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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預祝歌 第07章 荷花和仙人掌

婚禮預祝歌

第07章 荷花和仙人掌

「好了,」彼得說,「都準備好嚴刑逼供了嗎?」
「那麼,」哈麗雅特繼續說,「他會感到頭暈和昏昏欲睡,是不是?找點東西喝或者呼救,然後——」
「不,夫人。大件行李已經到了,按照卡特·帕特森的指示。我讓他們先存放在油棚,等我們有空再去處理。」
「我想知道,你認為我要訂煤這件事做得對嗎?」
「我當時覺得一點都不重要。」本特慢慢地說,好像他在承認自己履行職責上的一點瑕疵,「這個房間的餐具柜上面曾經有兩個燭台。兩隻蠟燭都燒到了底座。燃盡了。」
「沒有自殺的可能嗎?」
「即使現在也不行嗎?他們當然不希望你這樣。有時你也有權想想你自己的生活。這是一個殘忍的罪行——骯髒可怕。」
「一個長柄的武器不也可以嗎?比如長柄木槌?或者高爾夫球棍?」
「我從來不敢相信他真的說出來了。」
「沒有,我最親愛的。沒有老鼠,地下室很乾燥,很完美。」
「他告訴可憐的克拉奇利他沒錢還他那四十英鎊的時候口袋裡卻裝著那六百英鎊。他當時可以給他的。」
「即使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能那樣。」他充滿同情地說,「到處都是屍體。」
「行李!我都忘光了!」
「是啊,對不起。該死,我真不替別人著想。在這麼一個喪失親人的房子里。」他的臉色因為奇怪的不耐煩而突然陰沉下來,「但是,如果你們問我,我懷疑是不是有人——我是說,有人感到特別悲傷。」
「你肯定嗎?」
他們在樓上停留的短暫時間里,帕菲特先生顯然已經把煙囪打掃乾淨了,因為客廳的除塵罩已經揭去,壁爐里也生起了火。一張桌子被拉到屋子中間,桌子上的托盤裡擺滿了盤子和刀叉。從走廊經過的時候,哈麗雅特意識到這裏發生了很多事情。在地下室緊閉的門前站著穿制服的塞倫,像年輕的哈裡帶著他的海狸,準備抗拒執行公務以外的任何干擾。廚房裡,拉德爾夫人在切三明治。碗碟洗滌處,克拉奇利和帕菲特先生正從長長的碗櫥里拿出罐子、平底鍋、舊花盆來清洗;旁邊是熱氣騰騰的桶,他們打算把它們擦乾淨,迎接死去的主人。後門那裡站著本特,正在和不知道從哪裡開摩托車來的兩個男人進行某種類型的金融交易。越過他們,能看見正在後花園裡閑逛的麥克布賴德先生;從神情上看,他好像在給所有的東西開列清單並估算價格。這時前門傳來沉重的敲門聲。
「我會的。」
「『頭蓋骨』,可能是,」彼得說,「頭骨的後部。」
「唉!」彼得說,「左邊,後下方。看起來是我們另外一個老朋友。」
「請把麵包切得薄一點,再把那扇門關上。」
「幸運的是,本特是不貪污受賄的——」
「六十五歲,老爺。十分健康,是不是,喬?」
那些人從起居室里走出來。他們分別是:克拉文醫生、柯克警督和布萊茲中士。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了;有人拿著手電筒,大家魚貫走下去。哈麗雅特恢復到她安靜等待的女主人身份,到廚房幫忙做三明治。這個角色雖然枯燥,卻不是毫無用處的。因為拉德爾夫人手裡拿著一把大刀,站在碗碟洗滌處門口,好像準備對從地下室里拿上來的任何東西都進行一場屠宰般的屍檢。
「他要說出來了!」彼得對哈麗雅特耳語。
「或者槍托,很可能是個撥火鐵棒——」
「很好,老爺,」帕菲特先生看了一眼窗外,摘下他的高禮帽,「他的愛錢如命現在要把他帶到哪裡去?」他想知道,「哪裡也去不了。」
「你們那類人也一樣。我們這種人才是清潔文明的,在酒店裡結婚,在醫院里出生,在養老院里死去,不冒犯任何人。我說,彼得,我們是不是還得給這些醫生、警察什麼的準備些吃的?是讓本特自己看著辦,還是我給他提一些要求?」
先是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然後傳來說話的聲音。拉德爾夫人突然停止激烈的講述開始聆聽。
「回到醫生的報告。」彼得說,「我想諾阿克斯不會在台階上跌倒的過程中摔到後腦吧?他是個小老頭,對嗎?」
「我相信他已經結束檢查了。」
「塞倫在郵局打了一個電話,警官從布若克斯福德趕過來,還有法醫。我上樓戴上假領子和領結。」
「說得對。這個作家了解一點騙子的行徑,是不是?如果你遵照他說的話,那個時候的倫敦肯定是個粗野的所在。就像費京和所有的人。但是我們現在不能弔死一個扒手。好吧——把支票寄出去的第二個星期你們就來這兒,把支票留給他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設想一下,如果我來這裏只是為了取悅某個無關緊要的人,我就感覺自己沒那麼重要了。我敢說這很有道理,然而我可能和其他人一樣不講道理,如果我把心思放在上面的話。但是事實上,不!你和我做過的任何事情對死亡都不存在任何侮辱。除非你這麼認為,哈麗雅特。也許,如果有什麼東西可以讓這個可憐的老傢伙留在身後的氣氛變得愉悅的話,那就是我對你的感情,還有你對我的感情。我可以向你保證,至少對於我來說,這不是微不足道的。」
「是,先生。『左耳向上的部位,重擊的方向來自後下方。大面積骨折』——」
「這不該我說,夫人。」
「一語中的。」彼得稍微有些驚訝。警察牛一樣的眼睛里閃著柔和的光芒。「您讀過一些書,是嗎,警督?」
「好吧,如果你改變主意了,跟我說一聲。」他還是有些不自在地說。
「所有這些都很討厭!」彼得說。他坐在光禿禿的床架上把拖鞋換成一雙棕色的皮鞋,「這不會讓你很擔心吧?」他低下頭系鞋帶,聲音聽起來有點窒息。
「別總想著是個很沉的東西,雖然有這個可能。也許是個斧子或者鋤頭——」
「請便,老爺。如果您能留下,我會很高興,您可以給我點幫助,既然您知道規則,說說而已。雖然這對您來說已經變成了『巴士司機的蜜月』。」他相當模稜兩可地結束了發言。
「嗯?」警督說,「夜晚的蠟燭?《羅密歐與朱麗葉》——現在沒有什麼可說的。燒盡了?是的。他被殺的時候蠟燭肯定是燃著的。也就是說,天黑之後。」
「好了,現在你知道了。」
「首先,這跟咱們沒有關係。因為他不是因為我們付給他的錢而被殺的。那些鈔票還在他口袋裡——附註。」
「也不是『天竺葵』,至少它不是G結尾的。」
(新婚夫人在自己的餐桌前第一次招待大家,新奇卻也真實。)
「一樣,不是嗎?」溫西用學者般的輕快語氣說,「在我https://read•99csw.com調查謀殺案的時候,討厭對屍體賦予過分的同情。個人情感會影響處事風格。」
「這些傢伙們給我們帶來很多麻煩。」柯克先生同情地說。
「就像另外一個偉大的頭腦說過的那樣,『無論我們多麼入迷地在滿是明亮形象的花園中散步,我們都不能讓另一個有著幾乎相同重要性的東西引誘你』。」
「下班后我喜歡讀些書。」柯克先生害羞地說,「這樣可以放鬆大腦。」他坐下,「我一直認為警察的工作也許會讓人眼界狹窄而且看起來有點硬邦邦的——如果您明白我的意思。每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我都會對自己說,薩姆·柯克,你要在晚飯後和偉大的頭腦接觸一下。閱讀使人充實——」
「弗朗西斯·培根,」彼得稍微延遲了一會兒說,「柯克先生,您完全符合我的心意。」
村裡的警員發表觀點。
哈麗雅特想了想。
「身上帶著那麼多錢,不太可能是自殺。另外醫生也說沒有一點機會。我們以後再討論這個。現在先說說那些門。你們肯定到達的時候兩扇門都是鎖著的嗎?」
「很沉,老爺,我只知道這個。那個東西的頂端光滑而又堅硬。意思是,頭顱骨像蛋殼一樣裂開了,但是皮膚卻幾乎沒有破損,所以沒有流血。更糟糕的是,我們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發生的,不比了解亞當多。您看,克拉文醫生說他死了。唉,喬,醫生給我寫的那封要交給驗屍官的信在哪裡?給老爺念念。也許他能弄明白怎麼回事,既然他比你我有一點經驗,受過更多的教育。醫生們想用長長的單詞來打擊我。提醒你,這是有教育意義的,我沒說它不是。我睡前要查字典,我就會知道我學到了東西。說實話,我們這個地方很少發生命案和暴力死亡事件,所以也許你會說,我也在技術方面缺乏鍛煉。」
「沒關係。」看到柯克警督謹慎地注視著一個細長的愛德華時期的工藝品,彼得立刻把一把結實的高背椅子推到他面前,這把椅子有像因痛風而腫脹的扶手和腿,頭部還有雲紋花樣,「我想,這個能支撐您的重量。」
麥克布賴德先生反感地環顧四周。他對「得體」這個詞有著自己的解釋。本特一個箭步穿過房間,吸引著歌者的注意力。
「最好把本特叫進來,」彼得說,「他肯定知道。他記性很好。」他叫了本特,然後補充道,「我們現在需要一個鈴鐺。」
「我沒注意到什麼。」哈麗雅特說,「但是光線昏暗,當然我們也沒找什麼東西。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可以找的。」
「我知道。你說得完全正確。我不會那麼想了。彼得——地下室里沒有老鼠吧?」
「這裏,老爺。」塞倫說。他把火柴盒遞過來,點著一根火柴。彼得好奇地看看他,說:
「我想知道有多少次我是被叫來幫忙的。」他尖酸地問道,「一半的時間,是我出於純粹的好奇和頑皮,自己來的。彼得·溫西勛爵——貴族偵探——我的上帝!悠閑而富有的紳士涉足偵探行業。他們不就是這麼說的嗎?」
「啊!也許吧。誇耀也不安全。炫耀紋章一老爺可能更熟悉這個,但是就像格雷的《墓園輓歌》中寫的那樣,一切將會通向墳墓。還有,他不是在跌落的過程中被殺的,因為他前額有一處淤傷,表明他跌落後又撞到了台階底層。」
「只有在划火柴和拿愛丁堡石頭的時候?」
「那就是我們要查明的。」警督說,「上星期三晚上的某個時刻,根據醫生的檢查和其他證據表明。天黑點上蠟燭以後。那就是說——哼!我們最好讓克拉奇利這個傢伙進來。他好像是最後一個看到死者活著的人。」
「挖土工會擊中正中。他們總是那樣。你認為他們能猛擊手裡有東西的人的後腦嗎?從來沒發生過。我注意到了。但是還有一件事。在我的印象里諾阿克斯是個大高個。」
「我想是愛丁堡城堡。好像沒有皮膚、頭髮或者其他東西的跡象。等一下。」他把它抬起來,用透鏡仔細檢查,確定地說,「沒有。」
「不,我不在乎,我寧可留在這裏。」
「你會在那上面找到很多指紋。本特的,我的,拉德爾夫人的,可能還有帕菲特的和克拉奇利的。」
「你看到什麼滑稽的東西了嗎?」
「不是這裏,」柯克打斷他,「從關於死亡的那部分開始。」
「這是她的工作。」彼得說,「她寫偵探小說。」
「但是我們沒必要煩惱,」哈麗雅特說,「我們會把一切拋在腦後的。」
「唉!」彼得說,「這不公平!您不能兩次引用坦尼桑的話。反正也說了,就這樣吧。不,我想以後聽您說莎士比亞。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我們告訴諾阿克斯先生我們是來這裏度一個安靜的蜜月的,別拿大喇叭廣播給鄰居們。」
——詹姆斯·湯姆森,《在房問里》
「舊長襪里裝著的鉛塊比較順手。」
「不夠堅硬。邊是四方形的。還有什麼長傢伙?我聽說過脫粒用的連枷,但是從來沒見過。帶路、護身用的手杖,如果夠長的話。不是沙袋——因為會折彎。」
「很對,」柯克說,「他就是。六英尺四英寸,只是有點駝背。那也有六英尺二三英寸。」
「卡特爾船長,」柯克先生又在打瞌睡,但是沒被抓住,「十月二號——太陽將在五點半下山。不,那時是夏天。應該是六點半吧。我不知道這能把我們帶到哪裡。你確實沒看見地上有什麼可以用來做兇器的東西?比如木槌或者大頭短棒什麼的,嗯?沒有類似——」
「別說了。我要留在這裏驅魔。我寧可這樣。」
「我希望你吃過東西了,本特?」
「我親愛的——」他快速、秘密、暗示的微笑是一個挑戰。她壓住了它,用妻子的語氣譴責道:「可憐的特威特敦小姐想睡一會兒。」
「我想他們馬上要用這個房間。醫生還在那裡嗎?」
「天使,你不應該。不要在意我白痴般的想用玫瑰葉子鋪滿你的道路的努力。這將不是我們第一次共同前進。只是,」她支吾了一會兒,當另一個破壞婚姻的可能性像噩夢一樣隱約出現,「只是不管你做什麼,請牽著我的手,好嗎?」
拉德爾夫人嚇了一大跳,手裡的刀也落了地。
「非常正確,這就是麻煩所在。」
「不,不,古斯大媽,」彼得著急地說,「不在那裡,不在那裡,我的孩子,費利西亞·赫門茲。我們繼續。他被擊打后活了多長時間?」
「拜倫勛爵!」柯克先生喊道,有一點過於準時,「用屠殺來讓巴士司機的九九藏書——不,不知何故似乎不正確。」
警察們已經走進了起居室。通過半開的門,可以聽見彼得的高嗓門正在流利地複述整個不可思議的事件,偶爾耐心地等待提問,並給警察們記錄的筆頭提供充裕的時間。哈麗雅特憤怒地嘆息。
「所以也可能用石頭或者窗台上的那種鎮紙。」
柯克先生剛想把他實誠的十五石重量放在椅子上,突然又跳了起來。
警督沉浸在本特講述的含意里,忽略了挑戰,直到彼得戳著他的肋骨,重複道:「我想聽您引用莎士比亞的句子。」
「是嗎?那也許我最好別再為關於我的那個觀點辯解了。像我這樣爬行於天地問的人到底在做什麼?我憎恨暴力!我厭惡戰爭和屠戮,以及像野獸一樣爭論和搏鬥的人們!別說那不關我的事。那是所有人的事情。」
「事實如此,先生。他以自己的健康為傲。說話聲很大,醫生說他還能活四分之一個世紀。你問弗蘭克·克拉奇利,他聽他說過話。在帕格福德時,在『皮克和威斯爾』酒吧。羅伯茨先生會是村裡的最高紀錄——他聽過的次數最多。」
「不要了,謝謝。」麥克布賴德先生咽下最後一滴啤酒,用手絹禮貌地把嘴和手指擦乾淨。本特看著空空的盤子和玻璃杯。
「不,」柯克先生沉思著說,「我也沒期望你們這麼做。縱觀全局,這是不方便的。但還是很遺憾。能讓我們繼續下去的線索太少,也是個事實。那個可憐的老傢伙可能被殺死在任何地方——樓上、樓下、夫人的房間里——」
本特熱情地說:「我們期待的那些便利設施都沒提供,包括燈、煤、食物、房子鑰匙、鋪好的床和清掃過的煙囪,除了這些,廚房裡有髒的餐具,卧室里放著諾阿克斯先生的私人行李——不,老爺。據我觀察,這所房子沒有任何反常或者不和諧的東西存在,除了——」
感覺很好,感覺很好,感覺很好
「他們要把諾阿克斯先生帶走。我現在可以清掃廚房的煙囪了嗎?」他走到壁爐前面,「火燒得不錯,是不是?我說過這跟煙道沒關係。啊!諾阿克斯先生沒能活著看到這堆煤是件好事。這樣的火能給任何煙囪帶來光榮。」
「不,不需要,但是我覺得我應該調查。謀殺就像酒一樣流入我的大腦。我就是抗拒不了。」
哈麗雅特說,沒關係,然後提到午飯的事情。警督說他沒有什麼異議。他已經檢查完了起居室。他只是想和麥克布賴德先生談談有關生意的問題,但是他會很快把他送回來。他巧妙地拒絕了和大家一起吃飯,但還是接受了往嘴裏塞滿麵包和乳酪的提議。當醫生結束工作的時候,他也將結束詢問。
「一共六百五。剛開始談判的時候給了五十,在清賬日又給了六百。」
「然後突然倒下,從樓梯上摔下去,死在那裡。那扇門在我們到來的時候是敞開的,我記得拉德爾夫人讓伯特關門。」
「可惜他們碰巧沒往裡面看,」警督咕噥著,「這也沒什麼用處——他已經死了很長時間了——但是如果你們知道,至少可以保護現場。」
哈麗雅特給躺在長沙發椅上的特威特敦小姐蓋上被子,在她身邊放上曖水壺和阿司匹林,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隔壁房間,發現彼得正在把襯衫從頭上脫下來。她看到他的臉露出來后,說:「你好!」
他的大笑讓她鬆了一口氣。
小路上傳來腳步聲,一小隊情緒低落的隊伍從窗前走過:一個警察中士和另一個穿制服的人,扛著一副擔架。
「謝謝,老爺。培根——您也稱他為偉大的頭腦,是嗎?而且他曾經是英格蘭的大法官,所以他也懂法律。啊!我想,我們該干點正事了。」
「除了,」麥克布賴德先生說,「那個損失了四十英鎊的小夥子。我想那種悲傷名副其實。」
「這正是我想的,」哈麗雅特說,「巴士司機的蜜月。用屠殺來——」
「很自然,夫人,如果我可以這樣說的話……碗碟洗滌處,」本特繼續說,稍稍猶豫了一下,「好像對醫生們來說是個比廚房更合適工作的地方。」
「但是你們猜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哈麗雅特問。她感激彼得讓這所房子免除責任的努力,卻苦惱于自己在這個問題上喪失了所有的感知力。這讓他分神了。她的語氣,後來,是那麼毫無防備和實際。
「——類似鈍器的東西?」
「請吧。如果不是你想著這些細節,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本特。」
「那是什麼?」警督問,「這我還不知道。『明亮形象的花園?』嗯?很漂亮。漂亮。」
「或者鐵鍬——平板的——」
彼得看起來很滿足,哈麗雅特卻咒罵自己是傻子。調整自己這件事可不是說著玩的。荒謬地喜歡一個人並不能阻止無意識的傷害。她非常悲觀地預感到他的自信心被動搖了,而且誤解並沒有就此完結。他不是那種你說一句「親愛的,你真了不起,你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就能打發的男人——不管你是不是這麼想的。他不會認定你是傻子。他也不是那種「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肯定說到做到」的男人。(不管怎樣,還是要感謝上帝!)他要求你是個非常智慧的人,要麼完全同意,要麼徹底反對。她確實同意他的說法。但是這到底是出於她對彼得的感情,還是對被殺死的讓他們的蜜月泡湯的諾阿克斯先生的同情,抑或是簡單的不被屍體和警察騷擾的自私心理,她並不清楚。
「不可能是那個,喬。」
「醫生說,」警員插話,「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從血——血——血什麼的判斷。」
「晚上我不會讓自己醒著。」麥克布賴德先生反駁道,「那又不是我的錢。」他坦率地補充,然後站起身,打開門,掃視了一下過道,「我只是希望他們有進展。我要步行回城,見亞伯拉罕斯先生。可惜你們這兒沒有電話。」他停頓了一下,「如果我是你,才不會操心呢。對我來說,這個死去的只是個讓人討厭的老傢伙,不礙事的。」
「你認識他的時間比我長,本特。如果老爺只需要考慮他自身的話,你認為他會留下還是離開?」
「除非,」柯克先生像個嚴謹的文人般插話,「他感到頭疼,按照醫生的說法,大體是準確的。他可能四處走,而且做了很多事情一」
帕菲特先生沒敲門就突然走了進來。
「天哪!」
「當然,夫人。」
「他這個白痴!」哈麗雅特突然憤怒地說。
「或許還沒到那個階段。老爺,」柯克先生高興地回答,「您和夫人上星期有比犯罪更好的事情可以做。我肯定。喬,過來一下。看看read.99csw•com你能不能速記。我派我的中士們去布若克斯福德調查了,喬可以幫我記錄一下。如果沒什麼不方便的地方,我想佔用一下這個房間。」
「啊!」彼得說,「所有的婚姻都是個錯誤。」
「那很好。我在想是不是有老鼠。一個人死後,除了老鼠,好像我不是很在乎其他的東西。我什麼都不介意了,至少現在不。」
「沒有。」
「在……的後半部,我不知道這裏寫的是什麼,看起來很像『洋蔥』,意思對的,只不過聽起來不像醫學術語。」
她掩飾著嘴角的笑意,注視著彼得把一件寬鬆的運動夾克換成大衣和馬甲的莊嚴過程。
「也可能是反手一擊。」
「等一會兒,」彼得說,「今天早上沒有什麼事情讓我很惱火嗎?不,我不知道。你知道,掃煙囪這事。我不知道我想——如果有什麼的話,也都結束了……哦,本特!柯克警督想知道我們昨晚到的時候後門是不是上鎖了。」
「啊!」柯克先生說,「這就是成為公眾人物的原因。你逃脫不了落在身上的強光——」
「哦!」彼得說,「這麼說,他跌倒的時候還活著。」
「很好,夫人。我想利用午飯和晚飯之間的時間把廚房的煙囪清掃乾淨,如果警察不干預的話。夫人可否允許我安排清掃的事宜?」
「比如兇手走後,他把門鎖上?」
「我親愛的,我不想用是否留在這裏考驗你的感情。那不是愛情,而是虛榮在作怪。這對我來說很簡單。我出生在這樣一張床上,在那裡我的十二代祖先出生、結婚、死亡——按照牧師的說法,他們中間的一些人死前的結局並不好——所以這種事情不會困擾我。但是我沒有理由讓你和我有同樣的感覺。」
「就是它,」柯克說,「不管怎樣,就是那個地方。不要在乎醫生怎麼稱呼它。」
「怎麼了,本特?」
「除了你們提到的東西,沒看到其他不正常的情況嗎?雞蛋殼什麼的。沒有痕迹,沒有武器?沒有什麼東西放錯了地方?」
「是的,謝謝,夫人。」
「歐內司特·布拉默的《凱龍的黃金歲月》。」彼得說。
「哎呀,我的夫人,您可是嚇壞我了。」
「我可以讀一下那部分嗎,先生?」
我的女朋友
「是的,這是我們的房子,不是他的。我不想讓你認為我和你的感覺有什麼不同。那比老鼠還要糟糕。」
「寫作使人精確,」警督說,「注意,喬·塞倫,都記下來,這樣才有意義。」
「什麼?」柯克先生充滿希望地問。
「做某些事情的時候是,老爺。寫字的時候不是。」
柯克先生開始說話。
「是的,好點了。樓下發生了什麼?」
「你還好嗎?」
「死者看起來是被一個有著巨大表面的沉重的鈍器重擊而死。——」
當然了,哈麗雅特暗自愉悅地想,有人死在我們這裏了,所以我們戴上假領子和領結。沒有比這個更明顯的了。男人真是荒唐!他們真聰明,會給自己設計自我保護的鎧甲!那得是什麼樣的領結呢?黑色的太過分了。暗紫色或者不太突兀的圓點花紋?不。軍裝領結。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非常正式,無可挑剔。絕對愚蠢而且很迷人。
「我也這麼想過。他當時可能坐著。」
「喬,幫我記下來,好嗎?『明亮的形象』——詩歌就應該這樣,是不是?圖畫,你可能會說。而且還在一個花園裡——你們管幻想的花朵叫什麼。嗯,現在——」他振作精神,轉向彼得,「我說過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富於想象力的事情上了。說說我們在他身上找到的錢。你說你已經把房錢付給他了?」
「左撇子?」柯克說,「哎呀,你真是,喬。我希望你不是那個我們正在尋找的高個子左撇子兇手。」
「我就怕你這麼想。」他站起身,在窗前眺望了一會兒湖邊的斜坡和蜿蜒遠去的林地,「你知道,那張床和這所房子差不多一樣老。它可以講述無數個出生、死亡和新婚之夜的故事。人逃脫不掉這些東西。除非買一幢新的別墅,再從托特納姆法院路購買傢具……即使如此,我也希望這一切都沒發生。我是說,如果這樣讓你每次想到都不舒服的話——」
柯克警督是個大塊頭的男人,說起話來溫和且字斟句酌。看起來他好像從彼得那裡已經獲得了所需要的大部分信息,因此他只是問了一些問題,以驗證某些看法,諸如他們一行人是什麼時問到達塔爾博伊斯的,他們進來的時候起居室和廚房是什麼樣子。他真正想從哈麗雅特那裡了解的是對卧室情況的描述。諾阿克斯先生的所有衣服都在嗎?他的洗漱用品昵?沒有手提箱?有沒有跡象表明他要馬上離開這所房子?沒有?晤,那說明諾阿克斯先生打算離開,但並不是很著急。比如說,他並沒有想到那晚會有什麼不速之客。警督對夫人表示感謝;他應該對打擾特威特敦小姐表示抱歉,畢竟立刻檢查卧室也沒有什麼必要,因為卧室裏面的東西已經被動過了。其他房間也是如此。這不能埋怨任何人。他們在接到克拉文醫生的報告後會有進一步的結論。到那時可能會告訴他們諾阿克斯先生從地下室台階上跌下去的時候是活著的還是已經死亡了。麻煩在於沒有流血,雖然他的頭顱被敲碎了。這麼多人一晚上加一早上出出進進,肯定也不會有什麼可追查的腳印了。至少,沒有什麼掙扎的跡象。什麼都沒有。柯克先生十分感謝。
「高興起來吧,親愛的。」彼得說,「他們也許並不需要我好心的協助。柯克也許會把我趕走,自己解決難題。」
「查爾斯·狄更斯。」
「沒有,」本特沉思了片刻后說,「都是一些家用的工具,而且沒有什麼異常的。」
「卡萊爾,」柯克先生表示同意,「《法國大革命》。看起來是個好人,那個本特。大腦的螺絲是朝正確方向擰的。」
拉德爾夫人的話里有明顯的蓄意害人和得勝的味道。哈麗雅特覺得母雞的故事沒什麼意義。這時,本特穿過走廊走進門來。
「是的,夫人。我成功地從『家和殖民地』那裡截獲了一些做三明治的火腿。還有一份鵝肝醬和我們從城裡帶來的柴郡的乳酪。地下室的扎啤還沒準備好,我自作主張讓拉德爾夫人去村子里取一些巴斯啤酒過來。如果還有什麼進一步的要求,籃子里還有一罐魚子醬,只可惜我們沒有檸檬了。」
「好。我們要去銀行查一下付款情況,但其實沒什麼必要。我想知道他把現金拿走而不是解款的時候,他們是怎麼看他的。嗯。可惜,當有人做事如狼似虎時讓我們來處理不是銀行的業務。九*九*藏*書很自然,他們不會的。」
「毫無疑問,他還打算把門閂上了。我本人並沒什麼惋惜的地方,你呢?」
「哦,我不認為魚子醬合時宜,本特,你呢?」
「他們闖入公寓的大門,試圖賄賂僕人——」哈麗雅特說。
「當然了,彼得。繼續這麼做吧。我也許有點女人氣了。我原以為你需要一點安靜和祥和。但是看起來你不是一個貪圖安逸、不問世事的人。」
「呃,什麼?哦,對不起。我在製造雜訊嗎?」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到他在地下室躺了那麼長時間。我知道這特別傻,但是我忍不住希望我們沒在他的床上睡過覺。」
「是的。」柯克先生說,有一些如預期所料,「我正在驗證這個。但是,這也說明不了什麼。根據醫生的報告,他看起來不是立刻死亡的。」
「他說了的話,你可以訂一些煤。」
「這麼說來,」彼得說,「您應該是主要的哀悼者。」
和漂亮的鷓鴣——
「這就是我想知道的,你最好準備夠燒一個月的煤。」
他的離開,就像撤下了葬禮的鮮花一樣,讓整個氣氛更加明朗了。
「遠遠沒有,只是——」
「大出血?」柯克抓過來報告提示道,「腦皮層出血。這不錯。」
「是的,夫人。」本特的臉抖動了一下,好像某種人類的情感要破土而出。他沒有再說什麼,但是哈麗雅特意識到同情正在他的臉上浮現。她衝動地說:
「他說出來了!」
「我很榮幸,夫人。」
塞倫警員清了清嗓子,開始讀:「親愛的先生,我有職責通告您——」
「很好,不是嗎?」警督由衷地大笑著,「但願我們沒聽到最後的句子。現在你去把克拉奇利叫進來。他是個好小夥子。」等塞倫走後,他轉向彼得說,「工作努力,但不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理解力比較慢。我有時候想,他的注意力這些日子不在工作上。結婚太早,組建了家庭,這對於一個年輕的警官來說是個障礙。」
「他看起來有點神經錯亂了,這個可憐的老傢伙。」哈麗雅特說。
「老爺請原諒,考慮到現在這個憂傷的場合——」
「交談使人機智。」哈麗雅特說。
「經驗表明,」彼得一邊下樓,一邊說,「在任何情況下,本特都是有準備的。他今天早晨肯定在買《時報》的時候順便讓送奶工跟女郵遞員說了一聲,讓她給布若克斯福德打個電話,讓巴士司機把報紙留在郵局,再讓送電報的小女孩送過來,這麼瑣碎的小事就能說明他是多麼的足智多謀,精力充沛。但是如果你跟他強調事情有多麼困難,當他一切安排得當的時候再祝賀他一番,他會把這當做誇獎的。」
「是的,夫人。我問過老爺,目前這種情況,是否需要我買一些煤。他說這種事情最好請示夫人。」
「這就對上了,他口袋裡有六百。他被害的那天剛兌換成現金。」
「但是,彼得,需要你調查這件事嗎?對你來說相當糟糕啊。」
哈麗雅特覺得彼得看起來有點失望。他無疑會感謝醫生的教育詞彙。
「嗯?……你在擔心!該死!」
「是,夫人。我對他說:『你不要以為你用那種方法就可以抓住我,喬·塞倫,』我說,『你想成為一個人物,是不是?』我說,『就你長的那張臉,特威特敦的母雞這件事就能把你變成一個傻瓜。不,』我說,『如果一個好警察來,他可以問任何他想問的問題。但是你以為你可以對我呼來喝去的?』我說,『我都能當你奶奶了。你可以把筆記本放在那裡。』我說,『繼續,』我說,『我的老貓看見你都要笑話你。』我說,『我要告訴他們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我說,『到時候你可別害怕。』『你沒道理。』他說,『你在妨礙我執行法律。』『法律?』我說,『你管你自己叫法律?如果你是法律,』我說,『我可不這麼認為。』他臉漲得通紅。他說:『你會聽到什麼的。』我說:『你也會聽到什麼的。沒你的事兒。』我說,『如果沒有你在這裏搗亂,他們聽我跟他們說話會很高興的。』於是他說——」
我知道現在和曾經,對我來說都不奇怪,我在很多年裡見證經歷了每一種改變。我知道當人類善良或者邪惡,健康或者疾病,他慢慢說;當悲傷或者高興,理智或者瘋狂躺在那裡或者死亡……當黑夜裡一切都不見,直到冰冷的早晨最終降臨,老舊的床讓房間敬畏它茫茫的經驗講述著故事。它讓陰沉發抖,講述著人類悲傷和喜悅,狂熱呻|吟和嬰兒哭號、出生、死亡和婚夜的故事。
「是的。」
我的女朋友——
「凱龍。」哈麗雅特說。
「絕對是鎖著的。前門是我們用鑰匙打開的,後門嘛——我想想——」
「當然。」哈麗雅特加重語氣說。
「那得是個特別高的兇手。」彼得說。
「哎呀,」彼得說,「不要把偏見帶入這個案件。怎麼樣,警督?我們可以離開嗎?」
「他的意思是說,這不是用鎚子鑿的。」警督解釋道。
塞倫警員找到那個段落,又清了清嗓子,開始讀:
「那樣不會留下指紋的,」彼得說,「它太粗糙了。愛丁堡花崗岩,從外表上看是。」
「我覺得做得不怎麼樣。」麥克布賴德先生說。
「有時候。我還有一次對這樣說你的人發脾氣。那是我們訂婚之前的事。當時我還在想我到底是不是那麼喜歡你。」
「她現在還寫嗎?」警督說,「我讀的並不多,雖然柯克夫人偶爾會喜歡埃德加·華萊士。但是對我這種男人好像也不能說有什麼情節上的影響。我曾經讀過一篇美國的故事,警察探案的過程,我覺得不對。唉,喬,把鎮紙給我好嗎?嗨,不要那樣拿!你沒聽說過指紋嗎?」
「不,彼得,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我們通過其他渠道來這裏,可能結果就不一樣了。」
「好的,帕菲特,」彼得心不在焉地說,「繼續吧。」
當柯克先生研究筆記本的時候,他把手搭在了妻子的肩頭。
鵪鶉,鴿
「所以,」彼得說,「加拉哈特。要坐在默林的座位上。」
「哎喲!」他發表評論,「你們倆的思維可真夠敏捷的。還剩下什麼沒說了?夫人和先生一樣聰明。」
「我可以斷言,粗略的檢查結果是——是不是這裏,先生?」
「明白了。畢竟這隻是發生在我們身上,並不是有人叫你來幫忙。」
把本特推到這麼一個尷尬的境地不是很公平。他仍舊無表情地說:
「是啊,或者板球拍,或者錘,當然九九藏書——」
「清賬日是星期天。支票上註明了日期,是二十八號寄出的。應該是星期一到他手裡的。」
「在這種情況下,夫人,我想他會留下。」
「是的,這是他的信,信里他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地址是我的經紀人的。我們真應該派人先看看情況。但事實上,我也跟你說過,那些報社記者,還有一件接一件的事情——」
「哦,本特。」哈麗雅特說,「你是不是要給我們準備一些食物?」
「明顯的嫌疑犯一般都是無罪的。」哈麗雅特用同樣的語調說。
「我想,恐怕我們在這裏得待到調查結束了。但是我們可以去其他地方。我正想問你這個。也許在帕格福德或者布若克斯福德能找到一個不錯的旅館。」
「不太可能。誰會用左手用力打人?除非當地的網球冠軍想炫耀。或者一個挖土工把老諾阿克斯當成了需要推動的樁子。」
「腦部流血。」彼得說,「上帝——他有很多時間。他可能是在房子外邊被擊中的。」
「試試長篇小說,」彼得說,「好Ⅱ巴,我們儘力。法庭上不反對吸煙,我來一根。見鬼,火柴到底放哪兒了?」
「我真的希望他沒有這麼煩惱!這樣太糟糕了。」
「正因如此。」他脫口而出,帶著無法預料的激|情,「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能坐視不管。它不是風景如畫的,也不是令人激動的。一點都不好玩。只是骯髒地、野蠻地擊碎腦殼,就像一個拿著斧子的屠夫。這讓我噁心。但是我有什麼權力對要插手的事情挑三揀四?」
「在書里是這樣,夫人,」柯克先生朝她輕輕鞠了一躬,「女人啊,上帝保佑她們!」
「拉德爾夫人!」
(必須考慮到僕人。在宇宙中只有兩個固定點:死亡,和僕人的正餐;這裏全都有了。)
「那是諾阿克斯先生的椅子。」
「艾爾弗雷德·坦尼桑勛爵。」他說。
本特把盤子摞在一個托盤上,朝門的方向走去。這一定會發生。讓他們自己以鬥爭的方式解決吧。他已經警告過了。
「把這個明顯的嫌疑犯帶進來。」彼得輕快地說。
「再來一個三明治嗎?麥克布賴德先生?」
「也許是用這個猛擊的。」柯克說,「至少,下部,或者周邊的部分。這是一個建築的模型,是嗎?」
「可能是警察來了。」彼得說。他把他們迎進來。同時本特也給了那兩個男人錢,然後走進來,立刻把門關上。
「上鎖了而且上閂了,老爺,從上到下。」
「這就是糟糕的地方。」警督坦率地說,「喬,你不要碰那些看起來像兇器的東西。如果看到勛爵和夫人提到的任何東西,保持原樣,叫我過來。明白嗎?」
「恐怕他說的是真話。」哈麗雅特說。
他大步走出去。
「鄉下人對待生死都是很實際的。他們離現實很近。」
「好吧,我答應你。讓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不會扮演英國好丈夫——儘管你令人害怕地投身於做個好妻子。江山不改,本性不移。」
「哼。好吧。沒什麼進展。我們現在看看廚房裡有什麼。」
「是的。真奇怪,偵探小說里經常寫到。整個角色里都貫穿著邪惡的扭曲。」
記憶突然把後門和碗碟洗滌處之間的地下室門打開了。
「老爺的榮幸,夫人;如果您能抽出時間,柯克警督想在起居室跟您聊一會兒。」
屍體和警察——還在那裡,攆也攆不走,不管有什麼感受。最好接受現實,儘力而為。喬·塞倫跟著柯克警督走了進來。
多年以後,當回憶起蜜月的時候,溫西夫人仍舊記得那一長串的驚人事件,和點綴其間的不可思議的餐會。她丈夫的記憶更加不連貫;他說他感覺一直處於微醺的狀態,好像被裹在毯子里拋來擲去。捉摸不定和任意武斷的命運一定賦予毯子一股扭曲的能量,把他投擲到世界之巔那奇怪而令人尷尬的午宴上。他站在窗前,吹著口哨。本特在房間里來回走,分發著三明治,把掃煙囪工人走後剩下的狼藉整理乾淨。他辨認出那個旋律。這是前夜在木棚里聽到的旋律。沒有什麼比這更不合時宜,沒有什麼能夠更深地冒犯他與生俱來的得體感。然後,就像詩人華茲華斯那樣,他聽著,心中充滿喜悅。
「他當然應該,夫人,如果他想這麼做的話。他是一個欺瞞的慣犯,諾阿克斯先生,一個狡猾的躲避者。」
「哦!你是左撇子!」
「是啊,」彼得說,「我記得你用小刀把蠟淚清除乾淨了。晚上的蠟燭燒盡了。」
「他不會記得的。」哈麗雅特熱切地說。她知道這種擊打——她可以用她的最後一部偵探小說解釋,「緊挨擊打之前發生的一切將被完全忘卻。他甚至可能站起身來,在一段時間內感覺無恙。」
「他在燭光里死去。聽起來像一部趣味高雅的驚險小說的書名。哈麗雅特,也許是你的書。找到以後,別忘了做記錄。」
「是啊——看這裏,彼得!什麼都可能是——甚至擀麵杖,當然這是假設——」
「是的,先生。」
「我們可以。」彼得加重語氣說,「但是我不介意坦白地告訴您我們當時沒那個心情。」
「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如果你準備好了,我們就下樓吧,特威特敦小姐需要睡一會兒。現在我忽然想到,她沒有要求去另外一個卧室,那是她的親舅舅啊。」
「好吧,本特。」彼得意識到警督也沒什麼話要問他了,說,「你可以走了。」
「我們沒什麼概念,我們正在尋找怎樣一個令人高興的老鈍器?多大?什麼形狀?」勛爵問。
「不用麻煩了,喬。那只是冗長的廢話。我可以用所有的『洋蔥和天竺葵』向老爺解釋。大概是這樣。有人擊打他的後腦,他失去重心摔下樓梯,失去知覺——腦震蕩,也可以這麼說。過了一會兒,他蘇醒過來,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但是他不知道是什麼猛擊了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或許是個長柄的很沉的有一個巨大突起物的東西。廚房裡就有一個。甚至笤帚也行,我琢磨著——」
「拉德爾夫人?」
「漂亮而且壯觀。」哈麗雅特說。
「晤,他順利地預見了,」警督說,「對於喬治來說,你們把這件事情想得很簡單,對不對?小事一樁。如果他可以出去,而且沒有質詢的話。別以為他想去多遠就能去多遠,都一樣。」
「是本特打開的,我想。」哈麗雅特說。
「不是。」警員簡短地說。
「左撇子罪犯。」哈麗雅特說。
她決定不認錯。
塞倫的大手抓著石頭,尷尬地站在那裡,用鉛筆撓著頭。他是個高大、面嫩的年輕人,看起來好像更擅長和酒精為伍而不是測量印記或者核對犯罪時間表。他終於伸開手指把鎮紙平放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