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淡淡地說：「哦，沒什麼。」他撿起牧師接鈔票時掉落在地上的音樂會節目單，所有靜止的動作再次像電影敘事一樣流淌起來。特威特敦小姐很女人地輕輕咳嗽了兩下，克拉奇利走了出去，帕菲特先生把海綿投到噴壺裡，牧師小心地把十英鎊的鈔票放進口袋裡，在他的筆記本上記下捐款的數額。

「太好了！」牧師喊道，「謝謝，謝謝，瑪莎。現在我們裝備好了。」

「當然還有特威特敦小姐，」古達克先生說，「她彈奏管風琴。」

「給完美的早晨戴上皇冠，看啊，一個英國牧師在召喚。」

「別遺棄我們，帕菲特先生。」她懇求著，「我們不能傷害古達克先生的感情。但是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

「進來，克拉奇利。」彼得說。

「您不坐下嗎，先生？」彼得說著，讓出椅子的一角。

「什麼也沒跟我說，特威特敦小姐。他很可能在商店裡。」

「真的嗎？真是可喜可賀啊！」牧師喊道，「願上帝保佑你們，祝你們幸福。」

「你問過他想不想見特威特敦小姐了嗎？他有什麼事？」

「他肯定會回來的。」古達克先生說。

「叫麥克布賴德，老爺。」

「對不起，老爺！」

「我肯定還有其他的聯繫。原諒我——我沒明白您的男僕確切地說了什麼。您是彼得·溫西勛爵嗎？」

「特威特敦小姐，我也一樣，雖然你也許不這麼想，蒙德和加勒特叫罵著正在鄉村唱詩班唱詩的鐵匠女兒，宣布長槍兵連隊隊員正散布在人群中的野獸之間，我自己也有一點點怪念頭。」

「無疑他被留在某處了。」牧師說，「或者——」他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一封信可能被寄錯了地方。我敢說，這就是問題所在。郵局是個奇妙的機構，但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相信，你們肯定能在布若克斯福德找到安然無恙的諾阿克斯先生。請告訴他我很抱歉沒有見到他。我想讓他給教堂音樂基金會贊助的音樂會捐款——這就是我來打擾你們的原因。恐怕我們這些神職人員都是乞丐。」

「不，還沒有——除非彼得先生——你派人去了嗎？沒時間，是不是？甚至沒有鑰匙，你真應該昨天晚上就來，但是我做夢都沒想到。你今天早上也可以過來呀，弗蘭克——或者我可以自己騎著自行車去。但是漢考克先生告訴我你坐計程車出去了，所以我想我應該過來看看。」

「對不起。」她的丈夫漲紅著臉說，「不管正在做什麼，我都忍不住觀察。」

「他真是照看得太好了，」哈麗雅特說，「花園看起來很可愛。」

「哦，親愛的牧師！也許他知道點什麼。」

「很好，老爺。我還是每個星期三來嗎？五先令。諾阿克斯先生按天付給我酬勞。」

「哦！」彼得打起精神和帕菲特先生一起解開牧師的繭。拉德爾夫人和克拉奇利帶走不幸的本特。

「當然，就像你說的那樣。」彼得頗有意味地同意她的說法，「星期三總是要唱詩。英國的鄉下生活從來都沒改變過。哈麗雅特，你對蜜月住所的選擇真成功。我感覺年輕了二十歲。」

「親愛的，」哈麗雅特說，「特威特敦小姐會認為我們兩個很瘋狂。帕菲特先生已經知道了這一點。」

爆炸聲就像世界末日一樣，彷彿干重活的馬尥了一個蹶子(就像彼得預想的那樣)。槍和開槍的人一起滾落在壁爐旁，和帷簾密不可分地糾纏在一處。本特跳過去援救時，煙囪里鬆動的幾百年的煙灰像瘋狂的瀑布一樣傾瀉下來，溫柔而又致命般粗暴地與地面相遇，升騰起一片地獄般的蘑菇雲，夾雜其間的是一陣石塊、灰漿、磚頭、貓頭鷹和蝙蝠骨頭、棍子、金屬、瓦礫和陶片構成的暴雨。拉德爾夫人和特威特敦小姐的大聲呼喊被淹沒，噴發的隆隆聲在四十英尺長的煙道兩頭回蕩。

「我向你保證，湯姆。」古達克先生說，「短槍立刻把我朋友家的煙灰弄乾凈了——很頑固的那種。」

「貝列爾學院，先生。」彼得說。

「我明白了。」彼得看了看克拉奇利，又看了看特威特敦小姐，再把視線收回來，「我們馬上去布若克斯福德，抓住這位先生，然後把事情弄清楚。與此同時，我們還需要有人來照看花園，所以你最好還是照常工作。」

「您太好了，溫西勛爵。我本不應該打擾您。但是舅舅走了，一切都這麼荒唐，況且紳士們更懂生意，不是嗎，溫西勛爵？我的天哪！」

「不幸的稱號，但確實是我的。」

一股強烈的情感陰影閃過本特的臉龐，但是良好的訓練讓他控制住了。

「也許吧，先生，」帕菲特先生回答道，「但這不是我想用的方法。」他走到堆放他脫掉的毛衣的地方，撿起最上面的那件，「如果杆子不管用，您應該用梯子，而不是烈性炸藥。」

「但是，弗蘭克，他肯定沒有哄騙你。他可能被搶劫了。有一次他就丟了錢包里的十英鎊。」

「我原以為可以在這裏見到他——至少——」

可憐的克拉奇利剛想發作，接觸到彼得的眼神后只好尷尬地笑了笑。

「早上好，先生。」彼得認為在特威特敦小姐沒作介紹前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比較好，「很高興見到您。我叫溫西。這是我的妻子。」

「好吧。」帕菲特先生緩慢地說，「我可以答應任何事情，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老爺，我不贊成這麼做。」

「唱詩班還是不順利嗎？」哈麗雅特問道，「您還記得曾經把唱詩班帶到大帕格福德來慶祝聯合的休戰感恩節嗎？當時我坐在您旁邊，我們非常嚴肅地討論教堂音樂。您還用F調演奏((親愛的老邦尼特》那首歌嗎？」

「弗蘭克！弗蘭克！我們找不到舅舅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啊。他就是這麼賺錢的。我對他說我要那四十英鎊，是想開一個新的修車廠。」

「我們從正確的方向開始想吧。」溫西建議，「諾阿克斯先生上星期三ｈｔtｐs://rｅａd•99ｃｓｗ•ｃｏｍ在這裏，然後坐著同一天十點的巴士去了布若克斯福德。我想，他通常不這樣。但是他計劃回來迎接我們的到來，當然今天你也應該在這裏見到他。」

甚至特威特教小姐都唧唧喳喳地唱了最後一句：

「是的，」園丁說，「確實在這兒。」他停頓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他今天應該在這裏。你說找不到他了？他到底去哪兒了呢？」

「但是，」牧師繼續說，「我們急需風箱。老風箱已經補丁摞補丁了，自從我們安了新簧片，它們已經達不到要求了。哈利路亞合唱暴露了我們的缺點。事實上，它已經漏風了。」

「給我一問鄉下的農舍吧，經年的煙灰飄落。

「哦！」帕菲特先生低聲說。

「啊！」帕菲特先生說，「人群中的野獸，這很笨拙。」

「我不同意，先生。」帕特菲先生說。他身上的每個突起部分都在表達正義的憎恨和堅定的獨立判斷，「是杆子後面的力量在起作用。」

「是的，先生——老爺一我對他說，我希望你可以辦到。我還說，如果你不給我錢，我就訴諸法律。」

「我也給你這麼多錢。順便問一句，你知道哪裡可以搞到電燈嗎？」

「發發慈悲，帕菲特。」彼得說。

「我來對付那個傢伙怎麼樣？」

「對，修車廠。」特威特敦小姐插話說，「克拉奇利先生攢了很長時間的錢，想開一個自己的修車廠。」

「哦！」特威特敦小姐突然喊道。房間的狀況和帕菲特先生的在場迫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話題上，「哦，天哪，這是怎麼了？別告訴我煙囪又冒煙了！它總是那麼煩人。」

(他接受妻子的愛撫，表明她和他一樣都很欣賞其中的節目。他們的想法確實也很相似，因為他想：這些老傢伙怎麼這麼一如既往！《混血的克里特島人》！我小的時候，助理牧師就唱過這首歌——「用我的寶劍，我耕地、我收穫、我撒種」——一顆溫柔的心不會傷害一隻蒼蠅……一個男中音有比他的身體還大一號的音箱……他愛上了我們的家庭女教師……)

她開始不安地描述昨晚發生的事情——鑰匙、煙囪、克拉奇利的新修車廠、床單被罩、十點鐘的巴士、彼得想給房子用電照明等細節被混亂成無希望的一團。牧師不時地插一句，看上去他越來越困惑。

「哦，親愛的！」牧師說，「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這真是太慷慨了。太不好了，這是您第一天到教區。我——真的——非常慚愧——太仁慈了——這麼大的數額——也許您想看看音樂會的節目單。天哪！」他的臉被孩子般的喜悅照亮了，「您知道嗎，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接觸過大額的英格蘭銀行鈔票了。」

「哦，不要這樣說！」哈麗雅特說，「你能過來太好了，請坐吧……哦，本特！那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嗎？」

「哎呀！」特威特敦小姐喊道，「你們有這種花瓶！舅舅在一次抽獎活動中抽到過一個。把花放在有著那樣一個嘴的花瓶里，還有他的粉色小馬甲，很有趣，不是嗎？這些菊花難道不可愛嗎？弗蘭克·克拉奇利負責照看它們，他是一個好園丁……哦，謝謝，非常感謝——我真的不應該再耽誤你們一分鐘。但是我忍不住擔心。我真的希望你們度過了一個舒服的夜晚。」

她哼唱了開始的幾個小節。一直很謹慎退避，同時幫助克拉奇利用海綿清洗蜘蛛抱蛋的帕菲特先生也抬起頭用激昂的聲音合唱著。

牧師正在遲疑，應該為此番話的第一部分感到愉快還是憂傷，突然他又表示出很熱切的興趣。哈麗雅特趕緊解釋自己是誰，以及他們為什麼來到塔爾博伊斯。如果古達克先生曾經聽說或者閱讀過任何有關謀殺審判的內容，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很高興又見到了范內醫生的女兒，並代表教區歡迎兩個新教民的到來。

「十月二十七日，」彼得說，「我們當然要去。」

「他是這麼說的，特威特敦小姐。」

「大概現在進入老兵階段了，我恐怕。」彼得搖著頭說，但牧師並沒有因此分散注意力。

牧師讓她放心。哈麗雅特意識到房子的主人們無論如何逃脫不了責任，不過還是要安撫一下掃煙囪的人。

「別忘了上子彈——」她消失在門邊，牧師在她身後喊。他跟大家解釋，「沒有什麼比打鴨子的槍更能清除鏽蝕的煙灰了。我的那個朋友——」

「我很高興你這麼想。他工作很努力，他非常想——」

「我衷心希望沒有這一天，」彼得說，「實際上，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度一個平靜的蜜月。」

「子彈已經上膛了，先生。」拉德爾夫人為她家伯特的高效率感到驕傲。

「不是他，」哈麗雅特跑到窗前，「是牧師來了。」

「我確信——」特威特敦小姐低聲說。

「四十英鎊。」園丁說，「他做生意要用的，當然對於您可能不算什麼。」他有點不確定地繼續說，好像在估測彼得的頭銜、他古老破舊的運動夾克、男僕和他妻子價格不明的斜紋呢之間的財務關係，「但是我有更重要的用處，所以我上星期跟他要，他還是像通常那樣哄騙我，說房子里沒有那麼多錢，想拖延下去。」

「哦，弗蘭克，你不該這麼說！」

「但是您不明白，古達克先生。太可怕了。舅舅什麼都沒跟我說。一句話都沒說。他去了布若克斯福德或者什麼地方，就這麼走了。」

園丁在門口遲疑，他的臉朝著光，看起來是個警覺的年輕人。他身材健壯，大約三十歲左右。他的工作服很整潔，帽子拿在手中，很懂規矩的樣子。他深色的捲曲頭髮、藍色的眼睛和潔白的牙齒，給人留下很好的印象，雖然現在看起來他有點困惑。從他看特威特敦小姐的眼神，哈麗雅特猜想他已經偷聽到了她對他的誇獎，以及對那件事的不贊成。

「災難，我想。」房子的主人說。

特威特敦小姐跳了一下，嘴唇做出焦慮的「0」的形狀。

「你最好進來，克拉奇利。」彼得說。

弗蘭克·克拉奇利望著窗戶，撓著頭，看起來很困惑。

「當然今晚練習唱詩。星期三，你知道，總是在星期三。他會帶著歌本去教堂。」

read.99csw.com特威特敦小姐瞥了一眼克拉奇利，好像是在檢查他是否情不自禁地高聲唱起來。她放心地看到他從帕菲特先生身邊離開，登上梯子，去上掛鐘的發條。

牧師也張開嘴：

彼得成功地把他的煙鬥弄滅了。他雙手插在兜里，用滿足的疏離感觀察著劇中的演員們。克拉奇利和拉德爾夫人拿著槍走進來時，他卻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像一隻貓意外地踩入一攤打碎的香水中。

「板球，也許。」彼得有幫助地提議。

「他說他今天早上會還給你。我是否可以問一下數額是不是很巨大。」

「你每個星期三來這裏的時候他是不是都在？」

帕菲特先生戴上他的高禮帽。

「沒有什麼，」溫西宣稱，「比管別人的閑事更讓我開心的了。把他帶進來。還有，本特！允許我授予你『煙囪最高英雄勳章』，用以表彰你不顧一切的見義勇為。」

哈麗雅特和彼得對視了一下，他點了點頭。房子的錢。但如果他已經告訴克拉奇利有那麼多——

「但是，古達克先生，」特威特敦小姐憂心忡忡地說，「您確定這樣安全嗎？我很害怕房子里有槍。所有這些意外——」

「他不是那種人。他不會告訴我那些不必說的事情。事實上，我從來不認為他會有什麼進項。他只是在找借口，只有到最後一刻他才會付錢，如果可以，到那時候他都不付。這樣會損失半天的利息，你不明白嗎？」克拉奇利的嘴角突然勉強往上翹了一下。

「他真的告訴你他會在這裏？」

特威特敦小姐，不知道如何在這麼長的互相介紹和客套中自控，突然說：

「讓克拉奇利去拿吧。」彼得建議。他說話的時候突然轉過身，裝起煙袋來。哈麗雅特仔細看了看他，看到他的臉上充滿了預想的歡樂。不管即將發生什麼災難，他都不會伸手阻攔的。他會讓天塌下來，並踐踏廢墟上可笑的乾草。

「因為，」彼得微笑著看著他的妻子說，「雖然蠟燭和油爐會帶來浪漫的時刻，我想我們還是應該儘快讓塔爾博伊斯通上電。」

「太棒了！」彼得說。

「可能就是這個。」帕菲特先生表示同意，「掛在某個突出的部位上。看哪，這兒還有過去用的烤肉叉轉動器。還有十字形的車輪，加上鏈條就可以滾來滾去了。我奶奶好像也有一個，這該死的烤肉叉。」

「啊！」帕菲特先生說，「沒有什麼能像一首歌這樣帶走人的煩惱。您說是嗎？老爺？」

「如果，」帕菲特先生說，「煙囪頂管還在那裡的話。」他跳到壁爐腔下，彼得跟在他身後，「小心碰頭，老爺——可能還有些鬆動的磚頭。我敢說如果你尋找頂管，能看到比早晨更大的一片天。」

「這太好了！」彼得說，「我收集牧師。」他走到哈麗雅特身邊，一起觀察，「這是一個成長得非常好的樣本，大約六英尺四英寸，近視，一個好園丁，說話聲音悅耳，抽煙斗——」

「煙灰？」牧師驚叫道，好像第一次問自己帕菲特先生在這個家裡做什麼，「哦，是的，湯姆——你好像確實跟諾阿克斯先生有點麻煩——也許，溫西勛爵的煙囪。怎麼回事？」

「稍等一下，本特，」主人把他的話打斷，「馬上就開火了。煙囪要靠氣體的自然膨脹清除乾淨。」

「弗蘭克，你不明白嗎？舅舅沒告訴任何人就這麼把房子賣掉，自己走了。我真不明白，這不像他的所作所為。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準備，昨晚沒一個人在那兒給他們開門。拉德爾夫人除了知道他在布若克斯福德，其他一無所知。」

「這將是一次盛大的音樂會。」哈麗雅特說著，朝她丈夫的肩頭望去，「什麼時候舉行？我們要出席嗎？」

「哦，天哪！哦，天哪！」特威特敦小姐叫著，癱倒在一把椅子上，又立刻反彈了起來，「舅舅可能在哪裡呢？我敢肯定如果我知道——哦！有弗蘭克·克拉奇利！我很高興。舅舅也許跟他說了什麼。你們知道，他每星期三都來這裏做園藝。我應該把他叫進來嗎？我肯定他能幫助我們。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我總是去叫他。他總能很聰明地找到解決的辦法。」

「沒有必要譴責在場的人。」帕菲特先生說，「我為特威特敦小姐難過，為彼得老爺難過。煙灰太硬了，杆子捅不透。」

「上帝啊！那是喬治·約瑟夫·史密斯在浴缸里殺死他第一任新娘的地方。我們怎麼沒想到呢。哈麗雅特——」

有那麼一刻，哈麗雅特看見房間里每個人都被牧師手裡噼啪作響的那張紙片的魔力搞得一動不動。特威特敦小姐充滿敬畏地張著嘴；帕菲特先生突然半途停住腳步，手裡拿著海綿；克拉奇利扛著梯子往門外走，突然回頭觀看奇迹；古達克先生本人因激動和開心而微笑著；彼得很高興，就像一個把泰迪熊送到託兒所里的友好的叔叔。他們定在那裡，都可以給「驚悚片」《教區的鈔票》拍海報了。

「一個搞金融的人，老爺，從外表上判斷。」

「啊！」帕菲特先生說。

「謝謝你！」彼得嚴肅地說，「一部分過得還是很精彩的。」

「但是他不在。」特威特敦小姐說，「真是一團糟。可憐的溫西勛爵和夫人——」

「彼得！」哈麗雅特喘著氣說。

「啊，早上好，瑪莎。我想知道你能否把你兒子的短槍借給我們？他用來趕鳥的那隻。」

「不，不，」牧師說，「相信我，不會有副作用的。」他握著槍，研究著槍栓和扳機，一副對彈道學理論了如指掌的神情。

「好了！好了！」牧師抗議，「親愛的年輕人，過早。」

「嗯？」彼得爬出來，伸直腰，跟好像剛做完一次粗略但有效的清洗的本特來了個鼻子碰鼻子。他上下打量著自己的男僕，「我的上帝，本特，我的本特。」

「我們也不知道啊。誰也沒告訴，就這麼走了。他對你說什麼了？」

彼得剛想張嘴回答，卻看到本特打著噴嚏，兩眼一抹黑，像個努比亞的維納斯，這讓他狂喜到無話可說。

「不是煙囪https://read.99csw.com的問題。」掃煙囪的人義憤地說。特威特敦小姐插話說：

「只有鳥類的標本，兩個蝙蝠的骨架，還有大約八英尺長的鏈子。」

從梯子上走下來，看起來很專註于吊盆下的半導體櫃的克拉奇利回答道：

「我可以去看一下，先生。」拉德爾夫人充滿疑慮地說。

「偵探！」特威特敦小姐激動地尖聲叫著。

克拉奇利拿著一個梯子和水壺開心地走進來，說：「不，先生，完全沒有。」他說話的語氣卻意味著，「是的，先生，你就是擋我的道了。」牧師趕忙躲開了。

(就像某個人的一首詩中寫的那樣：「每個人突然唱起歌來。」)

「哼！」彼得說，「你比我更男人。」

「您可以讓帕格海姆用上電，老爺。」克拉奇利突然親切地說，「我想我很願意——」

「所以，」克拉奇利又重複了一遍他剛說過的話，以示強調，「要那些錢開修車廠。我說，星期三我要見到我的錢，否則我會控告你。我就是這麼說的。然後我就走了，從此再也沒見過他」。

「他有時候在，有時候不在。如果他不在的話，」特威特敦小姐皺著眉，「我就從她那裡要鑰匙，」他很快猛地看了一眼特威特敦小姐，「進來，給掛鐘上弦，照顧盆栽。但是我確實打算今天早晨見他，我有事要跟他談。這就是為什麼我先到房子來了。就是這樣，老爺。」

「這有點出乎意料。」彼得說。

他把煙斗從嘴裏取出，用另一隻手攬住妻子的腰。特威特敦小姐沒有可以依靠的丈夫，只好投入克拉奇利的懷抱，尋求保護，併發出一聲哭號：

「在赫恩海灣，老爺。」帕菲特先生回答。

「情況越來越糟糕了。」他的夫人回答，「香迪太太會吃驚的。」看到特威特敦小姐完全困惑了，夫人趕忙解釋道：

「瑪格達倫學院，」古達克先生回應道，他並沒有意識到只要說出「凱布勒」，他可能就名譽掃地。他又抓住彼得的手握了握，「非常高興！貝列爾學院的溫西。唉，那是？」

「門口的那個人要見諾阿克斯先生。我告訴他，他不在這裏。但是他不相信我說的話。」

「是啊，先生，」園丁微笑著說，眼神迅速地掃過帕菲特先生，「我明白了，是煙囪的問題吧。」

「是的，老爺。至少他說他要把我投在他生意里的錢還給我。他答應今天還給我。」

「髒兮兮的，他老婆靠一點微薄的收入支撐著家庭。我們最老的學術中心之一的產品——一八九。年產自——牛津，我推測，不，我想是，凱布勒①，雖然他和教區允許的見解一樣高明。」

「我的上帝！」他吸了口氣，「滑鐵盧年！」

英格蘭，沒有意識到他象徵的重要性，感到胳膊肘上有人掐了一下。「太好了！」他熱忱地說，「鋼琴獨奏，特威特敦小姐，我們絕對不能錯過。尊敬的西蒙·古達克演唱《混血的克里特島人》，強壯，非常男性化，牧師。唱詩班演唱民歌和船歌……」

「湯姆，」牧師抱歉地說，「是我們這裏最熱情的唱詩班成員，弗蘭克也是。」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牧師突然說。他振作起精神來，擺出解決教區困難的牧師的樣子，「我的一個朋友也遇到過類似的麻煩，但是我用老辦法幫他解決了。我想——拉德爾夫人在嗎？無比珍貴的拉德爾夫人？」

「沒必要這麼驚慌。」牧師像一個演員從幕布后探出頭來說，「現在——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不是那樣的。」帕菲特先生責備著，「只是煙灰。鏽蝕的煙灰。別忽略這個。」

「早上好，古達克先生。」特威特敦小姐用憂鬱的唧唧喳喳聲回復道，「天哪！天哪！他們告訴你了嗎？」

「謝謝您，老爺！」本特說，笨拙地朝鏈子俯下身去，手裡接過烤肉叉轉動器，「我很榮幸。還有什麼進一步的指示嗎？」

「哦，煙囪不會掉下來的。」帕菲特先生說，「如果您想逗這位老紳士一笑，它會掉到您腦袋上。就是這麼說說罷了，夫人。」

「我一直認為床才是最重要的——」特威特敦小姐說。帕菲特很震驚，看到彼得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於是用胳膊肘輕輕戳了一下特威特敦的肋骨，用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牛津人，我明白了。」牧師高興地說，好像這一點就可以消除進一步確認身份的必要。

「太令人厭煩了，太難受了。」特威特敦小姐氣喘吁吁地說完后，他說，「如果我和我的妻子能幫上什麼忙的話，彼得夫人，您一定要告訴我們。」

弗蘭克·克拉奇利的眼睛掃視著房間，好像想從防塵罩、蜘蛛抱蛋、煙囪、青銅騎士、帕菲特先生的禮帽、仙人掌、半導體柜上找出建議來，最後他的眼神落在彼得沉默的魅力上。

「天哪！」特威特敦小姐喊道，「您認識古達克先生嗎？」

「找不到他了？」

「聽起來很有道理。」溫西說。

牧師靠近的時候，他趕忙從窗前走開，激|情地宣布：

「哦，溫西勛爵，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對威廉舅舅的生意一無所知。不知道他是否在意我介入。除非舅舅——」

「沒關係的。」彼得雖然和善地這麼說，還是因為自己的機智被打斷而生氣。克拉奇利看著特威特敦小姐，就像一個被當眾斥責要把耳朵後面也洗乾淨的小男孩看著他的媽媽。

「這區別就好像沒區別一樣。特威特敦小姐，您可以見見這個搞金融的蘇格蘭人嗎？」

「尊敬的西蒙·古達克。」

「我希望不是那些惡魔般的記者。」彼得說。

「是的，老爺。我工作的那個修車廠里有一個。」

「弗蘭克，」特威特敦小姐快樂地說，「很懂機械。」

「羅馬背心和錶鏈上指向上方的徽章。你知道我的方法，華生。胳膊下夾著一捆讚美詩說明他已經做完了國教的晨禱。另外，雖然我們聽見教堂的鐘聲響了八下，卻沒聽見日禱的鐘聲。」

他抿著嘴，好像有牧師的在場，就最好別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於是提著水壺退回到窗前。

「現在，請注意。」帕菲特先生說道，感覺他read.99csw.com對煙囪，就像母老虎對自己的子孫，「那是個好煙囪。我自己也建不出一個更好的煙囪，可以考慮到樓上的煙洞和山形牆的傾斜度。只因為一個錙銖必較的人從來不清掃，它才會這樣，這對煙囪和掃煙囪的人來說都是不公平的。你們也知道。」

沒等彼得給出不衛生的進一步證據，本特通告：

牧師——消瘦，上了年紀，鬍子颳得很乾凈，煙袋從「牧師灰」色的上衣口袋裡鼓出來，褲子的左膝處有一塊精心織就的三角形補丁。他溫和而自信地挪著步子，天生謙遜的性情中透著一股刻意的高貴。他從人群中挑選出特威特敦小姐，熱忱地和她握了握手，同時意識到帕菲特先生的存在，又向他點了點頭，愉快地問候著：「早上好，湯姆！」

「你怎麼這樣看待事情，彼得！」

特威特敦小姐發出一聲微弱的尖叫，牧師關切地把槍口從她身上移開，卻發現對準了正從走廊走進來的本特。

「他告訴弗蘭克他今天在這兒，是不是這樣，弗蘭克？」

「我真的希望沒有打擾你們。」特威特敦小姐不安地說，「我覺得我應該過來看看事情進展得怎麼樣了。想到你們我就睡不著覺——舅舅這麼做太奇怪了——太不顧及他人了！」

好像「煙灰」這個詞觸動了他腦子裡的一根弦，他暫時朝壁爐的方向移動。牧師在門廊處消失了。

「即使天塌下來也罷！」彼得說話的工夫，槍聲響了。

「他告訴你這些錢是從哪兒來的了嗎？」

「我就是這麼說的。我不能告訴老爺他想知道的事嗎？」

「帕菲特，作為男人對男人來說，」新郎說，「我很感謝你那些和善和同情的話。但是，順便問一句，你度過蜜月嗎？」

雖然時常想象與彼得婚後的生活是什麼樣子，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會去參加村子里舉行的音樂會。但是他們當然會去。她現在明白了，儘管有著戴面具的態度、都市人的自我調節以及奇怪的精神沉默和避世，他依然可以給人恆久的安全感。他屬於一個井井有條的社會，這就是原因。相對於任何她的世界里的朋友，他說著兒時熟悉的語言。在倫敦，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做什麼或者變成什麼。但是在村莊里——無論什麼村莊——他們只是從未改變地做他們自己。牧師、管風琴手、掃煙囪的人、公爵的兒子和醫生的女兒，就像分配好的棋子一樣移動。她好奇地激動起來。她想：「我嫁給了英格蘭。」她的手指抓緊他的胳膊。

「是啊，先生。」

「真為難，」特威特敦小姐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帕菲特先生忍不住也吼出聲來：

「恐怕我們心裏都是七上八下的。」哈麗雅特說。她想，古達克先生十七年來沒什麼變化，除了頭髮白了一點，瘦了一點，肩部和膝蓋松垂了一點，其餘的基本上還是跟當年她和父親去帕格海姆看病時偶然碰見的古達克先生一樣。顯然古達克先生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但是，他的眼神就像在探測未知的海域時，忽然遇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一件深藍色運動衣的前胸口袋上綉著「O．U．C．C．」。

沒有等待哈麗雅特回答，特威特敦小姐已經跑到窗前，「是的，我們應該把他叫進來。」這時她用激動的聲音喊著：

古達克先生驚慌失措地冒出頭來。

「什麼樣的一個人，本特？」

「您太好了。」哈麗雅特說，「但是真的，我們很好。這樣野餐也很好有意思。當然，特威特敦小姐在擔心她的舅舅。」

一起發瘋，哈麗雅特唱道：

「你動作真快，弗蘭克！」特威特敦小姐一邊說一邊瞄著武器，「你肯定它不會走火？」

「弗蘭克！」特威特敦小姐生氣地喊道，「他是彼得·溫西勛爵，你應該說，老爺。」

哈麗雅特在彼得禮貌的冷漠表情里沒接收到任何指示，她還是按照牧師的說法把拉德爾夫人召喚來了。

特威特敦小姐還在思索著煙囪、被單和枕套，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頭看見弗蘭克·克拉奇利正藉著他在梯子上的有利位置，在僱主的頭上做鬼臉，這對特威特敦小姐來說是非常失禮的，於是她朝他皺了皺眉頭。年輕人立刻不自然地莊重起來，擦乾在他走神的那一瞬間溢出花盆的水。哈麗雅特誠摯地讓牧師放心，他們很幸福。彼得也表示同意。

遠處的大門「咔嗒」響了一聲，克拉奇利出去了，接著落在小路上的腳步聲打破了短暫的停頓。

「沒有什麼能與它相比！」彼得說。

「確實如此！」彼得說。他從排水管上拉出一叢蒲葦，輕輕地戳在廢墟中間，這時哈麗雅特正在撣牧師身上的灰塵，讓人想起愛麗絲幫白國王吹去身上的灰塵。「太驚人了。老煙囪里什麼都能找到。」

「我希望，」古達克先生有點詼諧地繼續說，「您還沒有調查帕格海姆吧。」

「哦，狂喜！」彼得大吼著，懷裡抱著他的妻子，「哦，慷慨的耶和華！哦，一千倍地償還所有之前困境的喜悅！」

「哦，不是的，我的夫人。」帕菲特先生說，「不瘋狂。只是幸福。我知道這種感覺。」

「哦，弗蘭克！我知道我應該對著雜訊尖叫。」

「好的，先生，」克拉奇利看到還有一個男人在，心裏有些安慰地說。他朝後門的方向退去，從聲音上判斷，拉德爾夫人在和他解釋著什麼。

「一個軍隊里的騾子能走火嗎？」彼得輕聲地質問著。

彼得越過哈麗雅特的肩膀，看了一眼特威特敦小姐的頭。

「他說，老爺，他事情緊急而且是私事。」

「哦，天哪！」特威特敦小姐叫喊著，焦躁地轉來轉去，朝著彷彿被襁褓包起來的牧師的方向無助地急奔了幾次，「哦，天哪！哦，弗蘭克！哦，上帝！」

「有。你走之前——把那些死屍帶走。但是我可以原諒士兵們的開槍行為。一個早上發生的事情夠多了。」

「我向來不喜htｔps://rｅad•99ｃｓｗ.ｃｏm歡槍炮。」特威特敦小姐說。

「好吧。」彼得說，「我們儘快完成吧。你還是繼續做園丁。」園丁感謝了一聲，趁機逃走了。哈麗雅特細想了一下，認為教師作風已經進入了特威特敦小姐的血液，可能對於男性來說，一般情況下，把責備和賣弄混合起來都是讓他們無法忍受的。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彼得說，「哼！我就知道！你褻瀆了煙囪里掉下來的蜘蛛抱蛋和其他可怕的東西。」

帕菲特先生感到自己的存在很礙事，於是一邊吹著口哨，一邊用繩子把杆子系起來。

「《哈利路亞》！」帕菲特先生用洪亮的嗓音婉轉地唱著，「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本特微微聳了聳肩，攤開手掌。

「那麼你們把房子買下來了。天哪！我希望，特威特敦小姐，您的舅舅沒有拋棄我們。」

「當然了。」哈麗雅特附和著，微笑著看著牧師。

「謝謝您，謝謝您，」古達克先生說。梯子正好放在他剛才站的地方，「我真的不應該佔用您的時間。板球，當然，還有——」

「看吧！」帕菲特先生髮出勝利的叫喊，「別說我沒警告過你。」

「啊！」古達克先生滿足地說，「我們已經有很大進步了。上次豐收節我們成功地演唱了《哈利路亞》。」

「好吧，」拉德爾夫人勉強地說，「弗蘭克腿腳快，我也不差。」

「是啊——他不在這裏。他把房子賣給這對女士和先生了。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煙囪在冒煙，一切都亂成一團。他到底怎麼了？」

「哎呀！」特威特敦小姐終於抓到了唯一有意義的詞，「我總是跟舅舅說，他應該弄一間浴室。」

「沒受傷吧，先生？」彼得非常擔憂地詢問著。

「他這麼說的？」

「他會聽到你說話的。」哈麗雅特說。這時受人尊敬的先生正把他的鼻子從大麗花叢中抽出來，透過眼鏡匆匆瞥了一眼客廳的窗戶。

「你派人去那裡找他了嗎？」為了防止她的滔滔不絕，年輕人做著稍嫌徒勞的努力。

「也許是舅舅來了。」特威特敦小姐嚷著。

「嗯，那要看情況，先生，不是一直都在。」

「惡人，」哈麗雅特說，「作孽！這裏只有澡盆。」

「很好，老爺。」本特好像在測量武器和牧師各自的力量，「對不起，先生。您是否允許我——」

「一個男人只要結婚了，」帕菲特先生簡潔地說，「他們或者收穫家庭，或者收穫煙灰。」

「彼得！是古達克先生在罩子里。」

「叫摩西？」

「真的！」古達克先生喊道，「當然了，當然了，彼得·溫西勛爵——板球和犯罪！天哪，真是榮幸。我和我妻子那天讀了報紙上的一段文章——非常有趣——關於您的偵探經歷。」

本特先生彎下腰把那些骷髏撿起來，收進簸箕里，出去了。但是當他從高背椅後面經過時，哈麗雅特看見他把鏈子展開，隨手扔進了排水管，並把烤肉叉轉動器垂立在牆邊。一個紳士可能開玩笑，但是一個紳士有他要堅持的立場。人們無法面對有著帕格海姆市長和獲得煙囪最高英雄勳章身份的好奇的希伯來人。

「我們結婚已經差不多二十四個小時了，因此還處於新婚狀態。這年歲也算得上是個紀錄了吧。但是，您知道，牧師，我們是很老派的、鄉下長大的人。事實上，可以說，我妻子曾經是您的鄰居。」

「哦，弗蘭克！你又在擔心舅舅了。我跟你說過，你擔心那些錢是愚蠢的，放在舅舅那裡很安全。」

帕菲特先生閃閃發光的小眼睛看著彼得的眼睛，它們就像兩汪澄澈見底卻不知深淺的灰色湖水。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特威特敦小姐為難。」彼得掏出錢包。

「是的。」牧師說，「是的，板球，弗蘭克！我擋住你的路了嗎？」

「沒受傷，一點兒也沒有。」牧師揉了揉肩膀。塗一點山菊油就可以了。他捋了一下自己稀少的頭髮，摸索著眼鏡，「我相信女士們沒有因為爆炸而過於驚慌。看起來很有效。」

「那麼，」彼得說，「看來，不管怎樣，我們把煙灰弄鬆了些，現在你的杆子可以捅煙囪頂管了。」

「對不起，老爺。」本特說，一副極其漠不關心的樣子，而眼神卻很小心提防，「門口有一個人——」

「是啊！」古達克先生說，「我們用美好的精神完成了表演。」

「你上星期三來的時候他在這兒嗎？」

「不會把煙囪打下來吧？」哈麗雅特問道。

「但是我堅持自己的說法。」克拉奇利不在意地接著說，「我說我必須要回來，最後他說他今天給我，因為他有一筆錢進賬。」

「我丈夫會很高興這麼做的。」哈麗雅特說。她頑皮地想要補充，「他什麼生意都懂。」但是不幸被先生本人阻止住了。

「不，不，」古達克先生大叫著，「謝謝！我自己可以處理得很好。」他手裡握著槍，把頭和肩膀埋入壁爐帷簾下面。

「弗蘭克可能會去布若克斯福德，我幾乎可以肯定。」特威特敦小姐說，「調查一下舅舅到底怎麼了。他可能生病了——雖然你們可能認為他一定會通知我。弗蘭克可以從修車廠開走一輛車——他在帕格福德給漢考克先生開車，你們知道。今天早上我來之前想去找他，可是他坐計程車出去了。他很懂汽車，也是一個好園丁。我相信你們不會介意我提這件事，但是如果買了這所房子，並且需要有人做園藝的話——」

「啊！」古達克先生充滿考古熱情地說，「老的頂管鏈，很有可能。」

「《謝南多厄河》、《里奧格蘭德》、《在德梅拉拉河》。」他環顧了一下防塵罩覆蓋的房間，「和我的感覺完全一樣。那是我們的歌，哈麗雅特。」他抬高嗓門：

「是的。」牧師說，「嗯，這很令人驚訝！」他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淡淡地微笑著面對彼得說，「恐怕我打擾你們了，我明白諾阿克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