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預祝歌
第02章 鵝絨床
村莊教堂的鐘聲敲響十一點差一刻的時候,他才耐心地哄著莫德爾夫人移駕到她的新住處,然後重新走進結滿蜘蛛網的房子。當他經過門口的時候,一股讓人窒息的濃煙瀰漫過來。儘管如此,他還是擰著眉頭繼續前進,來到了廚房,倉促地瞟一眼就知道這個房子著火了。他退回到客廳,發現自己被倫敦的濃霧包圍著,透過濃霧他含糊地譴責著在爐邊掙扎的霧鬼們的黑影子。說完「哈噦」,他立刻聽到一陣咳嗽聲。滾滾的濃煙中出現一個人形,讓他隱約記得這是前一陣子跟他發誓要相愛和彼此珍惜的那個人。她流著淚,腳步蹣跚。他伸出胳膊,他們一起痙攣般地咳嗽著。
「不用了,特威特敦小姐。我很熟悉這些鎖。真的。非常感謝您。晚安,很抱歉打擾您。」
客廳確實比廚房更「明亮」。兩把古老的橡木高背椅擺在通向煙囪位置的兩側。一架老式的美國掛鐘鑲嵌在牆壁里,哈麗雅特記憶中所有老房子的傢具都保留著。拉德爾夫人點燃的燭光閃爍不停,映照著深紅色的愛德華風格的椅子。屋裡有一個高大沉重的餐具櫃,一個圓形烏木的擺著蠟雕水果的餐桌,一個竹子做的不帶鏡子的古董架,它附帶的小書架向四面八方伸展,一排盆栽的蜘蛛抱蛋擺放在窗帘下,奇怪的植物弔掛在金屬絲籃子里,一個大半導體柜上方吊下來用黃銅的貝拿勒斯①碗裝的扭曲的仙人掌,許多畫著玫瑰的鏡子,一個有垂直扶手的坐卧兩用長沙發上鋪著令人激動的藍色長毛絨毯,兩張有著交叉圖案、色彩濃艷的地毯蓋住了黑橡木的地板——這些物件的集合事實上表明,諾阿克斯先生用那些他沒法再次賣出去的拍賣便宜貨和一些剩餘的真正的老古董以及一點從半導體業務那裡借來的存貨裝飾了他的房子。拉德爾夫人舉著蠟燭,領著他們參觀了整個房子里所有美麗的小古玩收藏。
「這個時間把你吵醒真的不好意思。」彼得說。
他打開衣櫃的門,看了看懸挂在裏面的諾阿克斯先生的衣服,搖了搖頭,把它們從鉤子上取下來,用胳膊托著。他用五分鐘清理了抽屜里的東西,又用五分鐘從大衣口袋裡取出一沓《晨郵報》擺在抽屜里。他從另外一個口袋裡取出兩隻新蠟燭,放在鏡子旁邊的空燭台上,然後拿走諾阿克斯先生的肥皂、毛巾和大口水壺,換上新的毛巾和水、一塊用玻璃紙包著的新肥皂、一個小水壺和一盞酒精燈,用火柴點燃酒精。拉德爾夫人把一個十品脫容量的水壺放在油爐上,據她說,半個小時后水才能開。還有什麼要做的嗎?他認為點著客廳的火會有點困難。他要先把老爺的手提箱打開,然後再下去看一眼。
「哦,彼得!」哈麗雅特說,「我覺得所有的煙囪都被施了魔法。」
溫西朝著那株植物挑起眉毛。
在這種情況下,哈麗九九藏書雅特不打算換衣服。這個一半用木材裝飾的房間雖然寬敞、漂亮,但是很冷。她在想,通觀全局,是不是去大酒店這樣的地方才能讓彼得更快樂一點。她希望,和柴房奮戰一番后,能有暖暖的火苗迎接彼得,還有那頓遲來的安逸的晚餐。
「哦,我明白了。」哈麗雅特說,「真好。」她從格子窗向外窺視了一下,「我想知道他們是不是把手提箱拿進來了。」
「彼得,我為這個理想的家向你表示歉意。」
「您真好!」特威特敦小姐喊道,「天色不早了,但我還是要為慶祝你們的新婚喝一杯。就來一點,溫西勛爵。親愛的牧師總是說我的歐洲防風草酒可沒有它看起來的那麼天真無邪——天哪!您也再要一點嗎?紳士的頭總要比女士的更硬。」
「我可以從家裡取一桶煤過來。」伯特說。
「時間可不短啊。」彼得歡快地說,「明天把掃煙囪的人叫來,本特。在油爐上熱點甲魚湯,給我來點土豆泥、鵪鶉肉凍,廚房裡還有一瓶德國萊茵河地區產的白葡萄酒。」
「我必須替舅舅向你們表示歉意。我真的不明白他怎麼能用這種漠不關心的態度對待你們。我真的希望你們一切順利。拉德爾夫人不是很聰明。」
這個村合,有三面黃磚牆,和紅磚的門面,就像難看的玩具房子,孤零零地位於鎮子的一角,怪不得特威特敦小姐在小心翼翼地打開門之前會從上面的窗戶伸出脖子來,尖聲尖氣、緊張兮兮地詢問訪客——儘管他們的動機真誠。她看起來是個四十來歲、小個子、黃頭髮、慌慌張張的老處|女,身穿一件粉紅色的法蘭絨晨衣,一隻手拿著支蠟燭,另一隻手握著一隻大就餐鈴。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威廉舅舅什麼也沒告訴她。她甚至不知道他已經走了。他從來沒這樣一聲不吭地走過。他也從來不會不通知她一聲就把房子賣了。她半開著拴著門鏈子的門,斬釘截鐵地重複著這些話。她一直捏著那個鈴鐺,萬一這個戴眼鏡、長相旮隆的男人變得粗暴起來,她就搖響鈴鐺,尋求幫助。最後,彼得從口袋裡掏出諾阿克斯先生寫給他的最後一封信(出發前他小心地把它放在這裏,以防任何意見上的分歧),從半開的門縫中遞過去。特威特敦小姐顫巍巍地接過去,好像手裡托著一個炸彈,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她拿著蠟燭,退回前廳,仔細地研究起文件來。顯然精讀的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最後她回過身,打開門,讓客人們進去。
「哈麗雅特,它現在看起來就不夠好。我的習慣是對雙方有利。你可以把我嘴裏的味道吻走……我們的女主人還是很文雅的,這是我沒料到的。她一下子就叫對了你的頭銜。她的生活里肯定有某種跟榮譽有關的東西。她父親是誰?」
「真可愛!」哈麗雅特說,這時他們正經過一間廢棄九九藏書的卧室,四根立柱光禿禿的,地毯捲起來,散發出強烈的樟腦丸的味道。
「這下明白了……特威特敦小姐下來了。我們站起來,扣上老皮帽的帶子,抓起紳士柔軟的帽子,做出馬上要出發的姿態。」
客廳的窗戶打開了,氣流給過道帶來更多新鮮的煙霧。接著本特來了,踉踉蹌蹌的,但還能保持平衡,他把前門和後門都敞開了。哈麗雅特搖晃著身子來到充滿甜甜的冷空氣的門廊,坐在一把椅子上恢復元氣。當她能再次看見和呼吸的時候,走回客廳,正碰上從廚房裡走出來的、穿著襯衫的彼得。
「很好!」彼得打斷了拉德爾夫人對半導體櫃的頌詞,(「如果風正好往那個方向吹,在農含里就能聽到美妙的聲音。」)「拉德爾夫人,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火和食物。如果您能多拿一些蠟燭來,讓您的伯特幫助本特把我們自備的東西從車的後備箱里搬過來,我們就可以把火點上了。」
「特威特敦小姐,不用麻煩您了。」哈麗雅特對前景有點恐慌,「我們有很多備用品,拉德爾夫人和我們的僕人今天晚上可以照顧我們。您只要把鑰匙給我們就行了。」
「不行。」彼得說,「還是沒辦法。那些煙囪堵了。我鑽進兩個煙囪里,連顆星星都看不見,煙囪的壁架上足有十五蒲式耳的煤煙,我都摸到了。」確實他的右臂上有證明,「也許有二十年沒有打掃了吧。」
「是這樣,我的夫人。」拉德爾夫人說,「但有些客人喜歡這些老式的東西,他們認為這樣才古雅。如果需要的話,窗帘也拉好了。我和特威特敦小姐在夏末的時候就精心準備好了,您可以放心。如果您和先生有什麼需要的話,我和伯特隨時都可以幫忙,我跟本特先生剛才也是這麼說的。這個——」拉德爾夫人打開更遠處的一扇門,「這是諾阿克斯先生的房問,馬上就可以住人,這些零碎的東西,我會很快清理掉的。」
彼得·溫西也希望如此。他花了很長時間清理那個柴房,裏面沒有多少木頭,卻有無數的其他東西,比如廢棄的軋干機、獨輪手推車、一個老式的雙輪輕便馬車、一些不用的爐架,還有一個破了一個窟窿的白鐵鍋爐。他懷疑天氣不好,不希望莫德爾夫人(戴姆勒車九代的名字)在外面站一整夜。當他想到妻子更喜歡乾柴垛的時候,他用法文唱起了歌。但是偶爾他也會停下歌聲,想一想是不是去大酒店這樣的地方才能讓她更快樂一點。
「有浴室嗎?」哈麗雅特充滿希望地問。
「是,老爺。」
客人們被引進一間客廳,這間屋子被綠色的絲絨和胡桃木板裝修成套房,房間里擺著各種各樣奇怪的小玩意兒。「請原諒我這麼接待你們。」特威特敦小姐說,「請坐吧,彼得夫人。請原諒我穿成這個樣子。我的房子有點冷清,不久前我的雞窩被https://read.99csw.com搶了。真的,整個事件完全無從解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真讓人上火——我那奇怪的舅舅——無法想象你們是怎麼看我們的。」
「我現在就開始弄。」拉德爾夫人經過梳妝台的時候把諾阿克斯先生的洗漱用具麻利地收到她的圍裙上,又用撣子把他晚上用的東西掃進去,「你們參觀之前我就能收拾好了。」
「我想洗一洗。廚房裡是不是有一把水壺?」
「夫人請往這邊走,」拉德爾夫人走向鑲板上安裝的一扇門,「我帶您看看卧室。這些房間很漂亮,但只有一個房間可以使用,當然,除了暑假來客人的時候。小心台階。我忘了,您來過這所房子。點上火以後,這裏就不那麼潮濕了,直到上星期三這裏還有人住。床單很漂亮,雖然是亞麻的,但如果沒有風濕病的話,大多數先生太太都喜歡這個面料。希望您不介意床上的四根立柱。諾阿克斯先生想把它們賣了,但是那個來看過的先生說,因為有蟲子的原因,沒有保持本來的面目,所以不肯出那個價錢。這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我和拉德爾結婚的時候,我對他說,要麼給我黃銅的旋鈕,要麼什麼都不要,我多麼渴望得到滿足啊,以前就是黃銅旋鈕的,很漂亮。」
「我想是個牛仔。」
「火?」拉德爾夫人帶著懷疑的語氣說,「先生,我得說,我不知道是不是還能找到一點煤。諾阿克斯先生很長時間都沒生火了。他說大煙囪能吃掉太多的熱量。諾阿克斯先生用油爐做飯,在晚間取暖。我不記得什麼時候用過火,除了那對年輕夫婦在四年前的八月份曾經來過這裏——那是個寒冷的夏天。他們捅不開煙囪,我想那裡肯定有個鳥巢什麼的。但是諾阿克斯先生說他不想花那麼多錢把煙囪清掃乾淨。煤,現在好像沒有了,如果有一點的話,也放了很長時間了。」她懷疑地總結著,好像儲存時間過長會影響質量。
這個時候,足智多謀的本特已經找遍了整個廚房,在碗櫃旁邊高高的黃銅燭台上點上了兩隻蠟燭。他用小刀仔細地刮掉燭台底座上的蠟淚,好像一個在毹機時刻都要講究整潔和秩序的人。
「你去吧。」他的媽媽同意了,「我的伯特腦子真聰明。再拿點引火物。你可以從後面抄近路過去。你路過的時候把地下室的門關上。總有一股討厭的氣流衝上來。哦,別忘了,還有糖。碗櫃里有一包糖,你放在口袋裡。廚房裡還有茶,諾阿克斯先生喝茶的時候不會不放糖,除了奶奶,但是這樣對夫人不公平。」
「現在才十點差一刻。」特威特敦小姐回答道,並用不贊成的眼神掃了一下三色堇形狀的小瓷鍾,「當然,對你們沒什麼,可是我們鄉下人睡得早,起得也早。我早晨五點就得起床餵雞,所以我也是一隻早起的鳥——除了排練讚美詩的晚上。你知道—九九藏書—星期三,第二天就是趕集的日子,真是很緊張。可能對親愛的牧師來說很方便吧。當然但凡我知道一點點威廉舅舅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我都會在那裡等你們的。如果你們可以等我五分鐘,不,也許十分鐘,這樣我可以好好梳洗一下。我也可以現在就走,不過我看你們開來一輛漂亮的車。」
「哎呀!」拉德爾夫人說,「如果諾阿克斯先生告訴我,我肯定會都打掃乾淨的。那肯定是他十點前吃的晚飯。但是我不知道,也沒鑰匙。諾阿克斯先生把食物都拿到這裏來了,夫人,可能去客廳會更舒服一點。那個房間更明亮,裝修得也很漂亮。」拉德爾夫人好像掉了什麼東西,行了一個屈膝禮。
「來了!」特威特敦小姐凱旋而歸,「我肯定你們吃些點心會感覺好一點兒。今年我的歐洲防風草酒棒極了。傑利菲爾德醫生每次來都會喝一點。當然他不常來,令人欣慰的是我的身體非常健康。」
「別阻止我喝酒。」彼得迅速地把酒喝光,看起來好像是因為急切,但是對哈麗雅特來說,他只是勉強讓氣味停留在上頜,「我也給您倒一杯嗎?」
「後來他娶了一個比自己地位高的女人。他的妻子,大概是諾阿克斯小姐。」
「謝謝你,本特。恐怕這給你帶來不少的工作,老爺他——」
「是的,老爺。」拉德爾夫人顫抖著,「哦,是的——一壺滾熱的水。」彼得拎著壺走向碗碟洗滌處,他的新娘跟在身後。
「多謝。」彼得溫順地說,「但是您要記住我還得開車帶我妻子回帕格海姆呢。」
「鑰匙!」特威特敦小姐氣喘吁吁地來了,手裡又拿了一根蠟燭,「大的那把是後門的,但是你會發現門已經閂上了。小的是開前門的——這是一把專利防盜鎖。如果你找不到正確的方法,也許打開有點難度。或許我還是跟你們去一趟吧,告訴你們怎麼辦。」
「鑰匙——哦,對了。這麼冷的天,大晚上的不能進門,真是糟糕——威廉舅舅應該想到這些的。他什麼都沒說,天哪!他的信真讓我心煩,我都不知道自己讀了些什麼。你們的蜜月?他是不是這麼說的?希望你們吃過晚飯了,沒吃嗎?我只是不明白舅舅怎麼能——但是你們想不想吃一點蛋糕,喝一口家釀的葡萄酒呢?」
「不,夫人,沒有浴室。」拉德爾夫人回答道,好像他們期待的太多了,「但是其他的一切都很時髦。就是需要晚上和早上在碗碟洗滌處抽水。」
「彼得,我可憐的,長期忍耐的,英勇的羔羊,把酒倒在蜘蛛抱蛋。里吧。」
「如果你敢道歉——擁抱我,後果自負。我現在黑得就像貝洛克的蝎子,晚上在床上找到這個東西最倒霉了。」
特威特敦小姐跑出去了,留下這對夫妻在蠟燭的光線下互相凝視。
本特和拉德爾夫人還在等那個拖拖拉拉的伯特(不是忙著拿槍,而是忙著穿褲子read.99csw.com)。門打開了,本特拿著一個手電筒,一行人走進充滿腐爛和啤酒味道的寬敞的石頭過道。右手邊有扇門通往一間空曠低矮的、石頭鋪成的廚房。椽子因年久而發黑,裝飾在煙囪下的巨大的老式爐灶很乾凈。粉刷過的爐邊有一個油爐。油爐前有一把扶手椅,椅面因為年代久遠而下陷了。桌子上放著兩個吃剩的煮雞蛋、過期麵包殘渣和一塊乳酪,另外還有一個盛過可可的杯子,卧室的燭台上留有燃了半根的蠟燭。
「哦,是的,夫人。他在布若克斯福德還有一套備用的。這樣他就可以輕裝上巴士了。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布若克斯福德照顧生意。用不了多少工夫,我就能把一切都解決,也就是換個床單,撣撣灰塵。也許您想讓我給您燒壺水?」拉德爾夫人提建議的腔調好像這個建議影響了很多暑期來度假的拿不定主意的客人,「沿著這個小台階往下走,小心碰頭,所有的東西都是現代的,諾阿克斯先生為租客準備好的。」
是本特把行李提進來的。哈麗雅特看他有點疲倦,便用懇求的目光微笑地看著他。
「哦,真的,我們不想打攪您——」哈麗雅特說,但是特威特敦小姐已經在碗櫥里找什麼了。站在她身後,彼得把手放在臉上,做了一個無聲而驚駭的順從手勢。
「老爺和一個叫伯特的年輕人在一起,正在清理柴房,給汽車騰地方,夫人。」他看著她,他的心融化了,「他正在用法語唱歌,他興緻高昂的時候才會這樣。夫人,我認為如果您和老爺能稍微忽略一下這裏準備工作的欠缺,那麼也許隔壁的房間比較合適作為老爺的更衣室,這樣這個房間就可以有更大的空間了。請原諒我的造次。」
「我想起來了,她曾經是布若克斯福德附近一個學校的老師。」
——德雷頓,《第八新婦》
對於婚床來說,什麼才是合適的,這還沒有被討論過。
「他好像什麼東西都沒帶走。」哈麗雅特說。她看到一件疊好準備穿的睡衣放在床上,洗漱台上還擺著剃鬚用具和海綿。
拉德爾夫人說:「在我的印象中就從來沒打掃過。到下個聖誕節的結賬日,我在農合里已經住滿十一年了。」
「在乾淨的床單裏面。彼得!那首歌謠唱得對,那是一張鵝絨床!」
哈麗雅特讓特威特敦小姐放心,本特會照應一切的,他們終於成功逃脫了。讓彼得難忘的是特威特敦小姐那無法名狀的歐洲防風草酒,如果一個人應該在新婚之夜病倒,那也應該在去往南安普頓和勒阿弗爾的路上。
「再喝一杯也沒什麼壞處。好吧,就喝半杯吧。當然,你們想要鑰匙。我現在就去樓上取。我知道不應該讓你們久等。就一分鐘。彼得夫人,再吃一塊蛋糕吧。是自家做的。我給自己和舅舅烘焙食品——真是不知道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