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隔牆有耳
「羅斯,看來我們又失敗了。」馬里尼失望地說,「顯然是兩個人的幽會,而且我們現在去拜訪肯定不受歡迎。你怎麼看?」
「你猜錯了。」他答道,「但相差不遠。是混凝紙。有一個叫約翰·哈金的人,原來是哈根貝克的馬戲團里的文身人;他擁有一個這樣的乾屍並且進行展示,這裏的是仿製品。他有成堆的真正的保證書,聲稱他的乾屍是布斯。但不管有沒有保證書,乾屍的真偽都很難辨別。伊左拉·弗瑞斯特自稱是布斯的孫女,並拿出很多證據,表明在所謂的『穀倉死亡』之後,布斯又活了很多年。她聲稱政府不肯承認此事的重要原因之一,是他們付出了賞金,所以當然不願意承認花錢買了個冒牌貨。另一方面,卡爾·桑德伯格在林肯的傳記當中宣稱布斯死在了穀倉里。到底誰說得對,你自己選吧。無論如何,哈金的乾屍是一流的餘興節目——這節目如此成功,以致一個芝加哥人最近開始用混凝紙製作模型,並且銷售。也許你能在他的腳腕上找到產品標籤。」(作者按:據弗瑞斯特小姐所言,不同的時期曾有人展示過五個布斯的頭骨,而且有二十餘人自稱是布斯。)
「馬里尼,這節目的真相是什麼?」我問,「我猜是蠟像?」
「現在闖進去打擾別人的好事肯定不合禮儀。」我說,「我們又不是為了打贏離婚官司。何況這不是我的強項。我建議暫時撤退,不過我很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看來你剛才沒有閑著。」我說,「但是表演場地上還有很多其他人。演員、工人、售票員、引導員、餘興節目里的怪物、賣爆米花的小販,還有半個帳篷的觀眾。加維甘探長需要派半打的刑警分隊花一晚上的時間進行盤問。我不知道多少人沒有不在場證明,這可不妙。」
馬里尼輕輕關好了門,低聲說道:「這裡有大耳賊。房門下面有一個相當寬的縫隙,透進來走廊里的燈光。在剛才的一兩分鐘里,我一直在奇怪是什麼造成了那個光條中間的明顯的黑影。然後黑影走開了,我想我最好去看一眼。我應該早一點兒採取行動,現在走廊里一片寧靜。」
馬里尼斜眼瞅著玻璃,挪動著腦袋的位置以便得到合適的角度。「是的,」最後他說,「我想是的。」
「如果是她拔掉了電源插頭,偷走了證據,她為什麼要鑽進寶琳的拖車,假裝她走錯了門,然後再出來?我認為這樣毫無道理。」
聽到馬里尼的問題之後,列奧尼達·特里普醫生點了點頭,然後用乾巴巴的、清晰的聲音說:「確實如此。我記得我看到一個穿著藍色緊身衣的年輕女人。我正在忙著查看病人的時候,她走進了拖車。她好像很興奮,顯然走錯了門。她道了聲歉,然後匆匆地離開了。」他皺了一下眉頭,「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點奇怪九*九*藏*書,作為一名演員,她不應該不知道——」
馬里尼皺著眉頭盯著表演場地里的馴服的馬匹。它們一會兒低頭,一會兒仰頭,在配合音樂進行表演。「羅斯啊,」他說,「正是這個問題讓我頭疼。你瞧,現在看來每一個人似乎都有不在場證明!」
「喬伊·帕蒂森,」馬里尼捏碎了手上的花生,若有所思地說,「聲稱她喜歡藏在衣櫃里的毛病又犯了。隨後她又說她耍了一個花招——讓醫生相信她從外面進入拖車。根據醫生的說法,他確實這麼認為。因此,她的說法也並非不可能。」
「呃……」我努力回想著,「在他的小說當中,關於犯罪組織的背景描述相當真實。他為何要這樣做?」
我們要求接待員七點叫我們起床,然後準備休息。我長途跋涉去了一趟走廊盡頭的浴室,回來的時候發現馬里尼穿著一身刺眼的綠色睡衣,正在戴一雙紅色的橡膠手套。
馬里尼找到了格斯·米勒伯維:「大『蓋子』的燈光熄滅的時候,這裡在表演哪個節目?」
「是的。在這兩件事情當中,馬克·韋利都是清白的;他當時在韋瑟比警長旁邊。當燈光消失的時候,基斯和我們在一起;但是他跟在我們後面離開拖車,根據你的敘述,他完全有機會在出門之前抹去窗玻璃上的指印,抄起帽子、照片和裝著玻璃碎片的信封。喬伊——」
「出版商驕傲地指出,」馬里尼說,「在那本書當中的黑社會背景如此真實,應該歸功於作者的生活經驗。湯恩只是一個筆名,他曾經是一名銀行盜竊犯,在紐約戒備最森嚴的『星星』監獄里伸懶腰時,決定轉行當個作家。他還曾經為雜誌社寫過幾篇非常專業、信息量十足的文章,標題類似:撬開保險柜的優雅藝術、我所熟悉的騙子、流浪漢和他們的習慣……」
兩分鐘——馬里尼顯然低估了我。兩輛戰車轟隆隆地在表演場地外圍的跑道上賓士而過,宣告演出結束;可是我的帽子下面的三個演出場地仍然一片混亂。關於不在場證明的謎語看起來很簡單,但是我始終抓不住答案。站起身的時候,我提出了一個建議。
「哪個門?」特里普醫生問道。他轉過身,巡視一下拖車。「但是拖車只有一個門,不是嗎?我不明白——」
「當魔術師表演魔術的時候,我們所做的動作往往和我們所聲稱的相反。喬伊可能也在耍這個把戲。她自稱從衣櫥里出來,騙醫生說她是從外面進來的。但是我們也可以假設她真的是從外面進來的,而且想要讓醫生以為她是從衣櫥里鑽出來的。如果她能夠讓醫生相信她一直在衣櫥里,她就有了一個不在場證明。」
「別對食人族抱太大的希望。」馬里尼說,「他從未接近過亞馬遜叢林。他來自哈萊姆,就是紐約的那個黑人聚居地。說來真巧,我們剛剛提到布斯,而胡毒毒的真名居然是亞伯拉罕·林肯·瓊斯!我曾經在科尼島遇到過他。」
然後他朝著帳篷的遠端努了一下嘴。圍牆已經被摘下來了,一群工人正在拆除並且搬走沒有預定的座位。一輛卡車開了進來,幾個工人開始把舞台的木板裝進卡車,其他人則繼續拆卸觀眾們剛剛離開的座位。
「更糟糕的是能夠向我們提供援助的不是加維甘探長的大都市凶殺案小組https://read.99csw.com,而是每天都不一樣的獃頭獃腦的地方警察,除非州警察親自插手。」
「是呀。不僅如此……你讀過他的第一本小說《面色發紫的男人》嗎?」
「是的,我知道。」馬里尼說。他出其不意地變出了兩枚硬幣,買了兩袋花生,遞給我一袋,然後在離中央表演場地最近的位置找到了座位。「不過我記得以前有一兩個案子——其中之一是我們共同參与的案子——兇手就是這麼做的。」
馬里尼的腳突然落在了地板上,我聽到他衝過黑暗的房間。他扭動鑰匙,猛地拉開門,向外面昏暗的走廊張望。
「為什麼?」他說,「什麼為什麼?」
「用不了幾分鐘,『蓋子』就會消失。」馬里尼說,「如果我們的朋友加維甘探長調查這個案子,他肯定會被氣得發瘋。我甚至能夠聽到他的咆哮。在一樁謀殺案里,發生謀殺的房間每天晚上都被拆掉,整齊地卷好,塞進卡車裡面,運到八十英里之外,然後第二天早晨又重新裝好!」
「和剛才她告訴我們的解釋一樣。她在找遺囑。這樣一來,她的罪過只不過是試圖盜竊,而不是謀殺。」
正如格斯所預測的那樣,講解員正在帶著觀眾走向乾屍的平台——在一個紅色的天鵝絨背景前面有一口直立的棺材。「女士們先生們,謀殺亞伯拉罕·林肯的兇手並非像某些史籍所宣布的那樣,一八六五年死在維吉尼亞州的加勒特家的穀倉里。他逃走了,去了得克薩斯州和俄克拉荷馬州,用了一個假名——約翰·聖海倫。他直到一九〇三年才服用砒霜自殺。在那個年代,用來保存屍體的防腐液裏面也有砒霜的成分。砒霜是一種非常有效的防腐劑——當然,我並不建議你們在酒杯里上放砒霜。(觀眾被解說員逗笑了。)
「關於神秘的燈光意外事件和偷竊物證的不在場證明?」
我們又聽了一遍講解員的宣傳詞;然後在他將要結束的時候,我們躲到了圍牆後面,在斷項女郎的必經之路上做好了準備。
「怎麼啦?」我從床上坐了起來,準備隨時釆取行動。
我問道:「那為什麼?」
「說到入室盜竊的故事,並非不可能,」馬里尼說,「小偷可能在寶琳和少校之前進入拖車。不管他要找什麼,少校父女打斷了他的行動,他被迫藏到衣櫥里——就像帕蒂森小姐那樣;他一直小心地藏著,直到寶琳離開了——我在衣櫥的地板上找到了一小塊泥巴,應該是某個人的鞋子留下的——然後,少校拉開了衣櫥的門,打算去拿他要用的雨衣——」
他只是無意中說出了這句俏皮話;當他意識到帽子和斷項女郎的關係之後,他過於揚揚自得,分了心,以至於我們錯過了機會。我們對於位置的判斷有小小的失誤。圍欄被掀了起來,斷項女郎(現在有腦袋啦)出現了,但是她的位置比我們預料的要遠。她正迅速地走向不到二十英尺遠的拖車。
他回到了床上:「我想從現在開始,我們應該把斯圖爾特·湯恩先生加入我們的研究對象行列。」
「等等,等等。」我出言反對,「基斯可是點燃煙火的大好人,是他挑起了這次調查。」
他停了下來,我用力吸了口氣,想要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你再說一遍。」
講解員開始向觀眾們介紹掛在棺材兩側牆壁上的各種法律文件,以及摞在旁邊的椅子上的厚厚的一大沓文件。「我們有幾千份保證書,能證明這是真正的約翰·維爾克
九_九_藏_書斯·布斯的遺體。請看,這上面有大學教授、歷史學家、犯罪學家和醫生的簽名。這張X光照片清楚顯示了布斯腿上的骨折——犯下惡行后,他從總統所在的包廂跳到福特劇院的舞台時摔斷了腿。請看他右眉的傷疤,他曾經和另一名演員表演莎士比亞《查理三世》的對決場面,意外被劍挑傷了。這裡有個小小的金戒指,上面刻著字母B,據X光照片顯示戒指在死者胃部,我們幾年前從乾屍中拿了出來。很顯然,在逃亡的過程中,他害怕被抓住,遂吞掉戒指,以避免被人識破身份。你們還會注意到……」
「好的,好的。」我說,「現在,我要躺下休息,真希望能無憂無慮地睡一覺。斯圖爾特·湯恩先生——下層社會的禮儀專家寫了關於正確使用橡膠手套和玻璃刀的專業文章。我們的神秘竊賊……」
按照計劃,騎術表演的高潮是特克斯·梅奧用點二二的打靶步槍表演花樣射擊。他的架勢不錯,但是準確度有待改進。在舞台的中央懸挂著一個六英尺高的環形的背景,還有很多玻璃瓶子和玩具氣球;他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射擊。在表演的時候,他應該沒有喝酒,所以我只能猜測他失手的原因是寶琳的墜落所造成的心理影響。如果按照馬克所說的那樣,他愛上了寶琳,我就願意原諒他的差強人意的表演。
在餘興節目的宣傳平台上,兩名「胡奇庫奇」舞蹈演員站在餘興節目主管的旁邊,隨意地向觀眾扭動了幾下屁股;那位主管宣布說:「最後一個、圓滿的節目——只要一點小錢,十美分!」
「原來你買的是這個。」我說,「我不太喜歡你的顏色搭配,裝飾物應該和服裝的顏色接近。如果我們能找到一些溜冰鞋,你完全可以去給達利做肖像畫的模特。」
「正因為砒霜的緣故,我們現在能夠向您呈現約翰·維爾克斯·布斯的乾癟的屍體,而且保存得非常完好。」
我搖著頭:「我不明白。如果她想要讓別人相信她在衣櫥里,上帝呀,她幹嗎告訴我們她從外面進入拖車?」
「因為她並不成功。醫生轉身的動作太快,她還來不及打開衣櫥的門,她意識到她的騙術並不成功。」
「也可以留下痕迹,只要它們曾經觸摸過皮膚,比如說臉頰。橡膠表面會粘上油脂,然後會轉移到玻璃上,可以算做是特殊的指紋。如果手套上面有划痕或者磨損,玻璃上的痕迹就會顯現出來。但是我們在少校的拖車裡面看到的指紋就像這個一樣,沒有任何明顯的印記。我們現在只能斷定劃開窗玻璃的人戴著橡膠手套,這對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幫助。不過我們最好記下這個事實。」馬里尼脫掉了手套,關掉了燈。
「我們的錢沒有白花。」他說,「不到十分鐘之前,我還害怕手上有太多的不在場證明。現在其中的兩個已經灰飛煙滅了。」
當他準備上床的時候,我問道:「關於少校的拖車裡面所發生的事情,你醞釀出什麼想法了嗎?我猜測入室盜竊的故事完全是你編造的,目的是讓寶琳中圈套——承認她和父親一起進入了拖車。她有機會幹掉少校,運走屍體;她沒有不在場證明,卻有足夠的動機。但是她又變成了第二號受害者。我們還能做什麼推論?」
「我已經考慮過了。我和深海·艾迪談過,他是大象的主管。在好幾年前,我在明星馬戲團遇到過他。按照他的說法,在寶琳的高空支撐後面的節目是特克斯·梅奧的介紹,然後是大象表演。當燈read•99csw•com光熄滅的時候,特克斯騎在他的馬上,就在演職人員入口附近,正準備入場。艾迪和伊爾瑪·肯正在讓大象排好隊伍,跟著特克斯入場。」(作者按:深海是艾迪的綽號,因為他曾經擁有一個深海動物展覽——向觀眾展示海洋里的怪物。艾迪在很多領域都才華出眾,而且經驗豐富。他還是「櫥窗睡眠」戲法的高手:演員將會進入商店的櫥窗,經過催眠之後,演員似乎一動不動地留在那裡,一兩個星期不需要水和食物。)
「但是兇手知道我們早晚能弄到一張照片。他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拖延時間?」
「好吧,」我不得不承認,「這是你的想法。那麼喬伊呢?」
「是的。」我悶悶不樂地表示贊同,「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而且我相信前方困難重重。我們沒有遇到令人興奮的、離奇的案子——矗立在不毛之地的孤零零的房子裏面困著六七個嫌疑人;正相反,我們手上有一百多個嫌疑人,隨意四處活動,而且是迅速地從一個縣轉移到另一個縣。明天早晨少校的屍體會出現在印第安納州的某地,汽車事故的現場會離我們有一百七十二英里遠,寶琳墜落的現場離我們有八十英里遠,都被我們拋在後面。線索——如果有線索的話——會留在這個州的另一頭!我們是不是在郊遊!」
「我想到了一個很好的標題《流浪者追尋八號黑球》。」我說,「而且我猜測你已經設計好了一個行動方案——其中已經剝奪了今天晚上的睡眠!」
從馬里尼的嘴裏說出這種建議真是破天荒,但是我不打算否決這項提議。我們找到了車子,開向了市鎮。我需要香煙,於是在藥店買了一些。馬里尼去了賣葯的櫃檯,採購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我進行了盤問,但是一無所獲。
「醫生,她從哪個門進來的?你還記得嗎?」
「嗯。」
「誰知道呢,」他微微一笑,「我們的下一個節目就是和斷項女郎談一談。」
「你記得腰封背後的作者簡介嗎?」
「首先,他的名字出現在了樓下的登記簿內。另外,我不明白他為何裝傻——當我談到小偷的行話的時候,他假裝不懂。」
「我必須承認。」我說,「這個餘興節目『蓋子』裏面的表演都引人入勝。一位著名的兇手的乾屍的複製品,一個斷項女郎——她的身體的其他部分堪比《醜聞》欄目上的照片;還有胡毒毒,來自亞馬遜叢林的食人族。我想到了一個主意:我們應該去看一看他所收藏的頭骨,也許能夠找到斷項女郎的腦袋。我不太相信火車事故的故事。」
我和馬里尼立刻追了上去。但是馬里尼突然停住了,並且拉住了我的胳膊。我們現在才看清楚,在拖車的門口的陰影里站著一個男人,他迎上了斷項女郎,然後兩個人一同進入了拖車。我們等了一刻,但是拖車裡面沒有出現燈光。
「那張照片,」我說,「我們能夠要求他們再沖洗一張,不是嗎?」
他沒有理會我的冷嘲熱諷,而是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在臉頰上蹭了一下;然後他走向窗戶,把指尖按在了窗玻璃上。
我開始明白了。「這麼說,」我說,「沒有紋理的指紋是這麼回事?」
在醫生轉回頭之前,馬里尼已經走掉了,我也跟了出去。馬里尼走向大「蓋子」的入口。
「如果她滿足我的好奇心,」馬里尼說,「我會給她買一頂帽子。」
「看來是這樣。而且這表明他還有其他計劃。」
我們湊了過去,悄悄地繞著拖車走了一圈,試圖找到一個https://read•99csw•com方便偷聽的敞開的窗戶。可是儘管天氣悶熱,所有的窗戶都緊閉著。我們能夠聽到的只是難以分辨的低聲細語。
他拉開了棺材上半截的活門,觀眾們看到了一個黑黢黢的、乾巴巴的男人的軀體。屍體的胸口和肩膀的皮膚都皺緊了,像皮革一樣;臉上的皮膚也緊緊地包著骨頭。屍體的眼睛睜開著,毫無表情。捲曲的頭髮和下垂的鬍鬚很稀疏,但是仍然能夠看出布斯的風格。單從相貌上來看,乾屍確實和那位謀殺犯有幾分相像;如果照片上的布斯再老三十幾歲,很可能是這副模樣。
「非常感謝。」
「坐下。」馬里尼答道,「我們要留下來看餘興節目。是的,我們能夠再弄一張照片,不過即使我們讓基斯今天晚上發電報,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有可能寄到這裏。」
「哦,別找我。」格斯含糊地說,「她並不屬於隨和的類型。我自己就沒有見過她。除了到這裏來進行表演,她幾乎從來不離開她的拖車。她總是掀開側面的圍欄,直接進入她的表演帳篷;表演結束之後按原路返回,這樣觀眾不會看到她的脖子上還有一個腦袋。不過,你可以在表演之後攔住她。現在她正在帳篷里準備表演。乾屍之後就是她的節目。」
「湯恩?」我問道,「你怎麼知道是他?」
我注意到馬里尼在觀看演出的同時還盯著他的手錶。當演出徹底結束,我們最終起身和其他觀眾一起退場的時候,馬里尼說:「如果特克斯昨天晚上也參加了餘興節目表演,他應該也有一個不在場證明——我是說少校遇害的案子。」
「不可能,亂講。」我激烈地表示反對,「你把她當成了你自己,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是滿肚子詭計的計算器。再說,如果她成功了又怎麼樣?如果醫生認為她一直藏在壁櫥里,他必然會問馬克或者寶琳:『我看到的藏在壁櫥里的女人是誰?』喬伊怎麼解釋?」
瓦特布羅只有一家旅店——切斯特菲爾德旅店,那是一座年久失修、灰塵瀰漫的老房子,裏面的接待員和房子如出一轍。他把我們領進了一個房間,像穀倉一樣溫馨舒適,幾乎和穀倉一樣空蕩蕩的——房間裏面只有一個黃銅床架,一把破舊的搖椅和一個來自老牌百貨公司的古舊梳妝台。
「聽起來很有趣。她能夠用手指交談嗎?」
馬里尼嘆了口氣:「我就知道。聽著,格斯,我想和她見一面。」
「你聽到我的話。所有的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除了基斯和喬伊。你只要放鬆一下,花兩分鐘的時間思考,然後你就會明白。你現在有事情幹了,我正好可以考慮一下行動計劃。等你想到了答案就舉手,不過不要打擾我。那個孩子!給我一袋爆米花。」
「我也是。但是我不打算在這裏坐到天明。讓我們找個地方閉上眼睛。」
「我看到的是一本租來的書。」我說,「我想我那本沒有腰封。」
「可疑。」馬里尼低聲嘟囔著。
「你是不是耍我啊?」我問道。但馬里尼已經跟著講解員走向了藏著斷項女郎的帘子。
「這是我的一種直覺。」他說,「等我試驗之後再告訴你。」
「手指留下指紋是因為我們的毛孔會分泌出少量的油脂,但是橡膠手套——」
我想了一會兒,仍然覺得不對頭:「為何你執意懷疑喬伊——還有基斯。有很多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值得我們去深究。潛在的懷疑對象很多。比如說伊爾瑪·肯,無論如何那是她的大象鉤棒。還有特克斯·梅奧。」
格斯立刻答道:「斷項女郎。」