承認。但是莫伯斯先生希望每個人——該死,別那樣笑。我不能跟莫伯斯先生爭論那個問題。任何不測都可能發生。」
她覺得這是她的錯。首先這是她的主意。她的房子。她的蜜月。她的——不可預測的因素——她的丈夫。(一個壓抑的詞,想起它,就是抱怨。)富有的男人。有權利的男人——包括不用他的財產開玩笑的權利。儀錶盤上的燈光熄滅了,她看不到他的臉。她感覺到他轉過身,他靠過來對她喊的時候,左臂在椅背上移動。
「西姆柯克斯?那個代理商嗎?」
「鋪點沙礫也沒什麼壞處。」本特在泥路上一邊走,一邊輕蔑地自言自語。橡木的門廊兩邊擺放著椅子,在一扇厚重而堅硬的門前,彼得按響了清脆的喇叭。沒人答應,房子里沒有動靜,沒有燭光跳躍,沒有突然敞開的地下室,沒有尖叫聲問他們是幹什麼的。只有一條狗在不遠處不耐煩地吠著。
「那我們就應該堅決把自己送到他手裡。」彼得歡快地說,「你和我這種人都沒那麼容易被擺脫。我跟他說過八點以後來。這好像就是大門了。」
「他很可能委託了某人。這不是他親手寫的,他可以把NOTISE拼成NOTICE。這個『某人』可能沒想到我們需要麵包和牛奶。不過,我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總得有人來啊,」哈麗雅特還是帶著一絲愧疚,「因為,如果不這樣的話……」
「他是在那裡啊,靠半導體業務過清閑日子。你們肯定找他有事。我想。我有點聾。你們最好去住在帕格福德的艾吉·特威特敦那裡要鑰匙。」
他們把車倒回大門口的時候,彼得說:「這之後,本特會跟拉德爾夫人解釋清楚——萬一她沒明白我們的意思。彼得·溫西勛爵和太太是老爺和夫人。可憐的老本特!他從來沒這麼痛苦過。你看起來像個電影演員!沒人比你更應該是!這些經商的傢伙要說什麼吧!」
「什麼,親愛的?」
「恐怕沒有什麼東西那麼容易痊癒。哈麗雅特——我在想怎樣對待你才算有分寸。」
「不像同一個人嗎?」
她看到他長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的,這裡是大帕格福德,我們過去住的地方。你看,那個門前有三個台階的老房子就是我們的。那裡還住著一位醫生,手術燈還亮著呢……再開兩英里,右轉到帕格福德帕爾瓦,再走三英里,看見一個大穀倉就左轉,然後一直沿著那條小路走。」
「什麼?」
「我不會奇怪的。」
「是,夫人,謝謝,夫人。」
「拉德爾?」哈麗雅特說,「他是不是曾經在五棵榆樹給維基先生打過工?」
言辭和聲音加在一起就像一道閃電映出過去和未來。一道火光刺痛了她的眼睛,繼而是厚重灰暗絲絨般的寂靜。當他的嘴唇不情願地解放出來的時候,他說:
「老爺,記得我們車裡還有波爾多酒嗎?」
「哦,彼得!我希望嫁給的人是本特,我是如此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