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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預祝歌 第13章 這樣和那樣

婚禮預祝歌

第13章 這樣和那樣

「如果塞倫手裡有錢,諾阿克斯可以讓他從窗戶遞過來。」
「哦,是的,你可以說,你可以說任何東西,只要你不說那些關於婚姻的廢話,什麼『他大笑著看著他新婚的妻子』,還有其他浪漫的無聊話。我的意思是,我們已經很不容易了,請給我們保留一點做人的尊嚴,如果你能做到的話。聽著!如果你能理智地有所收斂,並且讓其他記者也保持冷靜,那麼你可以從我們這裏得到更多的故事。畢竟,我們都是新聞——新聞沒有必要冒犯新聞,不是嗎?彼得已經表現得很得體了。他已經把全部事實告訴你。別讓他的生活成為他的負擔。」
「我親愛的范內小婦——對不起——彼得夫人……哦,順便說一句,我忘了,您已經結婚了,還打算繼續寫書嗎?」
「他晚上脫掉鞋子,是穿著拖鞋跑過來的——去農合的路上都是草。伯特說,他這次是死了。然後拉德爾夫人拿來梯子,伯特鎖上門,把鑰匙放回死者的口袋裡。他上樓,從天窗爬到房頂,他下來的時候,拉德爾夫人給他扶著梯子。」
「很好!」薩利泰然自若地說。
「他不太可能有目的地揣了一塊石頭。他也許回到窗前,在花園裡撿起什麼東西。或者——我知道了!窗台上的鎮紙。他可能抓起那個東西,朝諾阿克斯的後背擲過去。那樣可以嗎?我不熟悉軌道學。」
「是的。」彼得說。
索爾科姆·哈迪細想,彼得·溫西的妻子激動的時候和他一樣英俊。他對她如此在意他的感受表示同情。他真的認為她喜歡那個討厭的老傢伙。他被深深地打動了,因為他們拿出很多威士忌招待大家。他決定盡他所能讓這個故事保持它主人應有的尊嚴。
「哈迪先生——聽著!我知道如果一個人完全無助的話,這個人就得忍受報紙選擇說的話。我有權利知道。我以前經歷過。但是如果寫任何關於我和彼得的令人作嘔的東西——你知道我的意思——任何一種讓一個人痛苦不安或者希望他死的東西——對於我們來說是不舒服的,對你也一樣。彼得一不是一頭犀牛,你知道嗎?」
「問本特吧,他會知道。」
「是這樣的,老爺。但我當時想最好還是別介入,而且您希望我為他提供便利。」
「真不錯,哈麗雅特。很難在其中找到瑕疵。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塞倫是相對安全的情況下沒鎖門的唯一人選。事實上,也可能是一種優勢。」
「好吧,那麼,古達克先生應該有一個動機。他十點三十五從家裡走過來,敲門。諾阿克斯先生讓他進來——沒有什麼原因不讓總是看起來溫和友好的牧師進門。但是在牧師職業化的嚴肅下面,還隱藏著現實主義小說家的作品中所描寫的在牧師這個行當中普遍存在的壓抑。當然諾阿克斯也是如此。牧師打著純潔的旗號,責備諾阿克斯對村子里的女僕心術不正,其實私底下,他想把她據為已有。」
「為什麼是他?對不起,我一直在問為什麼。」
「哦,彼得!他真的這麼做了!」
索爾科姆·哈迪遺憾地搖搖頭。「那你是身兼二職在進行調查啊,我是不是理解對了?」
「正確。為什麼牧師現在還能如此歡愉天真,是因為他精神錯亂了,把發生的事情都忘了。」
「當然不是,裏面是鎖著的。不。他把窗戶關上,而且上了鎖。從諾阿克斯的口袋裡拿出鑰匙,打開前門,把鑰匙放回去,然後——呃,還得走出去,不鎖前門。諾阿克斯醒過來的時候,自己把門鎖上了。不管誰是兇手,我們都要允許這種可能性的存在。」
「我只是希望我能想到這個。還有別的嗎?」
「什麼?」
「我的想法是,你是自己把屍體放在那裡的,薩利,這個大標題怎麼樣?」
「不。如果不說實話,你就必須是一個非常機敏的人。既然說了謊,就必須從頭到尾都保持故事的一致性。他沒想過把爭吵的事情告訴大家,因此必須臨時編故事。我不明白的是,塞倫是怎麼進入這所房子的。」
「你考慮過飛機嗎,本特?我們可以把一隻天鵝放在屋頂上。」
「不管怎樣,他都會那麼做的。」
「哈迪先生真幸運。」
「也不一定就是這個。也許牧師有其他變態的喜好一比如蜘蛛抱蛋,或者他一直對諾阿克斯的仙人掌垂涎三尺。他是個偉大的園丁,你知道嗎?對這些植物和礦物的癖好很可能是不祥的。不管你相不相信,牧師鬼鬼祟祟地踱來踱去,肯定沒什麼好事,當老https://read.99csw.com諾阿克斯跪在他面前,說:『為了保全仙人掌的名譽,把我的命拿走吧!』的時候,牧師抬起了種著蜘蛛抱蛋的花盆——」
哈麗雅特放手讓他做自己的事情。
「這對你來說是件麻煩事,對我也是。但我也沒辦法。你介意我們拍些照片嗎?古怪的都鐸風格的農合,純天然材料製成的椽子——穿著粗花呢衣服的歡快手巧的新娘和打扮得像福爾摩斯的新郎——你應該抽個煙斗,煙斗里放入一盎司的粗煙絲。」
「真的嗎?」
「還有,」當他們經過菊花叢的時候,哈麗雅特說,「我們跟你說過,我小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地方,但是我沒告訴過你,這裏曾經住著一對可愛的老夫婦,他們經常叫我到他們家裡來吃蛋糕和草莓。真的很美好,很人性。但他們去世了,也就不會傷心了。」
「為什麼,因為他是村裡的警察。你看看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半夜的時候,他想起來要巡查一番。他的注意力本應該集中在報告上,他卻轉向還點著蠟燭的起居室。那就是為什麼他沒把蠟燭熄滅,其他的兇手不可能這麼干。他推了推門,發現是開著的。他走進去,看到一切正常,於是跑出去跟鄰居們說有流浪者闖入了房子,擊中了諾阿克斯的腦袋。作為最後一個看見死者活著的人很討厭,然而對第一個發現死屍的人來說,就是喘息的地獄。發現那個門鎖著的時候他可能震驚壞了。」
「我還沒聽說天鵝,夫人。但是有一個人養羊……」
「我告訴你了,證據都毀了。沒有證據我能說什麼呢?」
「他們沒有證明,他們只是這麼建議的。我們不知道蠟燭是什麼時候點燃的。也許蠟燭燃盡的時候,諾阿克斯正坐在那裡聽半導體。是拉德爾夫人說半導體壞了,把時間限定在九點到九點半之間——就在諾阿克斯和塞倫爭吵之後。拉德爾夫人怎麼可能等到爭吵結束后才走呢?如果你不帶偏見地想一想,拉德爾夫人的很多行為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把塞倫供出來的,這招幹得真漂亮。」
「哦,他會修。那我現在下去看看是不是修好了。」
「我好像嫁給了我唯一聰明的讀者。那是你從另外一個角度建構它的方法。從藝術角度上看,是完全正確的。」
「這樣他只需要爬進去,撿起鎮紙,放回原地,然後再從窗戶爬出去。」
「你想到我前面去了。為什麼?」
「他會想諾阿克斯沒被殺死,然後等到第二天早晨,一直在想,什麼時候——怎麼會——」
「當我碰見他們拿梯子的時候,帕菲特告訴我伯特已經從那裡去過屋頂,去看煙囪里是不是有清潔煙道的油煙蓋。他是在特威特敦小姐接受審問的時候,穿過卧室,從隱秘的樓梯上去的。你沒聽見他說話嗎?你把特威特敦小姐帶下來,他馬上就上去了。」
《晨星》的赫克托·潘其恩先生就沒那麼走運了。他在索爾科姆·哈迪走後五分鐘才趕到,發現溫西夫人還站在大門邊。既然他不能硬擠進去,便不得不在原地採訪了。採訪進行到一半時,他感到脖子上被溫柔地一擊,他吃驚地扭過頭去。
「我不知道。我不應該打拉德爾夫人的主意。但是,我的標準很高。好吧。拉德爾夫人打中了諾阿克斯的頭,然後——等一下,這下子可好玩了。她跑到農合,大聲喊,伯特!伯特!我殺了諾阿克斯先生!伯特說,哦,胡說。接著他們一起回到房子,正好看到諾阿克斯跌跌撞撞地摔下台階。伯特走下去——」
「啊!那不能說明什麼。諾阿克斯也許試著打開,但是直到新聞結束才找到問題,於是修好了,放在那裡。」
「穿上襯衫,繫上領帶,身上帶著鈔票?」
「沒留下腳印?」
哈麗雅特朝著樓下喊本特,轉回身來說:
「假設沒好,這能說明什麼嗎?」
「還有那個,」哈麗雅特得意地繼續說,「是某個人的姜色|貓。他收養了我們。他在吃早餐的時候蹲在彼得的肩膀上。每個人都喜歡和動物有關的故事。你可以把這隻姜色|貓寫進去。」
「哦,是啊。他的頭腦轉動起來像上帝的磨粉機,不過他也有其他的優點。我知道他是寬宏大量的人,而且他還很有仁慈心。他非常努力地為塞倫免罪。那也很自然,但是他卻挑了案件最硬的部分攻擊。」
「你真的這麼想嗎,彼得?」
「我只有看了屋頂才知道。但是後來還有一件事——是伯特沒關地下室read.99csw.com的門——希望這樣看起來就像諾阿克斯先生發生了什麼事故。但是我們到的時候,他們有點麻煩。我們不該是發現屍體的人。那應該是特威特敦小姐的事。他們知道她很容易哄騙,但是他們對我們一點都不了解。首先,拉德爾夫人對我留在這裏並不很熱心——但是當我們堅持要鑰匙進來的時候,她也盡量做到了。只是——她對伯特喊,『把地下室的門關上,伯特!太冷了。』想把事情稍稍往後拖延一下,你看,這樣就可以觀察我們。而且,我們只從拉德爾夫人那裡聽說,諾阿克斯先生是什麼時間死的,或者他沒上床睡覺這些話。這一切可能發生在深夜,或者是早晨她來的時候。因為那時候他就穿好衣服了,她只需要再把床整理好。」
索爾科姆·哈迪紫色的眼睛里閃著誠實的光,他答應自己會的。但是哈麗雅特感覺到這次採訪中,她和彼得都被粗手粗腳地擺弄這一點讓彼得更加無法忍受。他謹慎的措辭,他輕微的聲音像玻璃一樣易碎——而且愈演愈烈。她突然決定跟著記者走出房間,關上房門。
「編輯們是盜屍犯和吃人魔。」
「當然不是。穿著睡衣。諾阿克斯打斷了他的行為,他撲向他,諾阿克斯跑開,他從後邊打他。以為他死了,把掛鐘的發條上好,走了,把門從外面鎖上。然後諾阿克斯醒過來,記不起發生了什麼,就回到房間,穿上衣服,感覺很奇怪,下樓到後門去找到拉德爾夫人,然後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我一點也沒聽明白你在說什麼。」愛麗絲說。
「只是一隻公牛。」哈麗雅特甜蜜地說。
哈麗雅特又點了一根煙。
「這個問題有點意思。但是我確實知道一件事:昨天下午,伯特從外屋拿著梯子和帕菲特上了房頂。」
「太好了!」
「事實上,他完全困惑了。」哈麗雅特說。
「又一條好線索作廢了。至少我們還知道有一個梯子,但是我們怎麼才能知道記號是怎麼做的,什麼時候做的呢?」
「非常感謝!好啊,加油!當然是警察局,官方的說法。但是,真見鬼!你肯定有個人的看法吧。溫西,你自己是怎麼看的?這是百年不遇的事情。著名的業餘偵探娶了偵探小說家,還在新婚的夜晚發現了屍體。」
「是嗎?那麼在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牧師就有殺人的可能性了。」
「我去逗他們開心。」
「呃,假設他真的遞了進來——或者說他打算遞進來。諾阿克斯打開窗戶的時候,他可以爬進去。他能嗎?那些窗格子都很窄。」
「可憐的人!然後,什麼也沒發生,諾阿克斯也沒出現——為什麼,這足以讓他發狂。」
「白痴!」
「這隻是個推論。我們還沒有證明。這是你這個販賣神秘的人最不擅長的地方。任何事情只要結合起來都是一個解決辦法。讓我們猜想一下其他人。還有誰?拉德爾夫人怎麼樣?她是個粗魯的老女人,而且沒什麼同情心。」
「那些醜陋的傢具和蜘蛛抱蛋是諾阿克斯放到那裡的,不要責怪我們。他是一個貪婪的人,把都鐸風格的煙囪頂管賣了用來製作日晷。」哈麗雅特打開大門,薩利和攝影師溫順地從門縫出去。
「是的。我想那會讓他放棄主意。特別是當他發現諾阿克斯並沒有躺在原來的地方。窗帘沒拉上,是不是?是的,我記得——我到的時候是打開的。他會怎麼想呢?」
「呃,這有點難度,因為他們有不在現場的證據。除非其中的一個人跟拉德爾夫人是一夥兒的,我們還得解釋半導體為什麼沒聲音了。首先說說克拉奇利。如果是他乾的,我們不能編造他爬進窗戶的故事,因為除非諾阿克斯睡著了,否則他不可能進去。他十點半把牧師送到教區,十一點前回到帕格福德。他沒有時間在窗前爭吵,並且聰明地拿到鑰匙。我想,克拉奇利在修車廠的時間是確定的。如果他是有罪的,其他人也逃不掉,因為他們都是計劃的一部分。如果是克拉奇利,肯定是事先策劃好的——我的意思是說,他也許偷了鑰匙,又複製了一把。克拉奇利作案的時間在大清早,我猜想——乘一輛計程車去見一個不存在的客戶什麼的。他把車停在某處,然後步行到這裏,進去。是的,之後就很尷尬了。諾阿克斯可能在樓上,脫了衣服,躺在床上。我看不出有什麼動機。如果他襲擊他,也是為了搶錢——但是他並沒有搶劫。」
read•99csw.com可怕。但是我還是認為應該有一個總體的動機。只是為了好玩而殺人,違背了偵探小說的所有規則。」
「我可以爬進去,因為我的肩膀和塞倫的比起來要窄。一般情況下,如果你的頭能進去,你的身子就能進去,我敢說他也可以做到。不會很快,也不會警告諾阿克斯他有什麼意圖。」
「該死!」
「天窗。」
「看起來好像是故意弄壞的。我想是用電池的吧。沒有比看起來不經意地把接線頭弄鬆更容易的事了。」
「說實話,」薩利說,「我會努力的,但是編輯就是編輯——」
「你怎麼看塞倫,彼得?」
「你知道,他們通常看起來都不像。他看起來也不像一個可以撒彌天大謊的人,除了有什麼非常充分的理由。但是人們恐懼的時候確實會說謊。」
「他們是。但是我還是會儘力。關於這個正在寫的小說——您可以給我一些獨家的消息嗎?您的丈夫希望您繼續原來的事業嗎?他不認為女人就應該把興趣限定在家庭里嗎?您希望從他的經歷中找到靈感嗎?」
「是這樣嗎?他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獨自待在一所房子里。這時來了一個年輕人,高大強壯,而且氣勢洶洶地來找他吵架,用非常暴力的語言,很有可能還威脅他。老頭子讓他滾,把窗戶嘭一聲關上。年輕人繼續敲門,試圖進來。老頭子只能讓他進來。他這麼做了,親切地把後背轉向他,為了讓這個年輕人可以用鈍器襲擊他。這是可能的,但是,就像亞里士多德說的,這是非常不可能的可能。」
「我不知道怎麼想。事實上,可供我們思考的材料太少了。現在思考為時尚早。」
「很不幸,」索爾科姆·哈迪先生是一個私人朋友,說,「我很清醒。你家裡有什麼吃的嗎,老男人?上星期二你那麼對待我們,你還欠我們的呢。」
「因為我們第二天早上進行了掃除,把所有的線索都破壞了。」哈麗雅特說,「我們最好告訴你,我認為。」
哈麗雅特盯著本特,本特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彼得·溫西勛爵第二天早上問本特:「昨天晚上警督想幹什麼?」
「檐槽?……做那幹什麼?……檐槽——掃檐槽——蠟燭!他們不是證明是在晚上發生的嗎?」
「伯特在梯子上,清掃檐槽。掃檐槽又沒什麼關係。」
「好!」索爾科姆·哈迪說。
「相當方便,」哈麗雅特說,「牛都在小徑上。」
「他希望確認,老爺,上個星期掛起來的仙人掌是否能從盆子里拿出來。」
「毒蛇,我再說一遍!」鴿子重複著……用抽泣的腔調補充道:「我什麼方法都嘗試過了,但是好像沒有適合他們的。」
「這樣也沒用,」哈麗雅特笑過以後說,「我絕不、絕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行事。哭的時候,我們應該笑;工作的時候,我們應該愛。讓我們成為一個被人蔑視的醜聞吧。別那樣!如果你滿頭都是灰的時候,本特會怎麼說?你最好穿上衣服,面對現實。」她走回窗前。「看!有兩個男人從小徑上走過來了,其中一個還帶著照相機。」
「如果真的是那樣。」
「一會兒我就朝你扔東西……我說,你覺得會不會有人朝諾阿克斯扔東西——從窗戶外面?我一下子有了兩條理論。不,等等。塞倫讓諾阿克斯打開窗戶,然後爬了進去。你沒有回答有關窗格子的問題。」
「非常好。但是誰鋪的床?」
彼得可憐地笑了笑。
「我可以說,你們對這個案件有自己的想法了嗎?」
「像浴室的鍋爐一樣困惑。」她丈夫同意她的說法,「我的妻子也不明白。這是我們唯一達成一致的地方——當我厭倦了舉起座位旁邊的陶器和嘲笑對方的困惑的時候。警察們也很困惑。否則他們會很自信地期待發出逮捕令。不是這個就是那個,你選擇吧。」
「這樣很好,彼得——但是那個可憐的老東西確實被殺死了。」
「設想塞倫說他最終得到了錢,諾阿克斯讓他進來,坐下寫——不,他當然不會寫收條的。沒有任何書面的東西。除非塞倫威脅他。」
「都要。」哈迪先生咧著嘴笑,「我想我們最好先祝賀,再哀悼一下。你們都處於崩潰狀態,還是像《大英民眾》里說的那樣,你們即使在這種不幸的事件中,仍然感覺非常幸福?」
「很可能行。我得看看去。」
哈麗雅特張開的嘴又閉上了,好像想起了什麼。她沿著小徑走,打開了後門。她並不十分驚奇地發現平read•99csw.com土機上用繩子拴著一隻特別丑的獒犬。本特從廚房裡走出來,在碗碟洗滌處輕柔地拍打它。
「對不起,我是雙管齊下。順便問一下,半導體現在好了嗎?」
「當然了。」
「是啊,夫人。」本特認真地附和,「它們吃小徑旁的綠草,我明白。這個安排很令人滿意,我可以這麼說。」
城裡長大的潘其恩先生臉變得煞白。公牛旁邊還有六隻母牛,都很好奇地看著他。但願他知道,有這些母牛的陪伴才是對公牛正當行為的最好保證。但是對他來說,這些都是長著角的野獸。他不能禮貌地把它們趕走,因為彼得夫人正一邊若有所思地撓著公牛的前額,一邊講述她在大帕格福德期間最有趣的獨家故事。像個男子漢——一個記者應該面對工作中出現的任何危險——他站在原地不動,精力不集中地聽著她說話。「您喜歡動物?」他問。「哦,很喜歡。」哈麗雅特說,「你一定要告訴你的讀者。這是非常具有同情心的性格,是不是?」「當然。」赫克托·潘其恩回答道。一切都好,就是公牛站在門的這邊,她站在門的另一邊。一隻友好的紅白花紋的母牛舔他的耳朵——他很驚奇地發現,牛的舌頭原來那麼粗糙。
本特站在門口打嘴仗。「白搭,」彼得說,「要謀殺了。你好,是薩利嗎?好啊,好啊!你還清醒嗎?」
「再來一把小提琴和一點可卡因?薩利,快點,別浪費時間。你看看這會兒,老傢伙——我想你也得養活自己,但是看在上帝的分上,你也用點技巧。」
「自然。」
「拉德爾夫人怎麼會——」
她掃了一眼正在點頭的彼得。「最好在拉德爾夫人開口之前告訴你們。」一切都在他們腦子裡,於是他們以最簡潔的方式講述了一遍。
「啊!為什麼?」
她關上大門,隔著門朝他們微笑。
「哦,該死!是的——我們還沒解釋半導體的事。」
——劉易斯·卡洛爾,《愛麗絲漫遊仙境》
「哦,該死!」哈麗雅特說,「你看每件事都必須用個人的視角嗎?好吧,我當然要繼續寫作。他當然不反對——事實上,我想他非常支持。但是你寫的時候,別用什麼『驕傲溫柔的眼神』,或者其他令人作嘔的字眼,行嗎?」
「現在我們設想一下克拉奇利和牧師有沒有殺人的嫌疑。」
「請原諒我不能給你開門,」哈麗雅特帶著迷人的微笑說,「我喜歡牛——但不希望它們出現在花園裡。」讓他尷尬的是,她從門上爬過來,用一隻強有力的手護衛他上車。採訪結束了,他幾乎沒有機會聽到任何關於這樁謀殺案的私人看法。那些牛散開了,低著頭,從他啟動的車前走過。
走到一半,他想起來忘了訪問一下僕人。他回頭看了看。但是哈麗雅特還靠在門邊張望。
「那是我們的狗嗎,本特?」
「親愛的,我知道。但是在我們發現到底是怎樣之前,一個故事可以像另外一個故事一樣稀奇古怪。在這個該死的世界,我們要麼大笑,要麼傷心。我們來的那天晚上為什麼沒去地下室看看呢?這樣我們就能有點活兒幹了,讓那個地方原封不動,線索保留著,沒有拉德爾一家、帕菲特一家、溫西一家到處亂踩,一陣混亂——我的上帝!怎麼會糟糕成這個樣子!」
「不。我認為克拉奇利把半導體弄壞了,為了製造謀殺前夜不在現場的假象。我的假設是謀殺,而不是你說的翻箱倒櫃。」
「給這些先生準備威士忌,本特。在裏面放點鴉片酊。現在,孩子們,快點,因為審訊在十一點開始,我不能穿著晨衣出席,你們想要什麼?上流社會的羅曼史?還是蜜月度假屋內的神秘死亡?」
「我想他說完了才想到那座掛鐘就在房子里。」
「它的主人今天早晨把它帶來給老爺看,問他是否需要這樣一條狗。我知道它是很好的看門狗,所以建議先把它留下來,等老爺有時間的時候再決定。」
「分裂的人格。這是我們最好的想法了。現在我們只需要給女僕起個名字。」
「還用以前的名字嗎?」
如果他想逗她開心,這次他做到了,雖然他並沒有心存希望。
「真令人沮喪。」
「不是這樣的。是警察局在調查。你說個時間吧。」
「那個養牛的人遲到了,」本特突然憤怒地說,「他收到的指令非常清楚。失去的時間要從他的報酬裏面扣除。我們不能就這樣被敷衍了事。老爺不習慣這樣。對不起,九_九_藏_書夫人——羊要送來了,恐怕狗在門口待著不方便。」
「這個家庭雙方都有刨根問底的性格。你最好重新考慮一下那些孩子,哈麗雅特。他們會變成搖籃里無法忍受的害蟲。」
「這個時間表又作廢了?」
「一點兒也沒問題。昨天晚上我們走後本特試過了。」
「薩利,你能不能有點獨創性?你就說我們打得不可開交,只能從事一點偵探活動用以打發無聊的時光,並尋求安慰。」
「我們沒發現。那才是問題所在。」
「好!」索爾科姆·哈迪說。
「老諾阿克斯很容易就能把這種事情搞定。」
「什麼?我以為他已經明白了那是不可能的。用半隻眼睛看看黃銅上光的痕迹就能明白。沒必要大半夜登上梯子到處亂撞,像個被關在瓶子里的大黃蜂。」
「扔東西就發生在那個時刻。假設塞倫開始爬,諾阿克斯開始恐慌,沖向門。塞倫就可能抓起什麼——」
「你想象不出,」彼得好像離題了,「跟一個掌握方法的人說話有多麼痛快。警察是一幫機靈的傢伙,但是他們唯一的偵探原則就是那句可憐的『這有什麼益處』?他們會跟在動機後面飛跑,這是心理學家的問題。陪審員也是一樣。如果能看到動機,他們就會宣告某人有罪,不管法官怎麼說。證明有動機是沒有用的,動機本身並不能引發案件。你必須弄清楚這件事是怎麼做的。然後如果你願意的話,再找出動機支持你的證據。如果一件事只能用一種方式做,如果只有一個人能用這種方式做,你就找到了囚犯,不管有沒有動機。這裏要有——方法、時間、地點、內容和人物——當你找到方法了,也就找到那個施動者了。」
「是啊,」哈麗雅特沉思著說,「你知道,我們一起做三明治的時候,她總是想跟我暗示點什麼。而且她很巧妙地拒絕在警官到來之前回答有關塞倫的問題。但是,說實話,彼得,你認為她和伯特有足夠的腦子運作這件事嗎?他們能有足夠的理智控制住自己不去碰那些錢嗎?」
「好,好。你現在正在寫什麼嗎?」
「什麼?早上?在屋頂上干那些勾當?如果有人經過呢?」
他們在樓上吃了早飯。哈麗雅特穿好衣服,在窗口抽煙。彼得穿著睡衣,坐在火爐邊取暖。那隻貓已經來請過安了,並在他的肩膀上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我嘗試過樹根、田埂,我也嘗試過樹籬,」鴿子沒注意她繼續說,「但是那些毒蛇,什麼都不能讓他們高興!」
「現在輪到你問為什麼了。但是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克拉奇利來搶劫,到處翻箱倒櫃——在廚房裡找到了遺囑——諾阿克斯聽見動靜,下樓來——」
「不——我剛剛寫完一本書。現在又在醞釀一本新書。」
「然後我們就來了,我想他一早上都在附近溜達,等待最糟糕的消息。發現屍體的時候,他就在現場,是不是?我說,彼得,這也未免有點過於陰森了吧。」
「是關於一個記者的謀殺案——書的名字叫,《好奇害死貓》。」
「我可以說嗎?」
「我陪你去。」彼得非常有騎士風度地說,然後跟在她身後出去了。
「當然了!」哈麗雅特歡快地說,「我太笨了,怎麼就沒想到呢?沒有比這個更明顯的了。他們進行了一場典型的老年人之間的骯髒的爭吵。牧師突然精神錯亂,把自己想象成上帝的鎚子。他用撥火棍把諾阿克斯擊昏後走開了。諾阿克斯恢復意識——我們從那裡開始。這很好地說明了為什麼他身上的錢還是原封未動。古達克先生是不會要那些錢的。」
「一定是諾阿克斯讓他進來的。」
「我注意到,在藝術中正確的在現實中也是正確的。事實上,像某人評論的那樣,天性是剽竊藝術的慣犯。繼續你的理論——只是一定要記住,猜想一個工作是怎麼做的和證明它不是一碼事。很冒犯地說,你們這個職業的人很容易忽視這之間的差別。他們經常把道德確定和法律證據混為一談。」
「先別考慮為什麼,問為什麼無濟於事。拉德爾夫人過來借一點石蠟。諾阿克斯聽到了她的聲音。他邀請她進門解釋一下。他說,他總是懷疑她是否誠實。她說他欠她一個星期的工錢。接著,兩個人言辭激烈起來。他撲向她。她抓起撥火棍。他跑開,她從後面把撥火棍扔到他腦袋上。這就是理由,人失控的時候就是這樣。除非你一定要認為是諾阿克斯想占拉德爾夫人的便宜。」
「塞倫看起來不像個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