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索金盤
竊賊和女郎
「你最近看報紙吧?」記者問,「就是最近兩天的。」
蘭道夫先生清了清嗓子,攤開雙手表示無所謂。
「應該是這樣的,」道寧說,「我也不認為案犯膽敢一直開著那輛車,畢竟那種型號和馬力的汽車是很容易就能被查到的。夏普先生也按照我的要求趕過去辨認了那輛車。還有,這些血跡是新鮮的。」
「這隻恐怕不成,」迪克笑著說,「它恐怕得休息幾天了,另外一隻倒是當班。」他伸出左手。
「對,我們是哈佛大學的同學。」記者說。
「沒有,我當時也沒問。」
還有件事是顯而易見的,竊賊和女郎之所以能甩掉追蹤他們的兩輛警車,是因為他們逃跑時所選擇的汽車是停在那裡的所有車中最快的一輛,再加上漆黑夜色的掩護,還有對竊賊而言,逃跑簡直就是家常便飯。警探坎寧安——就是舞廳里的那個大個子——曾經向竊賊開了兩槍,不過那隻起到督促他儘快逃跑的作用而已。
「到此為止吧,哈奇,」迪克終於忍不住了,他低沉的聲音發出了危險信號,「在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不會再回答任何問題,尤其是最後這個。化裝舞會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我不能告訴你或者任何人,我不會和你談論那天舞會中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迪克突然向前邁了一步,臉漲得通紅。他的左手握成拳,指甲扎進肉里,受傷的右手手指也在顫抖。哈奇覺得迪克馬上就要撲上去撕咬蘭道夫先生了。
「那你一定知道蘭道夫失竊案了?」
「舞會上沒有其他女士穿成那樣嗎?」
「沒有。」那兩個在場的警探也隨聲附和。
星期六下午,也就是蘭道夫盜竊案之後的第三天,哈奇坐在馬洛里探長的私人辦公室里,絞盡腦汁地向這位終極智囊榨取關於那起盜竊案的最新情況。電話鈴響了,哈奇聽到了這段話——這可不是他故意偷聽別人的電話。
記者是沒有朋友的。此刻,記者的本質暴露得一覽無遺。哈奇忘了他和迪克·赫伯特是朋友,對他來說,眼前這個年輕人只不過是為他寫出轟動性新聞提供重要信息的工具。「是不是因為胳膊受了傷,所以你才沒能參加那個舞會?」他儼然一副法官模樣。
「我對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先生。許多女士來的時候都穿著外套,那樣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裝扮。」終極智囊又陷入沉思之中。最終,他又問蘭道夫先生:
「一切順利。」竊賊回答。
第二天早晨,一大群偵探、記者以及其他媒體人員聚集在七橡園。昨天因為太晚了,所以沒能舉行記者招待會,媒體只是通過電話了解到金盤已經被歸還了。現在,警方和媒體懷著同一個心情:「快拿給我們看看吧!」
「『生意』還不錯吧?」他向竊賊打聽。
竊賊先生瞟了一眼屋外,正好看見剛才和那個大個子說話的人走進了溫室,他立刻扭過頭看著女郎。
哈奇心裏不停地思考著這些問題,一下車,就跑去拜訪迪克·赫伯特。他太專註于自己的心事了,居然差點撞到房門上。他按下門鈴,過了很長時間,一個男僕開了門。
妖姬走了過來,傻乎乎地踮起腳朝竊賊做了個鬼臉。
「要是用交際術語來形容你的話,尼克,」他對沙皇說,「你就是所謂的『遊刃有餘』,恐怕你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點吧。」
「如果沒有切實證據的話,我是不可能這麼做的,」蘭道夫先生解釋說,「我特別留意到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否了解,就是那名竊賊的下巴上有個傷疤。當然,你肯定知道赫伯特先生就有這樣一道疤痕。另外還有那張寫了他名字的邀請卡。所有這些證據都指向了他。」
竊賊閃到一旁,給珠光寶氣的伊麗莎白女王讓路,然後繼續沿著台階往上走。紅衣主教和日本天皇穿過一扇敞開的窗子來到會客室,看著他過來。
「你在舞會上看見她了嗎?」
「哇!」她驚叫起來,「你這身打扮太唬人了。」
「喔,還不錯。」他也馬上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真的認為他就是來這裏行竊的那個盜賊嗎?」哈奇好奇地問。
「我會坦率地問你一些問題,迪克,」哈奇用一種自己也不喜歡的語調繼續說,「我是為公事來找你的,你只需要把我當作一個普通記者,而不是朋友。如果不想回答問題的話,你也不必勉強自己。」
「我就怕自己在來的路上被人丟進號子里。」他說,「我是不是需要解釋一下『進號子』的意思?在我們這行里,『進號子』就是指被人抓住,逮捕,拘留。我的擔心還是有點兒道理的,因為在我發動自己的汽車的時候,有兩個警察狠狠地盯著我。」
寄信人:沃特敦政府大街,約翰·史密斯
「幹得漂亮!」馬洛里探長評價道。
終極智囊嚴厲地說:「是嗎?」他不滿地瞪著布蘭頓,後者被上司炙熱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另外,」馬洛里探長高風亮節地繼續說,「剩下的事情全歸我。」
馬洛里探長、道寧和坎寧安仔細地研究著紙上的筆跡。「這是男人寫的。」道寧警探說。「不對,這是女人寫的。」坎寧安警探說。「不,這是孩子寫的。」馬洛里探長說。「不管是什麼人寫的,總之,這不是當事人的真實筆跡。」哈奇說。
「是個男人,」老闆馬上回答說,「他說話的語調很低沉。」
「猜到什麼?」竊賊先生問。
「就在我走到大門口要出去的時候,我發現石柵欄內側的地面上放著一個包裹,上面還有一張鈔票。我當然把包裹拿起來看了看,原來那是要寄給蘭道夫先生的包裹。我以為是打電話叫我們來的人出門前把包裹留下了,所以就把它拿到車上。我給約翰·史密斯開具了收據,這是包裹上面留下的名字,然後把收據釘在一個柵欄的立柱上,就帶著包裹和鈔票離開了。事情就是這樣。」
哈奇掛斷了電話。他興奮得滿臉通紅;除了剛剛提到的他所擁有的諸多優點之外,這位記者先生還有一個長處,就是他做事充滿了激|情。他往往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任何人,他確信馬洛里探長還不知道那個女郎就是受邀出席舞會的一個客人,而且馬洛里將來也不會發現這一點,這就是警探們的悲哀。
「噓……」女郎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別這麼大聲,小心隔牆有耳。恐怕某些人已經來到這裏了。他們認識我,而且就在五分鐘前,我在溫室那邊碰到他們了。我可不想讓他們看到我在和你說話。」
「梅里迪思小姐就是那個女郎,」哈奇心裏想著,「馬洛里絕不會想到,而且將來也不會,他也絕不會派人來做我所做的事情。格雷頓不想因為這件事情搞得滿城風雨,他們在了解事實真相前不會再對其他人提起此事。我已經抓住事情的關鍵了,不過還不知道該從哪裡找到突破口。那麼,現在的問題是:多蘿西·梅里迪思和那個竊賊之間有什麼關係?迪克·赫伯特就是竊賊嗎?噢,當然不是!不過那還有可能是誰呢?」
「啊!」主教大人大聲說著,「這四位先生可是我的熟人。」
「對啊,那個盒子,已經在你手上了吧?」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哈奇回到家裡,兩手抱頭,思考著自己到底還有多少事情不知道。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現在所掌握的情況是那麼稀少。
「沒事,」迪克疲憊地說,「沒事。隨你怎麼想,我剛才也說了,有些事情我不能說,即使上了法庭,面對盜竊的指控,我也不能說出來。」
「她當時穿了什麼?」哈奇熱切地問道。「她裝扮成西部女郎的模樣,」女僕說,「戴了頂寬檐帽,還拿了博伊獵刀和一把左輪手槍。」哈奇吃驚得下巴都要落在腳面上了。
「天啊!」主教大人說道,「這身打扮可真不錯。」
「再冒昧地問一句,蘭道夫先生,」警探們的終極智囊終於開口說,「受邀出席舞會的客人所出示的每一張邀請卡都和受邀人一致嗎?」
「抓住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竊賊把他剛剛撿到的東西扔上車,然後飛身跳上汽車。那些東西「叭」的一聲落在女郎腳邊。竊賊坐進車裡,車子隨之晃了晃。他快速轉動方向盤,四處張望了一下。「快點兒,迪克,他們就要追上來了!」女郎驚叫起來。
他停了一下,剛想張嘴再說些什麼,卻又改了主意不再說話了。「那是槍傷吧?」哈奇平靜地問。迪克看著眼前的記者,雙唇緊閉——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氣。「你怎麼會這麼想?」他問。在回答迪克的問題之前,哈奇想了很長時間,不過那天竊賊和女郎逃出七橡園的時候,他們確實至少被打了兩槍。
雙方就此沉默良久。哈奇用他的優秀記者特有的兩隻耳朵聽著。
「沒有。」蘭道夫先生回答。
竊賊懶洋洋地站起身來,臉上還掛著笑容。「拜託,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他說,「咱們還是出去看看有什麼活兒可干。」
「我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停頓了一會兒說。
「赫伯特先生住在這裏吧?」哈奇問。
「我們總不能去逮捕一個壓痕和幾個腳印吧!」終極智囊刻薄地說。
「上來吧,哈奇!」赫伯特熱誠地請他上樓。「見到你真高興,我在這裏無聊透頂,都憋壞了。」
08
「這樣的話,她就更不可能參加了,」格雷頓夫人說,「她沒有那種場合的衣服,不會去的。她肯定是和赫伯特先生私奔了。不過我希望她能寫封信給我,還有,給她父母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不允許赫伯特來這裏,具體原因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
記者先生快步衝上樓梯,來到read.99csw.com迪克的房間,向房間的主人伸出了右手。
記者興奮地想大叫,「果然,真是猛料啊!」他心想。他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動心情,繼續問:「她周四晚上也參加那個化裝舞會了,對吧?」
會客廳和舞廳里立刻引起一片驚愕和玩味的竊竊私語。竊賊覺得自己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忽然,屋子裡一陣哄堂大笑,一個小丑出現了。他在竊賊的背後轉悠,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竊賊卻盯著這裏的人群。
「請問你能告訴我你的職業嗎,哈奇先生?」蘭道夫先生問。「我是個記者。」哈奇回答說。「記者?」蘭道夫先生似乎吃了一驚,「你知道,那天在赫伯特先生那裡見到你時,我以為你是他的朋友。」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那天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會不會把事情公之於眾呢?」
「他是個好人吧?」
「另外一輛車呢?」他問。
不過,迪克又鎮靜下來了。畢竟蘭道夫先生也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了,哈奇清楚這一點,不過蘭道夫先生卻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境況。迪克突然大笑起來。
「梅里迪思小姐的確參加了舞會,」她說,「她去那裡見赫伯特先生,他們打算從那裡私奔,小姐策劃了所有的事情。她信任我,還找我幫忙呢。」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認為是我偷了金盤?」迪克追問道。
「毫無疑問,這是兩個膽大包天卻又狡詐如狐的職業竊賊犯的案子,」他最終總結道,他的幾個手下正一臉崇拜地聽他講話,「這次幹得太漂亮了,也許他們在幾周前就策劃了這起盜竊案,偽造了邀請卡,或者邀請卡是他們偷的,對,是偷的。」
哈奇想了一下,覺得似乎沒有必要隱瞞自己的想法。
「我們必須現在就離開這裏,馬上,」她匆匆地對竊賊耳語,「他們懷疑我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哈奇聽到大廳傳來微弱的衣裙摩擦發出的沙沙聲,轉頭向門口望去。沒人進來,他又看向格雷頓夫人。
「是的,你說得對,」馬洛里探長附和道,「我們要追查下去。道寧,你負責調查竊賊留在七橡園的那輛車,要查出車的主人是誰,另外還要找到竊賊和女郎逃跑時開的那輛車。坎寧安,你趕去七橡園,查查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尤其要注意女郎留下的外套,她在逃跑時並沒有穿外套,找到它之後再順藤摸瓜。布蘭頓,你要整理出一份受邀客人的名單,這份名單蘭道夫先生會提供的,找出哪些人出席了舞會,哪些人沒有出席,然後繼續跟進。」
迪克猛地轉過頭,眉頭緊蹙,怒目而視;哈奇對迪克的這種表情並不陌生,他在哈佛讀書的時候曾經見識過。「她關我什麼事?」他反問道。「她在哪兒?」哈奇毫不退讓。「據我所知,她應該在家。有問題嗎?」
哈奇打了個呵欠,表明自己對這案子根本沒興趣,然後就離開了。不過,他腦子裡冒出了一個想法,要是馬洛里探長知道他這個想法的話一定會嚇得暈過去。他在外邊徘徊,醞釀著自己的主意。一個失蹤女郎!一個長了一頭紅髮的失蹤女郎!一個長了一頭紅髮、周四失蹤的女郎!蘭道夫的化裝舞會正是周四晚上舉行的。那名失蹤的「西部女郎」就是一頭紅髮!馬洛里在聽到提供這份情報的證人的名字后顯得很震驚,因此那個證人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嗯,或許就是這樣!最起碼那個證人的身份能夠讓警察誠惶誠恐地回話,另外還有一個重要情報——那名失蹤女郎的名字是多蘿西·梅里迪思!
哈奇有個問題如骨梗在喉,他不想問這個問題,因為他覺得如果這位和藹的、有些絮叨的老婦人知道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的話,肯定會恨死他的。不過,他最終還是問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探長敷衍道。
「請坐,蘭道夫先生,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你是誰?」
「你這是怎麼了?」哈奇問。
「我應該可以發現,先生。」
「是誰來了,布萊爾?」赫伯特站在樓梯口問。
「我一個字也不會透露的。」迪克斷然地說。
「我這邊很不順利,」布蘭頓一臉絕望地說,「名單上有三百六十個名字,而我到目前為止只拜訪了其中的三十個人。這比編城市指南還難,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也不一定能搞定。蘭道夫夫婦與他們認識的大部分人取得了聯繫,剩下的我會儘快調查清楚。」
「沒錯。」
「那就請你出去,不然我就……」迪克開始向前傾身,不過隨後又靠回椅背上。
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后,那名侍者發現十一個黃金打造的價值約有一萬五千美金的盤子不見了,於是他趕緊報告了蘭道夫先生。聽了這個消息后,主人的玩樂熱情自然煙消雲散了,他趕緊採取措施。
「沒錯,我們邀請她了。」
「這案子沒有結束,恰恰相反,它才剛剛開始。」警探先生強調說。
「竊賊比爾!」他高喊。
「我沒拿。」迪克堅決地說。
「如果署名不同的話,你能發現嗎?」
「就是你在上周四晚上從我家偷走的十一個金盤,你放在袋子里了。」蘭道夫先生相當平靜地說。
「如假包換,」竊賊惡作劇般地笑著,「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竊賊,當然槍也是上了膛的。我想在我摘掉面具之前應該可以小有斬獲。」
「是的,警察先生。我還特意看了看卡片上的名字,因為那位先生的穿著打扮很奇怪。」
「太棒了,迪克,太棒了!」
「什麼金盤?」迪克鎮定地問。
「那個盒子也帶來了吧?」
紅衣主教黎塞留正挽著妖姬的胳膊散步。
「是的,先生,他是住在這裏,」男僕回答,「不過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見你。他的身體不是很好,先生。」
「哦,不會的!」老婦人馬上回答,「她父親今天給她發了封電報,上面說他要到這兒來,可能今晚就到;另外,他到這兒之後,我……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解釋這件事呢。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得到她的什麼消息,能夠……」
「不管怎麼說,這件案子現在還不能見報。」終極智囊非常嚴厲,更何況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哈奇,「案子見報的話對偵破工作很不利,所以我不會讓它變成報紙上的鉛字。」
竊賊站在溫室的門口,看著女郎婀娜窈窕的身影穿過跳舞的人群。終於,女郎的身影消失了。他開始裝作漫無目的地向大門走去。他向身後掃了一眼,發現那個大個子正尾隨著他,還看到一個身穿侍者制服的人走到舞會主人面前,一臉興奮地耳語著什麼。
幾分鐘后,紅衣主教和日本天皇想離開了。他們倆拉著竊賊來到吸煙室。俄國沙皇也跟了進去,和他們一起吞雲吐霧。俄國沙皇和日本天皇的關係很好,常常叫他的昵稱「邁克」。
他傾向於坎寧安警探的說法,覺得這是一個女人偽裝的筆跡。天啊!他又想不出新聞標題了!他始終沖不出這個困境!那個僕人激動地講述著金盤迴歸七橡園的情景。
「你是開車來的吧?」
紅衣主教黎塞留和日本天皇漫步到狹窄的露台上俯瞰著「七橡園」的入口。他們點上香煙,悠閑地看著人群湧上寬闊的大理石台階。這兒站著一位特別肥胖的中國皇后,那兒站著一個穿著色彩斑斕、奇裝異服的印度武士,後面還跟著兩個踱著小碎步咯咯傻笑的日本藝伎。他們旁邊還有一個高貴的穿著華麗禮服的俄國沙皇。天皇笑了。
哈奇懷著這種心情動身前往格雷頓家位於郊外的莊園。找到格雷頓莊園簡直易如反掌。摩根·格雷頓是位富有遠見卓識的富翁,已經上了年紀。他不在家。哈奇遞給莊園的女僕一張只印了名字的名片,幾分鐘后,格雷頓夫人出現了。她是位七十多歲的慈祥婦人,舉止沉穩優雅,讓人自慚形穢。哈奇一邊看著老婦人,一邊盤算著應該問些什麼。
「大家好,記者朋友們,」媒體記者進來后,馬洛里探長面帶微笑地說,「我們現在還沒有什麼情況可以通報,坦白地講,我們還沒能找到任何值得告知各位的情況。當然,你們肯定知道我們發現了兩輛涉案汽車和染上血跡的坐椅靠墊了吧?」
人們失望地離開了,奔向政府大街第四百一十號。房子里沒人,警方調查之後發現這房子已經有好幾個月沒人住了。終極智囊撬開了鎖,好奇的人們爭先恐後地走進房子。他們心想這裏至少是竊賊的一個落腳點,但是,屋子裡除了污垢、灰塵和浮土之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人們只好回到了城裡。他們唯一知道的是金盤已經被送回來了,而這還是早就了解了的消息。
「我肯定她收到了邀請函,」老夫人回答說,「她接受過許多邀請,不過我覺得她沒有去那裡。我猜,那是個化裝舞會吧?」
「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蘭道夫先生說,「赫伯特先生似乎有些反常,而且坦白講,我並不能理解他的做法。當然,他也按照我的建議把金盤還給我了。」
「沒有,」坎寧安說,「那個女郎沒有在七橡園留下任何東西,而且也沒有侍者記得曾經在房間里見過的那件外套。我仔細搜索了整個屋子,只在吸煙室的窗下發現了一個壓痕,就是金盤被扔出去的那個窗子,另外草地上還有些類似腳印的痕迹,其他就沒有什麼了。」
https://read•99csw.com馬洛里探長和他手下的得力幹將聽了蘭道夫先生、那兩個曾經參加化裝舞會的警察以及舞會侍者的敘述。聽完這些,馬洛里先生一邊品嘗著他的雪茄,一邊冥思苦想了好一陣。蘭道夫先生滿懷期待地在一旁看著,他可不想錯過什麼好戲。
「不記得了,先生。」
她說話的口氣聽上去就像個頑皮的孩子。「你會告訴我關於梅里迪思小姐的事情吧?比如她是誰之類的。」哈奇問。
「有情況?」哈奇漫不經心地問。
「啊!」終於,他又開口了,「這樣我們就能夠判斷出那兩張卡片不是偽造的,而是他們從某些人身上偷去的。綜合這些線索,我們……」他暫停了片刻。
「哦,好的。」格雷頓夫人說,「我丈夫說他要報警,請警方調查這件事。這事非常蹊蹺,非常蹊蹺!我們想不出多莉能去哪兒,只能猜測她可能已經和別人私奔了。你知道嗎,這個想法一直在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哈奇準備回城了。他絞盡腦汁地想著新聞報道的標題,點燃一支雪茄后,準備進車廂。「車上禁止吸煙。」列車員說。記者冷冷地瞪了對方一眼,然後鑽進車廂坐下,嘴裏依舊叼著雪茄。
「不行,」終極智囊說,「現在向媒體曝光並不明智,而且也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我明白。我會立即安排人手展開調查的。不,媒體得不到任何消息。再見。」
「我甚至沒有告訴警方我對你的懷疑,」蘭道夫先生仍舊站著說,「我本來以為這隻是你的惡作劇,你會在適當的時候把那些金盤還給我。我不介意你把金盤放在什麼地方,我之所以保持沉默,是考慮到你的名譽和你的家庭,不過現在我來要那些金盤,如果那只是扮演竊賊而搞出來的惡作劇,那麼現在也是時候結束遊戲了。如果你是因為擔心警方逮捕你而一直不肯交出金盤的話,那大可不必。只要你還給我金盤,我就會到警察局銷案。」
「我打開門,」僕人接著說,「有個魁梧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包裹。他直截了當地問我蘭道夫先生是不是住在這裏,我告訴他是的,他說有個寄給蘭道夫先生的包裹,還讓我簽字。我收起包裹,在他給我的本子上籤了名字,然後……然後——」
「邀請卡上的署名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蘭道夫先生?」
「對,那個盒子我已經到手了。」他說。
哈奇在路邊一動不動地站著,琢磨了好長一會兒,突然沖向電話亭給七橡園的施托伊弗桑特·蘭道夫打了個電話。他戰戰兢兢地問了第一個問題:
「你走進大門的時候並不知道包裹就放在那裡是吧?」有人問司機。
迪克饒有興趣地聽著。哈奇反覆地觀察迪克,發現他只是在聆聽,而沒有絲毫的憤怒。「那個女郎的情況有進展嗎?」迪克終於說話了,「你不會碰巧也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不久前,她遇見一個叫赫伯特的男人,理查德·赫伯特。還有,我覺得——」
蘭道夫先生和記者握握手分開了。三小時后,媒體和警方就已經知道那個來自沃特敦的神秘包裹的來龍去脈了。郵遞貨車的駕駛員向那些樹起來的耳朵解釋了這一切。
「你不認識我嗎?」
金盤是被放在一個厚紙盒子里送來的,盒子上還裹了兩張普通的牛皮紙,包裝紙上只有郵寄的地址和郵票。馬洛里探長看了看包裝紙上的地址:
迪克激動地在房間里踱來踱去,然後在哈奇的椅子前站住了。「你不會是在開什麼愚蠢的玩笑吧?」他嚴肅地問。
哈奇靠近了以馬洛里探長為首的包括道寧和坎寧安在內的「方陣」;布蘭頓沒有出現,大概還奮戰在調查賓客清單的第一線吧。媒體、警方來到這裏的時候,蘭道夫先生還在吃早餐而沒有下樓,不過他已經叮囑僕人把金盤展示給來賓看;僕人拿來了金盤,它被包裹著,上面系著繩子。
「我只是想表現得與眾不同罷了。」竊賊說,「我想不出什麼比這個本色出演更絕的裝扮了,所以我就來這裏『幹活』了。」
「我也這麼想。」他說。「咱們一定要在摘下面具的時刻到來之前離開,」她繼續說,「因為……因為不然會有人發現或者猜到……」
「你記得那個姓名嗎?」
「我聽到那輛貨車停了下來,」僕人的語調中充滿驚奇,「我仍舊仔細聽著,我聽到有人的腳步聲,那人走上了台階,我慢慢地向前門走去,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看著舞池裡成雙成對不協調的搭配,蘭道夫先生笑了,不過他的笑容隱藏在面具之後。伊麗莎白女王和米考伯先生翩翩起舞,紅衣主教黎塞留和妖姬相映成趣,小丑一個勁兒地向瑪麗王后獻媚,俄國沙皇被一個日本藝伎迷得神魂顛倒,而日本天皇卻跟一個掛著叮叮噹噹的飾物、穿著超短裙的精靈玩鬧嬉戲。
半個小時后,竊賊獨自一人站在一邊若有所思地望著舞池裡翩翩起舞的人們。正當他打算有所行動時,一隻小手挽住了他的胳膊,隨後耳邊傳來了溫潤軟語。
「是該走了。」竊賊冷冷地自言自語道。他繼續觀察著,看見那個侍者正指向他,而主人忽然打了個手勢,扯掉面具。竊賊先生快步向大門衝去。
「舉辦化裝舞會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和我私奔?」迪克反問,「她不在家嗎?」
「梅里迪思小姐?」對方回答說,「讓我想想,我記得她和摩根·格雷頓一家住在他們的鄉村莊園。」
「我擔心的事真的發生了。不過,赫伯特先生,相信我,這是個錯誤的決定,」蘭道夫先生說,「我給你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來改變主意。如果到時候你肯還我金盤的話,我就會銷案,並且利用我的影響力讓警方不再追查這件事。如果事與願違的話,我會把自己掌握的情況向警方全盤托出的,包括你的名字。」
「嗯,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多莉的父親不喜歡赫伯特先生和她來往,嗯,坦白說,是堅決反對他們在一起,不過她畢竟還是個年輕女孩,有點任性,我擔心她雖然表面上順從了她父親的意志,但也許還會暗中繼續與赫伯特先生保持聯繫。上周四晚上,她趁我們不注意就出去了,之後再也沒有她的消息,連字條都沒留下。我和我丈夫猜他們可能已經私奔了。我知道她父母聽到這個消息的話一定會心碎的,不過我堅信,假如一個女郎把她全部的心思放在一個男人身上,那她肯定能得到他。而且你也說那人是個很好的小夥子,所以我相信她是私奔了。」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哈奇最終開口問,「你不想說點兒什麼嗎?」
「啊!」精明的警探先生大聲說,「這樣我們就有線索了。」
「喂……對,我是馬洛里探長……失蹤了……她叫什麼名字……什麼……哦,多蘿西……是嗎……梅里特……噢,梅里曼……到底是什麼……拼出來……M-E-R-E-D-I-T-H。你怎麼一開始不說清楚……她長什麼樣……紅褐色的頭髮。紅色的,你確定……哦,淺紅色。我想這跟紅褐色沒什麼差別吧。」探長扯下一張紙,匆匆地記錄著什麼,哈奇猜想那肯定是對某位失蹤女郎的描述。
05
「道寧,你那裡的情況怎麼樣?」他問。
「我去了七橡園,並且按照你的吩咐,找到了竊賊留下的車,」道寧彙報說,「然後我開始調查汽車的主人,查找認識這輛車的人。因為沒有車牌號,所以進展不是很順利,不過不管怎樣,我還是找到了車主。」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應聲蟲們惋惜地笑了。這是他們對終極智囊表示崇拜的一種方式。「你呢,布蘭頓?」馬洛里先生問,「那些客人的名單搞定了嗎?」
各位偵探都悶悶不樂地坐著,苦思冥想了半天,最終還是馬洛里探長打破了沉默。
「哦,這我就沒想過了。也許,三百個吧。」
「沒必要再提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蘭道夫先生繼續站著說,「我本來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談這個,可是你卻逼我非說不可。你到底還不還我金盤?」
「那些邀請卡在哪裡,柯蒂斯?」蘭道夫先生問當時負責門口接待的侍者。
竊賊看著女郎,嘴角露出一絲重新估量的意味。女郎也看著竊賊,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她的目光低垂下去,一抹緋紅爬上了她潔白的臉頰。竊賊突然放聲大笑。
警探們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馬洛里探長檢查了道寧遞給他的汽車坐椅靠墊,靠墊上有幾處褐色斑點,說明車裡的人曾經受過傷。
七橡園
「幹得不錯,道寧!」馬洛里探長終於打破了沉默,「接下來,坎寧安,你那邊的情況怎樣?」
馬洛里探長若有所思。
蘭道夫先生戴上手套離開了,走時隨手關上門。迪克坐在那裡好長時間,他左手支著頭,右手隨意地垂在身側,似乎忘記了哈奇的存在。哈奇有些同情他;有的記者還是具備普通人所擁有的同情心的,儘管很多人都不相信這一點。
「謝謝誇獎。」竊賊油嘴滑舌地說。
他很莊重地傾身行禮。紅衣主教大人和他的同伴從他身邊走過。竊賊直起身子,盯著他們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後好奇地四處打量著舞廳,似乎在尋找什麼人。最終,他興趣索九九藏書然地穿過人群離開了。
剎那間,大廳里一片死寂,隨後傳出一片驚愕的欷聲。竊賊向大門跑過去。人群里衝出好幾個人要抓他。「他在那兒,在那兒!」竊賊大聲地喊道,「那傢伙就在前面,我會抓住他的!」竊賊的花招奏效了,他成功地跑到屋外,女郎正站在台階下等著他。「他們追來了!」竊賊一把拉住女郎,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快上路口停著的最後面那輛車!」
「咱們再過一會兒就該走了吧?」她心神不寧地問。
「這是我的老對手了。」他對主教說。克里斯托弗·哥倫布攙扶著華托畫中的牧羊女下了車走過來,這時打扮得很像妖姬的人一路小跑跟上他們,有說有笑。達達尼昂、阿托斯、阿拉米斯和波托斯大搖大擺地走過來,顯得傲慢無比,腰間的配件叮噹作響。
就這樣,針對竊賊和女郎的狩獵行動全部策劃好了。
「看了。」
「果然是迪克拿了金盤。」他自言自語道。
「無可奉告。」
迪克低頭盯著哈奇的眼睛。
在竊賊離開吸煙室和逃出大門這段時間內,他曾經和一名戴著面具打扮成《西部女郎》主人公模樣的女子說過話。讓人詫異的是,那個女子與竊賊在溫室分開后居然離開了舞會。後來她在屋外和竊賊碰頭,隨後就上演了飛車逃跑的一幕,他們駕駛著一輛四十馬力的汽車,風一樣地跑了。而竊賊開來參加舞會的車子卻被扔下了,至今也沒人來認領。
女郎一聲不吭地跑向那輛汽車,爬上了前排的副駕駛座。這時,屋子裡衝出來幾個人,暗淡的燈光下,女郎疑惑地看著竊賊奔向牆角,在一個窗戶下停下來,彎腰撿起了什麼東西,然後朝汽車跑來。
「你就坐在那兒,哈奇,」迪克說,「哈奇先生是我的朋友,蘭道夫先生。我不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無論什麼事,你都可以在他面前說。」
在跳舞的隊伍中,竊賊是最怪異的一個。他的左輪手槍隨意地插在口袋裡,手電筒掛在皮帶上。他正在不遺餘力地把俏皮話灌進麥克白夫人嚴肅的耳朵里,同時還要敏捷地躲開高貴的皇后那火車般臃腫的身體。這蔚為壯觀的舞會終於停了下來,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趴下!」竊賊大喝一聲。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蘭道夫先生打斷警探的話,「要查出到底誰的邀請卡被偷了,誰在舞會上見過他們,還有是誰偷了我的金盤跑了。」終極智囊嚴肅地盯著他,蘭道夫先生也是一臉肅穆。要知道,被偷的可是他的金盤啊。
「坦白說,你其實希望有多少人來參加你的舞會呢?」
他抓住女郎的肩膀,把她按到座位下面。隨後,他也彎腰躲在方向盤底下。身後傳來了密集的槍聲;汽車猛地跳到路上,左搖右擺地在槍林彈雨中穿梭。
終極智囊狠狠地吸著雪茄。
「噢,馬洛里可能不會喜歡這樣吧?」哈奇想。
「你的胳膊傷得怎麼樣?」
「截住那個傢伙!」主人喊道。
老婦人的聲音有些顫抖,這讓哈奇更覺得過意不去了。
她飛快地走開了,竊賊先生看著她離開,眼中流露出欣賞的神情,同時還混雜著其他難以言喻的情緒。他轉身向溫室走去,突然撞到一個長得孔武有力的傢伙的胳膊上。對方穿著一套某個時代的大臣所穿的笨重朝服。大個子往後退了幾步,上下打量著竊賊。
「我不知道。我沒看,我只是在準備離開的時候碰巧看到包裹的,所以我就把它帶走了。」
「換句話說,」哈奇又打斷了他的話,「一個郵遞員送來一個包裹,你簽收了,然後他就走了,對吧?」那個僕人傲慢地瞪了哈奇一眼。「是的,就是這樣。」他冷冷地說。幾分鐘后,蘭道夫先生出現了。他看見哈奇時有些吃驚,點了點頭,又向警探們走過去。他沒有再說什麼。他的金盤已經被送回來了,對他來說,這事就算結束了,也沒有進一步調查的必要了。「那些來賓被盜的珠寶怎麼辦?」馬洛里探長問。「當然,是有這事兒,」蘭道夫先生說,「不過這並不需要我來操心。」
終極智囊眉頭緊蹙。「那個女子打扮得像『西部女郎』嗎?」他問。「沒錯,她穿的是典型的西部風格服飾。」
「我當時並不知道那些卡片還有用,先生,所以我已經把它們丟進爐子里燒掉了。」
「噢,要是他們現在正看著我們的話,我們該怎麼辦?」
07
哈奇知道迪克現在恨不得撲上去把眼前這個人的喉嚨撕碎。他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只是臉色看上去更蒼白了,比剛才還要白。
「你就沒有找到一點兒線索嗎?」
竊賊迅速轉過頭,看到一個妙齡女郎站在自己面前。她很像《西部女郎》里的主人公,長著精緻的圓下巴,紅紅的嘴唇,神采飛揚的眼睛,她的眼睛藍藍得就像……像……好吧,她的眼睛是藍色的。她的臉頰和額頭都躲在一個讓人艷羡的面具後面,頭戴寬檐帽,帽子上有酒紅色的蓬鬆的毛,還有一條綵帶迎風飄揚。她的腰帶上掛著一隻手槍和一把博伊獵刀,雖說看起來這個女郎不會造成什麼危害,但是這些東西還是不應該出現在她的身上。竊賊好奇地看了她一會兒,笑了。「你是怎麼認出我的?」他問。「看你的下巴,」她回答說,「只要你的面具沒有遮住它,你就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記者們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他在溫室里等著,眼中已經沒有舞池裡的喧鬧了。他的嘴唇露出一絲冷笑,他看到那個大個子和另一個人說了幾句話,指了指他所在的溫室的方向。不一會兒,那個女郎情緒激動地走了進來。
蘇格蘭瑪麗女王、波卡霍姆塔斯公主、土耳其蘇丹和米考伯先生聊得相當投機。他們身後出現了一個醒目的身影。他是個賊,一手拿著電筒,一手拿著左輪手槍,臉上的黑色面罩一直拉到唇部,頭上戴的寬檐帽子遮住了眼睛,肩上還挎著一個竊賊專用的工具包。
哈奇和許多人一樣,在跟蹤報道蘭道夫家的盜竊案。他所掌握的情況和其他人一樣,沒什麼更新鮮的東西。他深入調查了這個案子,不可思議的是,他開始相信警方對竊賊和女郎身份的判斷了,也就是說,他相信案犯是職業大盜。他能虛心接受別人的觀點。
「上膛了?」沙皇問,趕緊戰戰兢兢地把槍放下。
這些並不難理解,但那兩個人的身份卻是個謎,而且是個很難解的謎,不巧的是,它還是個必須解決的問題。這個問題落在了馬洛里探長的頭上;他是大都市警探的「終極智囊」,長了一雙十一碼的大腳,卻頂著一個戴六號帽子的小腦袋。他是個謹慎的人,像其他警探一樣多疑,而且有先見之明。比方說,就是他清清楚楚地解釋了那名竊賊令人吃驚的作案手法。
「這可要花上好幾周的時間啊!」布蘭頓抱怨道。
「對,就是『鈴……鈴』的聲音,大家都知道的,繼續往下說。」哈奇不耐煩地打斷他。
「確定,迪克,我確定!」她又說了一遍,「不過萬一我們被抓住……」
「除了報紙上報道的那些,我也不知道更多的事。為什麼這麼問?」
「她不在家,」記者告訴他,「而格雷頓一家認為她是和你私奔了。」
「我敢保證只有一個『竊賊』,」蘭道夫先生激動地說,「幸虧只有一個,要是出現兩個的話,那他們還不把那台鋼琴偷走啊。」
06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走嗎?」他問。
馬洛里探長露出感興趣的樣子。
「噢,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竊賊輕鬆地打著保票,「我的智商可是相當高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是高手。為了向你進一步展示我的專業技能,我
read.99csw.com將向你展示我在五分鐘前從我的朋友沙皇閣下的身上弄來的手錶和胸針。」「這是顯而易見的事,」蘭道夫先生說,「你收到了化裝舞會的邀請,然後打扮成竊賊的模樣參加舞會,還把你的邀請卡交給了我的僕人。他特別留意你,而且看了你的卡片,清楚地記得你的名字。我不想把我知道的情況告訴馬洛里探長。我沒有向警方提起你的名字,儘管我的用人把這件事告訴了我,但是我沒讓他告訴警方。他只說那些邀請卡已經被燒了。」
他伸出一隻帶著手套的手,手上正是沙皇的手錶和鑽石胸針。沙皇一臉驚訝,直勾勾地盯著那兩件東西,過了片刻,他打了個冷戰,開始給竊賊鼓掌,然後誠惶誠恐地笑了。日本天皇把雪茄叼得翹了起來,開懷大笑。
「尊敬的伊麗莎白女王殿下駕到。」一個陰沉著臉的門童通報道。
「你說完了吧?」迪克突然說。
「快停下來,不然我開槍啦!」又有人喊道。
「那麼,」蘭道夫先生失去耐心了,「你是不打算承認拿走了我的金盤嘍?」
然而,當警察總局在晚些時候通報他們掌握的最新情報時,哈奇一點兒也不吃驚。警方發布了公告,稱施托伊弗桑特·蘭道夫給警方打來了電話,說金盤已經被郵遞迴七橡園了。警方對此的解釋幾乎是欲蓋彌彰。不過哈奇卻無所謂,他知道在迪克·赫伯特家裡發生的那一幕,知道蘭道夫先生的恫嚇。
「還是耐心等到摘下面具的時刻吧,」竊賊說,「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還有,我剛才把自己的名片遞給了門口的那位像石頭一樣的傢伙,如果你覺得自己可以收買那個傢伙,你大可去試試。他肯定記得我,因為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一個人見到我像他那樣驚訝的呢。」
他放下手電筒和槍,燃起一支香煙。日本天皇撿起手電筒,無聊地撥弄開關,而那位俄國沙皇則在把玩著手槍。「我要是你的話就不會動它,」竊賊先生漫不經心地說,「這槍已經上膛了。」
「迪克·赫伯特到底有沒有參加舞會?」他自言自語道,「那天晚上他肯定遇到了什麼事情。是不是他偷了金盤呢?很多線索都指向他,不過當然也有許多細節說明不是他乾的。多蘿西·梅里迪思有沒有參加舞會呢?那個女僕說她參加了舞會,可是舞會上沒有人認出她,這是不是能說明她沒去舞會呢?她是不是和某人乘汽車逃走了呢?不管怎樣,她肯定發生了某些事情,因為她現在失蹤了。金盤被人偷走,然後又被送了回來;謝天謝地,讓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吧。雖然我比其他人知道更多的情況,但還有許多事情是我目前不知道的。」
侍者看了看蘭道夫先生,擺出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我沒什麼把握,先生。」他答道。「那個女人呢?你注意過她的邀請卡沒有?她有沒有把邀請卡給你?」
「沒錯,有個警探裝扮成紳士的樣子。」
蘭道夫先生似乎已經對這件案子沒有興趣了。他走出大廳,然後又回到門前,微微頷首向哈奇示意,我們的記者先生顯然明白了其中的玄機,於是幾分鐘后,哈奇和蘭道夫先生來到大廳旁邊的一間斗室中密談。
「打電話的那個人說自己的名字了嗎?」馬洛里探長問。
竊賊用戴著手套的手摸著自己的下巴。
01
竊賊猶豫了片刻。
馬洛里探長站起身,皺著眉頭來來回回地走著。
竊賊一邊把名片遞給身穿制服的門童,一邊饒有興味地看著對方漠然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的神色,也許是因為他遞卡片的手裡握著手槍。門童瞄了一眼名片,鬆了口氣。
迪克有些煩躁。他站起身,走到窗子旁邊。
「說,告訴我們你到底是誰,我們肯定會給你保守秘密的,」沙皇誘惑著竊賊,「雖說你的聲音聽上去很耳熟,可我還是不確定你是誰。」
「我是直接從警察總局過來的,」他用上了外交辭令,「我想你也許會告訴我們梅里迪思小姐失蹤的事。」
「沒錯。」
哈奇坐下看著迪克陷入沉思。赫伯特大約二十八九歲,相貌英俊,健壯有力,曾在大學橄欖球隊擔任右後衛。不過他現在似乎有些疲憊,臉色很差,蠟黃的膚色下透著蒼白。他出身豪門,錦衣玉食的生活卻並沒有腐化他,相反,他具備了成功人士的基本素質。就像哈奇對他的評價那樣,他是個善良、英俊、直率、正直的人。
「我不希望——」蘭道夫先生開口說。
「哦,當然,沒問題。」格雷頓夫人說,「多莉是我丈夫的妹夫的遠房表親,」她準確地解釋道,「她生在巴爾的摩,現在暫時住在我們這裏,已經有幾個星期了。她是個可愛甜美的女郎,不過我擔心……擔心她已經跟人私奔了。」
「的確如此,」哈奇興奮地說,「那個大盜幹得的確漂亮。」他接過香煙點上,接著說,「這絕不是偶然發生的,你知道什麼相關情況嗎?」
「你去了嗎?」
百萬富翁施托伊弗桑特·蘭道夫——化裝舞會承辦地七橡園的主人——只能向警方描述剛剛發生的事,至於事情是如何發生的,他就不得而知了。簡單地說,有個賊手裡拿著槍和手電筒,化妝成竊賊的模樣,拿著一份請柬,從正門混進了舞會。得知竊賊是這樣大搖大擺地進了自己的舞會,蘭道夫先生羞愧極了。
「我從那輛竊賊和女郎逃跑時開走的車上發現了血跡,就在車座的靠墊上。」道寧繼續說著,語氣相當輕鬆,「今天下午我在普林森鎮的一個汽車修理廠發現了那輛車。當然,我查到那個修理廠是納爾遜·夏普名下的產業,他也受邀參加了舞會。修理廠經理說,他今天早上開門時就發現那輛車停在修理廠門前,而且車牌已經被摘掉了。」
「沒查到什麼,」坎寧安羞愧地說,「沒什麼。」
「你知道多蘿西·梅里迪思小姐在哪兒嗎?」
「車主住在默頓,距離七橡園四英里。」道寧簡明扼要地說,「他的名字叫布萊克,威廉·布萊克。周四晚上九點,他本來把車子停在離自己房子一百英尺左右的車庫裡,但是周五早晨發現車子不在了。」
「你確定嗎?」
03
「恐怕不幸被你言中了,」竊賊冷冷地說,「所以剛才警探才會找我說話。」
「毫無疑問,綜合我們手頭上的所有線索,我們可以肯定,有一個竊賊已經受傷了。這個竊賊簡直是膽大包天,我們現在必須集中全部精力調查那些收到邀請的客人,要查清楚那天晚上他們在哪兒。你們全體出動調查此事,盯死這條線索,因為我們知道那個竊賊當時出示了邀請卡,而且卡上有某人的名字。」
「按我說的做,我們就肯定不會被抓到。」竊賊先生打保票說。他用毋庸置疑的聲調繼續說著,「你直接走到門口,裝作要去呼吸新鮮空氣的樣子走出去,幫我望望風。我隨後就會出去。那個警探可不太好打發。出去后我會偷第一輛車逃跑。」
「迪克·赫伯特?」記者突然激動地插嘴。
「我是因為工作來問你點兒事情的,」記者先生最後開口說,「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迪克坐直了身子,臉上閃過一絲驚恐的神色。他沒說話,眼睛里閃爍著令哈奇玩味的東西。
「完了,我想是的。」
「你可以在哈奇先生面前說任何事情,否則就不要說,隨你的便。」迪克平靜地說。
他們四個人溜達著走進舞廳,正好趕上加入跳舞的行列。幾分鐘后,那個可以變化萬千的隊伍開始舞動起來。舞會的主人施托伊弗桑特·蘭道夫扮作了瓦爾特·羅利爵士,他艷麗的妻子扮成了埃及艷后的模樣。他們倆看著花枝招展的人們,看著他們穿戴著的熠熠生輝的珠寶和華麗的服飾,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真不錯。
竊賊和女郎的身份是個謎,據警方說,竊賊偷盜金盤的手段並不難推測:他走進吸煙室,然後進了餐廳,把金盤裝進麻袋裡,再把袋子扔到窗外。這很容易就能做到。不過那個女郎又和盜竊案有什麼聯繫呢?這讓人很費解。或許參加舞會的客人報案失竊的二十幾件珠寶能夠解釋這個問題。
汽車呼嘯著向前衝去。
「你認識那個年輕人嗎?」老婦人熱切地問。
「謝謝,」迪克冷淡地說,「真是體貼周到。」
在集體舞之後,有個侍者走進吸煙室,看見竊賊獨自一人站在一扇敞開的窗戶旁向外張望。吸煙室和走廊之間有個小餐廳,華美的蘭道夫金盤就陳列在那裡。侍者走進吸煙室后,竊賊就轉身離開了窗戶走進了舞廳,他手裡沒有任何包裹之類的東西,也沒人看見他傳遞類似包裹一樣的東西,而且他看上去不慌不忙,泰然自若。
「那麼,蘭道夫先生,你一共請了多少人來參加舞會?」
「一致。」蘭道夫先生回答說。
哈奇心懷歉疚地告辭離開,那個女僕領他到門口。「如果我告訴你梅里迪思小姐是否參加了那個化裝舞會的話,你會付給我多少錢?」女僕謹慎地問。「噢,你偷聽我們說話!」哈奇厭惡地說。女僕聳聳肩。「你給多少錢?」她又問。哈奇遞給她十美元,她接過鈔票掖在胸口。
他沉吟了一會兒,撥了一下手槍上https://read.99csw.com的轉輪,望著舞池。女郎無助地依偎在他身旁,挽著他的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抖著。「我很害怕,」她坦白地說,「迪克,要是……」。「放鬆點兒,」他命令道,「如果你太緊張的話,咱們倆就會露餡被抓住的。現在你只管往前走,別怕,照我說的做。我馬上就來,不過到時候留給咱們的時間就不多了。當心點兒。」女郎又在他身邊依偎了一會兒。「哦,迪克,親愛的!」她在竊賊的耳邊呢喃低語,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我知道不準!」哈奇氣呼呼地大喊。他轉頭瞪了車廂里的另一個乘客一眼——那是個小女郎,人家可沒有吸煙。然後他又看著列車員,就在這時,他忽然靈光一現。
「沒錯,顯而易見嘛。」記者冷冷地說。
周六黃昏時分,警察總部。在那位曾對神秘的蘭道夫盜竊案做出抽絲剝繭般分析的終極智囊的私人辦公室里,手下的得力助手們列隊站在他的跟前,看起來似乎有些許不快。終極智囊把腳蹺到桌子上,對手下的人怒目而視;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昨天晚上八點鐘,」他說,「我正在大廳值班,蘭道夫先生和夫人還在吃晚飯,就他們兩個人。突然,我聽到房前的石板路上有貨車車輪軋過的聲音,我仔細地聽了聽,沒錯,是貨車的聲音。」
發動機顫動著,呼呼地轉了起來,汽車發動了。
收信人:施托伊弗桑特·蘭道夫先生
正在記者先生搜腸刮肚地想著如何回答迪克的問題的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布萊爾帶來了一張卡片。他把卡片遞給迪克,迪克掃了一眼,有些驚訝,然後點點頭。布萊爾轉身走了。不一會兒樓梯傳來腳步聲,進來的是施托伊弗桑特·蘭道夫。
「這是誰提供的情報?」探長先生又問。他聽了電話另一端的回話,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又掃了記者一眼,這時記者先生正望著窗外發獃呢。
「很好,」他說,「我來這裡是請你還我金盤。」
「不在家,自從那個周四的晚上,就是發生蘭道夫失竊案的那天晚上,她就不見蹤影了。格雷頓先生報了警,警察正在四處尋找她,不過是暗中搜尋。媒體還不知道這件事,我是說其他記者。他們對警方提到了你的名字,難道上周四晚上你沒打算和她私奔嗎?」
「在我知道所有事情或者在警方破案之前,我不會報道任何事情,」他坦白地說,「昨天你去找他之前,我正在和迪克·赫伯特談論這個案子。我知道有些人警方是不會懷疑的,或者說他們不會像我一樣想到那些情況,不過,我當然只會報道警方知道的和他們公布的消息。」
「是同一個人,我太太的秘書。」
人們接著又開始盤問那個老闆。
「幸虧警察沒看見你。」俄國沙皇說。竊賊又笑了。顯然,他對自己的「手藝」非常自信,絲毫不在意他的裝扮會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記者先生點點頭。
「沒有,」蘭道夫先生坦白地回答說,「我還不知道她是誰,我猜除了你沒人知道她是誰。除了要回我的金盤,我對其他事情沒有興趣。昨天,也就是星期五,我來過你這兒,本來是要見你的,不過卻聽說你受傷了,所以我就離開了,不想打擾你休息。」
「盒子?」他納悶起來了。
「關於什麼事的問題?」他問,「你問吧。」
「是哈奇先生。」
「難道你沒有計劃和她在周四晚上私奔嗎?」記者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一個善良、英俊、直率、正直的人。」哈奇說。他對迪克·赫伯特的事情非常有興趣,繼續追問著,「請繼續說下去吧。」
報社記者哈欽森·哈奇,長得高高瘦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他是個對事實真相如饑似渴的年輕人。大概記者都對事實真相有著強烈的慾望吧,而哈奇則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了這種特質。這也正是主編大人器重他的原因。就算哈奇走進編輯部,告訴主編說他看見一頭蓄著粉色絡腮胡的藍色大象,對方也會就此堅定不移地相信那頭大象不是綠色的,也不是紫色的,而是藍色的。
「三四百個吧,舞廳很大,」蘭道夫先生解釋,「而且我想充分利用那個舞廳。」
偵探們各就各位了,馬洛里探長接下來要屈尊面對新聞媒體了,其中包括哈欽森·哈奇。哈奇很煩,他知道這個案子的許多內幕,但是這對他一點兒好處都沒有,他覺得不能把那些情況報道出來,也不能告訴警方,因為那樣會搞得人盡皆知。而且他認為一旦終極智囊知道了那些情況,他會把事情搞得更複雜。
她深呼吸了一下,蒼白的手微微顫抖著。
「請問,梅里迪思小姐上周四晚上有沒有出席蘭道夫先生的舞會?」
「沒什麼大不了的,小意思而已。」迪克說,「來,坐吧。前幾天晚上,這隻胳膊受傷了,從那會兒開始我就和布萊爾呆在屋子裡,醫生不准我出去。簡直太無聊了,家裡人都去了新斯科舍,還把其他僕人也帶走了。不提這些了,你最近怎麼樣?」
「沒印象。」
迪克微微一笑。「沒錯,」他說,「幹得不錯,對吧?」
02
「那天老闆讓我去政府大街四百一十號取包裹,」司機解釋道,「我以為有人打來電話讓他派車過去接貨,於是昨天上午我就到了那裡。那是個小房子,離大街有二百英尺左右,房子周圍還有石柵欄。」
「不準吸煙,我告訴過你了。」列車員大叫。
經由默頓遞送
「你收到過蘭道夫舞會的邀請吧?」
「真的。」她急切地回答。
哈奇身體前傾,雙手緊緊地抓住椅子扶手。這也正是他想知道的事情,不過他不知道如何向迪克開口,讓蘭道夫先生提出來似乎更容易些。
他突然轉身用他那根正義的手指指著那個侍者柯蒂斯。「你注意竊賊給你的邀請卡上的簽名了嗎?」他質問道。「沒有,先生,沒什麼印象了。」
「你看上去很機靈,如果事實也是如此的話,就不愁沒收穫了,」紅衣主教說,「沒準兒你會成了伊麗莎白女王的珠寶收藏家呢,到目前為止,我都看見四個伊麗莎白女王了,別忘了,現在舞會只是剛剛開始。」
「看上去像是真傢伙。」日本天皇說。
「我是說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張卡片上的署名與其他卡片上的署名有什麼不同?」終極智囊追問。
「我把這個給忘了。」他一副懊悔的模樣。
04
「我推開大門走進去,按了門鈴,可是沒人來開門,然後我又按了一次,還是沒人開門,我只好試著推了推門。門是鎖著的。我圍著房子轉了一圈,心想沒準兒房子後面會有人應門,不過所有門都上了鎖。我心想可能是打電話的人不在家,就離開房子向我的車走過去,打算回頭再過來取包裹。
迪克站起身,向蘭道夫先生伸出左手;蘭道夫先生對此視而不見,反而盯著記者。「我想和你單獨談談。」他冷冷地說。哈奇假裝要起身。
「布萊克不可能撒謊,」道寧繼續說,「我認為竊賊是坐火車到默頓,偷了這輛車后開到七橡園。這樣比較合理。布萊克能夠證明那輛車是他的,所以我把車還給他了。」
「很好,這能夠說明一個問題,」終極智囊解釋,「現在我們知道當時坎寧安至少射中了車裡的一個人,這是我們調查的一個突破點。那個竊賊和女郎很可能在昨晚之前把汽車遺棄在那個汽車修理廠門前。」
「警探?」女郎猛吸了一口涼氣。
哈奇還有一些突出的個性。比如說,他相信自己的職業需要用到聰明才智,事實上,他已經不止一次地向人們展示了人類的智慧是美妙的。他頭腦機靈,為人坦率,做事方法靈活。
女郎靠得更近了,一隻手輕輕地挽著他的胳膊,她壓低聲音,神秘地問道:「事情還順利吧?」
「嘿,小子,行頭不錯啊。」大個子說。竊賊先生瞥了他一眼。或許是因為大個子說話時的語調吧,竊賊有點兒驚訝。「你喜歡就好。」他冷冷回答,從大個子身邊走了過去。
「你確定在舞會上只有一個人扮成『竊賊』的模樣嗎?」
「身體不好?」哈奇重複了一遍。
在收集了所有目擊者的證詞后,警方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不過……不過……」記者先生有些口吃了。
馬洛里先生聽了這句話后成了泄了氣的皮球。「你在化裝舞會門口收到那個竊賊遞給你的邀請卡時有沒有留意卡片上的名字?」他問。他總是習慣追根究底。
「你怎麼突發奇想穿成這樣了?」紅衣主教問竊賊。竊賊笑了,露出兩排堅實、雪白的牙齒。面具下沿露出的光潔的下巴上有一道傷疤,使他顯得更加神秘。
「打電話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梅里迪思小姐會不會回巴爾的摩去了呢?」他問。
終極智囊默默地琢磨著新情報,他手下的應聲蟲們卻在觀察他的表情,希望能看穿他那神奇的大腦皮層。
「迦得,你還真是厲害。」紅衣主教說,「沒準兒你可以幫我對付達達尼昂那幫傢伙。」
「很好,這就是我們知道的全部信息了。警方仍在加緊調查此案,不過我有些小小的擔心,我擔心金盤可能無法找到,它們很可能已經被熔化了。我們通過那些竊賊處理汽車的手法就會知道他們有多麼狡猾。」
「只是不舒服,其實沒什麼病,他只是受了傷,而且……」
「我不記得有什麼不同,先生。」
「蘭道夫先生,你知道多蘿西·梅里迪思小姐住在哪裡嗎?」
「如果再看到或者聽到那個名字的話,你能記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