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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卧鋪命案

火車卧鋪命案

蘭厄姆小姐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情。
「你的手槍是點三二口徑的嗎?」
「你怎麼能懷疑到他們……」
「為什麼不能呢?」思考機器冷淡地問。
「那麼命案發生時,蘭厄姆小姐要去哪裡?」科學家問。
「不一定。」
「特洛伊市就在奧爾巴尼附近,」記者興緻勃勃地說,「火車肯定要經過那地方,因此德沃爾可能從那裡跳上火車……」
「沒這回事。」女郎仍然一口否認,「她跟我是——」聲音低得聽不到。
「蘭厄姆小姐認識德沃爾先生嗎?」
「你的女兒打算要結婚了,是嗎,蘭厄姆先生?」思考機器問。
過了一會兒,客車車廂後方的門打開了。一個年輕女郎探頭進來,似乎只是好奇地掃視了一下車廂中成排的乘客。她的目光停在有著一頭捲曲棕發的苗條女子身上,像是發現了熟人,就在她前面五六排座位的地方。她走上前去。「嗨,朱利亞!」她叫著,「我不知道你也搭這班火車呢。」苗條的女子起初好像是吃了一驚,但很快就放鬆下來。「噢,瑪麗,你可把我嚇了一跳。」
「拿出來了。」
「去拜訪一個住在奧爾巴尼附近的朋友。」
「是不是去她未婚夫家?」
「噢,不用擔心,親愛的,」蘭厄姆小姐輕快地說,「這卧鋪包廂已經被我包下了,這裡有兩個下鋪,你睡一個,我睡另一個。」一陣沉默之後,她又問:「親愛的,你要去什麼地方?」
思考機器凡杜森教授仔細聽著這起火車卧鋪命案的所有細節,他那黃頭髮的大腦袋裡立刻冒出一些問題。「蘭厄姆小姐是什麼人?」頭一個問題。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子彈應該是從窗外射進來的。沒有,窗帘上一個洞也沒有。」科學家的額頭本來像夏日的海洋一樣平靜無波,現在細小的皺紋又聚積了起來。哈奇對這種情形早已司空見慣,靜坐不出聲等著。
「沒錯。」蘭厄姆先生再次同意了。
「查過了。」哈奇有點掃興地回答,坐了下來。「我想,所有的窗帘都放下來了,是嗎?」
列車員前來查票時,這名年輕的女子正坐在普通車廂的座位上。她付了到奧爾巴尼的車費,詢問有無卧鋪席位。列車員答應幫她安排。半小時后,列車員過來將她帶到列車的後段車廂。
「她是一家國有大銀行的總裁丹尼爾·蘭厄姆先生的女兒,」記者哈欽森·哈奇回答,「她和法勒小姐是大學同學,這次在火車上意外相遇。」
「我能理解,親愛的,」她用同情的語氣說,「不管怎樣,這都不是你的錯。德沃爾先生大概不知道你不愛他。」
「在這件不幸的事發生時,我相信她正要到離奧爾巴尼不遠的一個小鎮去拜訪朋友,對嗎?」
思考機器那張莽撞、執拗的臉突然亮了起來,可是他說話的聲調仍然輕柔。「你旅行時總是帶著一把槍嗎?」他問。
說完,思考機器走去打電話。哈奇告辭,頭昏腦漲地想著該做的事。
「那麼,他當晚午夜到凌晨之間在什麼地方?」
思考機器突然從椅子上扭過身子,https://read.99csw.com盯著記者的眼睛,飽滿的額頭上皺紋一掃而空。「噢!」他感嘆道,「一場昔日戀情!兩人為什麼會分手呢?」
「每個人,包括我在內,都假定殺死法勒小姐的兇手必定跟她一起在車廂卧鋪里。可是如果那是真的,為什麼槍聲沒有將睡在同一卧鋪里的蘭厄姆小姐吵醒呢?當我知道蘭厄姆小姐不是嫌疑犯后,根據邏輯推理,子彈必定是從窗外射入的。
思考機器走到隔壁房間去,哈奇聽見打電話的聲音,十五分鐘后他走了回來。
「現在還沒有人往那個方向調查,」一臉困惑的記者說,「我會展開調查的。」
「就連我父母和哥哥也跟他聯合起來一起對付我,」法勒小姐哭了一會兒后說,「他們打一開始就讓我嫁給他,只是因為德沃爾先生是個有錢人。我不明白當初我為什麼會答應,除非我已經走投無路了。全家人明明知道我討厭他,他們只看到這樁婚姻會為家庭增加光彩、財富以及提高社會地位,就強迫我嫁給他。」
「你的行李袋裡有一把手槍。」
這時她才揭起自己的面紗。美麗的臉龐上仍然帶著趕火車時的潮|紅,可是深黑色的眼中卻有一抹恐懼與悲傷交織在一起的陰影,紅艷的嘴唇慍怒地撅起,好像在藐視什麼似的。很長一段時間,她只是悶悶不樂地坐著沉思,望向窗外。黃昏隨即到來,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漸漸模糊了。列車員走過來,點亮了燈。
「你恨她。」思考機器說。
「可以,女士。」
「和她的父母一起在市區的貝利弗旅館。」哈奇回答,「她報案之後,就回到了旅館。她的父母趕過來跟她在一起。她大受驚嚇,不願見人,尤其是記者。」
「我……我要去奧爾巴尼。」對方回答。
「你的手槍還在行李袋裡嗎?」
「等一下,哈奇先生,」思考機器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你檢查了法勒小姐被殺時的那節卧鋪車廂嗎?」
「交代過了。是凡杜森先生嗎?」
「為什麼問這個?我想是吧。」對方回答。「在那間私人卧鋪包廂的窗帘上有彈孔嗎?」
按下來好一會兒,思考機器只是坐著,雙手十指指尖相觸,斜眼瞪著天花板。
「你不喜歡她。」科學家換個方式說。
「他說他在家裡睡覺。」
「查爾斯·溫蓋特,」對方回答,「我正好收到他發來的一封電報。就是這一封。」
「這樣一想,整個案情就很清楚了。她的確發了一封電報給她的未婚夫查爾斯·溫蓋特先生,告知她的決定。命案的動機就是:報復。蘭厄姆小姐很可能早就通知了溫蓋特先生,她會搭哪一班火車前來,預定了哪一節私人卧鋪。一般人通常都會這麼做,方便對方來接。溫蓋特先生接到電報之後,憤怒之餘,很可能搭火車前來見她,想當面質問蘭厄姆小姐。
蔑視轉化為憤怒與羞愧的淚水,法勒小姐靠在蘭厄姆小姐的肩膀上失聲痛哭,纖細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蘭厄姆小姐一面為對方梳理捲曲的棕發,一面恍惚地望著窗外。
哈奇九*九*藏*書睜大眼睛思考。科學家給他指出了兩條可行的偵查方向。循線查下去,假如有結果的話,任何一條路都能使一位社會名流身敗名裂。「還有,法勒小姐的家人呢?」思考機器毫不留情地繼續問,「當晚她父親和哥哥的行蹤如何?」
兩人先寒暄了一陣,接著瑪麗·蘭厄姆小姐就把朱利亞·法勒小姐帶到列車後段一個舒適的小房間去。她們倆以前都在瓦莎學院讀書,是許久不見的大學同學,應該有很多事情可聊。可是兩人似乎都在刻意迴避什麼,某種曖昧不明的情緒夾在兩人中間。談話告一段落時,法勒小姐提起列車員只幫她找到一個上層鋪位。
「我無法確定。」
「柯蒂斯醫生交代過你嗎?」他問前台服務員。
「我要親自去拜訪她。」思考機器說,「還有,這個叫德沃爾的人,你見過他嗎?」
「清楚了?」哈奇大叫,「清楚了?我不知道你怎麼能得出這個結論?」
「沒這回事。」女郎毫不遲疑地說。
「哦?」科學家冷淡地問。
「在路上,他越想越氣憤,想到被拒婚的羞辱,決意要殺死蘭厄姆小姐。怎麼辦?最好的辦法就是當火車在某個小鎮車站短暫停留時下手。他住在那附近,當然對該挑哪個車站了如指掌。他就等在那兒,當火車停下時,他來到私人卧鋪車廂的窗外,看到卧鋪上睡著一位年輕女子,對準她就開了一槍。要知道卧鋪車廂是在整列車廂的最後一節,而且開槍時間大約在凌晨三四點,正是人們睡得最熟的時候,所以槍聲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連蘭厄姆小姐也沒被吵醒,她早已對火車的轟鳴聲和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習以為常,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了。溫蓋特先生對自己殺錯了人一無所知,很可能要等看到早報后才知道。」
「噢,沒關係。」她無精打采地說。列車員帶她先在客車車廂坐下。
「在梳妝台抽屜里。」
許久房間里都沒人吭聲。最後,馬洛里探員望了哈奇一眼,問思考機器。
「是的,沒錯。」他困惑地回問,「你為什麼問這件事?」
蘭厄姆小姐獃獃地盯著對方。她看到法勒小姐的臉上露出反抗、挑戰的神情,嘴角的皺紋繃緊,嘴唇頑固地抿成一線。最後,蘭厄姆小姐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露出像是寬慰的表情。她迅速握住法勒小姐的手。
思考機器用不贊同的眼光看著他的朋友。「二加上二一定會變成四,哈奇先生。」他不客氣地說,「我們現在有了命案的動機,妒忌,而且她有非常好的下手機會。有社會地位和財富的人和平常人一樣會犯罪,不過更加狡猾而已。在這起命案中,二加二等於四是如此明顯,我只是好奇為什麼蘭厄姆小姐沒有立刻被抓起來。目前她在哪裡?」
「他說的!」思考機器厲聲說,「你難道沒調查清楚嗎?」
「哈奇先生,除非我確實知道,否則我什麼都不相信。現在我要知道的只是他們當晚的行蹤,說不定我們還會找出法勒小姐之死的其他動機呢。」
「我猜大概是德沃爾先生提出分手的。https://read•99csw.com」哈奇回答,「當他見到法勒小姐后,很快就移情別戀了。其實他也不是什麼好鳥,被家人寵壞了,獨自繼承了百萬家產,典型的花|花|公|子。」
「就在你婚禮的前夕?」
好長一段時間,思考機器坐著默不作聲。「這樣一來,事情就簡單些了。」最後,思考機器若有所思地說。「你不會是要說,」哈奇脫口說出,「蘭厄姆小姐跟法勒小姐之死有關吧?」
「命案當晚,德沃爾和法勒在特洛伊市旅館的餐廳中狂歡了一整夜,從午夜直到早上八點。」科學家解釋,「他們也住在旅館里。這樣一來,整個事件就清楚了。」
「那麼就去查查吧!」思考機器不客氣地說,「不確定可不行。」
「巴羅醫生和柯蒂斯醫生。」
「是的。」
「在罪案的調查中,不是每個動機都需要追查,不過至少會指出調查的方向。」末了他說,「在這起案件中,咱們卻有太多有犯罪動機的兇手。我們已經知道有三組值得追查的人:一個妒忌的女人,一個在結婚前夕被拋棄的求婚者,再加上一對憤怒的父兄。此外還存在其他的可能性。」
「他去參加一個餐會,一場只限男士參加的婚前單身漢聚會。」哈奇說。
「東紐蘭茲站。」對方回答。
「她的社會地位、財富,以及她擁有的一切,似乎都表明她不該牽涉在內。」哈奇抗議道。
「哼,如果他不知道,那絕不是因為我沒對他說過,天知道!」法勒小姐回答。
「你在火車上有一個私人卧鋪包廂,對嗎?」思考機器輕聲地問。「是的。」女郎呼吸急促地說。「另一位小姐也睡在那裡?」
「毫無疑問,你一定能度過這個難關的。」蘭厄姆小姐安慰道。她抬起法勒小姐沾滿淚水的臉龐,在潮濕的兩頰上各親一下。「親愛的,你現在該休息一下,躺下好好睡一覺。」
「這真是個非常不道德的作法。」蘭厄姆先生憤怒地說。「這是認罪之詞。」思考機器說。「我親自跟蘭厄姆小姐談過,她承認她在火車上帶了一把左輪手槍,可是她的手槍是點二二口徑的,最近沒開過槍,而殺死法勒小姐的子彈是從點三二口徑的槍支射出來的。我們知道她們在火車上是偶然相遇,蘭厄姆小姐事先準備另一把手槍的可能性實在很低,因此我們可以不再考慮她。」思考機器對哈奇和馬洛里探員說,「德沃爾先生對警方陳述他在命案發生當晚的行蹤時說了謊,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謊,可是他在特洛伊市的不在場證明毫無可疑之處,因此我把德沃爾先生也從嫌疑犯的名單上刪去。法勒小姐胞兄的情況也是一樣。可是,誰是兇手呢?
「我不和德沃爾先生結婚了。」法勒小姐激動地說。
蘭厄姆小姐的臉色像被單一樣蒼白,獃滯的眼神盯著空中。思考機器跟柯蒂斯醫生打了個招呼。後者對他早已久仰大名,由於事先已在電話中安排好,他隨時可以問話。他在床邊坐下,手指按在女郎的腕部。她的脈搏不規則地跳動著,科學家滿意地點點頭。
思考機器往外走,哈奇在後面跟九九藏書著。他們來到貝利弗旅館,遞上名片要求見蘭厄姆先生。當他們走進客廳時,蘭厄姆先生正失神地看著一封電報。他認出思考機器是來看過他女兒的醫生。
「我不知道。」
「警方第一個要調查的人就是他,他的動機很明顯:憤怒、妒忌、報復等等。」記者解釋,「他已經把當天晚上每一分鐘的行蹤都交代過了。」
「他們熟得很。」記者說,「兩年前,德沃爾先生曾追求過蘭厄姆小姐,認識法勒小姐后,才轉為追求法勒小姐。」
「未婚夫的名字呢?」
「似乎是意外。」記者解釋說,「事實上,是蘭厄姆小姐先上車的。她在幾天前就訂了這個有卧鋪的座位。」
「你們本來預定明天結婚?」蘭厄姆小姐神情茫然地問。
「是的。」蘭厄姆小姐嘆口氣說。
「你怎麼知道她們是意外相遇呢?」
科學家不動聲色地站起來,走到梳妝台旁,抽屜里有一把式樣精巧的手槍。他提起來,仔細地檢查,再放回抽屜里。他走回床邊,輕聲謝謝女郎的合作。蘭厄姆小姐虛弱地閉上眼睛。哈欽森·哈奇興沖沖地闖進科學家的實驗室,思考機器不以為然地從他的工作台抬起頭來。「那個叫德沃爾的傢伙撒了謊……」他正要開始說。
「我們知道蘭厄姆小姐跟德沃爾先生以前是一對戀人,那麼有沒有可能,儘管蘭厄姆小姐已經跟另一位先生訂婚了,她其實仍然愛著德沃爾先生?因此,她一聽到法勒小姐不願跟德沃爾先生結婚,當下就決定拋棄她目前的未婚夫,希望能跟已經被法勒小姐拋棄的德沃爾先生重續舊情。會不會她立刻就發出一封電報給她的未婚夫,說她改變了主意,不願意結婚了?我們知道,她原本是要去比奧爾巴尼再遠一點的小鎮,跟她未婚夫的家人會面,所以她從火車上發出電報,表明她不會繼續原定的行程,可能到了奧爾巴尼車站之後,就換車回波士頓去。
「是的,他也在場,你沒有給我陳述的機會。」
思考機器點點頭,他被引領到蘭厄姆小姐的房間。
法勒小姐像個孩子一樣,順從地在一張下鋪躺下。過了一會兒,她仍然緊緊抓住蘭厄姆小姐的手,終於闔上腫脹發紅的眼睛,睡著了。
「可憐的傢伙,」她若有所思地說,「他對你那麼忠誠。」
「我能從那裡發電報嗎?」
哈奇趕快趁機解釋,「他說他在家裡睡覺。我問過他家中兩名僕人,他們說他不在家。後來我查出他當晚在特洛伊市。」
蘭厄姆小姐驚訝地揚起新月形的眉毛。「為什麼?朱利亞,真是難以置信!」她吃驚地叫起來。「我要離開他。」法勒小姐說。
他暫停了一下。思考機器突然站起身來,在房間里來回走動。「他為什麼要去特洛伊?」他問。
蘭厄姆小姐輕輕地把手從熟睡女郎握緊的手中抽出,在列車員遞給她的白紙上寫了一封電文,收報人是查爾斯·溫蓋特先生,地址是比奧爾巴尼更遠一點兒的一個小鎮。電文如下:
無法成婚。無法解釋。溫蓋特。
「當天晚上天氣相當暖和,她九_九_藏_書們睡前可能將窗子打開了。窗帘有沒有拉上呢?因為窗帘上沒有彈孔,所以我認為窗帘是開著的。我們知道法勒小姐之死與德沃爾先生和小法勒先生有關,可是我們已經確定他們不是兇手,這樣一來,另一個可能性浮上我的心頭。我敢說諸位肯定會想到,這正與那起在歌劇院包廂中女孩被刺的案情類似。卧鋪里有兩個年紀相仿的女孩睡著,兇手會不會殺錯了人呢?因此我開始考慮,是不是有人想殺蘭厄姆小姐?
「對,就是明天。這幾個星期以來,我簡直就像在做噩夢,昨天晚上,我再也忍受不住了。一看到那套結婚禮服,我就火冒三丈。我今天考慮了一整天,想得頭都要炸了,直到今天下午,終於決定要逃走。我知道這糟透了,我的父母絕不會原諒我造成的這個笑話。可我不管了,我恨他們。我要去奧爾巴尼的姑媽家,在那裡住幾天。我父親當然會生氣,肯定會逼我回家。可是我姑媽是個好人,絕不會讓我父親那麼做。然後再慢慢計劃將來的事。」
蘭厄姆先生點點頭。
我已改變主意。這是最後決定。M。
「你進來時正要說……」末了科學家問。「那個叫德沃爾的傢伙,對他在法勒小姐被殺當晚的行蹤說謊。」
「放在哪裡?」
「有醫生照顧她嗎?」
馬車夫身體前傾,揚起鞭子揮下,馬開始快跑起來。一到火車站,一名女乘客立刻跳了下來。她的臉上矇著面紗,從苗條纖細的體態來看,應該是位年輕的女性。她很快將車錢遞給馬車夫,迅速登上火車。
「我不要他對我忠誠,」法勒小姐惱怒地說,「我一看見他就受不了,好像我已經被他買下了似的。這一切全都令人厭惡,我不要!我不要!」
約半個鐘頭后,蘭厄姆小姐按下門邊的服務鈴。列車員走了過來。
「我敢說年輕的法勒先生,法勒小姐的胞兄,也在場吧?」
思考機器望了一眼黃色的電報紙。電報是從紐約市發出來的,電文很簡單:
「跟一個你不愛的人結婚,是件非常可悲的事。」蘭厄姆小姐說,「我一點兒都不怪你。可是親愛的,脫離家庭就是要自己照顧自己,可能得去找個工作呢。」
八天後,查爾斯·溫蓋特在英國利物浦下船時被逮個正著。
「我不在乎,」法勒小姐繼續激動地說,「我身上有五六十塊錢,花完之前,我應該能找到一份教師或保姆的工作,我會找到事情做的。」
「我們只剩下一個上層的鋪位了。」列車員抱歉地說。
「溫蓋特先生現在哪裡?」
五分鐘后,思考機器拿起帽子,來到貝利弗旅館。
第二天早上,火車駛入奧爾巴尼車站時,朱利亞·法勒小姐被發現死在卧鋪上,穿著衣裳,沒戴帽子。一顆點三二口徑的子彈從左肩射入。是蘭厄姆小姐報的案。法醫檢查后,判斷死亡時間是在兩小時前。
「下一站是哪裡?」她問。
「蘭厄姆先生收到一封溫蓋特從紐約市發出的電報,」思考機器回答,「我想那是他出國前夕發出的,你該派人把從紐約市出發的客輪都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