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畫失竊記
卡爾揮一揮手答應了,讓他們進入原先收藏畫作的宴客廳。思考機器站在客廳中央向四周掃視。客廳的窗戶相當高,有五六扇分別通向走廊、花圃溫室以及大廈內其他安靜的隱蔽角落,因此有很多進出的途徑。接下來,思考機器拾起原本裝著魯本斯名畫的畫框,端詳了好長時間。明顯可以看出,卡爾等得非常不耐煩。末了,科學家轉身面對他。
卡爾當即將魯本斯失竊一事報案,由馬洛里探員接辦。卡爾重重地捶著探員的桌子,大聲咆哮。「我花了五萬美金買的!」他喊著,「趕快去找啊,坐在這裏瞪著我有什麼用?」
「德萊塞普手上有原作。」
「隨你喜歡,怎樣都行,」卡爾大方得很,「我只是希望幫你找到最方便的辦法。」
「放在那裡讓他找到?」記者重複了一遍,「畫不是詹寧斯偷的嗎?」
「怎麼樣?這可是魯本斯的畫呢。」他叫著。
「是一幅畫!」卡爾先生吼叫著,「帆布上畫著一些東西,別忘了我是花了五萬美金買的。」
「啊,教授,咱們是老相識了,對吧?」他說。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教授,」馬洛里探員挖苦地說,「這次你可是遲了一步,」他把藏在身後的東西拿出來。「你要找的畫就在這裏,卡爾先生。」
警員被派出去工作了。過了不久,記者哈欽森·哈奇敏銳的觸角就發現了這件事,他查出有位德萊塞普先生和這幅畫的失蹤有關,於是去拜訪他。哈奇發現這位畫家的情緒非常緊張,幾乎要歇斯底里了。哈奇一提起這件事,德萊塞普先生就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
「這位記者和他的朋友,似乎是想將德萊塞普先生牽扯到這件事里來。」卡爾對探員抱怨說,「我不希望見到這種事。他有權自由地臨摹任何他喜歡的畫。」
「那麼原作還在德萊塞普手中?」
德萊塞普先生走上前來,一手搭在卡爾的手臂上。「我親愛的朋友,」他誠懇地說,「如果這是我的畫,我絕不會讓它離開我的視線範圍。我想,你為了這批收藏已經花了……」
「別太激動,卡爾先生,」探員勸著,「我會立刻派手下去找這——這……這個魯本斯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不,不,」德萊塞普先生快語接上,「我可不敢把這幅畫留在身邊,萬一遇到火災就糟了。我在想,如果你允許我到這裏來,這個房間夠大,而且光線、空氣都很好,又很安靜……」
「其實,方法多的是。也許他將畫布捲成一筒,藏在外套里;也許他有個同黨,不過我不相信他會採用這種普通的偷竊方法。當我重新研究這件案子時,我能看出他是個聰明人。
「詹寧斯!」卡爾叫著,「怎麼會是他?他為我工作已經有很多年了。」
「原畫的複製品。」科學家替他說完,「我對美術作品一無所知,因此乍看之下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複製品,我只是運用邏輯思考得到了答案。當原畫從畫框上切下時,可以從還留在畫框上的帆布看得出來,刀子在畫布的右上角稍微斜了一下。馬洛里先生找到的畫布與畫框上殘留的帆布並不完全相配。結論是顯而易見的。」
「這幅畫read.99csw.com的美不只在於它忠於原作,」科學家繼續說,「還在於它是在一種非常特殊的情況下完成的。馬洛里探員,你是否知道。如果我們將油灰混在膠水中,就能製造出一種糨糊,將之塗在油畫上,不但能將原來的油畫完全遮蓋住,而且能在上面畫上水彩畫。」
思考機器對哈奇點點頭。「我想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他說,「我該向你道賀,馬洛里先生,這麼快就完美地偵破了這個案子。」
「我認為這是曠世絕作,」法國人滿腔熱情地說,「這是現代畫中最精華、最頂尖的一幅作品。」他轉身面對卡爾,「可能的話,你能否允許我臨摹這幅畫?我有點兒繪畫才能,我敢說我很有把握能畫出一幅相當好的複製品。」
「六十八萬七千美金。」卡爾驕傲地介面。
「如果不是他偷的,那是誰放在那裡的?」
卡爾在酒店結識了朱爾·德萊塞普先生。德萊塞普先生是個法國人,講話又急又快,像是健美操教練在發口令一樣。他私下對卡爾說,他不但是個畫家,而且也是個藝術品鑒賞家。出於愛炫耀的個性,卡爾忍不住對德萊塞普先生說起自己的藏品,並邀請對方來參觀。在卡爾家的宴客廳中,法國人看到真正的精品時,他眼中閃現出正牌藝術家欣喜的光芒;看到濫竽充數的畫時,他只微微一笑——一種無所謂的微笑。
「這一幅複製的惠斯勒水彩畫,」科學家平靜地說,「就畫在我所說的特製畫布上。糨糊已經將魯本斯的原畫完全遮蓋住了,用一些水就能把這些糨糊洗掉,不會損害底下原本的油畫。我說的對嗎,德萊塞普先生?」
「他是如何拿到的呢?」
思考機器傾身向前,斜眼看了畫布的右上角一眼。「你在哪裡找到的?」他接著問道。
哈奇將他所知的消息全部告訴思考機器。那位舉世聞名的邏輯學家靜靜地聽著。「誰能進出那個房間?」末了他問。
百萬富翁凝視畫架上的畫,再和放在鄰近椅子上的原作比較了一下,眼中露出欽佩的神情。「哇,棒極了!」他叫出聲來,「這簡直和原作一模一樣。我敢說你肯定不會花五千美金購買它,對吧。」
「只有大概一個月的時間。你為什麼這樣問?」
卡爾得意地笑著,搖了搖頭。
當他買夠了收藏品后,卡爾決定要將自己的美術館重新裝修一下。牆壁上掛的畫全部取下,暫時收在同樣廣闊的宴客廳里,畫面朝牆放著。卡爾和他的家人則暫時住在附近的酒店裡。
「哈奇先生,我唯一需要考慮的問題是,」下了車,思考機器開口道,「我要不要費些力氣去幫卡爾先生找回原作。現在他已經很滿意了,而且很可能永遠都不知道有什麼不妥。因此……」
「我不這麼認為。」科學家冷冷地說。
「也許值更多錢。」法國人聳聳肩,轉身走開。
卡爾會見兩人時,態度有些冷淡。不過這也是每個百萬富翁見記者時共有的表現。對身材矮小的科學家,他倒是用好奇的目光看了一眼。科學家對卡爾說明來意。
「我花了五萬美金買的。」他驕傲地說。
「你認識德萊塞read•99csw.com普先生有多久了?」思考機器問。
卡爾親手拿起珍貴的魯本斯名畫,向法國人展示。這是一幅聖母和聖嬰的畫像,筆觸非常細膩。經過了幾個世紀,完美的構圖和豐富的色彩依然和當初創作時一樣光彩奪目。看到德萊塞普先生好像並不怎麼起勁的樣子,卡爾有點兒失望。
卡爾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沉默不語。「其實我並不怎麼看重這幅畫,」他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這隻不過是惠斯勒的畫,我只花了五千美金,看起來還算順眼,但絕不是非有不可的東西。你覺得怎麼樣?」
「好極了!好極了!」德萊塞普先生欽佩地說。他微笑了一下。「我想再沒有人會像你那麼有先見之明了。」他心不在焉地望望四周的畫。「一個聰明的竊賊,」他大胆地說,「可能會將一幅值錢的畫,比如這幅魯本斯的畫,從畫框上割下,捲成一卷,藏在外套里出去。」
「我們知道德萊塞普先生是個畫家,他根本就不用擔心卡爾能看出他在搞什麼名堂。他一開始就打算取走真正的魯本斯名畫,用複製品做誘餌。你看到馬洛里先生分不出真品和複製品之間有何分別,德萊塞普則知道卡爾先生也分辨不出。他唯一的危險是被真正的鑒賞家或其他畫家看到複製品而已。他大胆地讓警察在他眼前找到竊賊,還自告奮勇幫卡爾先生懸挂美術館中的畫作,從而發現名畫失竊。現在尚不清楚的是,他是怎麼把複製品藏在詹寧斯的房間里的。我可以想出有好幾種方式……」他往後靠在椅背上,停頓了一下,斜眼朝上,雙手指尖相觸。
「在一間僕人的卧室里,緊緊地捲成一卷,塞在床底下,」馬洛里探員說,「那個僕人叫詹寧斯,我已經逮捕他了。」
「不錯,一幅泰晤士河風景畫,惠斯勒畫的。」對方回答,「就在那裡,掛在壁爐架上的那幅。」
「噢,當然沒問題,」卡爾無奈地說,「來,原畫在美術館里。」
幾天後,在酒店中,卡爾主動提出要陪德萊塞普先生到畫室去,他想親眼看著德萊塞普先生開始他的臨摹工作。德萊塞普先生當然是非常高興,感激萬分。他們在客廳門前停下腳步。
「我知道。」德萊塞普先生說。
十分鐘后,他們倆走出大廈,乘一輛計程車回到思考機器的家中去。哈奇沒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被別人解決,覺得有點苦惱,一路上好久都沒吭聲。
「這是當然,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就複雜多了。」思考機器用他一貫不耐煩的語氣說,「我想咱們最好親自到卡爾家去調查一下。」
德萊塞普在自己的房間里,請兩人進去。他們先不著邊際地寒暄一番,科學家的目光不住地在屋裡掃來掃去。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哈奇先生,那一定是馬洛里探員,請開門讓他進來。」思考機器說。德萊塞普似乎是吃了一驚,但很快就恢復過來。馬洛里探員帶著疑惑的神情走入。
「雖然我沒看到原作,可是他畫的複製品手藝可是一流的。也許卡爾先生不反對讓我們看看原作……」
三天後,卡爾正好路過,看到德萊塞普先生仍在努力地臨摹。「我只是隨便https://read.99csw•com走走,」他說,「看看畫廊的工作進行到什麼程度了。他們說再過一個星期就能完工。希望沒有打擾你。」
「如果是他偷的,那他就是個大笨蛋。」
「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把原畫拿回來。你說過就藏在德萊塞普的房間里,所以用不著擔心會遺失。我敢說他知道,如果他想逃走,一定會引起警方的注意。」
「他不是找到畫了嗎?」哈奇說。
「這種情況很常見。」思考機器也尖刻地說。他轉頭面對哈奇。「他臨摹的惠斯勒風景畫到底有多好?」他問。
卡爾又驚又喜地倒吸了一口氣,展開畫布,檢查了一下。「好!」他對探員說,「我保證你一定會得到獎勵。這東西可花了我五萬美金。」
「老天!這真是令人吃驚!」法國人叫著,「我該怎麼辦啊?我是唯一在那個房間待了好幾天的人。我也曾提醒他要好好保護這幅畫。現在畫不見了,損失是無法彌補的,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他們繼續看其他的畫,最後看到一幅惠斯勒的畫作。這是一系列倫敦泰晤士河風景水彩畫中的一幅。德萊塞普先生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他的目光在水彩畫和魯本斯的畫之間反覆逡巡,好像是在將有著細膩筆法和明亮色彩的現代畫拿來與古典大師的畫作相比較似的。
哈奇仔細地端詳惠斯勒的畫。「我敢說複製品幾乎和原作一模一樣。當然,沒有放在一起比較,我也不能說是百分之百一樣。不過複製品絕對是一流作品。」
德萊塞普看到魯本斯的畫和其他畫一起隨意擺放著,畫上的聖母正面對著他。「卡爾先生,」他抗議,「這幅貴重的畫不該隨隨便便地放在這兒。如果你同意的話,讓你的僕人去找些帆布來,我可以把它包起來放在桌子上。別放在地上,萬一這裡有老鼠呢?」
「雖然你目前不住在此地,但你肯定已經布置了完善的安全措施吧?」
對方沒有回答,他還能說什麼呢?馬洛里探員將德萊塞普帶回警察局。一小時后,哈奇打電話給思考機器,問了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水彩畫是畫在魯本斯原畫上的?」
卡爾向他致謝,下令讓僕人照做,把魯本斯的畫小心包好,放在安全的地方。德萊塞普先生擺好畫紙、畫架、凳子和其他東西,開始臨摹。
卡爾很高興,現在他對這幅惠斯勒的畫越看越滿意了。「當然可以,」他回答,「我會把這幅畫送到酒店去,你可以……」
「只有這種方法才能使搜尋魯本斯原作的人永遠找不到,同時也能將原畫妥善地保存起來,」對方回答,「我說過,德萊塞普是個聰明的傢伙。用一點邏輯推理就能找到答案。哈奇先生,二加二總會等於四。」
談話到此結束。卡爾在宅子里又溜達了一個多鐘頭,最後回到宴客廳。畫家剛好收拾完他的工具,兩人便一起走回酒店。畫家將自己臨摹的惠斯勒風景畫鬆鬆地捲成一筒,挾在腋下。
「他當然會找到,本來就是要放在那裡讓他找到的。」
哈奇狐疑地望著科學家。過了一會兒,科學家站起來,走到隔壁房間去打電話。當他走回來時,抓起自己的帽子,請哈奇和他一起出門https://read•99csw.com。
哈奇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讓對方繼續說下去。最後,他總算找到一個機會打斷對方的話。「德萊塞普先生,」他說,「據我所知,你在宴客廳里時,除了你和卡爾先生之外,沒有別人進入那個房間,對嗎?」
「馬洛里有時也會有點小聰明呢,對吧?」末了,他無精打采地說。
「警察現在也正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記者回答,「屋裡有二三十位僕人,儘管卡爾先生有嚴格的命令,不過我想偶爾也會有鬆懈吧。」
「馬洛里先生,」思考機器安詳地說,「仔細看看這幅放在壁爐架上的惠斯勒風景畫複製品。畫得非常好,不是嗎?我想你在卡爾先生那裡見過原畫吧?」
思考機器不客氣地瞪了卡爾一眼,然後對馬洛里探員伸出手。「你在什麼地方找到的?」他問。
突然,他們面前的大帷幔分開了,馬洛里探員走了進來。他手上拿著一些東西,可是一看到館里有人,立刻將手上的東西藏在身後。他臉上掩不住勝利的得意神色。
「德萊塞普。」
「德萊塞普!」哈奇說,「他為什麼要偷一幅價值五萬美金的畫,然後把它放在僕人的床底下讓人找到?」思考機器在座位上扭動兩下,斜著眼古怪地瞪了他一眼。「哈奇先生,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腦筋轉到哪裡去了。」他直截了當地說,「馬洛里先生會有那種看法我可以理解,可我一向認為你是個聰明人。」哈奇對這個指責只能微笑以對。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對方說這種話了。一直到計程車到家之前,兩人都沒再說話。
「他有沒有帶正式的介紹信來,還是和你偶然結識的?」
「馬洛里先生也來了嗎?」思考機器唐突地問。「他在樓上的僕人房裡。」
馬洛里探員咕噥了一聲。德萊塞普的臉色一下變白了,並沒有受到稱讚時應有的興奮之情。不過,很快他的神情再一次恢復自然,微笑著。
哈奇用欣賞的目光注視那幅畫。那是一件非常好的複製品,顯示出臨摹者本人也必定是個好畫家,才會有那麼靈巧的手法。德萊塞普先生看到對方欽佩的目光。「這幅畫還可以吧,」他謙虛地說,「我曾師從卡洛斯·多蘭。」
「他認罪了嗎?」思考機器冷靜地問。
「一點兒也沒有,」德萊塞普先生說,「我就快畫完了,過來看看。」他將畫架轉向卡爾。
「當然就在和卡爾先生一起離開家的時候,挾在腋下拿走的。」思考機器不耐煩地說。
「沒有別人。」
「我們能去畫作被盜的房間看嗎?」科學家用討好的聲音問對方。
「當然沒有,」馬洛里探員說,「他說是別的僕人放在那裡的。」
「比如,他先請求讓他臨摹惠斯勒的畫,你可以看出這幅畫的畫框大小和魯本斯的畫一樣。他開始臨摹,就在宴客廳里。雖然他經常隻身一人留在宴客廳,但是要知道,卡爾先生隨時都會走進來,所以事實上,他是經常處於被監視的狀態中的。他說他花了兩天的時間完成臨摹。他知道卡爾先生對美術一無所知,所以他在沒人監看時,將用帆布包好的畫打開,用刀片將魯本斯的名畫從畫框上裁下,放在身邊,又臨摹了一份。當然https://read.99csw.com,萬一有人來,他會將名畫蓋起來,假裝他在臨摹惠斯勒的風景畫。要偷竊一幅價值五萬元的畫,這一點點小麻煩算不了什麼。
「裝修工人幹活時,屋裡有二十個僕人在看守,」卡爾說,「其中三人除了守衛這個房間之外,什麼事都不做。這個房間只有一個進出口,就是咱們進來的那道門,其他的不是釘上就是鎖上了。而這扇門只有我本人,或者我親自吩咐過的人才能出入。因此,先生,你能看出來,沒有人能從此地拿走任何東西。」
哈奇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我知道了!」他叫起來,「你是說馬洛里找到的畫是……」
「我很喜歡,」德萊塞普先生說,「但我見過這幅畫。就在你買走這幅畫的前一周,我在羅馬見過。」
馬修·卡爾靠販賣機器軸承的潤滑劑賺了五千萬美金,接下來他把注意力轉移到藝術品收藏上。這並非難事:他有的是錢,而歐洲有的是藝術大師。他收藏的方式也很簡單,在他的大理石豪宅中,有個牆體面積大約五千平方碼的美術館,他就去買了大約五千平方碼的藝術品放在裏面。這些藝術品有些還算得上是精品,有些則馬馬虎虎,大部分只是劣質品。精品中最好的一幅是魯本斯的畫,他在羅馬花五萬美金買到的。
卡爾苦惱地望著對方。德萊塞普先生會不會根本就不知道魯本斯是個著名畫家?或者他沒聽見這幅畫價值五萬美金?卡爾每次對人提到他花了五萬美金買這幅畫時,聽的人都會露出目瞪口呆的驚奇表情。因此,他又問了一句:「你不喜歡它嗎?」
「詹寧斯,」卡爾對站在門邊,穿著特殊制服的男僕說,「這位是德萊塞普先生。他可以在此隨意出入。他要在宴客廳中做些事,你通知其他人不要打擾他。」
他停頓了一下,其他三人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一周后,美術館的改建工程全部完工,工人也都離開了。德萊塞普先生自告奮勇幫忙懸挂畫作,卡爾當然高興得很,便委託德萊塞普先生負責這項工作。著手開始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了,德萊塞普一面愉快地和卡爾閑聊,一面打開包著名貴的魯本斯畫作的帆布。突然,他驚慌地愣住了。名畫不見了,畫框還在,畫布卻已不見。畫框內還留有一塊細條帆布,表明有人用利刃割開畫框取走了畫布。
「我猜你們來也幫不上什麼忙,」百萬富翁說,「這裏已經來了好幾個探員了。」
「他是如何把原畫從卡爾家拿走的呢?」哈奇問。
我說過?哈奇想不出他什麼時候說過原畫藏在那裡,不過他知道思考機器這麼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卡爾用不快的目光瞪著對方。「我的私事和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不客氣地說,「德萊塞普先生是位道德高尚的紳士,我不認為他和這幅畫的失蹤有關。」
「聽卡爾先生說,你是在臨摹某位知名水彩畫家的畫作,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